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妾大滅妻

娘子是狐狸精·凌零愛·4,210·2026/3/27

黃婆子和香兒對望了一眼都低下頭不說話。 蔣儀萍這番話說得有些過,但做下人的也不敢置疑主子的話,只是她這麼生氣似乎是在替那個八字連一撇都沒有的未來崔家正牌媳婦叫不平,而不是因為自己被嬈娃冒犯了而生氣。 “她人現在在哪裡?”蔣儀萍深吸了幾口氣又坐回去,瞪著眼睛問黃婆子,“讓她到我院子裡去,我倒要問問她是想怎樣!別以為攀上了男主子就什麼都不怕了!” “回大奶奶,聽早上過去給敖園送熱水的丫頭說,看到嬈娃已經回到敖園了,正侍候公子洗漱呢。”黃婆子道。 蔣儀萍氣得直咬牙,她就尋思昨晚崔敖陽怎麼就那麼好說話,聽到動了他的人之後也不吭聲、不發脾氣,敢情是吃完飯就把丫頭帶回去了! 正生著氣呢,準備吃早飯的主子們也陸續進門了。 崔盈兒也是一向早到的主子之一,她自知自己與弟弟是被大伯一家收養,在禮節規矩方面很是注意,絕對不能晚於崔氏夫婦。 剛與弟弟崔司陽邁進前廳,就看到氣得面目扭曲的蔣儀萍正在大小聲。 “大堂嫂早。”崔盈兒福了禮,又使眼色讓弟弟司陽問好。 蔣儀萍見崔盈兒來了,勉強收起難看的臉色朝黃婆子揮了揮手道:“黃嬤嬤,你先下去吧,待我服侍大伯父和大伯母用過早飯後,再和大伯母找你問話。” 黃婆子低頭答“是”,退出去前朝崔盈兒和崔司陽問了好,姐弟倆人也朝她回禮,畢竟黃嬤嬤是崔夫人身邊的老媽子,比起一般的僕人來更有地位。 見黃婆子退出去後,崔盈兒才走上前,香兒機靈地過去幫她拉椅子。 其實崔盈兒身邊有兩個丫頭侍候著,但近日一個請了省親假回家看爹孃、一個又感了風寒不宜出現在主子們聚集的地方,搞得她這位堂小姐只能自己照顧自己,好在她也很知足。 蔣儀萍早就知道崔盈兒身邊沒有能侍候著的丫頭了,但她也沒有特意給撥人,只是意思意思地問了兩回,崔盈兒婉拒後也不再提起。 “是哪個不懂規矩的下人惹大堂嫂生氣了?您可要注意身子,別為些小事情動氣。”崔盈兒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開解蔣儀萍。 蔣儀萍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道:“多謝妹子關心,我也是越活越沉不住氣了,竟然為一個仗勢的丫頭生閒氣,真是……” 蔣儀萍朝香兒使了個眼色,香兒馬上上前把紙筆收了起來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哦?這府裡的下人哪個敢對您不敬啊?”崔盈兒還真是奇怪,這崔府裡的僕人大多是蔣儀萍這十來年*、篩選下來的,怎麼會有人敢氣她? 崔盈兒轉念一想,崔府裡恐怕只有兩個人不歸蔣儀萍管,也只有這兩個“下人”能惹得蔣儀萍生氣,但她沒有點破。 果然,蔣儀萍一改惱色,風雲突變的一臉委屈模樣,還別過身子用帕子拭了拭眼角。 “盈兒妹子,嫂子和你說掏心窩兒的話吧。這大伯家的事,嫂子我怕也是管不了了,畢竟敖陽弟弟已經成年,這個家早晚都是要交到他手上繼承的,我這個外人哪能隨便插手他的事?當年,敖陽弟弟十六歲我就說要把管家的事權力交出去,可大伯母偏說這她身子不好,讓我再擔代到敖陽弟弟成親,待弟妹進門後再移交過去。可這一等就是三年,如今敖陽弟弟也十九了,卻連門親事也沒說……這好人大家都願意當,壞人就由我來做,我情何以堪啊……” 蔣儀萍唱作俱佳的泣訴著自己在崔家的不公,好似讓她管家使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崔盈兒輕聲勸著,她知道蔣儀萍這些年為崔家的確是盡心又盡力,府裡井然有序的僕役分工正是蔣儀萍的功勞。 崔司陽則冷眼看著大堂嫂訴苦,年僅十三歲的他雖然平日裡與自己的親姐姐崔盈兒一樣不多言不多語,但很多事情他都看在眼裡、記在心上,加之姐姐時常在他耳邊教導要懂得謹慎言行,小小年紀的少年已經是老成得很,偶爾陪崔老爺出門辦事還會小露一下才華,令崔老爺很是喜愛。 “大清早的你哭哭啼啼作什麼?”崔歷陽邁進前廳的門,就看到妻子正和堂妹哭天抹淚的模樣,覺得有些不高興的喝斥道。 蔣儀萍聽到丈夫的聲音,抬起頭來剛想說什麼,卻在看到崔歷陽身旁的女人後臉色一變。 “相公,你怎麼把她帶來了?”蔣儀萍站起身指著崔歷陽身側的紫衣女子,而且對這名女子也穿紫色衣服非常不滿,“她憑什麼也穿著紫羅衣!” 崔歷陽的眉頭擰成死結瞪了一眼蔣儀萍道:“鳳兒為什麼不能穿紫羅衣?誰規定這府裡只有你能穿紫色?再說,鳳兒已經成為我的偏房半月有餘,卻從未與大伯父、大伯母同桌吃過飯,這也有違大伯父的訓導!” 聽到丈夫這麼說,蔣儀萍更是氣得不得了,幾步走上前指著崔歷陽身側的妾室習金鳳怒道:“她只是個妾,有什麼資格與我們同桌而食?大伯父家的男人中除了相公你又有哪個納了妾?就連敖陽弟弟成年這麼久也沒說在成親前收個通房丫頭,你……” “放肆!蔣儀萍!虧你還是大家閨秀,竟然對身為丈夫的我指手劃腳,不怕我休了你嗎?”崔歷陽被妻子的指責激怒,畢竟妾室、堂妹和堂弟都在屋子裡,自己卻被妻子痛罵,男人的面子上終究是過意不去,便說了重話。 一聽丈夫要休了她,蔣儀萍也顧不得什麼形象了,頓時嚎啕大哭起來,用頭去撞崔歷陽的肩膀和胸膛,叫罵著:“你要休了我!你休!你休啊!休書就寫你妾大滅妻!” 崔歷陽被蔣儀萍突然撒潑搞得措手不及,差點被她撞倒,便用力的一推妻子撞過來的身子,沒想到就把蔣儀萍給摔了出去。 在地上打了兩個滾後的蔣儀萍並沒有站起來,反倒趴在地上披頭散髮的開始扯起自己的褂子來,“打人啊!打人啊!妾大滅妻啊!崔家出了這麼樣的男人啊!我不能活了啊!啊……” 香兒被眼前的一切嚇得一時不敢動,直到蔣儀萍扯下頭上的籫子作出要刺喉的動作時,她才驚叫著撲過去一把抱住蔣儀萍的手腕哭道:“大奶奶,您這是做什麼?您可千萬別想不開!您若是有個三長兩短,香兒也不能活了啊……” 本來蔣儀萍也只是作作樣子,香兒一攔就主僕兩個人就在地上相擁而哭起來。 崔益陽和周萱寧夫婦到時看到的就是蔣儀萍衣衫不整的與丫頭香兒抱頭痛哭,而崔歷陽和新納的小妾習金鳳站在一旁不語,崔盈兒則站在蔣儀萍的身側不知道該怎麼辦,崔司陽則乾脆別過頭眼不見心淨! 還不等周萱寧看熱鬧的口吐酸語,崔氏夫婦也趕到了。 一看到前廳亂哄哄的局面,一向很少發脾氣的崔老爺也沉下臉來厲聲道:“這是怎麼回事?” 崔夫人也有些不悅地環視了一圈前廳的人,生氣地問道:“怎麼回事?好端端的大清早兒就鬧騰什麼?給下人們看笑話!” 蔣儀萍聽到崔老爺和崔夫人的聲音,一個打滾兒就從地上跳了起來,哭嚎著撲到崔夫人的懷裡。 “大伯母!您得給萍兒作主啊!相公……相公他要休了我啊!”蔣儀萍臉上的妝也花了、頭髮也散了、衣服襟口也破了,這模樣好似剛與人打了一架似的慘烈,“您看,他為了那個小妾還打了我,他想妾大滅妻啊!” 但凡作正妻的女人都恨“妾”,因為妾室是名正言順和自己分享丈夫的女人。 崔夫人與崔老爺恩愛數十年,就算在崔夫人未能有孕的那些年崔老爺也不曾納過妾,是外人眼中羨煞的恩愛夫妻,而且崔夫人三十七歲時得子崔敖陽,更是報答了丈夫多年來的執愛不渝。 雖然自己的婚姻幸福,但崔夫人還是理解丈夫被妾室奪走的女人心中那份閨怨。 她與崔老爺互望了一眼,然後示意丈夫去與侄子溝通,自己則扶著哭泣的蔣儀萍走到前廳的內廳裡去勸慰。 崔老爺走到侄子崔歷陽身側,習金鳳福身施禮,崔老爺點點頭,轉而又看向崔歷陽。 “歷陽,當初你非要納妾,大伯父和大伯母也未曾阻攔過你,但妻大於妾這個古訓你還是應當曉得的,不能為了寵一個妾室就讓正妻難堪。儀萍嫁給你十幾年,為你養兒育女、 為我們崔家的裡裡外外勞心勞神,你為了一個小妾就要休妻,這讓大伯父對你有些失望啊。” 崔歷陽聽到崔老爺說對自己失望,惶恐的撩袍跪下,“大伯父,侄兒知錯了!剛才也實在是因為萍兒說話口無遮攔,讓我在弟、妹面前失了顏面,加之她又惡言相向,所以我才胡亂說什麼休妻的話!其實……其實侄兒根本就沒想過要休妻!” 廳內另外一對夫婦則作壁上觀的冷眼旁觀。 在內廳裡聽得清楚的蔣儀萍哭聲漸小,但仍是不肯作罷。 崔夫人又柔聲勸了幾句,大多是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做正妻的就要有胸襟,不能隨意失了架子哭鬧,她會為蔣儀萍作主云云。 崔敖陽帶著嬈娃來到前廳時看到了就是氣氛極為緊張和凝重的一幕,不知就理的他以為是嬈娃昨夜回敖園的事引起了母親和大堂嫂的不快,他的面色也是一沉的邁進廳內。 “爹早、大堂兄、二堂兄、二堂嫂早。”崔敖陽朝父親和堂兄崔歷陽行禮,然後轉身對嬈娃道,“嬈娃,你進來。” 他們來遲主要是因為嬈娃堅持要在去前廳前到廚房弄些吃的填肚子,結果被青鱗嘲笑。 青鱗從院門口處拎進一個食籃,炫耀地開啟給嬈娃看,裡面都是金黃新出爐的點心,饞得嬈娃直流口水。 原來,這些食物是府裡愛慕青鱗的丫頭偷偷送過來的,每天早上都會放在門口,而青鱗也不客氣的照單全收,吃完就把籃子往門口一放,也從不問是哪個丫頭送來的。 分享了青鱗愛慕者送來的點心,嬈娃才和崔敖陽來前廳,也是做好了接受暴風雨的準備。 嬈娃戰戰兢兢地進了前廳,卻沒看到崔夫人和蔣儀萍。 “爹,大堂兄,怎麼還不入座?”崔敖陽看大家都站著,而且個個臉色不太好看,這才感覺到有些不對勁,若是因為嬈娃的事,也不至於這麼嚴重吧? 崔老爺咳了一聲,搖著頭入了座,崔歷陽低著頭跟在後面。 “相公……鳳兒怎麼辦?”小妾習金鳳委屈含淚的喚住崔歷陽,一雙含情憂鬱的大眼盯著自己的良人。 崔老爺又咳了一聲,而且明顯聲音比較大,崔歷陽則沒轉身地道:“你還不快回自己房裡去吃飯?以後一日三餐都讓丫頭去廚房取,在自己院子裡吃吧!” 崔歷陽的話使習金鳳掩面啜泣的奔出前廳,因為沒看著前面的路還差點把嬈娃撞一個跟頭。 揉著自己被撞痛的肩膀,嬈娃看著那個急馳而去的紫色身影。 “爹……發生什麼事了?”崔敖陽坐到崔老爺身側低氣問道。 “唉,你大堂兄家裡的事,你不要多問。”崔老爺草草打發了兒子的問題。 哦,是大堂兄自己的家事啊,多虧他沒按計劃來個先發制人的冷言冷語,否則今天早上事情可就鬧大了。 崔夫人也扶著梳理整齊的蔣儀萍從內廳出來,連哄帶勸的讓她坐在了丈夫崔歷陽的身側,但夫妻倆還是彆扭的都側著身子互不理睬。 “吃飯吧,吃飯吧。”崔夫人催僕人們上早飯,“真是的,一連兩天早飯都很熱鬧。” 崔敖陽見大堂嫂和大堂兄之間不愉快的氣氛,猜想他們夫妻恐怕是吵架了,但突然又想起好像剛才站在門口的女人也叫崔歷陽“相公”? “娘,大堂兄納妾了?”剛才那名女子應該是崔歷陽的妾室吧? 崔敖陽一句話如同扔進*桶裡的火棒子,把蔣儀萍的鬱悶和怒火又給炸了出來,她“嗷”的一聲用帕子捂著臉衝進了內廳,哭聲不斷傳來。 崔夫人和崔老爺都嗔怪地瞪了一眼崔敖陽,然後崔夫人嘆著氣又走進內廳勸人。 哦,既然如此,那嬈娃的事暫時擱置到一邊吧。 “嬈娃,你回敖園去吧。”崔敖陽對站在身後的嬈娃說道,“沒有我的命令,誰的話你都不用聽,知道了沒?” “知道了,公子。”嬈娃愉快地應聲。

黃婆子和香兒對望了一眼都低下頭不說話。

蔣儀萍這番話說得有些過,但做下人的也不敢置疑主子的話,只是她這麼生氣似乎是在替那個八字連一撇都沒有的未來崔家正牌媳婦叫不平,而不是因為自己被嬈娃冒犯了而生氣。

“她人現在在哪裡?”蔣儀萍深吸了幾口氣又坐回去,瞪著眼睛問黃婆子,“讓她到我院子裡去,我倒要問問她是想怎樣!別以為攀上了男主子就什麼都不怕了!”

“回大奶奶,聽早上過去給敖園送熱水的丫頭說,看到嬈娃已經回到敖園了,正侍候公子洗漱呢。”黃婆子道。

蔣儀萍氣得直咬牙,她就尋思昨晚崔敖陽怎麼就那麼好說話,聽到動了他的人之後也不吭聲、不發脾氣,敢情是吃完飯就把丫頭帶回去了!

正生著氣呢,準備吃早飯的主子們也陸續進門了。

崔盈兒也是一向早到的主子之一,她自知自己與弟弟是被大伯一家收養,在禮節規矩方面很是注意,絕對不能晚於崔氏夫婦。

剛與弟弟崔司陽邁進前廳,就看到氣得面目扭曲的蔣儀萍正在大小聲。

“大堂嫂早。”崔盈兒福了禮,又使眼色讓弟弟司陽問好。

蔣儀萍見崔盈兒來了,勉強收起難看的臉色朝黃婆子揮了揮手道:“黃嬤嬤,你先下去吧,待我服侍大伯父和大伯母用過早飯後,再和大伯母找你問話。”

黃婆子低頭答“是”,退出去前朝崔盈兒和崔司陽問了好,姐弟倆人也朝她回禮,畢竟黃嬤嬤是崔夫人身邊的老媽子,比起一般的僕人來更有地位。

見黃婆子退出去後,崔盈兒才走上前,香兒機靈地過去幫她拉椅子。

其實崔盈兒身邊有兩個丫頭侍候著,但近日一個請了省親假回家看爹孃、一個又感了風寒不宜出現在主子們聚集的地方,搞得她這位堂小姐只能自己照顧自己,好在她也很知足。

蔣儀萍早就知道崔盈兒身邊沒有能侍候著的丫頭了,但她也沒有特意給撥人,只是意思意思地問了兩回,崔盈兒婉拒後也不再提起。

“是哪個不懂規矩的下人惹大堂嫂生氣了?您可要注意身子,別為些小事情動氣。”崔盈兒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開解蔣儀萍。

蔣儀萍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道:“多謝妹子關心,我也是越活越沉不住氣了,竟然為一個仗勢的丫頭生閒氣,真是……”

蔣儀萍朝香兒使了個眼色,香兒馬上上前把紙筆收了起來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哦?這府裡的下人哪個敢對您不敬啊?”崔盈兒還真是奇怪,這崔府裡的僕人大多是蔣儀萍這十來年*、篩選下來的,怎麼會有人敢氣她?

崔盈兒轉念一想,崔府裡恐怕只有兩個人不歸蔣儀萍管,也只有這兩個“下人”能惹得蔣儀萍生氣,但她沒有點破。

果然,蔣儀萍一改惱色,風雲突變的一臉委屈模樣,還別過身子用帕子拭了拭眼角。

“盈兒妹子,嫂子和你說掏心窩兒的話吧。這大伯家的事,嫂子我怕也是管不了了,畢竟敖陽弟弟已經成年,這個家早晚都是要交到他手上繼承的,我這個外人哪能隨便插手他的事?當年,敖陽弟弟十六歲我就說要把管家的事權力交出去,可大伯母偏說這她身子不好,讓我再擔代到敖陽弟弟成親,待弟妹進門後再移交過去。可這一等就是三年,如今敖陽弟弟也十九了,卻連門親事也沒說……這好人大家都願意當,壞人就由我來做,我情何以堪啊……”

蔣儀萍唱作俱佳的泣訴著自己在崔家的不公,好似讓她管家使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崔盈兒輕聲勸著,她知道蔣儀萍這些年為崔家的確是盡心又盡力,府裡井然有序的僕役分工正是蔣儀萍的功勞。

崔司陽則冷眼看著大堂嫂訴苦,年僅十三歲的他雖然平日裡與自己的親姐姐崔盈兒一樣不多言不多語,但很多事情他都看在眼裡、記在心上,加之姐姐時常在他耳邊教導要懂得謹慎言行,小小年紀的少年已經是老成得很,偶爾陪崔老爺出門辦事還會小露一下才華,令崔老爺很是喜愛。

“大清早的你哭哭啼啼作什麼?”崔歷陽邁進前廳的門,就看到妻子正和堂妹哭天抹淚的模樣,覺得有些不高興的喝斥道。

蔣儀萍聽到丈夫的聲音,抬起頭來剛想說什麼,卻在看到崔歷陽身旁的女人後臉色一變。

“相公,你怎麼把她帶來了?”蔣儀萍站起身指著崔歷陽身側的紫衣女子,而且對這名女子也穿紫色衣服非常不滿,“她憑什麼也穿著紫羅衣!”

崔歷陽的眉頭擰成死結瞪了一眼蔣儀萍道:“鳳兒為什麼不能穿紫羅衣?誰規定這府裡只有你能穿紫色?再說,鳳兒已經成為我的偏房半月有餘,卻從未與大伯父、大伯母同桌吃過飯,這也有違大伯父的訓導!”

聽到丈夫這麼說,蔣儀萍更是氣得不得了,幾步走上前指著崔歷陽身側的妾室習金鳳怒道:“她只是個妾,有什麼資格與我們同桌而食?大伯父家的男人中除了相公你又有哪個納了妾?就連敖陽弟弟成年這麼久也沒說在成親前收個通房丫頭,你……”

“放肆!蔣儀萍!虧你還是大家閨秀,竟然對身為丈夫的我指手劃腳,不怕我休了你嗎?”崔歷陽被妻子的指責激怒,畢竟妾室、堂妹和堂弟都在屋子裡,自己卻被妻子痛罵,男人的面子上終究是過意不去,便說了重話。

一聽丈夫要休了她,蔣儀萍也顧不得什麼形象了,頓時嚎啕大哭起來,用頭去撞崔歷陽的肩膀和胸膛,叫罵著:“你要休了我!你休!你休啊!休書就寫你妾大滅妻!”

崔歷陽被蔣儀萍突然撒潑搞得措手不及,差點被她撞倒,便用力的一推妻子撞過來的身子,沒想到就把蔣儀萍給摔了出去。

在地上打了兩個滾後的蔣儀萍並沒有站起來,反倒趴在地上披頭散髮的開始扯起自己的褂子來,“打人啊!打人啊!妾大滅妻啊!崔家出了這麼樣的男人啊!我不能活了啊!啊……”

香兒被眼前的一切嚇得一時不敢動,直到蔣儀萍扯下頭上的籫子作出要刺喉的動作時,她才驚叫著撲過去一把抱住蔣儀萍的手腕哭道:“大奶奶,您這是做什麼?您可千萬別想不開!您若是有個三長兩短,香兒也不能活了啊……”

本來蔣儀萍也只是作作樣子,香兒一攔就主僕兩個人就在地上相擁而哭起來。

崔益陽和周萱寧夫婦到時看到的就是蔣儀萍衣衫不整的與丫頭香兒抱頭痛哭,而崔歷陽和新納的小妾習金鳳站在一旁不語,崔盈兒則站在蔣儀萍的身側不知道該怎麼辦,崔司陽則乾脆別過頭眼不見心淨!

還不等周萱寧看熱鬧的口吐酸語,崔氏夫婦也趕到了。

一看到前廳亂哄哄的局面,一向很少發脾氣的崔老爺也沉下臉來厲聲道:“這是怎麼回事?”

崔夫人也有些不悅地環視了一圈前廳的人,生氣地問道:“怎麼回事?好端端的大清早兒就鬧騰什麼?給下人們看笑話!”

蔣儀萍聽到崔老爺和崔夫人的聲音,一個打滾兒就從地上跳了起來,哭嚎著撲到崔夫人的懷裡。

“大伯母!您得給萍兒作主啊!相公……相公他要休了我啊!”蔣儀萍臉上的妝也花了、頭髮也散了、衣服襟口也破了,這模樣好似剛與人打了一架似的慘烈,“您看,他為了那個小妾還打了我,他想妾大滅妻啊!”

但凡作正妻的女人都恨“妾”,因為妾室是名正言順和自己分享丈夫的女人。

崔夫人與崔老爺恩愛數十年,就算在崔夫人未能有孕的那些年崔老爺也不曾納過妾,是外人眼中羨煞的恩愛夫妻,而且崔夫人三十七歲時得子崔敖陽,更是報答了丈夫多年來的執愛不渝。

雖然自己的婚姻幸福,但崔夫人還是理解丈夫被妾室奪走的女人心中那份閨怨。

她與崔老爺互望了一眼,然後示意丈夫去與侄子溝通,自己則扶著哭泣的蔣儀萍走到前廳的內廳裡去勸慰。

崔老爺走到侄子崔歷陽身側,習金鳳福身施禮,崔老爺點點頭,轉而又看向崔歷陽。

“歷陽,當初你非要納妾,大伯父和大伯母也未曾阻攔過你,但妻大於妾這個古訓你還是應當曉得的,不能為了寵一個妾室就讓正妻難堪。儀萍嫁給你十幾年,為你養兒育女、

為我們崔家的裡裡外外勞心勞神,你為了一個小妾就要休妻,這讓大伯父對你有些失望啊。”

崔歷陽聽到崔老爺說對自己失望,惶恐的撩袍跪下,“大伯父,侄兒知錯了!剛才也實在是因為萍兒說話口無遮攔,讓我在弟、妹面前失了顏面,加之她又惡言相向,所以我才胡亂說什麼休妻的話!其實……其實侄兒根本就沒想過要休妻!”

廳內另外一對夫婦則作壁上觀的冷眼旁觀。

在內廳裡聽得清楚的蔣儀萍哭聲漸小,但仍是不肯作罷。

崔夫人又柔聲勸了幾句,大多是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做正妻的就要有胸襟,不能隨意失了架子哭鬧,她會為蔣儀萍作主云云。

崔敖陽帶著嬈娃來到前廳時看到了就是氣氛極為緊張和凝重的一幕,不知就理的他以為是嬈娃昨夜回敖園的事引起了母親和大堂嫂的不快,他的面色也是一沉的邁進廳內。

“爹早、大堂兄、二堂兄、二堂嫂早。”崔敖陽朝父親和堂兄崔歷陽行禮,然後轉身對嬈娃道,“嬈娃,你進來。”

他們來遲主要是因為嬈娃堅持要在去前廳前到廚房弄些吃的填肚子,結果被青鱗嘲笑。

青鱗從院門口處拎進一個食籃,炫耀地開啟給嬈娃看,裡面都是金黃新出爐的點心,饞得嬈娃直流口水。

原來,這些食物是府裡愛慕青鱗的丫頭偷偷送過來的,每天早上都會放在門口,而青鱗也不客氣的照單全收,吃完就把籃子往門口一放,也從不問是哪個丫頭送來的。

分享了青鱗愛慕者送來的點心,嬈娃才和崔敖陽來前廳,也是做好了接受暴風雨的準備。

嬈娃戰戰兢兢地進了前廳,卻沒看到崔夫人和蔣儀萍。

“爹,大堂兄,怎麼還不入座?”崔敖陽看大家都站著,而且個個臉色不太好看,這才感覺到有些不對勁,若是因為嬈娃的事,也不至於這麼嚴重吧?

崔老爺咳了一聲,搖著頭入了座,崔歷陽低著頭跟在後面。

“相公……鳳兒怎麼辦?”小妾習金鳳委屈含淚的喚住崔歷陽,一雙含情憂鬱的大眼盯著自己的良人。

崔老爺又咳了一聲,而且明顯聲音比較大,崔歷陽則沒轉身地道:“你還不快回自己房裡去吃飯?以後一日三餐都讓丫頭去廚房取,在自己院子裡吃吧!”

崔歷陽的話使習金鳳掩面啜泣的奔出前廳,因為沒看著前面的路還差點把嬈娃撞一個跟頭。

揉著自己被撞痛的肩膀,嬈娃看著那個急馳而去的紫色身影。

“爹……發生什麼事了?”崔敖陽坐到崔老爺身側低氣問道。

“唉,你大堂兄家裡的事,你不要多問。”崔老爺草草打發了兒子的問題。

哦,是大堂兄自己的家事啊,多虧他沒按計劃來個先發制人的冷言冷語,否則今天早上事情可就鬧大了。

崔夫人也扶著梳理整齊的蔣儀萍從內廳出來,連哄帶勸的讓她坐在了丈夫崔歷陽的身側,但夫妻倆還是彆扭的都側著身子互不理睬。

“吃飯吧,吃飯吧。”崔夫人催僕人們上早飯,“真是的,一連兩天早飯都很熱鬧。”

崔敖陽見大堂嫂和大堂兄之間不愉快的氣氛,猜想他們夫妻恐怕是吵架了,但突然又想起好像剛才站在門口的女人也叫崔歷陽“相公”?

“娘,大堂兄納妾了?”剛才那名女子應該是崔歷陽的妾室吧?

崔敖陽一句話如同扔進*桶裡的火棒子,把蔣儀萍的鬱悶和怒火又給炸了出來,她“嗷”的一聲用帕子捂著臉衝進了內廳,哭聲不斷傳來。

崔夫人和崔老爺都嗔怪地瞪了一眼崔敖陽,然後崔夫人嘆著氣又走進內廳勸人。

哦,既然如此,那嬈娃的事暫時擱置到一邊吧。

“嬈娃,你回敖園去吧。”崔敖陽對站在身後的嬈娃說道,“沒有我的命令,誰的話你都不用聽,知道了沒?”

“知道了,公子。”嬈娃愉快地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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