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不許尋仇,還是尋了
哄著哄著,何悠悠又睡了一會,再次醒來時纔像是又活過來一樣。
她早早起了牀,端著盆子打算去餵雞,高縝趕緊將人攔下來,牽著她的手,讓她坐在一旁。
「這椅子你先坐著,有墊子呢,回頭閒下來我再打磨的更光滑一些,夏日裡坐著也涼快。」
他一邊說,一邊切了野菜去餵雞。
「家裡的活都我幹,你睡醒了便坐著曬太陽,回頭我去山裡打些榛果來,炒給你喫,待會我去縣裡買幾個話本子給你看,省著閒得無趣。」
牆那頭,鄒花花跳了一下,雙臂撐著牆頭,語氣裹著笑。
「我娘說了,讓你倆過來喫飯,就別自己煮了!」
「好,待會就去。」高縝嘴快的先答應了下來。
鄒花花可沒理他,就只等著何悠悠回她,畢竟青城村的男人說話是不管用的。
「跟五嬸說,我們等一下就過去。」
何悠悠開了口,鄒花花才笑著跳了下去。
雖然不知道有什麼事情,但是何悠悠還是帶著高縝去的早了一些,高縝非要帶點東西,便將家裡人家送的雞蛋和糖拿上了些。
進門口,五嬸笑著叫二人喫飯。
「悠悠呢、是我帶來這個村裡的,她沒有父母,今日叫你們過來,就是告訴你們,日後有任何不懂的、想問的、亦或是需要長輩的,都可以來找我。」
說罷,她打開一旁的木盒子,裡面有一對銀鐲子,五嬸取出來一個,戴在了何悠悠的手上。
「五嬸,這怎麼能行呢。」
「有什麼不行的,當年買的時候就想著你跟花花一人一個,你先成婚了,那就你先戴,讓她急著!」
五嬸可不管她同不同意,執意給何悠悠戴上了。
「要對小高好啊,他是一個頂好的夫君。」
五嬸見過的人多了,可是如高縝這樣,是真心待妻子,且是真心尊重和敬佩妻子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不管這個人是從何處來的,總之他是一個極好的人。
「五嬸放心,我會待他好的。」
還沒一會,門口有人瘋狂敲門,鄒花花跑去開門,見到是小付,頓覺不妙。
「又死人了?」
小付嘖了一聲,「嘿!這話說的,好像我是個報喪的一樣,不過你說的也對,小何仵作在你家嗎,縣裡死了個人,縣尉說一定要小何仵作去纔行。」
何悠悠已經聽到動靜了,直接起身就朝著門外走。
高縝對著五嬸行禮,「我們先過去,多謝五嬸款待。」
「快去,這孩子,總是這麼多禮數。」
路上——
何悠悠依照慣例問發生了什麼,小付只一個勁搖頭。
「沒見著屍體,縣尉不讓看,但是從縣尉那鐵青的臉色看,這屍體估計不怎麼好看了。」
高縝有些擔心的問她,「如此你不會怕嗎?」
「巨人觀我都不怕!」何悠悠說完,纔想起來,這會還沒有這個概念,「不怕的,我是仵作啊,倒是你,今日忙完了可要早點去縣衙等我,不許再出事了,我要擔心的。」
想了想,她又交代一句。
「不許尋仇,此事還要再查。」
「知道。」
高縝答應的痛快,可一到縣裡,他便先去打聽了藥房夥計的情況。
這夥計名喚許二,是青城村人,後因找到藥房工作就搬到了縣裡,家中有父母,薄地一畝,還有兩個妹妹待娶相公。
他平日裡在藥房做事,為人聰明所以很得掌櫃的喜愛,他閒了會去茶館裡聽書,聽聞每週都去,偶爾會見見朋友。
高縝在門口蹲守了三個時辰,發現了許二的祕密。
晌午——
許二剛送走一個客商,笑著拍了拍錢袋子,轉身就見到高縝。
他嚇了一跳,不過就算是高縝想到是他,他也不會怕,一個窮莊戶人而已,妻子只是一個低等仵作,又能拿他怎樣。
「呦,小何家的啊,來送藥啊,我瞧瞧成色如何。」
「你瞧瞧吧。」
高縝走上前來,從袖口裡拿出來一朵黃色的秋海棠。
許二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了,這花是他妹子種的,整個青城村就那麼一株黃的秋海棠。
「你想怎樣?你個窮仵作家的,還敢威脅於我?」
「倒也不敢,」高縝雙臂環胸,狹長的眸子掃了一眼剛剛客商離開的方向,「這一筆不知許小哥又賺了多少,聽聞上筆賺了三兩銀子,可是算起來,你家掌櫃的要賠五兩呢吧,嘖嘖嘖,你在這幹了多少年了?」
許二臉色瞬間慘白,如果掌櫃的知道,他定被打死。
「高大哥,高大哥這邊請,您瞧這話是怎麼說的,這事吧……他掌櫃的不賠錢,只是少賺點而已,咱們都是一個村子裡來的,前幾日是我不對,你看看……」
他將荷包拽下來,塞到高縝手裡。
高縝又給他推回去,「別,我不敢要這個錢,這若是縣太爺知道了,不得砍頭啊。」
「不至於砍頭的。」
許二賠著笑臉,可笑著笑著,他也就笑不下去了,「高大哥,不瞞你說,我也是無奈,我妻子管得嚴一分錢都不給,家中爹孃病著,倆妹子沒娶,讓人笑話的不行,我不想個法子,當真是活不下去啊,可我沒做傷天害理的事情,就是從中賺點錢,搶你的參實屬無奈之舉,我大妹看上一個,人家要二十兩銀子啊!」
藥房客商不多,許二這半年也就多賺了十兩,這錢要他一家人活命,還要給爹孃看郎中。
「高大哥,我只讓人去搶東西,屬實沒想到真的傷了你,你別報官,咱們都好說。」
高縝見他也是不易,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的道理他是清楚的。
「我不要你的錢,只是證據嘛,我們暫且留著,你若是再犯,我定讓人將證據送到府衙,為了你的家人多想想吧。」
許二作勢要給他磕頭,卻被高縝攔了下來。
「過些日子,我娘子會來賣川烏。」
許二瞬間懂了,趕緊討好道,「我知道!我定給個公道的價格。」
高縝又問,「有個叫石頭的孩子,可來買過藥?」
許二細細想了一下,「石頭?那個死了爹孃的孩子嗎,未曾來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