第167章皇兄、你別攔我……

娘娘輕點罰,陛下跪地哭紅眼眶了·二伏·2,181·2026/5/18

但高縝沒有倒下,他只是晃了晃,用另一隻手死死撐住了御座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   他緩緩抬起眼,那雙素來幽深難測的眸子,此刻赤紅一片,裡面翻湧著毀天滅地的風暴,死死鎖定了下方跪著的沈嶽寧。   剛才那一口血,彷彿抽空了他最後一絲溫度,只剩下純粹的、兇獸般的戾氣。   「你……」他的聲音嘶啞得可怕,像是砂石在鋼鐵上摩擦,「你對她……做了什麼?」   沈嶽寧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防禦或解釋的姿態,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已經狠狠扼住了她纖細的脖頸!   「呃——」   沈嶽寧雙眼猛地凸出,窒息感瞬間攫住了她所有的呼吸。   她徒勞地想去掰開那隻手,但那隻手的力量大得驚人,如同冰冷的鐵箍,紋絲不動。   高縝的臉近在咫尺,上面還沾著未擦淨的血跡,眼底的赤紅與瘋狂幾乎要將她吞噬。   他完全沒有了平日的冷靜自持,像一頭被徹底激怒、失去了所有理智的猛獸。   「說!」他低吼著,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你把她怎麼了!這休書,到底怎麼回事!你若不交代清楚……」   他手指猛然收緊,沈嶽寧的臉迅速由紅轉紫,雙手無力的垂下去,雙腳下意識地蹬踹。   「朕現在就擰斷你的脖子!!」   遊蒼山頓覺不妙,也顧不得別的,只一掌劈暈了高縝。   沈嶽寧重重倒地,身體抽搐了幾下後被一旁的內監扶著坐起來。   「啊——別碰我,別——」   她驚慌失措的雙手捂住脖子,彷彿下一秒高縝那雙要殺死她的手又會掐上來。   遊蒼山雙目赤紅,咬牙切齒的罵她。   「你當真是個蠢貨,即便今日不死,也無人保得住你,沈嶽寧,你果真是個會找死的!」   罵完,他趕緊朝著外面喊。   「來人!陛下有旨,傳景王入宮!快傳!」   殿內——   高煦守在龍榻邊,目光緊緊鎖著牀上昏睡不醒的人。   「何時能醒,這都昏睡了三個時辰了,他就是平日裡睡覺,也未曾連續睡過三個時辰,若再束手無策,本王看這御醫院也不必留了!」   林御醫上前一步,「景王殿下息怒,陛下此番乃是驟逢劇變,憂思鬱結,急火攻心,以致氣血逆亂,神昏不醒,脈象雖急,但根基未損,想來……應快甦醒了。」   他略一遲疑,抬眼覷著高煦愈發陰沉的神色,還是補充道。   「只是,陛下醒來後,萬不可再受刺激,需得平心靜氣,徐徐圖之,否則……恐於龍體有礙,遺患無窮。」   高煦怎會不知,若是高縝醒了,定是血雨腥風。   沈嶽寧此刻被他強行押在景王府地牢最深處,說是看管,實則是唯一能暫時保她性命、也防止高縝盛怒之下鑄成大錯的辦法。   可這能攔幾時?那封休書送到高縝眼前時,沈嶽寧在高縝心裡,恐怕已經是個死人了。   然而殺了沈嶽寧容易,她背後的沈家呢?   沈老將軍雖已交還兵權,告老還京,但在軍中威望猶在,門生故舊遍佈朝野,新帝登基未滿一月,便無故誅殺功臣之女?   這絕非簡單的洩憤,而是動搖國本、自毀長城之舉。   「罷了。」高煦揮揮手,聲音裡透出深深的疲憊,「你們都退下吧,林院判留下照看即可。」   一眾御醫如蒙大赦,慌忙叩首魚貫而出,誰都不願多留一刻。   一旁,遊蒼山單膝跪在高煦面前,語氣滿是擔憂。   「阿煦,不能再這麼下去了!陛下都吐血了!你我都清楚,那封書信意味著什麼,等他醒了,誰能攔得住?若硬攔,怕是真的要出人命!你……你得趕緊拿個主意!」   「我豈是故意要攔他?」高煦的聲音乾澀,「新帝登基,龍椅尚未坐穩,人心浮動,四方窺伺。   此刻他若拋下朝政,擅離京城,只為私情!你讓滿朝文武如何看、讓天下百姓如何想、皇權威嚴何在、朝局穩定何存?」   他抬手按了按刺痛的額角,「我不是要他放棄何姑娘,可他是皇帝!他身上擔著江山社稷,不是從前那個可以任性妄為的太子了!」   道理誰都懂,可情字面前,道理往往蒼白無力。   「從前他也沒任性妄為過啊,阿煦……」   「你給我滾遠點,你私殺老四的帳我還沒跟你算呢!蠢貨!」   遊蒼山看著好友緊鎖的眉頭和眼中深重的憂慮,也知道他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你算我的帳,可阿煦這裡,你得撐著臉。」遊蒼山繼續柔聲講著道理,「你也看到了,陛下他……他如今這副模樣,若真強行將他困在這深宮裡,恐怕不用等別人動搖國本,他自己就先……」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一個心死或瘋狂的皇帝,比一個暫時離開的皇帝,對國家的危害或許更大。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銅漏滴水聲和牀上人微不可聞的呼吸聲。   良久,高煦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閃過一抹決斷與痛色,聲音低得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容我再想想、總得想個兩全的法子。」   既要顧全大局,又得給他那已經走到懸崖邊的弟弟,留一條生路。   天色漸晚,遊蒼山不能多留,他只好去景王府,親自去審問那個沒腦子的沈嶽寧。   高煦守了差不多一整夜,林御醫的意思是,不能強行喚醒,他便只能安靜的看著,天快亮時,他略有支撐不住的靠在輪椅上眯了一會。   不多時,龍牀上有些窸窸窣窣的響動。   高煦立刻睜開眼睛,挪動著輪椅過去,伸手去扶他。   「阿縝你醒了,真是嚇……」   話說一半,高煦整個人都愣住了,昏暗的燭光下,他清楚的看到,高縝鬢邊生出許多白髮。   「林……林文!你快來看看,這是怎麼回事!」   高縝按住了他的手,搖了搖頭,聲音嘶啞道。   「皇兄、你別攔我……」   「皇兄不攔你!」高煦著實嚇得不輕,「你聽我說,今日下了朝,你便快馬去青城村,沿途驛站皇兄都著人放了千裡駒,你換馬不換人,每日睡兩個時辰,三日內定能趕到。」

但高縝沒有倒下,他只是晃了晃,用另一隻手死死撐住了御座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

  他緩緩抬起眼,那雙素來幽深難測的眸子,此刻赤紅一片,裡面翻湧著毀天滅地的風暴,死死鎖定了下方跪著的沈嶽寧。

  剛才那一口血,彷彿抽空了他最後一絲溫度,只剩下純粹的、兇獸般的戾氣。

  「你……」他的聲音嘶啞得可怕,像是砂石在鋼鐵上摩擦,「你對她……做了什麼?」

  沈嶽寧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防禦或解釋的姿態,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已經狠狠扼住了她纖細的脖頸!

  「呃——」

  沈嶽寧雙眼猛地凸出,窒息感瞬間攫住了她所有的呼吸。

  她徒勞地想去掰開那隻手,但那隻手的力量大得驚人,如同冰冷的鐵箍,紋絲不動。

  高縝的臉近在咫尺,上面還沾著未擦淨的血跡,眼底的赤紅與瘋狂幾乎要將她吞噬。

  他完全沒有了平日的冷靜自持,像一頭被徹底激怒、失去了所有理智的猛獸。

  「說!」他低吼著,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你把她怎麼了!這休書,到底怎麼回事!你若不交代清楚……」

  他手指猛然收緊,沈嶽寧的臉迅速由紅轉紫,雙手無力的垂下去,雙腳下意識地蹬踹。

  「朕現在就擰斷你的脖子!!」

  遊蒼山頓覺不妙,也顧不得別的,只一掌劈暈了高縝。

  沈嶽寧重重倒地,身體抽搐了幾下後被一旁的內監扶著坐起來。

  「啊——別碰我,別——」

  她驚慌失措的雙手捂住脖子,彷彿下一秒高縝那雙要殺死她的手又會掐上來。

  遊蒼山雙目赤紅,咬牙切齒的罵她。

  「你當真是個蠢貨,即便今日不死,也無人保得住你,沈嶽寧,你果真是個會找死的!」

  罵完,他趕緊朝著外面喊。

  「來人!陛下有旨,傳景王入宮!快傳!」

  殿內——

  高煦守在龍榻邊,目光緊緊鎖著牀上昏睡不醒的人。

  「何時能醒,這都昏睡了三個時辰了,他就是平日裡睡覺,也未曾連續睡過三個時辰,若再束手無策,本王看這御醫院也不必留了!」

  林御醫上前一步,「景王殿下息怒,陛下此番乃是驟逢劇變,憂思鬱結,急火攻心,以致氣血逆亂,神昏不醒,脈象雖急,但根基未損,想來……應快甦醒了。」

  他略一遲疑,抬眼覷著高煦愈發陰沉的神色,還是補充道。

  「只是,陛下醒來後,萬不可再受刺激,需得平心靜氣,徐徐圖之,否則……恐於龍體有礙,遺患無窮。」

  高煦怎會不知,若是高縝醒了,定是血雨腥風。

  沈嶽寧此刻被他強行押在景王府地牢最深處,說是看管,實則是唯一能暫時保她性命、也防止高縝盛怒之下鑄成大錯的辦法。

  可這能攔幾時?那封休書送到高縝眼前時,沈嶽寧在高縝心裡,恐怕已經是個死人了。

  然而殺了沈嶽寧容易,她背後的沈家呢?

  沈老將軍雖已交還兵權,告老還京,但在軍中威望猶在,門生故舊遍佈朝野,新帝登基未滿一月,便無故誅殺功臣之女?

  這絕非簡單的洩憤,而是動搖國本、自毀長城之舉。

  「罷了。」高煦揮揮手,聲音裡透出深深的疲憊,「你們都退下吧,林院判留下照看即可。」

  一眾御醫如蒙大赦,慌忙叩首魚貫而出,誰都不願多留一刻。

  一旁,遊蒼山單膝跪在高煦面前,語氣滿是擔憂。

  「阿煦,不能再這麼下去了!陛下都吐血了!你我都清楚,那封書信意味著什麼,等他醒了,誰能攔得住?若硬攔,怕是真的要出人命!你……你得趕緊拿個主意!」

  「我豈是故意要攔他?」高煦的聲音乾澀,「新帝登基,龍椅尚未坐穩,人心浮動,四方窺伺。

  此刻他若拋下朝政,擅離京城,只為私情!你讓滿朝文武如何看、讓天下百姓如何想、皇權威嚴何在、朝局穩定何存?」

  他抬手按了按刺痛的額角,「我不是要他放棄何姑娘,可他是皇帝!他身上擔著江山社稷,不是從前那個可以任性妄為的太子了!」

  道理誰都懂,可情字面前,道理往往蒼白無力。

  「從前他也沒任性妄為過啊,阿煦……」

  「你給我滾遠點,你私殺老四的帳我還沒跟你算呢!蠢貨!」

  遊蒼山看著好友緊鎖的眉頭和眼中深重的憂慮,也知道他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你算我的帳,可阿煦這裡,你得撐著臉。」遊蒼山繼續柔聲講著道理,「你也看到了,陛下他……他如今這副模樣,若真強行將他困在這深宮裡,恐怕不用等別人動搖國本,他自己就先……」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一個心死或瘋狂的皇帝,比一個暫時離開的皇帝,對國家的危害或許更大。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銅漏滴水聲和牀上人微不可聞的呼吸聲。

  良久,高煦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閃過一抹決斷與痛色,聲音低得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容我再想想、總得想個兩全的法子。」

  既要顧全大局,又得給他那已經走到懸崖邊的弟弟,留一條生路。

  天色漸晚,遊蒼山不能多留,他只好去景王府,親自去審問那個沒腦子的沈嶽寧。

  高煦守了差不多一整夜,林御醫的意思是,不能強行喚醒,他便只能安靜的看著,天快亮時,他略有支撐不住的靠在輪椅上眯了一會。

  不多時,龍牀上有些窸窸窣窣的響動。

  高煦立刻睜開眼睛,挪動著輪椅過去,伸手去扶他。

  「阿縝你醒了,真是嚇……」

  話說一半,高煦整個人都愣住了,昏暗的燭光下,他清楚的看到,高縝鬢邊生出許多白髮。

  「林……林文!你快來看看,這是怎麼回事!」

  高縝按住了他的手,搖了搖頭,聲音嘶啞道。

  「皇兄、你別攔我……」

  「皇兄不攔你!」高煦著實嚇得不輕,「你聽我說,今日下了朝,你便快馬去青城村,沿途驛站皇兄都著人放了千裡駒,你換馬不換人,每日睡兩個時辰,三日內定能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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