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現在一生氣就想打他
王二不忍去看，頭偏向一側，恨的咬牙切齒。
「天殺的，這樣害我兒，我若知道是誰幹的，定將他碎屍萬段！」
何悠悠細細查看著，這孩子身上有很多淤痕，幾乎都是生前形成的，活著的時候應該是遭受過孽待的，她還想看看其他地方，可是這孩子父母都在，她沒有辦法繼續。
「先擡回縣衙吧，切記要小心。」
「知道啦。」弓手小付笑笑，「要小心，屍體不可動，免得破壞證據。」
何悠悠抬手指了指他，表情冷肅。
小付立刻收起笑容，他其實並非沒有同理心，只是這樣的事情看慣了，他早就麻木了。
何悠悠三番兩次的提醒他們，無論是為了死者家眷，還是為了自己的平安，出堪現場的時候，都不可以露出任何情緒，最重要的是，不能笑。
一行人回了縣衙，何悠悠被安排在了後面的馬廄。
她習慣性的將馬廄裡的東西收拾乾淨，然後讓人將死者抬到木板上，慢慢的解開衣服，開始驗屍。
因為不能剖屍，她只能憑藉屍體表面的情況，分析出死亡原因，以及更多的線索。
一個時辰後。
她拿著記錄手冊走到院中，跟縣尉稟報。
「死者王勝，死亡時間初步判斷為昨日夜裡，死亡原因是、被人放幹了血，死者腕上有多次取血的傷口，身體的傷痕能證明他死前被人虐待，但是無被……」
何悠悠猶豫了一下，覺得還是得說，不然縣尉偵破案件時，又會多一重嫌疑。
「無被人侵害下身，死者衣物上發現一根茅草，這是我未曾見過的，包裹死者的麻袋上，有魚腥味，懷疑兇手跟此方面有關，以上是我的推論，望能給縣尉提供一些線索。」
縣尉滿意的點點頭，「不錯，我就喜歡小何仵作的驗屍論，清楚、明白！你先回去吧，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做就行。」
何悠悠猶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問，「請問縣尉，主薄今日可在？」
「找他何事？」縣尉翻看著記錄，頭也沒抬。
「是這樣，我想著冬日前成婚，故而需要採買些物件，不知可否提前拿些月俸，若是不便就算了。」
何悠悠從沒借過錢，這種預支工資的事情，從前也沒發生過，所以一開口，難免有些不好意思。
縣尉這才抬起頭，略微上了年歲臉上，露出笑容時，能看得出歲月的痕跡。
「此前我就聽說了，小何仵作的相公是個頂好看的人，你啊！早該成個家了，我還是得勸你一句，男人好不好看不打緊，他得疼你，這纔是頂要緊的事情！我待會跟主薄說，你明日去領兩個月的月俸，回頭我再給你封個大禮！」
「多謝縣尉！」
何悠悠鬆了口氣，兩個月的月俸加上驗屍的錢，這樣的話，她就不愁給高縝的承諾了。
剛到門口，小付就拿著個胡餅塞給她。
「我娘子讓給你帶的，沒喫飯呢吧，定是餓壞了，對了你洗手沒啊。」
何悠悠叼著胡餅往外跑，還不忘逗逗小付，「沒洗啊，不乾不淨喫了沒病。」
「嘔……」
小付一陣乾嘔，都不想送她回去了。
何悠悠確實著急，出來時，她其實感受到了高縝情緒不好，她也確實也是急著了才會下這麼重的手，過去幾個時辰了，高縝定是痛壞了。
她其實也擔心，自己會不會把人打跑了，畢竟還沒成婚呢，她就動了手，還不止一次。
回去路上，她憂心忡忡的問。
「小付，我是不是太過分了，我真的不該動手，我現在忽然明白了那些婦人，這樣的事情一旦開了頭，就真的收不住了，我現在一生氣就想打他。」
小付無所謂的聳聳肩。
「不然呢，我們男人不就是這命嗎，再說了，青城村的男人大都是買的，那跟買的牛有什麼區別？娘子想打就打唄，況且你……你真的挺不一樣的，你不會平白無故打人，對於高縝來說已經是萬幸了。」
小付聽說了昨夜的事情，過來的一路就一直在埋怨何悠悠，他平日就住縣裡，何悠悠找人竟然不知道找他幫忙。
回到小院，天色已經晚了，何悠悠站在門前緩慢的深呼吸了一下，她拿著手裡的一包飴糖苦笑，這輩子還沒做過哄人的事情，這也算是破天荒，頭一遭了。
推門進去的瞬間，她整個人愣在原地，手裡的一包糖徑直掉落在地上。
小院中間，高縝規規矩矩的跪著，右側臉頰上有明顯的，交疊的巴掌印，見她回來了，男人瞬間落淚，卻又快速低下頭，不想她發現自己的窘迫。
何悠悠幾乎是衝過去的，她小心翼翼捧著男人的臉頰，心疼的紅了眼眶。
「這是怎麼了，你為何跪在這裡，誰打你了，高縝你別嚇唬我。」
「我……我犯了錯，你不要我了，鄒花花說，我這樣的男人會被罰跪一整日，悠悠……我跪，我捱打，你罰吧，你別不要我。」
他低著頭，聲音很輕很輕，身體微微的顫抖，何悠悠一整日未回，他不覺得驗屍需要這麼久，唯一的理由就是，何悠悠真的不想要他了。
他設想過，離開這個小院，去哪裡都是活著，京城那邊遲早會聯絡上，局勢總要定下來。
可……
他但凡想到，日後沒有了何悠悠了，心臟就疼的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他承認，他算是栽了，何悠悠已經在他的心裡了，如果想拔出去，那是要連根拔起，帶出去一大片血肉的。
高縝自幼便不是一個多能忍疼的人，失去何悠悠的痛，他無法承受，所以青城村的男人，他願意做。
他主動的跪下，主動的打自己巴掌，就是希望何悠悠看到能明白他的用心和妥協。
可何悠悠真的回來了，他滿腹心裡話，卻一個字都講不出來，心裡的恐慌讓他止不住的掉淚。
「不說話……是要趕我走了嗎，你說過的、要娶我的，明日就娶好不好，我不想等了，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