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我不要休書
男人撲通一聲跪下,膝蓋重重磕在地上,疼的他抽了抽氣。
何悠悠下意識想過去扶他,可理智讓她停了下來,手指用力攥緊,才能狠得下心來,不去看他的痛。
「娘子、我做錯何事了?」
高縝戰戰兢兢的問,腦子裡把自己犯的錯快速過了一遍,應該也不是身份被發現了吧,只要不是這個,其他都好說。
何悠悠手指輕輕叩擊桌面。
「還用我說?高縝,你真是不知死活!」
高縝的心猛的一墜,他就知道,自己還是暴露了。
「對不起、我真的也不是故意欺瞞於你的,此事我不敢說……是因為你若是知道定會離開我,我捨不得,
從前、從前我只覺得我遲早要離開這裡,離開你,對於你的恩情我會用金銀報答,
可日子久了,我真的好愛你,愛到……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悠悠,你別不要我。」
他膝行過去,手扶在何悠悠膝蓋上,輕輕搖頭,抬眸的瞬間,一顆淚珠滾落。
「我知道,或許跟我在一起會很危險、會沒有這般幸福的日子過,可我會彌補你,我拿命護你,悠悠我……」
可就算是以命相護,真有個萬一,護不住了呢,到了那個時候的何悠悠,定是後悔與他在一起,而他自己又該如何原諒,讓所愛之人為他一句不捨,就丟了性命。
「對不起,我沒臉說這話,我只是、心中萬分不捨罷了,你若是實在不想要我,也……也行。」
他低下頭,雙手掩面,淚水卻不受控的自指縫溢出。
何悠悠心裡一緊,手放在他頭上輕輕的揉了揉,「阿縝……」
只是一開口,什麼都還沒說出來,男人已經泣不成聲,「不要……別說、求你了,我不要休書,我……我會自己走,悠悠、姐姐你抱抱我,求求你再抱抱我吧……」
他整個人朝著何悠悠懷裡鑽,緊緊的抱著她的腰,聲音哽在喉嚨裡,斷斷續續。
這一刻,高縝承認,他還是無法接受失去愛人,他寧願死在這裡,也不想走,這是他的家,如果被趕走了,他就再也無家可歸了。
「阿縝、不哭了,姐姐都知道了,既犯了錯,我們認真改正,日後莫要再犯了,姐姐不會不要你的,別哭了好不好,傻瓜。」
高縝只覺得是自己太過執著而聽錯了,何悠悠怎會還要他?
「你……什麼意思?」
他還是不甘的抬起頭,一雙紅腫的眸子望著何悠悠,期盼著一個肯定的答覆。
何悠悠戳了戳他的腦袋,無奈的嘆氣。
「你啊、我都說了,我的身體沒事,即便沒有人參也能過冬,你何苦去做那種事情,這參不是正路來的,還是錢不是正路來的,你老老實實說實話,今日我便少罰你些,否則你可免不了一頓皮開肉綻!」
高縝頓時不哭了,他抿著脣沉思,何悠悠因何又提起這件事了,明明已經過去那麼久了。
那就是……
她發現玉佩了。
高縝頓時鬆了口氣,還沒問清楚就將自己嚇哭了,當真是沒出息極了,怪不得父皇不看重他,總說他不堪大用,果然比起皇兄來,他還是太過不沉穩。
「悠悠我沒撒謊,玉佩當時確實當了,你若是不信,我們可以去當鋪,掌櫃的親自出的價,他坑了我的錢,定會記得我。」
何悠悠原本還是心疼的表情漸漸消失,面色冷下去的瞬間,高縝趕緊解釋。
「我剛剛怕,是因為……因為那玉佩被我一個好友贖回來了,想來那人你是見到了。」
「你倒是給我說說,你的好友為何這般有錢,如此有錢又是因何當初不買了你,若是敢撒謊,我定不饒你!」
何悠悠將他推開,嚴肅的問。
高縝搓了搓手,渾身上下都寫滿了不安,不過只要不是身份的事情被發現,他的理智就還在。
「就是那日你在後山見到的那個人,他……他是賣的,我怕你覺得我結交這樣的人,怕你覺得我也不好,也亂來……所以才、才。」
何悠悠也鬆了口氣,若是花樓裡的男子,有點錢倒也正常。
「你不是那樣的人,你跟我的時候是第一次,這我還是清楚的,至於你那位好友,既是好友,何必拘泥於身份,若非是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誰又願意去做那個行當,都是窮苦人罷了,阿縝不可如此想。」
高縝其實還是願意讓何悠悠嫌棄那個身份的,畢竟那個身份的男子,一定都是極好看的,亂花迷人眼,回頭別真給他娘子迷了去。
「幹那個的,確實不乾淨,回頭我將玉佩給他,不再與他有過多瓜葛,此事是我不該撒謊,還請娘子罰過。」
他雙手攤平遞了過去,眸子微微眯起,因為懼怕身體輕微的抖了一下。
若是木棍他就不怕了,可現在何悠悠手裡那個東西,一下子估計手指頭都要斷掉的。
「此事情有可原,可我這個人向來最不喜旁人對我撒謊,所以……罰你一下,自己趴上去。」
何悠悠拍了拍石桌。
高縝鬆了口氣,雖然必然是疼的,可好歹不是手,不耽誤他伺候娘子,只是這個石桌……
他發覺,自己有點討厭這個石桌了。
乖乖起身,趴上去後他還是覺得這樣不行,「娘子,這東西力道實在大,衣裳都是新買的,我捨不得。」
何悠悠也覺得此話有理,「那你進屋,不穿就不會壞了。」
高縝一愣,如此,褲子保住了,臉可就沒了。
「不成,我還沒這樣過呢,好歹七尺男兒,如此豈非是太過丟臉了,你下手輕點,我雖然撒謊了,但也是因為怕你生氣,怕你嫌棄。」
「可撒謊就是撒謊,高縝你若是再讓我重複第二次,就不是一下了。」
何悠悠瞬間冷下去的態度讓高縝不敢再討價還價,最終他還是乖乖的進屋,畢竟冬日的衣裳就這一套,壞了就沒有新的了,這可是因為成婚,何悠悠給他買的,他捨不得。
牀邊,男人猶豫不決,最終一咬牙,還是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