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不許胡鬧
男人慌張的搖頭，雙眸隱隱泛著猩紅，他從何悠悠的眼神裡看到了失望，那是許久未見過的不滿。
他下意識的站起身來，後退幾步，腦子裡一片混沌，他固執的認為，何悠悠這是打算拋棄他，離開他了。
其實想來也對，他才用半條命哄回來的妻子，人家心中氣還未曾全消，他怎可如此不小心。
男人又快速跪回去，握著何悠悠的手放到自己臉上。
「你打！姐姐，阿縝求求姐姐，你狠狠打，打爛阿縝的臉好不好！」
他盡力控制住不哭，可惜哭腔還是讓他的聲音顫抖的不成樣子。
見何悠悠不動，他便自己打，抬手一巴掌狠狠打在臉上，帶著對自己的恨，毫不留情的繼續。
啪——啪——
幾個耳光，脣角便滲出了血絲，右側臉頰腫脹起來。
男人口中含糊著，「阿縝怎可……如此待你……姐姐，你該拋棄阿縝的，對……阿縝這樣的人，活該被拋棄……」
何悠悠終究是沒忍住，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高縝！你發什麼瘋！此事尚未說清楚呢，你說說，太后究竟如何說的，你打算……如何處置？」
處置……
男人忽的笑了，他做小伏低，將一顆心剖出來，跪在地上，雙手獻給妻子。
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真心實意，極盡所能的討好，到頭來，一切功虧一簣。
就只因……一次冷落……
他當真是糊塗至極，他也真的太慘了些。
「姐姐如今，早已有了自保的能力，朝臣、皇兄、皇城司、暗閣、兵符……娘子問出這句，不是真心覺得不安，而是質問阿縝，然後拋棄阿縝……對吧？」
高縝雙眸猩紅，帶著十分的篤定，他緩緩站起來，一步步後退，直到身體撞到桌子。
他慢慢回過頭，腦子裡就只剩下了一個想法，他不能被再次拋棄了。
絕對不能！
男人猛的抓起桌子上茶盞，砰的一聲，敲碎在桌面上，然後飛快的抓住一塊刺破，毫不猶豫的朝著自己的脖頸刺去……
何悠悠離的太遠，衝過去時就只來得及用手去捂住他的脖子。
「高縝！」
男人猛然間驚醒，手臂以扭曲的角度偏移，可還是躲避不及，瓷片順著何悠悠的手背，劃出一道血痕。
一瞬間，猩紅的血珠順著白皙的手背滾落，染紅了袖口。
高縝只覺得，身體像是被凍住了，腦子裡一片空白，唯有一個念頭。
他傷了何悠悠……
何悠悠猛的將人抱住，雙臂緊緊裹著男人僵硬的身體，努力喚醒他的理智。
「阿縝！阿縝你清醒些，你看看我，姐姐是生氣了，不是要離開你！姐姐不會離開你！」
男人視線空洞，眼睛死死的盯著何悠悠流血的手背，偏執又瘋狂。
「我傷、傷了姐姐、我……該死……我該死……」
他扒開何悠悠禁錮著他的手，踉蹌著轉身。
何悠悠看出他狀態不對了，趕緊隨意在衣裳上蹭了一下手背。
「阿縝！你看看沒傷到，你過來，聽話！」
她快步過去，抓住男人的手，示意他看自己的手。
「你看看，這是個意外，只是破了點皮，沒任何一次，姐姐揍你那麼嚴重，對吧……」
男人小心翼翼捧著她的手背，低頭輕輕呼氣，「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這樣糊塗，這樣鬧人，姐姐該不要我的，我真的……沒有什麼值得被愛的地方。」
「不許胡說！」
何悠悠隱隱發抖，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高縝狀態不對。
她實在不敢去問高縝，只能先安撫住他。
「不許胡鬧，聽話，先回內室。」
回內室……
「那，那回內室，姐姐會打阿縝嗎？狠狠打那樣！」
何悠悠扶著他幾乎要支撐不住的身體，安慰道。
「不會，阿縝聽話。」
不會……
高縝只覺得心猛的一墜，眼前一黑，便什麼都感受不到了。
御書房內。
何悠悠看著那幾頁所謂的供詞，眉頭越皺越深。
「遊蒼山，這是陛下給你的？他有何交代？」
「回皇后娘娘，陛下讓臣殺了知情人，想來陛下並未因此怪罪皇后娘娘。」
遊蒼山已經將此事解決，並且他也可以確定，這件事並非是捏造的，皇后當初的針法，確實有問題，只是他也確實隱瞞了景王。
「陛下還說了什麼嗎？」何悠悠將那份供詞，放到燭火之上，火焰瞬間將幾張紙焚燒殆盡。
遊蒼山搖頭。
「陛下並未說什麼，但當時看得出來，陛下略有心煩。」
「知道了，此事，你繼續去查，務必查出所有知情之人，再就是……」何悠悠頓了頓，還是主動說了出來，「此事先隱瞞景王，待一切解決後，本宮自會同景王解釋清楚。」
「臣，遵旨。」遊蒼山行禮退下。
何悠悠扶著御案，緩緩坐下，她想到太后會做些什麼了，卻沒想到，竟然她竟然查出了這件事，如今高縝知道了，那他會做何感想。
他的反應很不對，不像是因此對她產生怨懟，也不像是恨她隱瞞於他，事情有些過於詭異的平順，反而讓何悠悠心中生出強烈的不安。
她也知道，自己不該懷疑高縝，可是事情太嚴重了，她真的沒有辦法平心靜氣的選擇完全相信。
彼時——
牀上的男人緩緩睜開眼睛，入目依舊是中寧殿的內室，熟悉、卻不足以讓他安心，他轉頭看到一旁守著的夏竹，心中頓時瞭然。
「悠悠走了嗎……還是、打算殺了我，不、她不會殺了我，她只會什麼都不要，連同我一起不要……」
早該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他已經多享受了很多何悠悠的陪伴，原本是該甘心的，可……
「林文。」
高縝緩緩坐起來，抬眸看向一旁跪著伺候的林文。
林文渾身一滯，搖頭道，「陛下不可，陛下，皇后娘娘只是有事出去了，您稍微等一下，娘娘很快就會回來。」
高縝像是完全聽不到他的聲音，固執的朝著他伸出手。
「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