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大腹便便的時候離去(6000+)
不想大腹便便的時候離去(6000+)
三天後,病房。
夏子悠靠在床頭,精神較先前恢復了許多,“餘姐。”
餘姐此刻正在替談易謙準備開會的資料,突然接到夏子悠電話,餘姐愣了一秒,這才以對待陌生人一般的冷淡聲音道,“你好!”
夏子悠以為餘姐的疏離是因為沒有聽清楚她的聲音,她重複了一遍,“餘姐,是我……”
餘姐的聲音又較方才冷了幾分,“我知道,夏小姐!!”
這一秒夏子悠才知道餘姐的疏離並不是無意,她將手機緊緊貼著耳朵,忍者喉嚨間的苦澀逸出,“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餘姐沉默。
夏子悠緩緩道出,“我打不通他……談易謙的手機,你能不能替我轉告他,我想和他見一面。”
餘姐冷漠逸出,“夏小姐,對不起,總裁不隨意見人,而我只是一個特助,我無法干涉總裁的行蹤。”
聽著餘姐公式化的口吻,夏子悠深深吸了口氣,輕聲解釋道,“我很想要見了然……我想和他商量了然的事。”
餘姐不帶絲毫感情地逸出,“總裁已經回洛杉磯,有關孩子的這件事,總裁的律師稍後會聯繫你。”
夏子悠放在耳畔的手倏然顫了一下,他原來已經回洛杉磯了……
夏子悠怔愣的時候,手機裡頭傳來了屬於談心的聲音,“餘姐,誰在問你易謙的行蹤啊?”
餘姐顯然是將手機撤離了耳畔,夏子悠無法再聽見絲毫動靜。
驀地,夏子悠的耳畔傳來了屬於談心不友善的犀利字眼,“夏子悠,你還真有臉想見易謙?是不是發現輸了官司現在又想要來挽回易謙啊?”
夏子悠並沒有出聲。
談心憤怒罵出聲,“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有本事你就來洛杉磯找易謙,我發誓我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夏子悠依舊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慢慢地放下了手機。
通話未結束,她隱約還能夠聽見談心怒斥餘姐的聲音。“餘姐,以後這種人的電話你就不要再接了,聽見她的聲音都覺得噁心……給我刪了她的號碼!”
緊接著就是手機掛斷的嘟嘟聲,夏子悠抑制著內心的酸澀,用力吸了口氣,將視線望向窗外。
金澤旭在此刻走進病房,他手中提的保溫盒是刻意命人燉的適合孕婦的滋補湯,見到夏子悠的眼眸望著窗外,金澤旭將保溫盒放在桌面,輕步移至床畔,柔聲問道,“今天感覺還好嗎?”
夏子悠將眸光轉向金澤旭,方才在眼底的那一絲憂傷斂下,她微微一笑,“恩。”
金澤旭將雞湯倒在碗裡,小心翼翼地端到夏子悠面前,體貼地用勺子弄涼,“喝一點吧,醫生說你身體太虛弱。”
夏子悠湊近了一點聞著湯的香氣,輕笑道,“好香啊!”
這是這麼久以來金澤旭第一次看見夏子悠綻放笑容,金澤旭看著她不禁有些失神。
夏子悠注意到金澤旭緊睇著她的動作,疑惑問道,“我臉上有什麼嗎?”
金澤旭淡笑搖首,“只是很想看見你笑的樣子。”
夏子悠徑直接過金澤旭手中的碗,平靜逸出,“不管怎樣,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了,人總要向前,對嗎?”她沒有用勺子,而是就著碗慢慢地喝著湯,只有她知道,這一刻她不是隻在喝湯,也在將喉嚨間竄起的苦澀一併吞入腹中。
金澤旭知道夏子悠在掩藏著內心的真實心境,但他並沒有揭穿,他只是跟著微笑,“你能這麼想我很開心……”
喝完湯,夏子悠將空碗遞予金澤旭,笑著問道,“我能不能再喝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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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子悠在醫院呆了有一個星期後就選擇出院了。
醫生當然是希望她能夠在醫院多住段時間,但她受不了醫院的味道,所以在醫生確定她肚子裡的寶寶已經在她的腹中健康成長後,她便選擇了出院。
出院當天是金澤旭來接她的,金澤旭送了她很大的一束鮮花,她很開心。
回到家裡,她閒適地靠在沙發上,感嘆逸出,“還是家裡舒服!”
金澤旭替她倒了一杯溫水,緩聲逸出,“盧姨回福利院了,這幾天就讓我來照顧你!”
夏子悠立即回答,“你已經好些天沒去‘中遠’了,就算是老闆,你也得回去工作……你放心吧,我能夠照顧自己的。”
金澤旭輕搖首,認真逸出,“在我看來,沒什麼比你重要。”
夏子悠轉過臉迎向金澤旭深邃的眸光,幽幽逸出,“澤旭,有些話我想要對你說……”
金澤旭知道夏子悠想說的是什麼,他正欲向夏子悠表達他的決心,這時候,公寓的房門外傳來了一陣規律的敲門聲。
金澤旭起身打開-房門,瞥見站在門外的人,金澤旭眉心一鎖。
埃斯頓禮貌逸出,“你好,我是談易謙先生的代表律師,我想見談夫人。”埃斯頓口中的“談夫人”就是夏子悠。
夏子悠聽見埃斯頓的聲音,隨即站起身。
埃斯頓見
到夏子悠,以律師的專業口吻道,“談夫人,我是談總的代表律師,我相信你已經知道我的來意……現在方便跟你單獨談一下嗎?”
夏子悠的臉色明顯黯了下來,怔愣一秒後,她輕頷了一下首。
埃斯頓走進公寓後,金澤旭自知不好在場,提醒般地對夏子悠道,“我在門外等你,有什麼事你就叫我。”
夏子悠輕點下頭。
不算太大的公寓內只剩下夏子悠與埃斯頓後,埃斯頓將公事包內早已經準備好的文件抽出。
幾乎是在埃斯頓打開文件的這一刻,夏子悠便已經注意到文件內夾著的那張赫然醒目的離婚協議書。
無法控制地,她的心猛地抽了一下,疼痛襲來,但她的臉龐上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異樣。
埃斯頓律師將離婚協議書放置夏子悠面前,以極為流利的中文開口,“談夫人,這份離婚協議書您先看一下……根據拉斯維加斯的婚姻法,作為妻子的您有權向您的丈夫提出婚後共有財產的合理分配,但財產分配前,作為律師我需要權衡孩子的撫養權歸屬。”
夏子悠的視線從離婚協議書上那兩個醒目的“離婚”上移開,淡然望向律師,“離婚了,我能得到多少錢?”
埃斯頓如實逸出,“根據拉斯維加斯的婚姻法,夫妻婚後共同創造的財產屬夫妻共同財產,所以,您可以得到您和談總共五十三天的夫妻婚後共同創造的財產的一半,具體可以指你和談總名下的動產與不動產在這五十三天內所創造的價值,當然,你顯然是賺到的那一位。”
她當然賺到了,五十三天的婚姻,就得到了那麼一大筆的錢,而且她在這場婚姻裡似乎沒有創造過任何的價值。
夏子悠淡淡一笑,“好啊,我相信埃斯頓律師你會算清楚這筆賬的……”夏子悠說完便欲拿起筆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上自己的名字。
可在夏子悠動筆的那一刻,埃斯頓的手擋在了離婚協議書上,疑惑地問,“談夫人,您不用考慮孩子撫養權的問題嗎?”
夏子悠好整以暇地詢問埃斯頓,“你來找我的時候,不是已經確定要替談易謙爭取孩子的撫養權嗎?”
埃斯頓有些意外聽見夏子悠如此冷靜的說法,埃斯頓輕點了一下頭,“說實話,談夫人,就算你想要跟談總打這場撫養權官司,你也不會有太大的勝算。”夏子悠上一場官司的敗訴已經令夏子悠引來無限罵名,所以這場撫養權官司若再上法庭,社會輿-論都會逼著法官偏向談易謙這邊,何況談易謙本就有足夠的實力和能力撫養這個孩子。
夏子悠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樣,抱著胸,反問,“所以,我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聯想到夏子悠在庭審時曾經不顧一切想要將談易謙置之死地的畫面,對此刻表現冷然的夏子悠,埃斯頓便不再感到意外,他正色逸出,“既然談夫人您已經考慮清楚,那就請您在離婚協議書的右下角簽上您的名字吧!”
夏子悠在下筆前,突然唯恐般逸出,“那筆錢我會在離婚後拿到,對吧?”
埃斯頓頷首,“是的。
得到埃斯頓的肯定,夏子悠這才好似放下了顧慮,沒有絲毫猶豫的在離婚協議書上的右下方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但,沒有人會知道,她在刷刷簽著自己的名字的時候,她的餘光始終都注視著離婚協議下角左方屬於談易謙的簽名。
收起離婚協議書後,埃斯頓站起身同夏子悠握手,“夏小姐,再見。”
夏子悠當然注意到了埃斯頓改變了對她的稱呼,她保持著微笑同埃斯頓握手,“再見。”
……
埃斯頓離開後,金澤旭緊張地衝進了公寓。
夏子悠坐在沙發上正執起金澤旭剛才給她倒的那杯溫水輕抿。
金澤旭緊張地問,“子悠,埃斯頓和你說了什麼?”
夏子悠放下杯子,語速平緩地逸出,“我和談易謙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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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磯。
總裁辦公室,談易謙沉靜地立於落地窗前。
此刻的他如同王者一般地俯視著芸芸眾生,好像世間萬物都在他的掌控中,但又帶著股早已看透紅塵的滄桑和漠然。
驀地,辦公室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來。”
餘姐走進辦公室,聲音略帶無措地逸出,“總裁,別墅的傭人打來電話,他們說了然小姐一直在別墅裡哭著要找夏小姐……”
談易謙轉過身,眸光幽沉。
餘姐清楚談易謙一向不喜歡在公司談私事,可當餘姐接到傭人的電話得知這件事後,餘姐的內心便無法遏止對了然的心疼,所以她一刻也沒有耽誤就來稟告談易謙。
餘姐補充了句,“傭人們哄了好久,瞭然小姐還是在哭……”
餘姐話音剛畢,談易謙冷肅的低沉嗓音便傳來,“將今天的會議全都推遲到明天。”
餘姐躬首,“是。”
下一秒,談易謙撈起西裝外套,離開了辦公室。
談易謙以最快的速度驅車回到別墅,不知所措的傭人們見到談易謙出現像是見到救星一般,這才敢鬆口氣。
瞭然坐在廳裡的地板上,誰也不要,一邊用手稚氣地拭眼淚,一邊喃喃哭出,“媽咪……我要媽咪……媽咪……”
談易謙將西裝外套交予傭人,隨即移至瞭然的面前,俯身將瞭然抱起。
瞭然瞥見父親,頓時委屈地伸手抱住父親的頸項,聲淚俱下地逸出,“爹地,你帶我去找媽咪……我要媽咪……”
談易謙輕柔地替瞭然拭去眼眶周圍的淚痕,第一次在一個孩子面前無法應對。
許久之後,瞭然因為哭累了而在他的肩膀睡著……
傭人抱著瞭然上樓的時候,誰也沒有想到,從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不冷靜一面的談易謙竟在今日攥著拳頭狠狠揮向了身側的牆面。
……
同一時間,正值Y市夜晚。
夏子悠靠坐在床頭,眸光呆滯地看著鋪滿一床的“卡卡”小王子。
看著這些瞭然最喜歡的玩偶,夏子悠早已經泛紅的眼眶此刻洶湧地奪出了淚水。
她的小調皮此刻在做什麼呢?晚上睡覺的時候會不會亂踢被子?沒有她在身邊,小調皮會不會哭?
這一刻,夏子悠的腦海中似乎晃過了瞭然雙手搓揉眼睛的哭泣模樣,她的心不禁狠狠地揪痛起來。
天知道她是多麼的難受,她不是不想要爭取了然的撫養權,而是她清楚談易謙根本不可能再將孩子的撫養權交給她,何況……
瞭然一出生的時候她就在監獄裡,她沒有給過了然母乳哺育,也沒有給予瞭然一個良好的成長環境,她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個適合做母親的人。
她曾經想過要不顧一切帶著孩子離開這裡,母女兩人一起過平平靜靜的生活,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來她一直都是一個自私的母親。
是她為了自己的目的而令瞭然幼小的意識中有了“爹地”這兩個字,她只為了達到接近談易謙的目的,卻忽略了“爹地”二字是對了然的重要性……她帶著瞭然離開談易謙期間,瞭然曾經數次問她——媽咪,爹地什麼時候來找我們?這是她第一次感覺到她對孩子做了一件很殘忍、很殘忍的事。
是的,她一直都忽略了,她已經給予了孩子一個健全的家庭,卻又親手毀滅了這個和諧的家庭,這對此刻腦海中已經有了家庭意識的瞭然來說,未來無論跟著哪一方,瞭然都不會開心……
因此,相較於她與談易謙之間來說,更能給孩子的未來帶來溫馨生活與美好童年的人是談易謙。
她相信孩子此刻會哭、會鬧,可隨著時間的慢慢流逝,孩子終究會忘了她,屆時,已經組建了新的家庭談易謙必然會給孩子一個健全的家庭,在孩子的心中,也就再也不會有任何汙濁陰暗的回憶……
她唯一能夠期盼的就像她母親當年對院長所說的一樣,希望孩子永遠都不要再記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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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星期後,醫院。
醫生放下產檢報告,正色地詢問夏子悠,“你最近還會感覺到小腹疼痛嗎?”
夏子悠搖首,“出院以後一直很小心,也安心調養,沒有再感覺到任何不適。”
醫生了解地點了一下頭後,微笑對夏子悠道,“夏小姐,看來寶寶在你腹中已經健康成長,以後你只要繼續注意調養身體,相信會生出一個機靈可愛的乖寶寶的。”
夏子悠霎時喜悅,“謝謝醫生。”
“我給你開一些安胎的藥,你回去後多注意休息。”
“好。”
回到公寓後,夏子悠心情愉悅地收拾著行李。
片刻後,金澤旭在公寓門外敲門。
夏子悠剛打開-房門,金澤旭責怪卻更像是疼惜的語調便逸出,“為什麼你去產檢都不告訴我?你該知道你一個人出去我不放心!!”
夏子悠笑道,“我不想打擾你,你要工作的嘛!”這次去醫院她將自己打扮得很嚴實,不會有人認出她的。
金澤旭輕扶住夏子悠的雙肩,微微擰眉,“我已經對你說過,沒有什麼比你更重要。”
“澤旭……”
金澤旭倏然將夏子悠按在懷裡,“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無論你說什麼,我都不會放棄你!”
夏子悠緩緩地推開金澤旭,正色逸出,“澤旭,你很好,真的很好,很好……我知道你不會介意我現在這樣狼狽的情況,但是,感情的事我真的不想再去涉足,我好累,我只想找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好好生活,過一些平靜的日子。”
“我不是在逼你……”金澤旭正欲向夏子悠解釋,眸光卻無意間瞥見了夏子悠放在床上的行李箱,“你打算離開?”
夏子悠默認,“我想早點離開,大腹便便乘坐飛機對孩子不利。”
金澤旭撇開首兀自思索了片刻,最終只能壓抑著心底的不捨逸出,“雖然我不想你離開,但我只能尊重你的決定,我會給你足夠的時間去考慮你的未來,等你想好了,你再告訴我。你記住,就算是一輩子,我也會一直在原地等你!!”
“澤旭……”
“好了,你不用勸我,這是我的決定!”他知道她的性格,他無法去阻止她改變決心,他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繼續默默地守護著她。
……
三天後,夏子悠帶著行李坐上了去機場的計程車。
她告訴金澤旭是明晚的飛機,實際卻是今晚的飛機,因為離別的感傷是她不願意在朋友的臉上看見的。
坐在計程車上的時候,夏子悠靠著椅背,腦海中回憶著一切可以令她開心起來的事……
她想了瞭然開心時咯咯直笑的模樣,想起了她在夏家曾經快樂無憂的生活,亦想起了她和談易謙……
夏子悠幾乎是在腦海中晃過談易謙的那一秒便停止了回憶的畫面,她立即轉移思緒將視線轉向窗外。
紅燈,計程車停駐。
她只是隨意地看向窗外,卻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一刻,毫無預警地,她再次遇見了他。
依舊是低調且昂貴的私家車內,他身著墨色西裝。
好似朦朧中的畫面,她恍惚,竟忘記了撤離眸光,
他像前一次一樣感覺到有人投注向他的灼灼模樣,他下意識轉首,眸光注意到她。
她這才回神,剛想要移開眸光,卻注意到他的視線早已經撤離,那一秒,她注意到他幽暗的眸底沒有一絲波瀾,撤離時淡漠、陌生的感覺就如同他們上一次在同樣場景下的兩年後的第一次見面。
計程車啟動的時候,眼睛明明泛著淚,她卻笑了。
是啊,陌生人……
她終於能夠徹徹底底地相信,未來,他們真的只會是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