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宮殿
56.宮殿
“月亮！？”羅羅娜不由地驚呼了一聲，得自愛莎口中的答案，讓她感覺甚是不可思議――誰曾想到，自己如今所在的地方，居然離那有著諸多美好傳說的月亮很近？而這詭異的長廊，便是通向月亮的道路。
“話說，這裡好安靜啊，好像除了我們兩個，就沒有其他的生物了誒……連一點點聲音都聽不到。”
“那是自然啊，這裡沒有空氣，對生活在陸地上的生命而言，這就是徹徹底底的禁區――除了個別存在之外。而在這一條長廊之上，在固化了空氣、溫度、光線的同時，還提供了能讓人正常行走的引力，否則，我絕對不可能帶著你一起來的，現在的我，也不過就只能讓自己在這片空間中行動而已……”
反正是沒法帶著別人的。如果不是因為重生後貓在皇宮裡的日子無聊了一些，導致愛莎一片磚一片磚地砌了一條長長的走廊，一直通向月亮，那今天羅羅娜也只能乖乖留在地面之上了。
羅羅娜望向了身後，不由地好奇了起來：“我們剛才是突然出現在中間的吧？那這條長廊的起點，究竟在哪裡啊？”
“不不不，糾正一點，我們出現的位置可不是在‘中間’，別說是二分之一了，就算我們的著陸點已經過了總路程的十分之九，剩下的十分之一的路程都能走到你吐血三升――那已經是離月亮相當近了。”
羅羅娜有點被嚇到了。
“那……那大地和月亮的距離，到底有多遠啊？”
“以人類的標準而言。那是相當遠的吧？不過具體的數值，我也沒有刻意去測量過。說不清楚啦。至於這條路的起點嘛……容我賣個關子，不能告訴你。”
“為什麼啊！我不會說出去的啊！”
“不是不相信羅羅娜你，而是有些事情，僅有我知道和我們兩個都知道是不一樣的――除了像我這樣已經可以嘗試迴避世界的約束的存在，就只有天生擁有著獨特緣分的人，知道信息而不會遭遇不測。”愛莎臉上收斂了笑容，板正面孔，嚴肅地向羅羅娜告誡道。“這個世界上，有兩種秘密知之非福，一是和自然界密切相關的秘密，二是和自己密切相關的秘密。前者是為天機，後者被稱作命運。”
“連知道都不可以嗎？”
羅羅娜對於愛莎的說法，顯然還是有些不能理解。
見羅羅娜還是很不明白，愛莎索性放慢了腳步。向她解釋了起來：“嗯……那我就舉一個例子好了――如果你有一筆珍貴的寶藏，你把它藏在了隱秘之處，還在外面設下了極為嚴密精巧的防禦，幾乎可以說固若金湯。但是就算這樣，你會把藏匿寶藏的地點，隨便讓人知道嗎？”
羅羅娜毫不遲疑地回答道：“不會。”
即使防護措施能用萬無一失來形容。相信也不會有人無聊到把藏匿地點到處亂說的啊。就算那些知道了消息的人沒有那個能力去拿寶藏，但是是個人總會不放心的。
“所謂的‘天機’，就是這樣了。世界，就像是那個主人家，而有那麼一些信息。直接關係到了世界本身，這時候。就不是知道信息的人依靠自己意願就能決定的了――在主人家眼中，知道自己家的財富信息的人，都不會很友好的……這麼說的話，相信你也應該能夠理解其中的意義了吧？”
“的確，被這樣一個龐然大物關注了，還真是件毛骨悚然的事情呢……那命運的話，又怎麼說呢？”
“這種東西，知之不如不知。命運的可怕，就在於你一旦知道了最後的‘結果’，若是不如心意便會想要去改變，但是又何曾知道，決定‘結果’的是‘過程’，當一個人試圖去改變所謂的‘命運’的時候，他的所作所為，恰好就是在鋪平那條既定的命運軌跡……人知曉自己本不應該知曉的‘命運’，這本身，便是那個人自己的命運了。”
羅羅娜不禁流下了冷汗。
按照愛莎的說法，這的確是一個死循環，還是充滿了惡意和絕望的死循環。
“命運，難道是不可改變的嗎？”
愛莎笑了。
“卻也不是那樣，如果命運真是那樣無從下手碰之不得的燙手山芋，那這個世上，也就不會有‘預言’這一門神奇的技法了。”
“是哦，既然命運知之不詳，那為什麼還會有‘預言’這項法術，還會流傳至今，不曾消失在歷史中呢？”
“因為算命之人，從不給自己算命啊。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命運’這種東西，最能起到影響的，不是其他，而是當事人的態度。別人的命運，和自己無關，自然能夠以尋常心去對待，而一旦那是自己的命運的話，能淡然處之不受其影響的人又有多少呢？被自己折磨著心，活的無比勞累艱難的人，是創造不了美好的未來的。”
說到這裡，愛莎指了指自己，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
“同樣打翻了半瓶油，有人會抱怨灑了半瓶，而有人會慶幸還剩半瓶，這可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事了。人是帶有著自己主觀的存在，決定最後結果的，是自身的心態和意志……不過坦白地說，能坦然面對命運的人，其實根本就不會在意知不知曉那個結果，這對他們而言，也不過就是個雞肋。”
見羅羅娜傻愣愣地緩步前進著，雙目無神，顯然是心裡在想著其他的東西，愛莎也不打擾她，乾脆把她抱了起來，自己則張開了雙翼貼著長廊飛行著。趁著羅羅娜在思考的時間裡，愛莎也是樂得縮短一下時間。
過了好一段時間。
“老師……”羅羅娜支支吾吾地向愛莎問道。“如果有人想要告訴我關於我自己的命運，那我該怎麼辦。是聽還是不聽呢？”
“如果你無法擺脫命運的影響，那麼聽之無益；如果你能灑脫對待命運，那麼聽之也是無用……這種時候，捂著耳朵一腳把那人踹開就是了。”
“這樣就好了嗎？”
“嗯……你得明白一點――就算是印證了那不理想的‘命運’，這個結果，也是你自己一手造就的。未來無法決定未來，能決定未來的，是你自己。”
愛莎看了一眼被自己抱在懷裡的羅羅娜。從她的眼神之中，愛莎可以感覺到羅羅娜現在的迷茫。以羅羅娜平日裡的性格，絕不會對這種話題如此上心，但是這一次的表現，卻是坐實了愛莎心中的一些猜想。
【果然，那個時候，她多多少少可能看到了一些未來的‘片段’吧？科瓦德隆的力量還真是不容小覷呢。都成碎渣了，還能有這樣的力量嗎？】
羅羅娜肯定是之前無意間看到了些什麼，或許看到的內容很清晰，又或者，那只是零零散散的些許片段？但不管怎樣，可以看得出。羅羅娜的的確確是在為這件事情而困擾。
愛莎並沒有再說什麼。
“適當地”提及一下這種事情，已經是足夠了，再說下去，並不會形成更好的結果。有些事情是需要本人自己的覺悟的，單單靠旁人的勸誡。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只能期待羅羅娜以後自己想開一點。
【也許我之前太過心急。也太過沖動了一點呢，如果沒有那麼急著喚醒她……嘛，說多了也沒用啊，而且，誰知道這是壞事還是好事呢？】
“老師！前面……前面怎麼沒有路了！？”
羅羅娜驚慌地看著前方，在這條長廊上花費了好一段時間之後，她終於能夠看到其尾端了，可是，她只看到了長廊在這奇妙的空間裡戛然而止，卻並沒有再看到其他任何事物了！
“別急，這並沒有什麼問題啦。”愛莎連忙安撫起了羅羅娜，她明白，在這陌生冷寂的空間裡，羅羅娜內心之中的不安和恐懼，是很容易被放大的，“和你看不到大地是同一個道理，這裡也一樣受到了特別的對待……如果是普通的天體自然是沒問題的啦，但是我們的目的地，一點都不會普通呢。”
愛莎放下了羅羅娜，走到了長廊盡頭的一個臺柱前。臺柱之上，雕刻著一個玉盆，即使是在散發著銀光的長廊之上，這個玉盆也依然閃耀著明亮的光彩。羅羅娜毫不懷疑，這樣一個玉盆，如果放到市場上，說不定，傾一國之力都無能為力呢。那凝而不散的魔法的氣息，甚至讓一旁的羅羅娜感覺到有些窒息。
“羅羅娜，過來。”愛莎衝著羅羅娜招了招手，“像我這樣，把血滴入這個玉盆之中。”
在玉盆的中央，有豎著一根狹長的玉質尖刺，愛莎便是把手指伸到了上面，戳破手指讓血液順著尖刺，流淌到了玉盆之中。
羅羅娜甚是驚奇地發現，在愛莎的血液滑過之後，那根玉質尖刺也跟著泛起了紅色的光芒――那是愛莎的血液被玉質尖刺吸收了進去一些的緣故，才使得原本散發著柔和光芒的玉質尖刺，染上了紅色。而當剩餘的血液盡數落入玉盆之中，那根尖刺反而又暗淡了下去。
羅羅娜也有學有樣地照著愛莎的示範，將自己的血液送入了玉盆之中。
當羅羅娜把手指從玉質尖刺上拿開，剛想要處理一下自己的傷口的時候，卻愕然發現，自己的傷口，已經癒合如初，完全看不出曾經被刺破的痕跡。
“好神奇……”
“很正常啦，她的力量本來就是以厚重充實的生命力而著稱的，即使只是一絲半縷，治癒個小小的傷口還是很輕鬆的。”
愛莎一邊解釋著，一邊悄悄地把自己剛才紮在玉質尖刺上的手藏到了身後――因為她的手指上，傷口還在向外滲著血液。愛莎瞥了一眼地面……還好，並沒有血液灑落在外面。自己身體的止血能力，還是不錯的。
愛莎暗罵自己居然忘記了這一茬。
同樣作為聖靈。小唯的力量如果達不到一定的質和量，可是對愛莎完全不起作用的。自然，那些讓羅羅娜傷口癒合的大地的力量，也是根本沒法作用到愛莎身上。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愛莎並不打算讓羅羅娜看到這個異常，於是乎，悄悄地使用自己的力量，把手指上的傷口愈合起來。
“現在，直接跨過長廊的盡頭就可以了。”
“直接跨過！？”羅羅娜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她看了一眼眼前的長廊盡頭……依舊還是之前那樣，並沒有展現出之後的道路，也沒有打開個隱藏的傳送門。如果這麼直接走過去，不就是會一腳踏空，跌進那個危險的空間之中嗎？
羅羅娜不由得想象起了自己漂浮在那個黑暗的空間裡，無力地窒息死亡的場景，不由得一陣惡寒……但是愛莎的回答就是這樣。
“有時候單靠眼睛是不夠的。而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真實……別怕，我抱著你過去，總沒問題了吧？”
“誒？如果是那樣的話……應該……應該是沒問題的吧？我相信老師不會害我的……不過要是我自己來的話，真的不敢呢。”
嗯，老實說，這才是正常的孩子的反應啊。像琳的話，肯定已經是挺著胸踩過去了。雖說愛莎很喜歡琳那樣心智成熟的孩子，但是羅羅娜這種反應也不錯，是吧？
愛莎再次暴起羅羅娜，朝著虛空。一腳踏出――如果換成是自己一個人來，羅羅娜肯定此刻自己已經是緊緊閉上眼睛。不敢向前看了，但是此時此刻，被愛莎抱在懷裡，她竟然睜大了眼睛，克服了恐懼。
“嗚！”
羅羅娜只感覺到自己眼前一晃，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眼前的景象，已然是截然不同了。
“到了哦，我們的目的地。”
愛莎輕輕地放下了羅羅娜，而羅羅娜此刻，還沉浸在震撼之中。
“好漂亮的宮殿！原來月亮上，居然是這樣的啊！”
即使是王公貴族，來到這裡也一定會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更不用說，從小就在貧困上下飄搖的羅羅娜了。眼前這座，似乎全部使用白玉堆砌起來的宏偉宮殿，散發著柔和的瑩瑩白光，只是遠遠看著，羅羅娜都能感受到內心之中的那一股躍躍欲試的心情。
想要過去親眼近觀一下！
就算那裡真的居住著傳說中的神明，此時此刻，那座白玉一般的宮殿，也是使得羅羅娜心中的好奇和興奮，壓制住了恐懼和敬畏。她並不知道，那座宮殿，雖然看起來磅礴大氣高貴凜然，但是它的主人，卻不是什麼高高在上自視甚高的存在。被牛頭人們虔誠愛戴著的“大地母親”，本身便是一名溫和友善的偉大存在，久而久之，即使是那浩氣磅礴的宮殿的白玉宮殿，也是染上了那位的色彩。
如同大地一般，溫和厚重，充滿了包容的情懷。這讓羅羅娜產生出想要親近的心思，是再正常不過了。
“老師，住在那裡的是什麼神明啊？居住在月亮上……難道是月神嗎？”
“對你而言，那可能是和神明沒有什麼區別，不過認真來說，那可不是神明。具體要說的話……嗯，暫時羅羅娜你還是不要深究這裡的主人的身份了。”
“是因為老師你之前說過的，‘知之不詳’的原因嗎？”
“這倒不是。”
如果連孕育生命的大地，都能成為“知之不詳”的存在的話，愛莎相信，以小唯現在的年齡狀態，一定會哭出來的……
愛莎之所以不願意現在告訴羅羅娜，這裡的主人的身份，是因為一旦告知了她小唯的身份，就要給她說明解釋聖靈為何物，那就不可避免地會牽扯到那個諸事繁雜又混亂不堪的年代……在羅羅娜因為某些事情內心有所焦慮的時候，實在不適合向她提及。
“具體的原因說起來有些麻煩啦……”
愛莎也是有些為難，就在她想著該怎麼說明此事的時候，羅羅娜卻是灑脫地笑了笑。
“我相信老師是為我好，既然老師你有不能說的苦衷，那就不要說啦！”
“……”
好吧，學生太懂事，真是一件無比幸福的事情。
愛莎牽著羅羅娜的手，來到了宮殿的正門之前。
“也不知道主人家在不在……我倒是希望她不在啦。”
“老師你和這裡的主人很熟絡的樣子誒，是朋友嗎？”
“你就這麼肯定，你的老師是這麼狂霸酷拽的人，能和居住在月亮之上的偉大存在是好朋友麼？”
怎麼看，在月亮上建立了這麼一座宮殿的人，都不可能是凡夫俗子啊……
“因為潛意識裡，老師好像也是一個非常不得了的存在的樣子……雖然我並不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不過，自己的老師很厲害――不，這種事情，是老師越厲害越好吧？”
“哈哈哈！說得一點都沒錯呢！”
突然，一陣銀鈴般的笑聲打斷了羅羅娜的話，這讓羅羅娜不由地大吃一驚。
“你居然在啊……真是遺憾呢。”
愛莎聞言，頗為失望地移開了目光。
“我如果不在，某個當妹妹的，說不準就要把姐姐家拆掉一個角呢……所以說這就是命啊！笨蛋愛莎~”
光華散去，一個比羅羅娜還要嬌小的身影，出現在了羅羅娜的面前。
“既然在那就介紹一下吧――羅羅娜，這個小不點就是我的姐姐……不要那麼看著我，我沒有說假話，雖然她人是小了點，不過的確是我的姐姐，嗯，親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