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這回完了
「什麼!」
「她敢!她竟真敢!」他額角青筋都在跳,指著虛空,彷彿那裡就站著那個讓他七竅生煙的女人,「朕醜嗎?朕哪裡不如外頭那些庸脂俗粉、鶯鶯燕燕?!朕……朕這就去把人抓回來!看她怎麼交代!」
一旁,景王高煦慢悠悠地放下茶盞,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得了吧你,還抓回來收拾?依皇兄看,你去了,誰收拾誰還不一定呢。」他拖長了調子,語重心長,「聽哥一句勸,我是你親皇兄,不會害你。」
立在窗邊抱著胳膊的遊蒼山聞言,嗤笑一聲,火上澆油道。
「景王殿下所言極是,陛下嘛……一向是雷聲大,雨點小。皇后娘娘不過是去醉仙坊點了兩個小倌聽曲兒罷了,喝喝酒,賞賞舞,能有什麼?難不成還能帶回來?再說了……」他拖長了音調,眼神瞟向臉色已經黑如鍋底的高縝,「就醉仙坊那些貨色,論姿色,怕是連當初的洛明州都比不上呢。」
「遊、蒼、山!」高煦差點被茶水嗆到,恨恨地瞪過去,「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閉嘴!」
遊蒼山非但沒閉嘴,反而幾步走到高煦榻前,單膝一跪,俊臉上帶著混不吝的笑,竟把臉湊了過去。
「殿下息怒,臣若說錯了,殿下打便是。」
高煦被他這無賴行徑氣得一噎,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他臉頰一下。
「滾起來!」
遊蒼山順勢起身,拍了拍衣擺,臉上笑意未減,眼神卻正經了幾分,看向氣得胸口起伏的高縝。
「陛下,臣並非故意拱火,實在是醉仙坊的徐行首方纔派人遞了話,那女人什麼德性,您二位清楚,死的都能說成活的。
臣是擔心,陛下若再不趕緊去接娘娘回宮,指不定從她嘴裡能傳出什麼更離譜的風聲。再者……」
他故意頓了頓,慢條斯理道。
「萬一娘娘在那邊聽曲聽高興了,真瞧上哪個順眼的,一時興起要帶回宮時時欣賞……可如何是好?」
他這陰陽怪氣、拐彎抹角的一番話,精準地戳中了高縝最敏感的神經。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何悠悠斜倚軟榻,左右美少男環繞,纖指捻著葡萄,巧笑倩兮地讓人餵酒的畫面……
「豈有此理!」高縝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來,「皇兄今日便隨朕同去!朕讓你親眼瞧瞧,朕是如何收拾她何悠悠的!」
為了彰顯他並非是一個懼內的人,他還專門將高煦也帶著一併去了。
馬車上,高煦狐疑地挑眉。
「你硬拉我同去,該不會是想蹭我景王府的馬車,掩人耳目,怕被旁人瞧見你這副興師問罪的妒夫模樣吧?」
高縝哪裡還有心情同他說話,此刻他腦子裡全是何悠悠左擁右抱,調笑著,讓人餵她喝酒喫葡萄的畫面。
「氣都氣死了!再也不讓她出去了!」
馬車還未停穩,高縝已經衝了下去,遊蒼山將景王抱起來,放到輪椅上,這才慢悠悠的推著人進門。
剛一進門,醉仙坊的歌舞聲被一聲破門而入的巨響打破。
二樓雅間裡,高縝提劍指著桌上眾人。
「你們在做什麼!」
屋子裡,除了何悠悠、高照,還有鄒花花跟……徐行首,並無他人。
徐行首起身行禮,「陛下萬安。」
高照笑著看向怒火中燒的皇兄。
「你完了,方纔我們知曉了,鶯鶯、柔兒、玉琴,並且還見了她們,皇兄你現下還敢提劍進來,我若是你,立刻磕一個給嫂嫂賠罪。」
高縝默默的收起劍,不僅僅是尷尬,而是從內心的懼怕。
他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解釋,看到何悠悠雙臂慢慢環抱起來,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高縝快步上前,單膝跪在何悠悠腳邊。
「阿縝錯了,姐姐、阿縝是來接你回家的,你瞧瞧這事鬧的,阿縝可沒有來捉你的意思啊,徐鳳儀那個人嘴最壞了,你不可什麼都聽信她的。」
何悠悠挑起高縝的下頜,抿脣淺笑著問他。
「阿縝,此前、你查案之時帶著的兩個姑娘,是不是就是鶯鶯跟柔兒?」
高縝瞬間緊張的都不會解釋了,此前何悠悠就因為這件事罰過他,現在又弄出來一次,他只覺得,自己這條命怕是保不住了。
高煦進門就見到這並不讓他意外的場面。
「我說什麼來著,你就多餘過來!」
高縝沒心思再去管旁人,若是再不認錯,娘子怕是要沒了。
他也顧不得還有外人在場,伸手輕輕拽住何悠悠的袖口,聲音放得又低又軟,帶著顯而易見的惶急。
「姐姐,好姐姐……阿縝錯了,阿縝真的什麼都沒做,清清白白的,你信我……圓房那夜你是知道的,阿縝從頭到腳、從裡到外,都是乾乾淨淨,只給過姐姐一個人……」
何悠悠抬眸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抬手,不輕不重地在他臉頰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更像是一種警告和制止。
啪的一聲輕響,在寂靜的雅間裡格外清晰。
「回宮再說,聽話!」
高縝立刻噤聲,像只被捏住後頸皮的貓,乖乖鬆了手,只是眼眶還微微泛著紅,瞧著委屈又可憐。
臨出門前,他猛地回頭,狠狠瞪向早已縮在角落、恨不得隱形的徐行首,那眼神鋒利如刀,哪還有半分剛才的可憐樣。
「徐鳳儀!朕若是因你被罰,小心你的狗頭!」
遊蒼山很想問問,小心狗頭的人那麼多了,怎麼一個都沒有砍過。
回宮的馬車上。
高縝依舊是跟高煦同乘,卻再無半分之前的囂張氣焰,他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癱在錦墊上,雙手無意識地絞著衣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裡不住地喃喃,
「完了完了……這回真完了……」
「皇兄,你給我想個法子,不瞞皇兄說,此前我被悠悠連罰了七日,那罪不是一般人能受的,阿縝被打的可慘了!她說我若是再不聽話,許是會被吊起來打!」
高煦震驚了一瞬。
「那、打的時候能讓我看看嗎,如何吊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