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不是我……
話音未落，他已揚聲急喚。
「來人！傳御醫！所有御醫都傳來！」
何悠悠心下一沉，起身欲走，卻被高縝猛地從背後死死抱住，他雙臂收得極緊，身子抖得不成樣子，聲音裡滿是驚惶與哀求。
「對不起、姐姐真的不是阿縝，求你相信阿縝……真的不是我下毒啊，我從未想過殺他，姐姐不能冤枉阿縝，你若是因此想不要我，那、那就查查他中了何毒，也餵給我喫，求求你！」
何悠悠反手摟住他顫抖的脊背，掌心一下下輕撫著，聲音放得又軟又穩。
「我沒懷疑你，阿縝乖，姐姐不會冤枉你，你若真存了殺心，又怎會容他留在宮中？我們先去看看情形，可好？」
高縝將信將疑，卻仍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指尖悄悄攥住她一片衣角。
踏入內室時，御醫已到了，正為榻上輾轉呻吟的洛明州診脈。
見到何悠悠，洛明州勉力抬起手，氣息微弱，淚混著冷汗滾了滿臉。
「何姐姐，你不是答應過……會保全明州這條命麼？明州是不是、也要隨五嬸去了，姐姐，救我……」
高縝死死低著頭，一言不發，唯有單薄的肩胛在衣料下止不住地戰慄。
他明知自己清白，可聽見洛明州那字字泣血的指控，便知道，何悠悠一定會信，一定會以為是他做的。
他想開口，想辯解，可喉嚨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竟連一個音節都擠不出來。
御醫診完脈，立刻躬身回稟。
「啟稟陛下、皇后娘娘，這位內官確實是中毒了，看脈象應是所食之物不潔，所幸用量不大，將毒物嘔出，再輔以解毒涼血的湯藥，便可無礙。」
高縝緊繃的肩膀瞬間鬆了下去，他垂下眼，聲音又低又快，帶著一股急於逃離此地的惶然。
「娘子……既然、既然他無礙，那便……沒我什麼事了，你……你留下陪陪他吧，我、我先回中寧殿等著。」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步子邁得又急又亂。
「阿縝！」
何悠悠伸出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高縝整個人猛地一僵，緩緩地回過頭，眼底那點剛剛燃起的微光迅速熄滅，被更深的恐慌和受傷取代。
「都、都說了沒事了……你還不肯放過我嗎？還是要替他討個公道？還是……又想罰我？」
他看著她，眼圈迅速泛紅，語氣裡是孤注一擲的絕望和哀求。
「你打我、罵我、怎麼都行……就是、就是別不要我，我會難過、我會活不下去的……」
洛明州見狀忙不迭接話。
「不是陛下，何姐姐，明州中毒跟陛下無關，您別怪他，明州只是有點痛，你陪陪我好不好，就一刻……」
高縝抬眸看向牀上那個虛弱的男人，自嘲般的嗤笑。
「是啊，我怎麼鬥得過他，罷了、我認輸，只要你不走……」
「高縝。」何悠悠的手輕輕搭在他腰間，目光溫和的望著他，「別怕，咱們回去再說。」
在洛明州錯愕的目光中，何悠悠一個眼神都沒留下，帶著高縝一併出去了。
臨出門前，高縝轉過頭看了他一眼，視線中不僅有挑釁，更是染著一絲殺氣。
洛明州當即白了臉色，他知道，這一次他輸了。
可是……怎麼會輸，何悠悠的反應完全不在他的預想中。
回到中寧殿。
高縝沒有如從前那樣跪下求原諒，而是站在何悠悠身後，帶著一絲不甘質問。
「回來罰，娘子當真是、遵守我們之間的約定。」
何悠悠轉過身，手掌輕放到高縝的心口，滿眼心疼的問他。
「這裡、什麼感覺。」
高縝不明所以，卻老實回答了。
「疼、萬箭穿心一樣的疼，自從……看到休書的那一刻，這裡就總是疼，其實一直沒好，阿縝怕你擔心，不敢說。」
「傻子。」
何悠悠撈著他的胳膊，將人抱住，把他的頭按在自己頸窩裡。
「跟我說說，洛明州欺負你多少次？挑釁你多少次，別怕，姐姐從未喜歡他過一分，更不會偏心他，姐姐一顆心從未離開過你的身上。」
高縝有些不敢信，若是真的沒有喜歡過，那日熄燈為的是什麼。
他早就勸好自己，要大度，要不計較，要接受洛明州的存在。
可還是貪心的希望，何悠悠能真正的原諒自己，然後把那個賤人趕走。
「他欺負我很多次，多到阿縝不想再提，不過只要姐姐在，阿縝願意原諒他。」
「送他回去吧。」何悠悠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也不用高照護送，隨便找個誰，就……江南吧，算是將功贖罪了，讓他送洛明州回青城村，自此，咱們跟這個人就沒關係了，好不好？」
高縝比誰都想這樣，可還是擔心。
何悠悠又同他保證，「我不會離開阿縝，此前答應過你，捱揍的事情是忘記了嗎？」
高縝哼了哼，其實他也信何悠悠的承諾，只是仍會在遇到事情時，方寸大亂。
「那、好吧，我們將這個人送走，從此之後，姐姐身邊只有我，不許有任何人，誰都不行，好嗎？」
「當然好！」
何悠悠捏了捏他的臉，原本想讓他坐下，一想到高縝還痛著，就直接讓他站邊上了。
高縝立刻命人叫江南過來。
一進門，江南撲通一聲跪下，對著何悠悠砰砰砰的磕頭。
「你快別磕了，叫你過來是送洛明州回青城村，此事做好，就準你回來伺候。」
江南哭著謝恩。
「多謝皇后娘娘，多謝陛下！江南一定做好！」
高縝仍是氣，白了他一眼後，立刻趕人，「趕緊去安排！明日就啟程！」
何悠悠瞧了一眼時辰，「我是先給阿縝做點東西喫，還是你先挨今日份？」
「我……」高縝幾乎都忘了，他還有個七日份呢，「我先喫點吧，已經有點餓了。」
雖然今日不多，他也不會哭，可是他是真的餓著了，在御書房的時候就餓了，剛才一陣慌亂，到此刻冷靜下來後，他只覺得餓的幾乎要暈過去了。
「姐姐你快點煮啊，我等不及！」
何悠悠故意調笑著問他，「等不及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