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媒(1)
噗!崔敖陽的金眼一眯,如烈火般高漲的情緒瞬間撲滅。
嬈娃猶不自知的幫崔敖陽擦著嘴,看他好像平靜下來了,心裡有些高興。
抓住在自己嘴邊擦來蹭去的嬈娃的手,崔敖陽將那微涼的小手按在自己的唇上,嬈娃瑟縮了一下,怕崔敖陽再咬她。
“是,我是給嬈娃烙上屬於我的印記,這樣嬈娃無論走到哪裡,都是我崔敖陽的妖僕,連老天爺、閻王爺也不能隨便奪走!”崔敖陽發誓般狠狠地道。
“閻王爺是誰?”嬈娃眨眨金眸,她好像不認識、也沒聽說過這個人!
“蠢東西!”崔敖陽笑罵一聲,勾過嬈娃的頸子落下一吻,並又渡了一次精元給嬈娃,鬆開的時候他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輕聲道,“以後變身就不用放屁了。”
嬈娃捂著自己的嘴低撥出聲,“真的?”
崔敖陽看著嬈娃喜悅時的可愛模樣,忍不住又湊上前想親她一下,“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嬈娃開心得跳起來,一頭撞上崔敖陽的下巴,把崔敖陽直接給撞翻在地捂著下鄂呻/吟。“狐狸!人!狐狸!人!”
崔敖陽痛得直流男兒淚,還差點兒咬到自己的舌頭,嬈娃的頭像是超硬花崗巖做成的一般硬,把他撞得牙根發痛,可她卻什麼事兒也沒用似的一會兒變狐、一會兒變人。
果然沒有再放屁啦!嬈娃樂得手舞足蹈,不停變化著模樣。
“嬈……嬈娃……”崔敖陽單手撐地的坐起來,另一隻手揉著下巴,哭喪著臉看嬈娃在黑漆漆的洞裡變來變去,不亦樂乎。
“小白!我變身不用放屁了咧!”嬈娃化作狐形四腿一蹬衝出洞口,站在突出的大石上高聲喊著,“我變身不用放屁了咧!公子又渡了精元給我咧!”
“蠢……蠢東西!”崔敖陽捂著臉別過頭,嬈娃不覺得丟面子,可他卻丟臉死了。
小白站在洞穴下的空地上仰頭看著岩石上開心的小狐,身側站著紅眼的修羅。
嬈娃揮著狐爪騰的變成少女,又一擰身變成灰狐,向小白展示著自己變身的進步。
幾次變化後,修羅不耐煩的垂下頭看著笑吟吟的小白,皺緊眉頭道:“她變得不嫌累,你看得也不累嗎?”要是嬈娃突然從狐變成人,再從人變成野豬,再從野豬變成山貓什麼的還有個看頭,總是人狐、狐人的變來變去有什麼意思?
小白笑出聲地回望著修羅,“嬈娃這樣才可愛啊。”
修羅不雅地“嗤”了一聲,臉色很是難看。
“修羅,你說得對。嬈娃需要的不是我,是那位擁有天神之力的公子,若是把嬈娃託付給他,我也就放心了。”小白坦然地道,再次看向岩石上變來變去的嬈娃時目光變得溫柔,“其實,嬈娃長得像冬寶,但敦厚和善良的個性卻更像初雲。”
“切,就是說她是一隻完全繼承了父母缺點的蠢狐妖。”修羅惡毒地總結了小白的話。
小白無奈地呵笑了兩聲,他知道修羅從腳底板到頭髮絲都沒看上嬈娃,更是討厭得要死。
崔敖陽重振精神地從洞裡走了出來,一身的月白錦衣已經變成了破黑布,臉上和手上也全是黑灰。
嬈娃化人狐形撲進崔敖陽的懷中,撒嬌地用頭拱蹭著他的胸口,把自己的灰毛直接變成黑毛。
站在岩石上向下看,崔敖陽的金眸與修羅的紅眼相對,迸射出兩道火花。
這個死修羅!撒謊作戲連眼睛都不眨!崔敖陽挑起一側嘴角,蔑視地看著修羅。
而修羅也還他一個輕視地笑容。你這個愚蠢的凡人,小小伎倆就讓你亂了方寸!
一人一惡神用眼神較著勁兒,暗潮洶湧。
小白感覺出來修羅和崔敖陽之間的眼神挑釁在不斷升級,乾脆一扯身側的修羅,“我們走吧,該尋個新住處才是。”
好不容易找到的好洞穴已經燒成這副模樣了,裡面的味道一兩天內是散不出去,總得有個住的地方。
修羅不情願地最後瞪了一眼岩石上的崔敖陽,才轉身跟著小白往山下走。
“小白!你們要去哪兒?”崔敖陽懷中的嬈娃見小白要走,有些著急地喊道。
小白頭也沒回的快步走著,而修羅卻回頭投過來一個惡狠狠的瞪視,彷彿在說:不準再跟來!
崔敖陽當然知道修羅好不容易爭取回小白,是不會讓嬈娃再去搗亂,便抱緊懷中的小狐狸不准她蠢動。
“公子,小白什麼時候和修羅又合好了?”嬈娃落寞地看著一高一矮兩個身影消失在樹林中。
“不知道!”崔敖陽看看月亮的位置,發覺時辰已經不早了,“我們回家吧。”
回家?嬈娃小爪抵在崔敖陽的胸前,看著他閃亮的金眼中閃著溫柔與笑意,大大的金眸中湧上水氣,繼而嚎啕大哭。
“嗚……公子!嬈娃以為你不要我了!以為你真的要趕我走……一連好幾天都沒來看我一眼……呃!嗚……我想回天靈山……呃!嗚……可又迷路了……嗚……”嬈娃抹著眼淚,邊打嗝邊哭訴著自己的遭遇。
敢情她是找不到迴天靈山的路了才和兔子精在一起!當然搞不好那隻兔子精也恰好不知道迴天靈山的路是哪一條……崔敖陽突然覺得有些頭痛,猛然憶起在木犀城外的樹林裡碰到猴精、花妖、兔子精時的情形,又想到兔子精說花妖和猴子精也會趕來長安……好像這話說完也有半個多月了,至今沒看到花妖和猴子精,莫非這四隻妖精都是路痴?
還有!崔敖陽邊移形換位邊咬牙切齒地想到青鱗。
青鱗這傢伙肯定是和修羅串通好了來騙他!一個拿著一捧灰回來說嬈娃被燒死了,另一個就在洞裡假裝悼念兔子精。
耍他玩?哼!崔敖陽陰惻地笑了兩聲,他要還回來!
嬈娃一天連驚帶嚇有些疲累,直接窩在崔敖陽的懷裡睡了,還快樂地打起小鼾,真是沒心沒肺的典範。
**
崔敖陽穿上湛藍的藤紋錦衣也很俊朗,嬈娃看得如痴如醉地忍不住呵呵笑出聲。
放下茶杯用食指沾了茶水往嬈娃的鼻尖兒上一點,崔敖陽也輕笑出聲地問道:“傻笑什麼?”
“公子,我看書上說‘秀色可餐’是形容人漂亮和美麗,我覺得現在的公子就是秀色可餐,像廚房錢大廚密製出來的紅燒肉湯汁一樣誘人。”嘻嘻,她最喜歡用紅燒肉湯汁拌飯吃了,香甜美味至極!
雖然……他知道嬈娃很貪吃;縱然……他曉得嬈娃用吃的來形容喜歡一樣東西或人對她來說是無尚的表達;即使……他明白嬈娃是在誇他長得很俊……
但是,為啥崔敖陽就高興不起來呢?像他這種翩翩公子非要和紅燒肉湯汁掛邊兒,實在是……怡笑大方!若是被他在書院的同窗和朋友知道了,恐怕不知道要怎麼嘲笑他呢!
崔敖陽撥開嬈娃湊過來的圓臉,坐正身子合上書,沉著臉起身。
“嬈娃,一會兒我要和我爹出去巡視商號,你在敖園哪裡也不要去,若是我娘和大堂嫂來了你就去湖畔亭子裡和青鱗玩兒,不要理會她們就好。”崔敖陽叮囑著嬈娃。
嬈娃點點頭,但覺得似乎不太好。
“公子,這樣做夫人和大奶奶不會生氣嗎?如果她們看到我和青鱗在亭子裡喝茶卻不理她們……”
“沒事兒,那湖是青鱗專屬的地方,凡人進入不得。我是怕你應對不明白,到時候又出了錯。”崔敖陽有話直說,和嬈娃含蓄只會把事情越搞越砸。
嬈娃受教的點頭應承下來,崔敖陽走的時候雖有些不放心,但料想自己的孃親和大嫂也不會難為一個小丫頭。
但常言說得好:人算不如天算,擇日不如碰巧!
崔敖陽把能想到為難嬈娃的人想漏了一個——周萱寧!
話說這二奶奶周萱寧在氣勢和權勢上都被大奶奶蔣儀萍給壓制住,本想趁蔣儀萍後院失火時來個鹹魚大翻身,卻還沒撲騰兩下呢就又被拍下來,這口鳥氣當然不能平!
偷偷讓芊兒打聽了蔣儀萍和崔夫人近期的動向後,還真得到一些令她歡喜的訊息。
崔夫人和蔣儀萍前幾日想整治敖園裡的那個小丫頭和武師,結果崔敖陽卻提前一步將那個新來的小丫頭送走了,可隔了不長時間又給接了回來;蔣儀萍想把自己的表妹嫁給青鱗,又被崔敖陽不給面子的拒絕了;花家的親事一直懸而未定,除了花侍郎的問題外,好像崔敖陽也不是很中意花小姐!
這一系列的事情令崔夫人和蔣儀萍焦頭爛額,但她周萱寧卻翹著二郎腿看熱鬧。
芊兒這丫頭更是閒不住的又出了幾個主意,聽得周萱寧直點頭的認為是好計。
挑了一個天氣晴好、風和日麗的日子,周萱寧和芊兒提著一個食盒和一個布包來敲敖園的門。
嬈娃在自己的屋子裡看書,聽到院門被敲響嚇了一跳,從床上爬起來化成狐偷偷竄到牆上一看,既不是崔敖陽讓她躲著的崔夫人、也不是讓人不寒而慄的大奶奶蔣儀萍,而是另外一個奶奶和她那個壞脾氣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