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狼王的懷抱
嬈娃被歷山三妖給抓回他們的洞府,也不知道他們用的什麼法寶將她綁在石柱上,無論她變化成什麼樣也無法逃脫。
由於她之前騙三妖說與崔敖陽和青鱗在一起,所以赫連泰黎又回長安城內去找崔敖陽,留下有森在洞府看著她。
既然稱之為洞府,當然少不了小妖侍候著三妖,有森斜躺在鋪著獸皮的石床上,旁邊坐著一個穿著暴露的女妖為他斟酒。
嬈娃被綁得手臂和腿發麻,又見有森從回來開始便有吃有喝的被侍候得舒舒服服,忍不住朝正享受的有森嚷道:““喂,青狼精!你在酒樓裡都吃飽喝足了,怎麼也給我喝口水吧!”她渴得嗓子冒煙了。
持著酒杯的有森瞥了一眼脹紅臉頰的嬈娃,又將藍眸投在面前的狐女身上,不禁嗤笑出聲,“同樣是狐狸精,可真是天差地別。”
“二大王,你說什麼?”上身僅著火紅輕紗的罩體的狐女依偎過來,碩大的胸肉壓在青森端著酒杯的手臂上,媚眼眨呀眨地拋灑無限風情,“您好久都沒找豔豔來侍候了,是不是如其他姐妹們說的那樣,您最近迷上了鼠精那丫頭?”
有森輕皺眉頭,卻未推開正極力誘惑他的狐女。
“什麼時候輪到你來質問我了?”
狐女打了一個冷顫抽回身,掩飾不安地呵呵笑了兩聲道:“豔豔不敢質問大王您,只是……只是想一直陪在您的身邊而已。”
有森哼一聲把酒杯遞到狐女面前示意她倒酒,狐女忙為其斟滿酒杯。
嬈娃見有森和狐女有說有笑(其實是根本沒聽到人家在說什麼),卻對自己想喝水的要求置若妄聞,便氣憤的扭著身子喊叫著,“我要喝水,我要喝水!”
狐女豔豔扭過頭厭惡地看著嬈娃,媚眼變得犀利起來。
“臭丫頭,不殺了你已經是三位大王開恩,在那裡胡喊亂叫什麼?”
嬈娃一眼就看出來豔豔是狐狸精,因為豔豔變化成人形後就是典型的騷狐狸模樣,而且為了顯示其獸形時美麗的火紅皮毛,豔豔還別出心裁的在抹胸邊緣和腰間幻化出紅色的毛邊,連發髻上都用紅色的狐毛作點綴。
同樣是紅狐,天靈山上的若若化為人形後卻飄飄若紅衣仙子,可石床旁的那隻狐狸精卻過於風騷。
“給她倒杯酒。”有森輕啟薄唇露出獠牙笑道,“她不是渴了嗎?”
豔豔一驚看向有森,“二大王?”
“去!”有森用力一推豔豔,冷下臉來。
豔豔不情願拎著酒壺的起身,經過石桌時拿起一個酒杯扭著腰肢朝嬈娃走去。
嬈娃看到豔豔那風姿卓越的模樣真是咋舌,這狐狸精與狐狸精果然也有區別!
來到嬈娃的面前,豔豔倒了半杯酒遞到嬈娃的唇邊,翻著白眼兒不耐煩地道:“喝吧!這是二大王賞給你的美酒。”
辛辣的酒味撲鼻而來,在男人嗅來是香氣四溢的味道卻嗆得嬈娃皺起鼻子。
“我要喝水,不想喝酒。”嬈娃別過頭躲開湊到嘴邊的杯子。
豔豔擺出無奈的模樣一轉身,嬌聲道:“二大王,這丫頭說想喝水,不喝您賞的酒。”
有森一仰頭喝乾杯中的陳釀,然後邪肆的一笑,“灌!”
接到命令的豔豔咧開紅唇笑得極其開心,甩手將酒杯扔掉,然後捏住嬈娃的下巴硬掰開她的嘴,提起酒壺就往嬈娃嘴裡倒酒。
“你不是渴嘛,喝吧!喝吧!”
嬈娃手腳被縛掙扎也沒有用武之地,硬是被豔豔將剩下的小半壺酒給灌進了肚子裡。
嗆得直咳的嬈娃圓臉上掛著鼻涕和眼淚,狼狽之極。
豔豔撫掌大笑,笑得是花枝亂顫。
嬈娃就覺得從喉嚨到胃像著了火一樣的灼熱痛苦,特別是胃裡火燒火燎地扭絞著。
有森見豔豔把酒全灌進了嬈娃的肚子裡,便從石床上一躍而起走過來。
“二大王,您看她這副模樣,真是好笑。”豔豔手臂搭在有森的肩膀上,將頭輕輕靠過來,“聽說她也是狐狸精,可怎麼如此寒酸?”
有森推開掛在自己身上的豔豔,伸手抬起嬈娃垂掛在胸前的頭。
圓臉坨紅、眼神迷離、水光四溢的雙唇微張著,不時因被烈酒灼痛胃而發出又輕又細的申吟。
站在有森旁邊的豔豔有些不安,因為她發現有森看嬈娃的眼神不太對勁兒!似痴似迷,又像透過嬈娃在另外一個人!
“呃!”嬈娃打了一個酒嗝,撲的一下一對大耳朵從頭頂彈了出來。
有森和豔豔都是一愣。
“呃!”又一個酒嗝過後,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靈活的在地上掃來掃去。
半人半狐模樣的嬈娃臉上掛著傻笑,頭一沉就把全部重量掛在了有森的手上。
“呀!她是小妖?”豔豔鄙視地哼聲,“難怪人形會那麼寒酸。”
有森則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動也不動的站在嬈娃面前,甚至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二大王?”豔豔擔心地輕推了一下有森的手臂,她還沒見過有森如此吃驚和失態的模樣呢。
狐狸精的碰觸使有森恢復了神志,他定定的看著半人半狐的嬈娃,冷硬的聲音有些微顫地命令道:“出去!”
“嗯?二大王?”豔豔突然被驅逐有些不能接受,她以為今天有森召自己過來是可以纏綿一番奪回寵姬的地位,沒想到卻又讓一隻狐狸小妖給破壞了好事!
“滾!”有森呲出獠牙朝豔豔一吼,藍眸中閃著冰寒之光。
豔豔嚇得快速逃離狼穴,連頭都不敢回。
瞪著狐狸精逃走後,有森才把視線又轉向嬈娃,發現她已經軟綿綿地沒了動靜。
唸了兩句咒訣,捆綁嬈娃的繩索自動松落,沒有了支撐的嬈娃癱軟的倒下來,有森伸手便將她抱在懷中。
“嗯,難受……”嬈娃伸手抓住一有森的衣衫支起身子申吟著,但頭重腳輕的又朝後仰了過去。
有森向後一摟又接住了要倒下去的嬈娃,藍眸中閃著笑意。
彎腰抱起東倒西歪的嬈娃,有森朝自己的石床走去。
“公子,你有兩顆頭……”嬈娃誤把有森當成崔敖陽,小手試著抬起來兩次後又無力的垂了下去。
有森在石床邊停下腳步,神情複雜的看著喝醉的嬈娃,然後將她放在自己的床上。
身子一貼上軟軟的獸皮,感受石床透過來的微涼,嬈娃舒服地喟嘆了一聲,然後咕噥著將身下的獸皮全都摟在懷中。
有森坐下來,伸出右手猶豫地在空中停留了片刻才去碰觸嬈娃頭上的大耳朵。
嬈娃嬌憨的模樣令有森不知不覺地微笑起來。
世間竟然有如此相像的兩隻妖,真是稀奇。
從嬈娃懷中抽出獸皮替她蓋上,有森就這樣坐在床邊一直注視著睡著的嬈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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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敖陽覺得自己每次出門再回到家後都會有新奇的事情發生,如果有一天是平靜的他都會不適應!
跟隨父親和兩位堂兄踏進家門就看到僕人們忙忙碌碌地在院子中央設香案、端水果。
崔老爺奇怪地攔住一個家丁詢問,才知道是崔夫人請了落霞觀的靜雲道長來家裡開壇作法。
“作什麼法?”崔老爺納悶地問。
“回老爺,夫人說最近家裡總是出現人不和的事端,就請道長來給驅驅穢氣。”捧著一個果盤的家丁答道。
“道長上個月十七不是來過了嗎?”崔歷陽和崔益陽對望了一眼疑惑地問。
崔老爺面色凝重地揮手遣走家丁,“歷陽、益陽,你們倆先去大書房把今天巡視鋪子時各鋪掌櫃提出的事整理一下,敖陽你跟我來。”
崔歷陽和崔益陽點頭離開去書房,崔敖陽跟在崔老爺身後往前廳走去。
踏進前廳就看到崔夫人正與一位留著五縷長髯的道士說著什麼,蔣儀萍和周萱寧、崔盈兒陪坐在一旁。
見崔老爺和崔敖陽回來了,崔夫人忙起身迎了上去,“老爺,您回來了。”
崔老爺應了一聲,拉住崔夫人的手低聲問道:“夫人,這又是搞什麼?”
崔夫人看了一眼崔敖陽,拖著崔老爺往旁邊走了兩步也低聲道:“老爺,上次靜雲道長給陽兒的敖園設陣時不是說感覺那院子裡有妖氣嗎?我特意請道長來清清那穢氣。”
“可是……”崔老爺想說什麼卻被崔夫人阻止了。
“老爺,您說過外面生意的事您做主,這家裡的雜事我拿主意,這話可不能不作數啊。”崔夫人斜睨著丈夫,吃準丈夫對自己多年來的衷情。
聽了崔夫人的話,崔老爺也只能無奈地笑笑點頭道:“好吧,你作主,你作主。但可別再總針對陽兒院子裡做事,小心兒子不高興。他嘴上不說,可最近幾天外出總是心事重重的模樣,巡視商號問他問題答得都心不在焉。”
崔老爺還是很心疼兒子的,與自己愛妻的疼愛方式不同,他對崔敖陽的疼愛表現在理解與支援上。畢竟老來得子,寧可自己辛苦些,或是將家業交給兩個侄兒一部分,也不想兒子過於疲累。
“放心吧,我自有主張。”崔夫人拍拍丈夫的手安慰道。
安撫完丈夫,崔夫人又朝崔敖陽走去。
“陽兒,娘有事要和你說。”崔夫人拉起兒子的手溫和地道。
崔敖陽馬上扶住母親的手肘邊走邊笑道:“娘,您說。”
“你院子裡那個丫頭嬈娃……”崔夫人故意頓了一下看著崔敖陽的臉色,發現他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表情,仍舊溫潤地笑著才道,“ 我今兒給她寫瞭解契文書,放她自由了。”
崔敖陽的步子一滯,黑眸看向母親,而崔夫人也挑眉看著他。
“娘,家中僕人去留向來是您和大堂嫂作主,孩兒聽從就是。”崔敖陽斂下眼簾恭順地道。
崔夫人滿意地點點頭,“本來你敖園裡頭就沒個下人,青鱗師傅也不能照顧你的飲食起居,多次想安插個勤快、伶俐的小廝或丫頭過去,又想到你那院子裡的情況,所以都作罷了。嬈娃那丫頭不過來了月餘就與青鱗師傅不清不楚的搭上,實在不是什麼好貨色,我們府裡不能留這種丫頭,否則傳出去讓人笑話。我還以為動了你院子裡的丫頭你會不高興,但陽兒你這種反應讓為娘很是欣慰。”
崔敖陽一直低頭恭敬地聽著母親說話,沒有出聲反駁一句,因為低著頭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崔夫人只是一味的自己說著。
扶著崔夫人落座後,崔敖陽便說想先回自己的院子去清洗一下再出來,崔老爺和崔夫人應允了。
離開前廳前崔敖陽朝靜雲道長施了一禮才轉身離去。
靜雲道長一直觀察著崔敖陽的言行舉止,不住的捻鬚點頭。
“貴府公子真乃人中之龍啊,貴氣渾然天成。”靜雲道長站起身朝崔老爺和崔夫人拱手道,“貧道有一句話不知當不當講,若是講了恐怕老爺和夫人會難以釋懷。”
崔老爺和崔夫人對望一眼,不解地同聲問道:“什麼話?”
靜雲道長看著廳外忙碌的僕人們,聲音清亮地道:“公子頗具仙緣,恐怕留在老爺和夫人身邊的日子不多,將來會走上修仙之路。”
崔老爺和崔夫人聽了身子一僵,臉色漸漸轉白,而一旁的蔣儀萍和周萱寧也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貧道從未與貴公子見過面,今日一見看其眉目間淡然恬靜、周身散發著祥瑞之氣,極具仙風道骨的資質。”靜雲道長捻鬚笑道。
“道……道長高抬小兒了。”崔老爺額角沁出冷汗,“我兒肉/體凡胎,怎麼能與神仙相比擬,道長說笑了。”
靜雲道長只是微笑不再言語,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外面擺設得差不多的香案。
崔夫人的臉色已經變得蒼白,握著椅子扶手的指節開始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