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跪下來求
他不願為了自己辛苦何悠悠,喫了兩頓已經覺得是賞賜了,可現在……
何悠悠是震驚,可更多的還是高興,不管什麼原因,只要高縝能喫得下東西,就能活。
「阿縝!你怎麼、你怎麼那麼乖啊!」
何悠悠捏著他的幾乎沒什麼肉的臉頰,「沒關係,只要能喫得下就好,以後不要這樣喫好多,慢慢喫,姐姐學著給你做好多好喫的東西。」
高縝卻並不想這樣,他雖然是想活下去,可總是這樣不是個辦法。
「你會辛苦,沒關係,我再試著喫別的,總能好的,我現在已經覺得身子有力氣多了。」
遊蒼山看著旁邊放著的那碗燴餅,還是有點想吐。
「或是、有沒有可能你就是愛喫,難喫的東西啊?」
一句話,高縝殺心都起來了,「你沒味覺也沒腦子嗎,這樣好喫的東西也能說難喫,簡直是荒唐!」
遊蒼山見他真的惱火了,趕緊將帶來的信件放下。
「沈家蠢蠢欲動,陛下你該提起精神了,我就先回了,阿煦那離不了人。」
高縝沒有看密信,而是先跟何悠悠解釋了一下。
「誅殺沈嶽寧必然會讓沈家起謀反之心,這是遲早的事,近幾日我一直沒上朝,或是讓他們察覺到時機到了,不過娘子不必擔心,此事我早有防備,沒上朝也只是等著他們動手,景王那你也無需擔憂,一切我們都是提前謀劃好的。」
見高縝神色尚可,何悠悠斟酌著開口,「阿縝,沈家的事,說到底是我一時衝動,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話音未落,高縝已經強撐著起來,跪坐在牀上,臉色瞬間不太好看。
「又要說什麼?又要丟下我了嗎?」他急急抓住她的衣袖,聲音發顫,「你想出宮散心就去,我答應過給自由……但你要回來,別去太久,行嗎?」
他允她自由,曾許諾不給枷鎖,便會做到,可他受不住她一去不返,既應了會回來,她便要做到。
這些時日的冷落與決絕,早已將這男人最後那點安全感碾得粉碎。
何悠悠心裡不是不愧疚,卻也覺著自己並無大錯,她同樣需要時間舔舐傷口,也正是這段距離,讓她看清,眼前人,仍值得緊握。
「我知道你怕了。」她放柔聲音,指尖輕輕撫過他冰涼的耳垂,「別怕,我會陪著你,不會離開你,既然答應我就會做到,阿縝乖,不要一直不安,姐姐會心疼。」
她頓了頓,望進他惶然不安的眼底,「我既然留下,有些話,我們該敞開了說,對不對?」
高縝垂眸沉默片刻。
他猜,大抵是要說洛明州的事,他不是不能接受,他早已將自己千百遍地說服、勸好了。
「好。」他抬起頭,努力彎起一個乖巧的弧度,眼底卻藏著易碎的痛楚,「姐姐要的,我都應,只要你說,沒有阿縝不能點頭的事。」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下去,帶著小心翼翼的乞求。
「其實……姐姐也可以不說,說出來,我怕是會難受……若控制不住哭了,你又嫌我煩,你不說,阿縝心裡明白,絕不會為難任何人。」
何悠悠被他這話弄得一怔,沒太明白其中深意,只當他是怕自己再提離開,便握住他的手,清晰道。
「我的意思是,既然後宮不得幹政,往後朝堂上的事,若非必要,你便不必事事說與我聽,否則言官那裡,你也不好交代,許多事,我也確實……無法替你決斷。」
高縝鬆了口氣。
「你要說這個啊,這個不礙事,此事不難,只待沈家解決好,朝臣便不敢再多言,魏忠全留下,也是準備著接管沈家兵馬呢,更何況如今還有舅父在,我做事更得心應手,姐姐給我點時間,我會讓你光明正大,跟我坐在一起!」
他更想說,比起當皇帝,他更願意待在他們的小院裡,老老實實做他的村夫,若是可以,他更願意讓何悠悠去坐那個位置。
他就在家裡,洗手作羹湯,等著她回來,伺候她一輩子。
「不許胡鬧!」何悠悠戳了一下他的腦袋,「你睡一下,我去熬藥,希望我熬的藥阿縝也好好喝下去。」
人前腳走,洛明州後腳就進來了,高縝只覺得這人像鬼一樣,時時刻刻盯著他們的動向,但凡得空就要過來耀武揚威一番,否則都不足以證明,他在何悠悠心中的位置。
「陛下萬安,我過來瞧瞧您,也來學學天子的手段。」
「你沒別的話了。」
高縝沒什麼興致跟他說話,就只是縮在被子,不肯去看他,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又被算計。
洛明州走到桌邊,看著那碗已經涼透了的燴餅,嗤笑出聲。
「咱們都是男人,誰還看不出這種下作的手段,陛下、您覺得自己光彩嗎,若是何姐姐知道,你示弱、裝慘、鬧什麼自盡,這一切都是為了博取同情,你覺得她會怎麼想?」
「朕沒有……」
高縝撐著身子坐起來,再次無法控制的被激怒。
洛明州猜的沒錯,高縝就是怕,怕被懷疑,怕他去何悠悠面前,說一些不該說的話。
「你到底想要什麼,只要你說,朕願意給!可……可你不能跟我搶悠悠,她是我的命!」
洛明州轉身坐在椅子上,勝利者一樣的輕輕敲擊桌面。
「捨不得了?她給你一點甜頭,你就覺得,她要你了,我說了三日後,那便是今日,可陛下……今日不曾過去,這還有好幾個時辰呢。」
高縝臉色瞬間慘白,他以為何悠悠不會不要他,以為剛剛那番話、是真心的……
可他終究虧心,更覺得自己活該被拋棄,他只是捨不得,萬般、捨不得。
「你、你想要什麼,給你什麼,你才能不帶走她,只要你說……」
洛明州輕輕摸著下頜,勢在必得的笑著,只是那明媚的笑容裡,夾雜著一絲若隱若現的算計。
「我要陛下……跪下來求我,只有我留下了,何姐姐纔不會走,您說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