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死婢

娘子是狐狸精·凌零愛·3,988·2026/3/27

這一夜嬈娃睡得很不安穩,似夢非夢的總能聽到幽幽的歌聲。 她又被斷斷續續憂傷的歌聲驚醒了。 再過三四天就是月圓之夜了,所以今天的月亮也很亮,月光從窗戶灑進室內投射出一片光影。 嬈娃輕輕的坐起來怕驚醒身邊的丈夫崔敖陽。 月圓越接近圓形,崔敖陽自身的控制能力越差,精氣不斷外散、敏銳度越來越低,所以最近也鮮少出門了。 忽然,窗稜上出現一個女人的側面剪影,梳著丫鬟雙髻、手中拿著一個圓筒狀的東西。 “君若揚路塵,妾若濁水泥,浮沈各異勢,會合何時諧?”女子輕吟著曹植的詩句立在窗前,彷彿在仰望天空中的明月而自憐。 嬈娃的金眸乍亮,當她輕盈的從床上躍下來時已經化為體貌皆美的灰狐。 如果說以前的嬈娃僅僅是因為法術修煉不成功而變化得不完全,即使變成狐狸的原形也是又醜又小,那麼與崔敖陽成親有了夫妻之實、加之崔敖陽刻意渡給她精元,嬈娃的妖術日益增強,從她每次的人與妖變化中就可以看出與以往的巨大不同。 灰狐走到窗前眨眼間又變成了人形,嬈娃側站在窗邊屏住氣息。 屋外的女子似乎感覺到屋內人已經被驚醒,她轉過身子面向窗子。 “少奶奶,為何鬼簿上沒有你的名字呢?為什麼你可以從丫頭一躍飛上枝頭變鳳凰,而絲柳就這麼命苦呢?”窗外的女子聲音悽哀地控訴著,“我三歲識字、五歲會背三字經、七歲會背詩……若是我爹不被騙病逝,我楊絲柳也能成為一代才女,被眾多才俊青年傾慕,而你……一個山裡的丫頭,你憑什麼就那麼好命?” 披著長髮的嬈娃抓抓頭,她頭一次聽到有這麼厚臉皮誇讚自己的人,就算自命非凡的若若也不會這樣誇自己聰明。 外面的女人身上沒有妖氣、也沒有人氣,陰嗖嗖的氣息投射在窗紙上冷人汗毛倒豎。 “少奶奶,出來啊,絲柳想和你說說話。”女人朝視窗走近幾步,整個身子貼在窗紙上,十指緊緊扒在窗子的木格上,“我好羨慕你啊……絲柳想和你說說話……”後面的聲音已經微小得聽不見,卻陰森森的滲透進屋子裡、撞擊著耳膜。 嬈娃的小臉繃得緊緊的,剛想伸手去碰觸窗稜便被人猛的向後一拉。 身子跌進暖暖的胸膛裡,嬈娃被鎖在丈夫的懷抱中。 “別理她。”崔敖陽咬著嬈娃的耳朵小聲道,“孤魂野鬼來尋事而已,我們睡覺。”他彎腰抱起嬈娃往大床上走去。 嬈娃的手臂勾著崔敖陽的頸子穩住身子,看著丈夫明亮的金眸道:“可她叫我少奶奶……”好像是府裡的“人”。 “別理她……”崔敖陽吻住嬈娃的小嘴兒,將她放到床上後覆身上去,“娘子,過幾天就是初十五了,為夫還需要你來保護呢。” 被崔敖陽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肌膚上,嬈娃的體溫也一下子竄了上來,她嬌羞地用小手推拒著崔敖陽的胸膛小聲道:“相公,別累著你。” 被小妻子的話逗笑,崔敖陽輕柔的解開嬈娃的小兜繫帶兒邪魅的笑道:“你忘了?為夫有著無窮的‘精力’。” 床幔後春光旖旎、嬌吟輕喘,窗外的的女人也隨之銷聲匿跡。 ** 芊兒的屍體在跳井自殺後第三天被發現,正是月圓之夜的頭一天,粗使房的丫頭綠珠和寶珠打水洗衣服看到泡得漂起來的芊兒,嚇得兩個丫頭髮出殺豬似的尖叫。 崔府上下一片混亂,蔣儀萍替崔夫人出面擺平了此事。 先是讓家丁打撈上來芊兒的屍體,用草蓆子裹好放在跨院兒的牆根下,然後又派人去報官和找來芊兒唯一的親人嬸孃。 周萱寧知道芊兒跳井自殺的訊息後就癱坐在地上了。 官府裡的人來盤問了一番,又把芊兒的屍體帶了回去,初步認定是丫鬟因被主子責罵遭到處罰而想不開尋死。 蔣儀萍又給了芊兒嬸孃一筆錢,那女人拿了銀子便收了乾嚎樂滋滋地離開了,並允諾絕不到官府裡鬧事。 處理了大半天這件事後,蔣儀萍才來到崔夫人的院子裡回報。 嬈娃想拉近與崔夫人之間的感情,崔夫人最近對她很好,所以在知道府裡出事的訊息時她便和崔敖陽一起趕到了崔夫人的房裡來。 崔敖陽正安慰著母親不要著急,蔣儀萍就掀簾子進來了。 “大伯母。”蔣儀萍朝崔夫人盈盈施禮。 “儀萍啊,快過來!”正拉著兒子的手滿面憂愁的崔夫人一見到蔣儀萍便眼睛一亮,連忙朝她招著手,“快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處理得如何了?” 坐到婢女拿來的椅子上,蔣儀萍微笑的握住崔夫人的手安慰道:“大伯母您放心吧,都處理完畢了。”她就把今天忙活了大半天的經過對崔夫人複述了一遍。 崔夫人邊聽邊點頭,臉上的表情漸漸舒展開來。 “唉,你說芊兒這丫頭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只不過被主子罵了兩句趕回通鋪房去,又不是什麼大事,怎麼就……過兩天再給她嬸孃那裡送些撫卹的銀子,讓他們不要傷心了。”崔夫人拭著眼角叮囑蔣儀萍道。 “是,大伯母。不過,我倒認為不必給那楊氏銀兩了,如果我們給得過多倒顯得理虧似的,今天我已經命帳房給了楊氏一百兩銀子作為撫卹,等衙門裡結了案子再讓管家送幾兩過去就說是給芊兒買棺木之用就夠了。”蔣儀萍考慮周到地道。 崔夫人連連點頭,拍著蔣儀萍的手讚許地道:“儀萍啊,你管家我就放心多了。” 蔣儀萍看了一眼對面的嬈娃和崔敖陽,將得意的笑容稍稍掩飾了一下,故作謙虛地對崔夫人道:“大伯母,敖陽弟弟也已經娶了妻,我想是不是把管家這件事交給嬈娃弟妹……” “不成!”崔敖陽第一個出聲反對,俊臉上掛著同樣謙和的笑容,“大堂嫂,我小的時候就是您在幫我娘管家,崔家在您的管理整治下井井有條,大家都是一家人,誰來管家又有何區別呢?嬈娃絕對無法勝任當家主母這個位置!” 被崔敖陽一誇,蔣儀萍再也無法隱藏自己的笑容了,但嘴上還是推卻著,“什麼當家主母啊,大伯母才是當家人呢,我只是替她老人家分點兒憂,敖陽弟弟可別折煞你大嫂我了,呵呵……” 嬈娃靜靜地看著蔣儀萍的笑臉,在與她的視線相撞時本想將眼神閃躲開,但嬈娃想到崔敖陽的話,沒有移開視線反倒朝蔣儀萍笑了笑。 嬈娃的笑容憨憨傻傻、沒有任何心機,蔣儀萍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一點兒,目前這個家還少不了她,這讓蔣儀萍有了些安慰。 晚飯時周萱寧沒有出現,據院子裡的李媽說周萱萍突然間病倒了,崔益陽也匆匆吃了口飯就回益園去看妻子了。 這頓飯吃得嬈娃胃又不舒服起來,因為不但崔氏夫婦對她關懷熱情,連蔣儀萍也熱絡起來,口口聲聲說要讓她給崔敖陽早日生個寶寶出來,滿桌人都喜笑顏開,哪裡像今天府裡發現一個死人該有的情緒啊。 糾結的吃完了晚飯,嬈娃和崔敖陽朝敖園慢慢的散步回去。 “相公,大奶奶她……她是個很假的女人。”嬈娃憋不住心裡話,向丈夫直接說了出來。 崔敖陽不語,繼續向前走著。 “雖然相公你在家人面前也很假,但你對家人的關心卻是真的,大奶奶就不是。”一想到蔣儀萍的笑,嬈娃就總覺得在那笑容後面有一條毒蛇在吐著紅信暗藏殺機。 走到迴廊處,崔敖陽坐在迴廊的長條石凳上,拍拍旁邊的位置讓嬈娃也坐下來。 嬈娃坐下來後把頭靠在崔敖陽的肩膀上,最近這種親暱的行為她已經習慣了,也不會覺得害羞了。 “嬈娃,經過這幾次月圓時我的變化,你覺得我是一個普通的凡人嗎?”崔敖陽望著與圓月沒什麼大區別的月亮自嘲地輕嘆著。 “不像普通的凡人。”普通的凡人應該像崔府裡其他主子和僕人吧,即使身上有著汙濁之氣,但卻是脆弱的凡人。 “我爹和我娘都是普通的凡人,卻生下我這樣一個逢月圓即變身的孩子,多麼蹊蹺啊。我一直在想青鱗的話,他說我是妖胎,也許前生是個受了傷的妖怪,為了逃避追殺和獲得新的身體才寄身在我孃的肚子裡,吞噬或殘殺了原本應該出生的嬰兒,換作我來到這個世間。”一想到青鱗這個猜測,崔敖陽就覺得心裡扭痛得厲害,雙拳不由自主的握緊,“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的記憶就是被封印住了,早晚有一天會解開,到時候如果我狂性大發不再認得生身父母……” 嬈娃伸手輕按住崔敖陽的嘴唇,圓眸中盛滿認真地看著丈夫痛苦的雙眸,“相公,你還記得在姚府裡那個道士說的話嗎?他說相公你有仙緣,嬈娃倒不認為你是妖怪,也許相公前生是受了罰的仙人投胎到人間,所以才會那麼強大的精元。” 崔敖陽心裡一陣感動,嬈娃的話就像清洌的泉水流淌進他乾涸的心靈。 “傻丫頭,也就你這麼認為。”崔敖陽點了一下嬈娃的鼻尖輕笑道,“說再多好話也沒用,今晚你我還得雙修一次,不準再迷迷糊糊的把精元浪費了。” 嬈娃苦著臉低下頭,雙耳通紅地扭著衣帶。 在那麼美好的時刻還要想著修煉真是件非人的折磨,眼看一腳就要踏進極樂,可卻可調息運氣的將崔敖陽渡給自己的精元運送到丹田再送往四肢百骸,真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啊!有好幾次她沉醉於肉/體交歡的巔峰衝擊而忘了調息運功,結果崔敖陽累得癱軟不堪,她也沒有大進步。 “走吧,突然感覺有些冷呢。”崔敖陽站起身朝嬈娃伸出手,“青鱗肯定煮好了消食的茶在等我們。” 嬈娃伸手放到丈夫的大手裡站起來,歡快如同小鳥的貼了上去,“相公,這次的月圓之夜會有誰來呢?” “那三個什麼山妖怪的應該不會來了吧?”畢竟歷山三妖還是他和嬈娃的證婚人呢。 夫妻倆樂呵呵的議論著明天會來的“客人”,完全沒有緊張感。 待崔敖陽和嬈娃的身影消失在迴廊拐角處,一抹白色的影子慢慢出現在迴廊的另一頭兒。 一個穿著白衣的清麗女子走到崔敖陽和嬈娃坐過的地方,伸出手摸了摸上面的溫度,然後她輕輕的坐在崔敖陽方才坐過的位置上。 女子閉上眼睛、微傾著頭,就好像把自己的頭靠在了誰的肩頭上。 “公子,你看今晚的月亮好圓啊。”女子嬌聲地道,“明天就是十五了,我也可以進到你的房裡去了,到時候你就緊緊抱住我吧。”女人無限嬌羞地輕吟著。 睜開眼睛,女子的雙目赤紅,正是已經跳井身亡、本名楊絲柳的芊兒! “公子,你那麼疼愛一個無知的山裡丫頭,一定也會喜歡絲柳我的才情,我比她更配得上你!”芊兒咬牙切齒地自言自語著。 站起身子,芊兒在石凳上摸索了半天,然後拿起一根閃亮的髮絲陰森地笑了。 “有了它,明天一定會讓公子你喜歡上我,然後我們永遠相守不分開。哈哈哈!”白影一閃,芊兒消失在迴廊內。 回到敖園的嬈娃打了一個寒顫,回頭看了看緊閉的木門和不大的院子,並沒有看到任何怪東西或人,也沒有感覺到異常的氣息,但她就是覺得有什麼在窺視著自己,陰寒的感覺始終縈繞在身旁不曾離去。 “嬈娃,怎麼還不過來喝茶?”和青鱗坐在涼亭內的崔敖陽催促著妻子過來喝茶消食。 嬈娃收回視線朝涼亭跑去,在月光的映襯下,她原本烏黑的髮絲卻閃耀著銀亮的光芒。

這一夜嬈娃睡得很不安穩,似夢非夢的總能聽到幽幽的歌聲。

她又被斷斷續續憂傷的歌聲驚醒了。

再過三四天就是月圓之夜了,所以今天的月亮也很亮,月光從窗戶灑進室內投射出一片光影。

嬈娃輕輕的坐起來怕驚醒身邊的丈夫崔敖陽。

月圓越接近圓形,崔敖陽自身的控制能力越差,精氣不斷外散、敏銳度越來越低,所以最近也鮮少出門了。

忽然,窗稜上出現一個女人的側面剪影,梳著丫鬟雙髻、手中拿著一個圓筒狀的東西。

“君若揚路塵,妾若濁水泥,浮沈各異勢,會合何時諧?”女子輕吟著曹植的詩句立在窗前,彷彿在仰望天空中的明月而自憐。

嬈娃的金眸乍亮,當她輕盈的從床上躍下來時已經化為體貌皆美的灰狐。

如果說以前的嬈娃僅僅是因為法術修煉不成功而變化得不完全,即使變成狐狸的原形也是又醜又小,那麼與崔敖陽成親有了夫妻之實、加之崔敖陽刻意渡給她精元,嬈娃的妖術日益增強,從她每次的人與妖變化中就可以看出與以往的巨大不同。

灰狐走到窗前眨眼間又變成了人形,嬈娃側站在窗邊屏住氣息。

屋外的女子似乎感覺到屋內人已經被驚醒,她轉過身子面向窗子。

“少奶奶,為何鬼簿上沒有你的名字呢?為什麼你可以從丫頭一躍飛上枝頭變鳳凰,而絲柳就這麼命苦呢?”窗外的女子聲音悽哀地控訴著,“我三歲識字、五歲會背三字經、七歲會背詩……若是我爹不被騙病逝,我楊絲柳也能成為一代才女,被眾多才俊青年傾慕,而你……一個山裡的丫頭,你憑什麼就那麼好命?”

披著長髮的嬈娃抓抓頭,她頭一次聽到有這麼厚臉皮誇讚自己的人,就算自命非凡的若若也不會這樣誇自己聰明。

外面的女人身上沒有妖氣、也沒有人氣,陰嗖嗖的氣息投射在窗紙上冷人汗毛倒豎。

“少奶奶,出來啊,絲柳想和你說說話。”女人朝視窗走近幾步,整個身子貼在窗紙上,十指緊緊扒在窗子的木格上,“我好羨慕你啊……絲柳想和你說說話……”後面的聲音已經微小得聽不見,卻陰森森的滲透進屋子裡、撞擊著耳膜。

嬈娃的小臉繃得緊緊的,剛想伸手去碰觸窗稜便被人猛的向後一拉。

身子跌進暖暖的胸膛裡,嬈娃被鎖在丈夫的懷抱中。

“別理她。”崔敖陽咬著嬈娃的耳朵小聲道,“孤魂野鬼來尋事而已,我們睡覺。”他彎腰抱起嬈娃往大床上走去。

嬈娃的手臂勾著崔敖陽的頸子穩住身子,看著丈夫明亮的金眸道:“可她叫我少奶奶……”好像是府裡的“人”。

“別理她……”崔敖陽吻住嬈娃的小嘴兒,將她放到床上後覆身上去,“娘子,過幾天就是初十五了,為夫還需要你來保護呢。”

被崔敖陽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肌膚上,嬈娃的體溫也一下子竄了上來,她嬌羞地用小手推拒著崔敖陽的胸膛小聲道:“相公,別累著你。”

被小妻子的話逗笑,崔敖陽輕柔的解開嬈娃的小兜繫帶兒邪魅的笑道:“你忘了?為夫有著無窮的‘精力’。”

床幔後春光旖旎、嬌吟輕喘,窗外的的女人也隨之銷聲匿跡。

**

芊兒的屍體在跳井自殺後第三天被發現,正是月圓之夜的頭一天,粗使房的丫頭綠珠和寶珠打水洗衣服看到泡得漂起來的芊兒,嚇得兩個丫頭髮出殺豬似的尖叫。

崔府上下一片混亂,蔣儀萍替崔夫人出面擺平了此事。

先是讓家丁打撈上來芊兒的屍體,用草蓆子裹好放在跨院兒的牆根下,然後又派人去報官和找來芊兒唯一的親人嬸孃。

周萱寧知道芊兒跳井自殺的訊息後就癱坐在地上了。

官府裡的人來盤問了一番,又把芊兒的屍體帶了回去,初步認定是丫鬟因被主子責罵遭到處罰而想不開尋死。

蔣儀萍又給了芊兒嬸孃一筆錢,那女人拿了銀子便收了乾嚎樂滋滋地離開了,並允諾絕不到官府裡鬧事。

處理了大半天這件事後,蔣儀萍才來到崔夫人的院子裡回報。

嬈娃想拉近與崔夫人之間的感情,崔夫人最近對她很好,所以在知道府裡出事的訊息時她便和崔敖陽一起趕到了崔夫人的房裡來。

崔敖陽正安慰著母親不要著急,蔣儀萍就掀簾子進來了。

“大伯母。”蔣儀萍朝崔夫人盈盈施禮。

“儀萍啊,快過來!”正拉著兒子的手滿面憂愁的崔夫人一見到蔣儀萍便眼睛一亮,連忙朝她招著手,“快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處理得如何了?”

坐到婢女拿來的椅子上,蔣儀萍微笑的握住崔夫人的手安慰道:“大伯母您放心吧,都處理完畢了。”她就把今天忙活了大半天的經過對崔夫人複述了一遍。

崔夫人邊聽邊點頭,臉上的表情漸漸舒展開來。

“唉,你說芊兒這丫頭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只不過被主子罵了兩句趕回通鋪房去,又不是什麼大事,怎麼就……過兩天再給她嬸孃那裡送些撫卹的銀子,讓他們不要傷心了。”崔夫人拭著眼角叮囑蔣儀萍道。

“是,大伯母。不過,我倒認為不必給那楊氏銀兩了,如果我們給得過多倒顯得理虧似的,今天我已經命帳房給了楊氏一百兩銀子作為撫卹,等衙門裡結了案子再讓管家送幾兩過去就說是給芊兒買棺木之用就夠了。”蔣儀萍考慮周到地道。

崔夫人連連點頭,拍著蔣儀萍的手讚許地道:“儀萍啊,你管家我就放心多了。”

蔣儀萍看了一眼對面的嬈娃和崔敖陽,將得意的笑容稍稍掩飾了一下,故作謙虛地對崔夫人道:“大伯母,敖陽弟弟也已經娶了妻,我想是不是把管家這件事交給嬈娃弟妹……”

“不成!”崔敖陽第一個出聲反對,俊臉上掛著同樣謙和的笑容,“大堂嫂,我小的時候就是您在幫我娘管家,崔家在您的管理整治下井井有條,大家都是一家人,誰來管家又有何區別呢?嬈娃絕對無法勝任當家主母這個位置!”

被崔敖陽一誇,蔣儀萍再也無法隱藏自己的笑容了,但嘴上還是推卻著,“什麼當家主母啊,大伯母才是當家人呢,我只是替她老人家分點兒憂,敖陽弟弟可別折煞你大嫂我了,呵呵……”

嬈娃靜靜地看著蔣儀萍的笑臉,在與她的視線相撞時本想將眼神閃躲開,但嬈娃想到崔敖陽的話,沒有移開視線反倒朝蔣儀萍笑了笑。

嬈娃的笑容憨憨傻傻、沒有任何心機,蔣儀萍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一點兒,目前這個家還少不了她,這讓蔣儀萍有了些安慰。

晚飯時周萱寧沒有出現,據院子裡的李媽說周萱萍突然間病倒了,崔益陽也匆匆吃了口飯就回益園去看妻子了。

這頓飯吃得嬈娃胃又不舒服起來,因為不但崔氏夫婦對她關懷熱情,連蔣儀萍也熱絡起來,口口聲聲說要讓她給崔敖陽早日生個寶寶出來,滿桌人都喜笑顏開,哪裡像今天府裡發現一個死人該有的情緒啊。

糾結的吃完了晚飯,嬈娃和崔敖陽朝敖園慢慢的散步回去。

“相公,大奶奶她……她是個很假的女人。”嬈娃憋不住心裡話,向丈夫直接說了出來。

崔敖陽不語,繼續向前走著。

“雖然相公你在家人面前也很假,但你對家人的關心卻是真的,大奶奶就不是。”一想到蔣儀萍的笑,嬈娃就總覺得在那笑容後面有一條毒蛇在吐著紅信暗藏殺機。

走到迴廊處,崔敖陽坐在迴廊的長條石凳上,拍拍旁邊的位置讓嬈娃也坐下來。

嬈娃坐下來後把頭靠在崔敖陽的肩膀上,最近這種親暱的行為她已經習慣了,也不會覺得害羞了。

“嬈娃,經過這幾次月圓時我的變化,你覺得我是一個普通的凡人嗎?”崔敖陽望著與圓月沒什麼大區別的月亮自嘲地輕嘆著。

“不像普通的凡人。”普通的凡人應該像崔府裡其他主子和僕人吧,即使身上有著汙濁之氣,但卻是脆弱的凡人。

“我爹和我娘都是普通的凡人,卻生下我這樣一個逢月圓即變身的孩子,多麼蹊蹺啊。我一直在想青鱗的話,他說我是妖胎,也許前生是個受了傷的妖怪,為了逃避追殺和獲得新的身體才寄身在我孃的肚子裡,吞噬或殘殺了原本應該出生的嬰兒,換作我來到這個世間。”一想到青鱗這個猜測,崔敖陽就覺得心裡扭痛得厲害,雙拳不由自主的握緊,“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的記憶就是被封印住了,早晚有一天會解開,到時候如果我狂性大發不再認得生身父母……”

嬈娃伸手輕按住崔敖陽的嘴唇,圓眸中盛滿認真地看著丈夫痛苦的雙眸,“相公,你還記得在姚府裡那個道士說的話嗎?他說相公你有仙緣,嬈娃倒不認為你是妖怪,也許相公前生是受了罰的仙人投胎到人間,所以才會那麼強大的精元。”

崔敖陽心裡一陣感動,嬈娃的話就像清洌的泉水流淌進他乾涸的心靈。

“傻丫頭,也就你這麼認為。”崔敖陽點了一下嬈娃的鼻尖輕笑道,“說再多好話也沒用,今晚你我還得雙修一次,不準再迷迷糊糊的把精元浪費了。”

嬈娃苦著臉低下頭,雙耳通紅地扭著衣帶。

在那麼美好的時刻還要想著修煉真是件非人的折磨,眼看一腳就要踏進極樂,可卻可調息運氣的將崔敖陽渡給自己的精元運送到丹田再送往四肢百骸,真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啊!有好幾次她沉醉於肉/體交歡的巔峰衝擊而忘了調息運功,結果崔敖陽累得癱軟不堪,她也沒有大進步。

“走吧,突然感覺有些冷呢。”崔敖陽站起身朝嬈娃伸出手,“青鱗肯定煮好了消食的茶在等我們。”

嬈娃伸手放到丈夫的大手裡站起來,歡快如同小鳥的貼了上去,“相公,這次的月圓之夜會有誰來呢?”

“那三個什麼山妖怪的應該不會來了吧?”畢竟歷山三妖還是他和嬈娃的證婚人呢。

夫妻倆樂呵呵的議論著明天會來的“客人”,完全沒有緊張感。

待崔敖陽和嬈娃的身影消失在迴廊拐角處,一抹白色的影子慢慢出現在迴廊的另一頭兒。

一個穿著白衣的清麗女子走到崔敖陽和嬈娃坐過的地方,伸出手摸了摸上面的溫度,然後她輕輕的坐在崔敖陽方才坐過的位置上。

女子閉上眼睛、微傾著頭,就好像把自己的頭靠在了誰的肩頭上。

“公子,你看今晚的月亮好圓啊。”女子嬌聲地道,“明天就是十五了,我也可以進到你的房裡去了,到時候你就緊緊抱住我吧。”女人無限嬌羞地輕吟著。

睜開眼睛,女子的雙目赤紅,正是已經跳井身亡、本名楊絲柳的芊兒!

“公子,你那麼疼愛一個無知的山裡丫頭,一定也會喜歡絲柳我的才情,我比她更配得上你!”芊兒咬牙切齒地自言自語著。

站起身子,芊兒在石凳上摸索了半天,然後拿起一根閃亮的髮絲陰森地笑了。

“有了它,明天一定會讓公子你喜歡上我,然後我們永遠相守不分開。哈哈哈!”白影一閃,芊兒消失在迴廊內。

回到敖園的嬈娃打了一個寒顫,回頭看了看緊閉的木門和不大的院子,並沒有看到任何怪東西或人,也沒有感覺到異常的氣息,但她就是覺得有什麼在窺視著自己,陰寒的感覺始終縈繞在身旁不曾離去。

“嬈娃,怎麼還不過來喝茶?”和青鱗坐在涼亭內的崔敖陽催促著妻子過來喝茶消食。

嬈娃收回視線朝涼亭跑去,在月光的映襯下,她原本烏黑的髮絲卻閃耀著銀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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