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熟悉的感覺
高縝定定地看著他,胸腔裡翻湧的怒意幾乎要破膛而出,這蠻夷,竟敢要他下跪。
「洛明州,你是不是覺得,脖子上這顆腦袋,掛得太安穩了?」
洛明州非但不怕,反而往後一靠,脣邊那抹笑越發刺眼。
「陛下想要儘管來取,我說了,跪下來求我,我便留下,若是不跪,我可就走了,至於何姐姐會選誰……陛下,您敢賭麼?」
高縝指節捏得咯咯作響,額角青筋突突直跳,他承認,洛明州拿住了他的死穴,他不敢賭。
可要他堂堂天子下跪求人。
那不只是將他帝王的尊嚴丟進泥裡踐踏,更是將我朝的臉面、將天下萬民仰望的皇權,一起碾得粉碎。
「朕、寧可死,也絕不跪你這等宵小,你若有本事,就讓悠悠心甘情願跟你走。」
他眼底血色翻湧,目光堅定,「大不了一條命、朕,捨得起!」
洛明州挑釁般的聳聳肩,他就是要看著高縝這副模樣,看著他跟何悠悠生出嫌隙,從一開始出現,得知何悠悠竟然成婚之時,這一切的算計就已經開始了。
他看似不爭不搶,目標卻始終如一,他要何悠悠的全部,愛還有人,他都要,且只能他自己要。
「陛下、她早就不愛你了,若不是你用我威脅,她會留下嗎?
如此掙扎毫無意義,今日你就算是跪了,結局又能如何,何姐姐離開是遲早的事情,
人嘛、多少貪圖點新鮮,您瞧,我就比您這副殘破的身子新鮮多了,既你不跪,那我可走了。」
洛明州緩緩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瞧著陛下,也不是多怕失去何姐姐,連個膝蓋都不肯付出,談什麼愛?」
高縝扯了扯脣角,他不知今日的選擇是對是錯,更不知道未來會不會後悔,或許有一日,他會覺得,當初求求洛明州,或許就能讓何悠悠留的更久一些。
可若是真的這樣,他活著的每一日,都會鄙夷自己。
「朕的確怕失去她,怕到夜夜噩夢,怕到肝腸寸斷,可正因如此,朕更清楚,若今日朕跪了,若朕用天子的膝蓋和國朝的顏面,去換一個被威脅來的、充滿屈辱的留下,那朕才真真正正,永遠地失去她了。」
高縝抬起頭,凝視著洛明州,一字一頓的說。
「她會看不起朕,朕、也會看不起自己。」
內室的門吱嘎一聲被人推開,何悠悠面色凝重的一步一步走進來。
洛明州錯愕了一瞬,趕緊弓著脊背,楚楚可憐的跟她認錯。
「何姐姐,是明州的錯,我不該過來說一些不該說的話,惹怒了陛下,是我該罰……」
高縝就知道,他又會這樣,他總是這樣會示弱、會狡辯,會用各種方式讓何悠悠的心一次次偏向他。
高縝不願再解釋,不想再抗爭,一切都是徒勞,何悠悠不會信他,不如閉嘴,還能保留下來一絲殘存的愛。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打偏了洛明州的頭。
他滿眼不可置信,卻還是快速跪下認錯。
「我認錯!何姐姐我認錯,是我不該挑釁陛下,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若是你二人和好如初,那我該當如何?陛下會殺了我的,他不怕你走,就會殺了我!我不想死……我只是喜歡你,有什麼錯。」
他這樣一番話,倒顯得高縝是欺負人的那個。
何悠悠走到牀邊,剛一伸手,高縝立刻仰起臉,乖乖閉上眼睛。
他知道,打了洛明州之後就是打他了,畢竟是他們兩個胡鬧惹何悠悠心煩,他只希望挨一巴掌後,何悠悠可以別因為洛明州責備他。
他好難過。
「阿縝。」
原以為的巴掌沒等來,高縝驚慌的睜開眼睛,「沒有不讓你打,姐姐、阿縝沒有欺負人,對不起……」
好像說對不起已經成了他的習慣,這三個字像是驚慌無措中的唯一保護。
何悠悠心疼的將他攬在懷裡,對著一旁的夏竹吩咐道。
「把洛明州關起來,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許放他出來!」
「何姐姐,你別這麼對我,是我的錯,我再也不過來惹陛下了,我錯了!求你原諒我。」
洛明州苦苦哀求,卻被夏竹直接捂住嘴,強行拖了出去。
人走之後,高縝這才起身,跪在牀上,等著屬於自己的判決。
何悠悠心中是有些氣惱,可更多的還是心疼,她捏著高縝的下頜,認真的問他。
「你在怕什麼!你怕他做什麼,阿縝、我說了的不會離開你。」
「我、沒怕。」
高縝不敢解釋,也不敢說,希望何悠悠能送洛明州離開,他不求她殺了這個心機頗深的男人,只求她,同意送走他。
可現在時機不對,如果強行讓洛明州離開,何悠悠心裡會有芥蒂,或許等她想清楚了,就又會要離開京中,到了那個時候,高縝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辦。
「娘子,你別生氣,不是我叫他來的,日後我絕不會主動見他,他說什麼,我也只當沒聽到,我定不會主動欺負人。」
他越是這樣謹小慎微,何悠悠心裡就越是難受。
「高縝!你當真是蠢死了!」
何悠悠坐在牀上,拍了拍自己的腿,這個動作熟悉到讓高縝眼眶泛酸,可他卻不敢動,怕是自己想多了,也怕這個教誨永遠都不屬於他。
何悠悠見他僵著,直接將人拽到腿上,巴掌落在錦緞寢褲上格外響亮。
「被欺負了不會告狀嗎。」
啪——
清脆的響聲後,男人極其輕微的點頭。
「你自己要將人帶回京中的,知道什麼叫自食惡果了吧!」啪——
高縝再次點頭,依舊沒敢開口。
何悠悠越看他這樣越生氣,捨不得下重手,可巴掌打不壞他的身子,連續沒停的十幾下後,她掌心都發熱了。
「我說的話,你算是一個字都記不住,腦子記不住,咱們就用別的來記!沒有的允許,你不許哭,知道嗎!」
「知道了。」
高縝忍住心頭酸澀,依舊是一動不動,這種熟悉的感覺不是多痛,而是他再次被何悠悠放到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