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
王永珠眼神一冷:“那大姐呢?爹被氣成這樣了,她居然都不留下來照顧?”
張婆子冷笑道:“人家婆婆男人都趕來了,說了,你大姐是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不指望分王家的家產,如今她上有老下有小,家裡公婆男人和孩子都伺候不來,哪裡有時間回來伺候親爹?說有我這個害人精的後孃,生了老二那個害人精的兒子,就該我伺候贖罪——”
“大姐是死人啊?這話也隨著婆家說?”王永平一聽大怒,說別人可以,說自己爹孃,絕對不能原諒。
這當著大姐的面,這麼說,大姐就很有臉麼?
“大姑倒是想說點啥,被她婆婆瞪一眼,就跟縮頭烏龜一樣不敢做聲了,後來就被大姑父他們給帶走了。”說起來,金壺就氣。
這大姑,嫁得也不算太遠,幾十裡山路外地一個村子。
跟七里墩差不多,婆家日子也還可以,起碼溫飽不愁。
以前大姑逢年過節還回來,雖然她跟自己爹和叔叔老姑不是一個娘生的,可爺爺對大姑格外的重視些。
每次大姑回來,帶點東西,走的時候都沒空過手。
這次自己爹受傷這麼大的事情,大姑按理說應該知道了,怎麼也該來看看,可卻連人影在都沒看到過。
這爺也病了,人倒是來了,一來就把爺給氣得病更重了,還拍拍屁股就走了。
丟下這爛攤子,讓金壺跟張婆子這兩天,真是心力憔悴。
爺的病情加重,藥費又加了不少。
奶手裡就剩下十兩銀子,這每天都藥費都要錢,如果,如果老姑和四叔去縣城,沒找到二叔,要不回來錢和地契……
每天晚上金壺都愁得睡不著覺,半大的後生,幾天的功夫,長大了許多。
王老柱也不啊啊嗚嗚的阻攔了,反正攔不攔的,都說了。
只是,他有些沒臉見老閨女和兒子。
閨女和兒子為了這個家在外面不知道受啥罪呢,大閨女好,說的那叫啥話?
老婆子雖然是後孃,也可沒苛待大閨女啊,老大他們吃啥喝啥,大閨女不是一樣麼?再說了,那時候有娘護著,她能吃啥虧?
最後給她找的人家,比誰家也不差。
逢年過節,雖然是自己開口了,可老婆子也沒硬拗著不給,哪次他們回來,不帶點東西回去?
做後孃的,能這樣,就已經不錯了,還想咋樣?
過去的事情就不提了,老大受傷那麼大的事情,當大姐的居然沒回來看看,放哪裡都說不過去。
自己這當爹的受傷了,這閨女是來看望了,可是空著手,不先問自己的病情,劈頭就問家裡的房子地的事情。
要不是看在這是原配留給自己唯一的血脈的份上,王老柱就想大耳瓜子甩過去,出嫁的閨女管得著孃家的房子地嗎?
後來聽她說家裡的地都賣給一個鎮上一個姓吳的人家,說得有鼻子有眼,他心裡就起了疑心,再看老婆子和金壺不自然的臉色,哪裡還不明白。
當場就一口血吐出來,啥都不知道了。
等醒過來,就手腳發抖,眼歪嘴斜的連話都說不出來,再看身邊,除了老婆子和金壺,大閨女人影子都沒了。
他的心頓時哇涼哇涼的。
眼下聽老婆子和金壺提起,臉上都發燒。
王永珠見王老柱臉上有訕訕之色,也就不好再說了啥了。
再看王老柱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跟四哥,想來是把全部的希望都寄託在這次去縣城身上了。
或許他心裡還有最後一絲的幻想,王永安不會那麼多絕情。
只可惜,王老柱註定要失望了。
喝口張婆子倒的水,王永珠才細細將去縣城發生的事情一一講來。
聽到王永珠一個人去攔失控下滑的貨車,雖然閨女就完好的在自己眼前,張婆子還是又氣又急的拍了王永珠的背:“你這丫頭,你膽子怎麼這麼大?這要是有個萬一,你讓娘咋辦?你這是逼著娘跟你一起去啊,你這不省心的丫頭!”
王永珠看到張婆子嚇得眼淚都出來了,忙老老實實的認錯:“娘,我知道錯啦,以後不會了!”
好說歹說才勸好了張婆子,才繼續往下說。
說到去書院,又去王永安以前的家,跟那楊婆子的大吵一架,還有用鏢局欠的人情,對王永安的報復,一點都沒隱瞞。
這也是她對王老柱和王家其他人的一次考驗,她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還之。
不要期望她做一個,打了左臉,還能把右臉送上去,美其名曰,一家人,不要計較那麼多。
對不起,她做不到!
如果不能接受,那麼趁早有個心理準備,慢慢接受吧!
在她講述的時候,王老柱還沒說話,當然他也說不了話。
說到跟楊婆子的口舌之爭的時候,張婆子就痛快的一拍大腿:“閨女,就該這樣!早知道娘應該跟著你去的,看娘不罵死那個婆子!娘去了,只怕滿縣城的人都要知道老二那個畜生幹得好事了!”說到最後,還頗有點遺憾之情。
王永珠拍拍張婆子的手,哄她:“我跟那婆子吵架,都是跟娘學的,我都能吵贏,那婆子肯定不是孃的對手!”
“那可不是,你娘我吵架到現在,還沒遇到過比我厲害的——”張婆子說到自己的專業領域,那絕對是自信滿滿。
王永珠一邊哄張婆子,一邊看著王老柱的臉色。
王老柱雖然氣憤,可大約是之前氣過了,都氣成中風了,此刻聽了王永珠的描述,也只拍著炕啊啊啊了幾聲表示憤慨。
只是在聽到王永珠說的王永安在縣城讓錢家將王家供他讀書的功勞給安到自己頭上的那個時候,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說到最後,王永安早就跑了,六年前就已經藉著機會把家裡的水田都轉到了自己名下的事情,不僅王老柱不敢相信,就連張婆子都不敢相信。
“怎麼會?不對啊……那地契不是還在我手裡嗎?那上面是當家的名字沒錯啊!”張婆子不明白。
第兩百一十一章 財神
“那是他將地過到了他名下,這地契就作廢了,他拿著已經在官府上檔的新地契,把這個舊地契還給你們了!只不過這地一直沒賣,所以咱們都不知道!”王永珠解釋。
“這個殺千刀的畜生!老孃怎麼生出這麼個砍腦殼的王八羔子,當初就不應該供他讀書的,這讀書讀了一肚子的心眼,一肚子的壞水,還都往家裡使,這哪裡是人,比畜生還不如啊!”張婆子嚎啕大哭起來。
王老柱臉上的肌肉抽動著,努力張口,想說點啥,又說不出來,急得滿臉通紅。
王永珠忙將自己跟鏢局的安排,跟王老柱說了,王老柱這才慢慢平靜下來,眼巴巴的看著王永珠。
王永珠猜測著王老柱的意思:“如今那個高縣令到底要到何處就職,還沒有發官邸報,所以咱們都還不知道。不過天風鏢局既然接了這個生意,他們到處跑,訊息靈通,肯定能打聽到。只要將我說的話傳到高縣令和那位大師爺的耳朵裡,也許一天兩天沒事,可以他的為人,必然不是甘心久居人下。時間一長,想來就會想法子往上爬,只要他一動,那位大師爺恐怕就要擔心了。”
王老柱眨眨眼睛,困難的點點頭,表示明白。
王永珠才繼續道:“這官場,爬得越高,跌下來的時候才越慘!咱們這位二哥,你現在就算把他抓到,把銀子要回來,對他來說,只要找到機會,還會做出一樣的事情,那個時候只怕他會做得更隱蔽,更狠毒!所以,不如讓他先得意,等到高縣令或者大師爺出手,官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們出手,二哥就再無翻身的機會了!爹,你說是嗎?”
王老柱看著王永珠的眼神十分的複雜,定定的看著王永珠。
王永珠也十分淡定的回視王老柱,半晌,王老柱才閉上眼睛,幾乎不可見的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王永珠的做法。
旁邊的王永平和金壺大氣都不敢出。
看到王老柱點頭了,王永珠才笑了,拉著張婆子,將張銀保請他們吃飯,感謝他們,然後自己跟張銀保談成了生意的說出來。
這話一說出來,不僅是張婆子,連本來一臉灰敗的王老柱也一下子臉冒紅光起來。
“閨女,你說啥?那大老闆給了你五十兩感謝銀子?”至於那談成生意什麼的,自動被忽略了。
王永珠點點頭,扭頭示意王永平去關門。
等門關上,就著昏暗的油燈,王永珠將一直抱在懷裡的包裹開啟,裡面一塊紅綢子布包著的,就是十二個銀元寶,在油燈下閃著光。
王家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張婆子顫抖著手,摸了摸那銀元寶,“閨女,這都是你掙的?”語氣飄忽如同做夢。
王永珠點點,將銀元寶包好,遞到張婆子的手裡:“都是你閨女掙的!娘,你把它收好,如今咱們家就靠它們了!”
“嗯嗯,我肯定收好!天王老子來,都別想從娘這裡拿走!”張婆子一把將銀子都抱在自己懷裡,小心翼翼地一個個數來摸去,跟捧著寶貝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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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到最後,才驚訝道:“閨女,這數目不對啊,這咋還多出十兩來?”
王永珠沒當回事的揮揮手:“那是鏢局的管事給的謝禮,娘,您一起收著吧!”
張婆子美滋滋的抱著銀子藉著油燈,一個個的愛不釋手的摩挲著。
這邊,王永珠才臉色嚴肅的開口:“這銀子,我不希望再有多的人知道!”
“為啥?”王永平問。
“你是不是傻啊?老孃生你的時候,沒給你生腦子嗎?還問為啥?財不露白的道理不知道啊?老二為啥偷家裡的地契和銀子,不就是因為知道咱們家有銀子嗎?現在大家都知道咱們家地賣了,你爹和老大受傷要銀子,家裡快要窮得揭不開鍋了,咱們這銀子才不會被人惦記!如今家裡,你爹,你大哥都起不了身,就你一個男人,這麼多銀子,人家知道了,會不會遭賊?說話都不過腦子的啊——”張婆子氣得脫下鞋就砸過去,怎麼就生了這麼個蠢貨啊!
王永平和金壺這才明瞭的點點頭,紛紛表態:“娘/奶,你放心,我肯定誰都不說!”
王老柱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看著王永珠的眼神,熱切的很。
不說別的,就憑這閨女去縣城一趟,就能掙到有的人家一輩子都掙不到的銀子,這個家,以後就得給老閨女當!
別人家供財神都不一定發財,自己家供老閨女就好了!
王老柱心情大好,頓時覺得身體都輕鬆了些,被老二還有大閨女的事情氣得憋在胸口的那團鬱氣,在這六十兩雪白的銀子面前,頓時消散了個乾淨。
這一夜,王家的人都激動的睡不著,張婆子摟著銀子,一刻都沒撒手。
金壺纏著王永平問了大半宿,縣城是啥樣的,有些啥玩意。
聽王永平說還到縣城最大的酒樓吃飯喝酒,羨慕得不要不要的。
尤其聽王永平在哪裡吹噓,酒樓裡的菜多麼的精貴,多麼的好吃,連名字都沒說過什麼的,聽得金壺是一愣一愣的。
心裡想著,要是哪一天,自己也能到縣城去開開眼界就好了。
因為晚上了,王永珠也不想麻煩,大家就在一間屋子裡,坐在椅子上湊合了一宿。
早上,金壺迷迷糊糊的,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聲音似乎還很熟悉?
睜眼翻身一看,就看到王永富醒了,正在喊自己。
“爹,你醒啦!”金壺高興的忙撲過去。
王永富看看周圍的環境,眼熟,試探著問:“這是馬大夫的醫館?我怎麼在這裡?”
金壺抹一把眼淚:“爹,你忘記啦,你吐血後就昏迷了,我們連夜將你送到馬大夫這裡,都好幾天了。”
王永富腦子裡還是昏昏沉沉的:“吐血?我——”猛然想起來了,臉色一變:“金斗和金罐呢?他們是不是回來了?你娘她,她——”
“不要再提她了!她要改嫁了!不會回來了!爹,你還惦記她幹啥?”金壺惱怒的站起身來,聲音也拔高了。
第一更~~
第兩百一十二章 後悔
王永富一愣,吐血昏迷前的最後那一幕又在眼前浮現。
是的,金斗和金罐回來說,林氏要改嫁,已經在相看了!
可林氏怎麼會?她跟自己從小一起長大,情投意合,不然自己不會違逆親孃,非要娶她過門。
過門後,兩個人也相親相愛,你體貼我,我體貼你,有一口好吃的都想著對方。
就算有了什麼小矛盾,到晚上,兩人躺在一個被窩,親親熱熱的,也就消散了。
後來老二考上秀才後,家裡陸續給幾個弟弟定了親,弟媳婦的家境都比林氏的好,那個時候,很多跟自己關係好的兄弟,都說他是被奶為了孃家,才讓他娶了林氏。
他也曾有過那麼一點點的後悔,後悔不該聽孃的,可當林氏晚上躲在被子哭,抱著他問會不會嫌棄自己的時候。
他說了不會嫌棄!從那一刻起,他是真的沒嫌棄林氏,想著林氏給自己生了兒子,平日裡做什麼都想著自己,經常為自己鳴不平,說娘偏心。
這樣全心全意為著自己的女人,自己要對她一輩子的好,死了兩人也要埋在一起。
可是為什麼,他都沒嫌棄林氏,可林氏,在自己受傷後,就要丟下自己,去改嫁給別的男人?
王永富怎麼都想不明白,難道自己對林氏不夠好?就因為自己成了個廢人,林氏就可以連三個孩子都不要,連合離都等不及,就回孃家相看男人了?
如果自己真的癱瘓在床,拖累了林氏兩三年,她有這個想法,自己也不怪她。
可這才多久?想起上次還在醫館,林大舅來過後,林氏就不耐煩的表現,王永富的心徹底冷下去。
連一個月都沒有,林氏就守不住了,拋下男人和孩子回了孃家,這就是他當年寧願跟親孃決裂,也要娶回來的女人!
王永富不知道怎麼,又想起當初自己為了娶林氏,在張婆子面前發下的誓言:若是婚後不孝順爹孃,不疼愛妹妹,就讓自己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如今,自己不就是妻離子散麼!
這都報應!報應啊!王永富淚流滿面。
金壺沒想到自己一句話,就讓爹一個大男人給哭起來了,頓時慌了手腳,拔腳就要下炕找人去。
剛一動,就被王永富死死的抓住:“不準叫人!”
金壺哪裡知道王永富此刻內心的糾結和悔恨,不安的環顧了一下屋子。
屋裡除了他們父子,就是王老柱。
王老柱躺在炕的那頭,聽到這邊的動靜,開始聽說大兒子醒了,提著的心總算落下來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果然閨女就是福星啊,這出去一趟不僅帶回來銀子,還讓她大哥也醒過來了。
只不過自己目前還不能說話,努力想掙扎著起來,看看老大的情況。
好不容易讓自己抬起半邊身子,就看到老大淚流滿面的樣子。
王老柱頓時心裡一酸,自己這個大兒子,真是苦了他了!這一切都怪自己,當初為啥要依著娘,讓他娶了林氏這樣一個上不得檯面,眼裡只有錢的媳婦。
老大這都是娶妻不賢啊!如果換個老實點的媳婦,自己說了不讓去山上,怎麼也不會唆使自己男人揹著大家,當天就去吧?
老大受了傷,這還沒伺候照顧一個月,就受不了,跑回孃家要改嫁!
這種女人,娶進來,真是害了老大啊!
這麼一想,王老柱就忍不住怨恨起親孃林婆子了,當初親孃非要養著幾個孩子,大閨女被養得耳根子軟,人家說啥就是啥,就是不聽爹孃的;老大被硬塞著娶了林氏,老二被養成了狼子野心,老三是個廢物,老四還好,老四出生,親孃已經精力不濟了,沒咋管。
所以老四雖然養在林婆子哪裡,跟自己那老婆子見面的機會比別的孩子多些,更別提閨女了,閨女都是老婆子一手帶大的,以前看著是有些不成樣子,可這女大十八變,一旦懂事了,那真是能當得起家的性子。
自己生了這麼多孩子,唯有最小的兩個目前看來還好,大的都被老孃給禍害了。
此刻的王老柱真是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看老大一臉哀莫大於心死的樣子,忍不住老淚縱橫:“啊……老……啊……老大…”居然含含糊糊的能說出兩個字來。
王永富是覺得這一輩子活成這樣,實在是太丟人了,一個男人的尊嚴和麵子,都被自己的女人踩在了腳下。
加上身體這個樣子,這次醒來,他自己也覺得人好像特別的無力,好像精氣神都被抽走了一半,頓時也心灰意冷,就算有神醫的藥,也不過這麼著。
媳婦跑了,自己廢了,以後的每天都是被人笑話,熬日子,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心中就萌生了死志,只想著自己是個廢物,林氏改嫁,給自己戴綠帽子,給兒子們蒙羞,自己若是還拖累他們,這幾個孩子可怎麼活?
還不如死了,也免得禍害了家裡和孩子。
主意剛定,就聽到旁邊,有人含糊的喊老大,扭頭一看,對上王老柱老淚縱橫的臉,還有那含糊不清的老大兩個字。
王永富一下子就懵了:“爹,你咋這樣了?”
金壺這才掙脫了王永富的手,忙爬到王老柱那邊,將他慢慢的扶著半坐起來。
王老柱一直伸手往王永富這邊夠,金壺力氣還拖不動,急得滿頭大汗,只得朝著外面喊:“四叔,老姑——”
王永平正在醫館的灶屋後頭的空地劈柴,這幾天都用得是醫館的柴火,這他一回來,一大早就被張婆子給打發這裡幹活了。
隱隱聽到金壺的聲音,丟下斧頭就往廂房裡跑。
跑進屋,就看到大哥王永富醒了,正和自己的爹王老柱兩父子在炕上,不過就隔著兩個人的距離,還一臉的生死離別,哭得跟什麼一樣。
就有點懵:“你們這是幹啥?出……出啥事了?”
王永平已經害怕了,這家裡出事一樁接一樁的,這大哥跟爹哭成狗一樣,不會又出啥事了吧?
想著他就腿一軟。
第二更~~,還有一更下午6點左右上傳~~謝謝大家!
第兩百一十三章 回家
“四叔,爺要到我爹身邊去,我拖不動——”金壺忙招呼道。
王永平這才鬆了一口氣,在褲子上擦擦手上的木屑,上前,將王老柱一把抱到王永富面前,讓兩人挨著。
金壺忙給王老柱後面墊上被子枕頭,讓他靠著舒服些。
王老柱和王永富兩父子挪到一起,立刻就抓住了對方的雙手,無語淚先流。
“爹啊,你這是咋啦?”
“哇哇……老大……嗚哇…”
……
王永珠正在前面跟張婆子找馬大夫結藥錢,聽到後面的喊聲,怕出事,忙忙的跑來一看,咿,大哥王永富醒了?
身後張婆子帶著馬大夫也趕過來,看到王永富醒了,都鬆了一口氣。
馬大夫給兩人都把了脈,又看了氣色,才放心:“兩位病人都有好轉。”
留下金壺和王永平在屋裡看著兩人,張婆子和王永珠跟著馬大夫到了外面大堂。
馬大夫是知道王家的境況的,看昨天王永珠兩兄妹才從縣城回來,今天張婆子就來結藥錢,掏出兩個五兩的銀錠子,就抹起了眼淚。
也不用別人問,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起王家的艱難來,將銀子的來歷也交代了,原來是兩兄妹在去縣城的路上幫了鏢局一把,差點連命都沒了,才換來了這十兩銀子。
如果這王老柱和王永富的病還不好,家裡就真的沒法子了。
馬大夫醫者仁心,知道王家這田沒了,莊戶人家再有錢,這老大就花費了幾十兩,估計著家底子也確實掏空了。
也就沒懷疑,看王家實在是困難,連藥錢都只收了個成本價,診費也都抹去了。
此刻把脈,看王家兩個病人都有好轉,繼續留在醫館,想來也吃不消。
沉吟了片刻,乾脆的跟張婆子道:“我看兩位病人的病情都穩定了,不如這樣吧,你們留在這鎮上開銷也大,我給病人開上半個月的藥,都是調理的,回去每天按時吃藥,半個月後或者你們將人送來,或者出點僱馬車的錢,我自己去給出個診,看到時候要不要換方子。”
這真是看在王家都這樣了,還沒放棄兩個病人的份上,馬大夫也想能拉一把是一把。
張婆子一聽,喜出望外啊,疊聲的感謝馬大夫,只恨不得將馬大夫供起來一日三拜。
王永珠也感激啊,馬大夫這樣的大夫,不僅醫術高,醫德也好,知道王家目前困難,還能替病人家屬著想。
若是以前,她肯定不願意佔馬大夫這樣的便宜,可如今,剛結完帳,十兩銀子就去了六兩。
再住下去,實在是住不起。
馬大夫既然說能將病人移回家,那就證明沒什麼大礙了。
這個恩情,她王永珠記在心裡,將來必定要報答。
馬大夫也不說,調整了藥方,又親自抓了兩個人半個月的藥,分開包好,最後還叮囑,千萬不要再看些庸醫,以免壞了身子,那就真的救不回來了。
張婆子和王永珠一一都聽了,又結了藥錢,謝過了馬大夫,才回廂房。
廂房裡,金壺已經將這幾日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王永富。
王永富正拉著王老柱的手痛哭流涕:“都是兒子不孝!是兒子連累了家裡!”
一面又恨王永安:“要是兒子在,想必二弟也不敢如此!”
王永珠很想說,就算有你十個在,王永安想拿到手的,估計也能輕而易舉拿到,別太高看自己了。
看王老柱很受用王永富的話,也就懶得掃興了。
張婆子冷哼一聲,將手上的藥往桌子上一丟:“嚎什麼嚎?一個個都好一點了就又作死是不是?再嚎出個好歹來,害得還不是我們這些人?”
王永富被親孃這麼一懟,訕訕然的擦擦眼淚,“娘,都是兒子不孝!是兒子的錯!兒子成了廢物,也是兒子的報應!當初兒子婚前就在娘面前發誓,結果兒子沒真心孝順爹孃,老天的報應就來了,都是兒子不孝的錯啊!”
張婆子一愣,想起當年王永富發的誓言,好像是說不真心孝順爹孃就妻離子散?
這……
好一會才回過神來,“這回子說這些有什麼用?反正老孃也不指望你們,老孃將來就跟著你小妹過,你們愛孝順孝順,不孝順滾蛋!老孃不稀罕!老四你去僱輛牛車來,咱們今兒個就回家。”說著就收拾行李。
王永平一愣:“為啥回家啊?爹和大哥的病咋辦?”
“馬大夫說爹和大哥病情穩定了,可以回家住了,給開了半個月的藥,等藥吃完,我們再接馬大夫去家裡給看就好了,免得爹和大哥受不得顛簸!”王永珠解釋。
“真的?我現在就去——”王永平喜滋滋的去找車了。
金壺也放鬆下來,忙忙碌碌的將自家的東西打包收起來。
等王永平將車僱來,先將帶來的棉被鋪在你車板上,將王老柱父子倆都抱到車上,又將東西給收拾好放上去,一家人謝過馬大夫,慢悠悠的往家裡趕。
※※※
林家。
又一個相看的男人和媒婆沉著臉提著禮品走出了林家。
媒婆走到門口了,想想心裡還不痛快,回頭呸了一聲:“我說林家的,你那小姑子一把年紀,兒子都要娶媳婦抱孫子的人了,還真當自己是什麼黃花大閨女金貴人不成?有人要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趁著還有人要,趕快嫁過去能生倆個兒子是正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還當自己是哪個牌面上的人不成?我呸!”
罵完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林大舅媽沉著臉進了屋,林氏坐在椅子上,一臉的不痛快。
林大舅這看著林氏這個妹子,都相看了好幾個了,依他看,自己妹子是二嫁,年紀又大了,隨便挑個男人就行了,最好是誰給的錢多,就嫁給耍…
可偏偏也不知道在王家是不是過了幾天好日子,就不知道自己姓啥叫啥了,居然還嫌棄這個不好,那個不好。
也不看看,自己如今可還有資格挑沒有?
這幾日也把他的耐心快用盡了,家裡這麼多張嘴要吃要喝,為了將林氏嫁出去收點錢,他們也不好讓林氏幹活,家裡多添了一張嘴吃飯,還啥啥都不幹,婆娘孩子意見都大得很。
第三更~~謝謝大家這幾天的理解和支援!我家寶寶的病好得差不多了,我也放心了!從明天起,恢復四更!愛你們,麼麼噠~~
第兩百一十四章 抱怨
給林大舅媽使個眼色,讓她開口勸一下。
林大舅媽滿心的不耐煩,要不是指望著這小姑子再嫁能撈點錢,誰愛搭理她。
為了錢,林大舅媽耐著性子問:“小妹,你到底要找個啥樣的?我看這幾天相看的都不錯,你咋就一個都看不上?今兒個來的老楊,人家家裡雖然有兩個兒子,你嫁過去是要做後孃,可人家家裡條件也殷實啊,有好幾畝地呢,要不是我託了媒人,這種人家也輪不到你啊?你咋還瞧不上人家?”
林氏雖然想改嫁,可是有了王永富在前面打底,沒成廢人之前,王永富那也是五官端正好吧?少年夫妻這麼多年,王家的條件著實不錯,王永富對她也沒得話說。
她也就想著,再嫁不可能比以前的王永富強,可也不能差太多吧?
可這相看的都是些啥人啊?
死了婆娘的,一大把年紀沒娶上婆娘的,家裡婆娘生不出兒子,就想自己過去給生兒子的……
這些就不說了,她這個年紀了,也不可能指望再嫁個沒成婚的後生。
可這些人家條件也都太差了吧?
一大把年紀都沒娶上婆娘的,家裡窮的叮噹響,這過去日子咋過?吃不飽穿不暖的,還不如不嫁呢。
那家裡有兩個兒子的,兒子也都要娶媳婦了,她嫁過去就要當繼婆婆,要是自己生出兒子還好,要是生不出兒子,老了還能指望別人的兒子養老不成?再說了,就那麼幾畝地,幾個兒子分,能分到啥?
她再嫁一是因為不想守著活寡,二是不想過苦日子,這要是連留在王家都不如,她又不是腦子壞掉了,嫁過去受罪麼?
因此,林大舅媽這麼一問,她也有幾分抱怨:“嫂子這是給我找的些啥人?一個個家裡窮得叮噹響,嫁過去不是吃苦麼?看他們提來的那些禮,連兩個雞蛋都捨不得,要都是這樣的人家,我還不如回王家呢。”
林大舅臉色一變,這個死丫頭,這是後悔了?
那可不行,他們林家這是把王家往死裡得罪了,林氏回去不要緊,以後他們什麼都撈不到才是最關鍵的。
剛要開口勸說。
屋外咕咚咕咚,跑進來一個人,林二舅。
氣都沒喘勻,就開口道:“你們知道嗎?王家的地被人賣啦——”
“什麼?”林大舅和林氏都站了起來。
林二舅忙把自己去鎮上聽到的訊息給說出來,如今鎮上都傳遍了,這王家老二王永安把王家的地都賣給了鎮上一個姓吳的人家,拿著銀子說是去外地做官了。
王家當家的被氣得中風了,王家老大也被老二帶回來的庸醫害得又被拖到鎮上醫館去了。
父子倆都人事不醒,王家老四和王家最小的丫頭追到縣城去,王家老二早就沒影了。
如今,王家人已經沒錢治療,僱車將人拖回去等死去了。
這個訊息說完,林大舅和林氏都不敢置信。
楞了好半天,林大舅才一拍大腿:“可惡的王老二,我就說他不是個東西,這是一股腦把王家搬空了啊!如今王家這上上下下十幾口人,地也沒了,這日子將來只怕還不如我們林家了!”
林氏還沒回過神來。
倒是林大舅媽反應了過來,一推林氏:“小妹,你得趕快回王家,要他們給休書!”
林大舅腦子也轉得快:“你嫂子說得對,你得快回去,讓王家老大給你寫個休書,不對,現在王家老大人事不知,也寫不來了,咱們託人寫好,然後拿過去讓王家老大蓋個手印就行!”
林氏還沒反應過來,一臉的懵。
“你是不是傻了?這要是等王永富死了,你就是寡婦了!背上個剋夫的名頭,你再嫁都嫁不出去了!先前你還挑的那些男人都不會要你了,知道不知道啊?還傻著幹啥?”林大舅罵道。
林氏才意識到,臉色一白,有幾分慌張:“那,那我回去。”說著就要走。
“等一下!”林大舅皺皺眉頭,跟林二舅嘀咕了兩句。
林二舅就跑出去,沒一會拿著一張墨汁都沒幹的紙回來遞給林氏:“這是休書,記得讓王永富按手印!”
林氏六神無主的接過休書,渾渾噩噩的就往七里墩趕。
半路上腦子才慢慢清醒過來,頓時罵了兩句王永安不是個東西。
又發愁,這王家沒地就沒收入,一家人可咋活?自己那三個孩子怎麼辦?
從那天金斗的表現,她就知道,想帶著三個孩子改嫁是不可能的,這都是王家的種,怎麼能讓她一個當孃的帶走?
可要她留在王家,也是不可能的,王家這已經敗了,以後的日子說不定還不如這幾日相看的人家呢。
這麼一想,林氏又下了決心,快點拿到休書,回去就讓嫂子和哥哥給挑個男人,快嫁了,免得連累了自己。
打定主意的林氏,加快了腳步。
趕到下半晌,終於到了七里墩。
林氏要改嫁的訊息,除了王家和林家,都沒人知道。
她走在村子裡,有那熟悉認識的看到了就拉著她:“永富家的,你幹啥去了,回孃家那麼久?”
“可不是啊,不是我說你啊,永富嫂子,你男人傷成那樣,你咋還能撇下手回孃家啊!要是你在家,說不定那地契也不會被王家老二給偷走了,現在你們這一大家子,老的老,病的病,小的小,可咋過日子啊?”
……
林氏哪裡有心情聽這些婦人們說這些,別以為她聽不出來,這些人嘴裡說得好像很同情王家,同情她,那臉上一個個帶著笑,心裡指不定多高興呢。
胡亂的搪塞了幾句,林氏甩開眾人,走到那熟悉的,不知道走了多少遍的路盡頭,就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王家。
站在王家的大門前,大門虛掩著,院子裡隱約有人說話的聲音,不大,聽不太清楚。
透過門縫,可以看到院子裡的棗樹下,放著兩張躺椅,躺椅中間放著一個高腳凳子,上面放著兩碗水。
只看到金花在樹下也不知道忙活啥。
沒看到其他的人,不過因為天熱,每個屋子的門都是敞開著的。
林氏的手舉起來又放下,舉起來又放下,不知道怎麼滴,一路她是下了決心要回來合離的,可真的站到了王家的門口,她又有幾分心虛,不敢進去。
“你來幹啥?”太過緊張的林氏沒聽到後面的腳步聲,突然耳邊有人這麼一問,嚇得她往前一步,撞開了王家的院子門。
第兩百一十五章 合離
門一開,金花聽到動靜看向門口,瞪大了眼睛。
林氏慌慌張張的站在門口,她的身後,是黑著臉的金斗。
“你還來幹啥?你不是回孃家要改嫁嗎?怎麼又想起我們來了?”金斗壓低嗓門,眼睛都紅了,恨聲問。
林氏一臉的尷尬和不自在,沒說話。
“你出去,你不是不要我們了嗎?嫌棄我們是拖累嗎?你還回來幹啥?你走!”金斗見林氏不說話,拖著林氏的手就往外面拽。
“金斗?是誰來了?是你娘回來了嗎?”屋裡,傳來王永富的聲音。
金斗楞了一下,才猛地甩開了林氏的胳膊,氣沖沖的進屋去了。
金花傻傻的看著林氏,不知道該這麼做好,是喊聲大伯母呢,還是當沒看見?
想了一下,她可是老姑和奶這邊的人,奶有多討厭大伯母啊,她要堅定的站在奶和老姑這邊,所以,裝沒看到吧。
不僅如此,她還立刻溜到屋裡報信去了。
林氏聽到王永富的聲音後,愣住了,這聲音,雖然談不上跟以前好端端的時候那麼中氣十足,可也不像是快要死了的樣子啊?
她心裡估摸著回王家的時候,家裡肯定是亂糟糟的,沒錢沒地,又病的病,想來肯定是亂成一鍋粥。
她正好趁著空溜進去,王永富應該是躺在床上,差不多要去了的,想著要是王家人不同意,她頂多就瞅個機會,把王永富的手指頭在寫好的休書上一按就算完事。
就算以後王家人不認賬,估摸著王永富也已經去了,到時候死無對證,她就咬死了說是王永富親手按上去的,誰能知道?
如今王家,王老二都偷買了地跑到不知道哪裡當官去了,這王家沒了靠山,又精窮了,還能拿自己咋滴?
可沒想到,回到王家,看到王家居然安安靜靜的,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她就有點猶豫了,卻又被金斗給發現了。
這進了院子,本來是熟悉的一草一木,此刻卻多了幾分陌生,林氏站在院子裡,感覺渾身不自在。
這自己都回來了,居然一個人都沒從屋裡出來?
正想著,就看到金斗把王永富從屋裡抱出來,放在了躺椅上,然後站在了一旁守著,似乎怕林氏對王永富不利。
林氏這也是好一段時間沒看到當家的,比起她最後一次見,氣色說不上好,好像還憔悴了幾分,瘦得嚇人,頭上的頭髮已經半百了。
這麼一看,林氏心裡有了底,只怕這外面說的是真的,當家的這樣子,一看就是沒多少日子了。
這麼一想,心裡又有些發酸,畢竟是年少的夫妻,也不是沒感情,若是家裡不出這事,誰願意走到這一步?
王永富一出來,眼睛就死死的看著林氏,這一段日子沒見,林氏在林家也少做活計,比起最後一次見面,氣色都好了一些。
尤其是今天林氏在家相看,特意換上了一件不常上身的衣裳,這衣裳還是她去年生日,王永富特地跑到鎮上給她扯的布做的,為這被張婆子給罵了三四天。
林氏的臉上還塗了一點脂粉,頭髮上還擦了一朵花,跟往日比大相徑庭。
這身衣裳,讓王永富想起了去年,自己被張婆子罵,林氏晚上就在被窩裡抱著他哭,替他抱不平,又發誓說,一輩子都記得自己對她的好,下輩子還要給自己當媳婦的事情來。
想到這裡,王永富的眼神柔和了一些:“你回來啦,回來就好,我和孩子們就等著你回來——”
王永富想著,只要林氏能回來,他可以當作一切都沒發生,為了孩子,也為了這個家,反正他以後也是個廢人了,對不住林氏的日子還在後頭,只要林氏肯回頭,他不計較這些。
可他話還沒說完,林氏就慌了,她太瞭解王永富了,這意思就是隻要她回來,一切都可以不計較。
可是她不想回來啊?回來幹啥?守活寡嗎?
“我回來是要跟你合離的!永富哥,我嫁給你十幾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算看在我給你生了三個孩子的份上,你就放過我把?我還年輕,我不想守活寡!你若還真記得我們的情分,就成全我——”林氏不瞭解別人,還能不瞭解王永富,最是吃軟不吃硬。
為啥被自己和姑婆哄得啥都聽,不就是她們會說軟和話嗎?哪裡像婆婆那樣,開口閉口就罵人,兒子的心都被罵遠了。
王永富愣住了:“你…”
“永富哥,我還年輕,王家如今已經這樣了,地也沒了,家裡除了老四,也沒個壯年男人!這一大家子的日子要怎麼過?難道你非要拉著我在這苦窩子裡泡著嗎?你就行行好,放過我吧!我在孃家已經相看好了人了,就等著你簽了合離書,我就能再嫁了。趁著我還年輕,還能生,只要生個兒子,我就能站住腳了。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永富哥,你就行行好,給我一條活路行不行?”
林氏也豁出去了,既然王家沒了指望,她肯定要再嫁的,王家現在就是爛泥坑,她可不想陷進去,乾脆絕情一點,也免得以後被拖累。
王永富還沒說話,裡屋的金壺和金罐聽不下去,衝了出來。
“你滾!給我滾!你不是我們的娘!我們沒你這麼心狠吃不得苦,一聽說王家不行了,就要合離改嫁的娘!你滾回你的林家去,嫁你的野男人去!”金壺衝到井邊,撈起旁邊曬著的一桶水就潑向了林氏。
林氏尖叫一聲,往旁邊跳開去,還是被潑溼了半條裙子,頓時臉色都變了,巴掌都舉起來了,金壺不退反進。
手裡的水桶一丟,站到林氏面前:“你打啊!有本事就打死我!反正你也不要我們了,你要跟外面的野男人去生野種了,我們這些兒子礙你的眼,打死一個少一個!”
林氏哪裡還打得下去。
一旁的金罐也撲過來,抓住林氏的裙子:“娘,你真的不要我們了?要給我們找後爹?給後爹生兒子去?”
第兩百一十六章 背鍋
林氏心裡還是捨不得的,看到金罐這麼問,一把摟住金罐:“金罐,娘也是沒法子!家裡現在這樣,以後連吃飽都難了,娘一個女人家,能咋辦?金罐,你跟娘走好不好?娘帶著你,到時候有娘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娘最疼最捨不得的就是你,沒了娘,金罐你可咋辦啊?”說著嗚嗚的哭起來。
金斗氣得眉心亂跳,低吼道:“我們是王家的人,就是餓死也死在王家!你要嫁人沒人攔著你,想帶金罐走?別做夢了!”
林氏只抱著金罐哭:“金罐,你跟娘走吧…”
金罐奮力的掙開了林氏的懷抱,躲到了金斗的身後才道:“我才不跟你去,你都不要我們了!你要給我們找後爹,後爹都不是好的,會打我們!你還要給後爹生孩子,你有了後爹的孩子就不會要我了!以後後爹打我罵我把我當畜生使,我才不要去!我就留在家裡,我跟著爹,跟著哥哥!”
林氏急著辯解:“金罐,你這從來聽來的胡話?娘最疼你了,怎麼會不要你?是誰在你耳邊嚼舌根子了?是不是你奶?”
張婆子人在屋裡坐,鍋從天上來。
本來林氏一進院子,她就恨不得衝出去先甩兩個耳瓜子,然後痛罵一頓的。
被王永珠死活勸住了。
林氏要走還是要留,關鍵看大房,看王永富。
若張婆子把林氏趕走了,一時大家是痛快了,可畢竟王永富和林氏十幾年的夫妻,大房的幾個孩子都是林氏生的,血緣母子關係隔不斷。
以後想起來,都會怪是張婆子把林氏趕走的,不會記得是林氏自己要改嫁。
如今這個決定讓大房自己來做,他們要留下林氏,可以,自己有的是法子壓制住林氏。
如果他們不要林氏了,那正好,也免得林氏在家禍害。
冷眼旁觀了這半天,倒是發現王永富似乎還餘情未了,或者是別的什麼,到還想既往不咎跟林氏繼續過日子。
反倒是林氏,似乎聽說王家敗了,是打定主意要逃離這個火坑,要改嫁了。
看到金壺和金斗對林氏不待見,不稀奇,畢竟他們大些,林氏這番作為,說白了就是拋夫棄子,只能同富貴,不能共患難,看到王家不行了,要抽身,男人和兒子都不要了。
作為被拋棄的一方,金斗他們這個年紀的後生,哪個面子上過得去,不得恨死了。
倒是金罐這孩子,她以為他會被林氏說動,要跟林氏改嫁呢。
沒曾想,腦子比他那個糊塗爹還是管用,知道跟著林氏改嫁後的日子不好過,要跟著爹和哥哥,算他有點良心。
只是這金罐不願意走,這鍋咋就甩到張婆子頭上了?
王永珠一看張婆子鐵青的臉色,也不攔著了。
張婆子呼啦從裡屋衝出來,站在臺階上破口就罵:“林杏花!你這個沒人性喪良心的東西,虎毒還不食子呢,你比老虎還毒啊!當初你們林家精窮,十幾歲的大姑娘,跟親哥哥光屁股窩在一床被子裡的爛貨,也就是你會裝可憐,又有老大那老糊塗背晦的奶,天天裝可憐的哄著我們老大娶了你。
我們王家的日子,不比你們林家好百倍?你嫁到王家來,除了一箱子不能上身的破布條子,連根針都沒有!你身上穿的,吃的用的,哪樣不是王家的錢?連月事都是在我王家吃了好幾個月才來!
沒我們王家,你會有今天?如今看著我們王家落魄了,立刻就翻臉不認人了?就沒見過你這麼心毒的女人!你男人還沒死,我們王家還沒給你合離書,就這般等不及去相看了?這是八輩子沒見過男人?一天都離不得?不就是看著我們老大廢了,你怕守活寡嗎?水性楊花的賤人!忘本的畜生!穿著我們王家的銀子錢買的衣裳,去給別的男人看!也不害臊!上趕著給人當後孃的狠心毒婦!老孃等著看你能改嫁個什麼樣的男人!老孃等著看你過好日子——”
一番話,如同將林氏的衣服剝下來一般,那點子心思算計,全暴露在人的面前。
林氏惱羞成怒,也不管金罐銀罐了,直接將休書往王永富面前一遞:“你按個手印,以後咱們就一刀兩斷,再無瓜葛了!我也不跟你廢話,合離我是離定了,不離我就上衙門告你們去!如今你們沒了老二給你們撐腰,莫非你們還能強留著我不成?”
這句話一出,一直沒說話的王永富深深的看了林氏一眼,這一眼看的林氏活生生打了個寒噤,剛才的氣焰一下子就萎了下去。
手裡拿著的休書也不知道是遞過去,還是收回來好。
王永富卻伸出了手,緩緩的接過了那張休書,仔仔細細的一個字一個字的看了一遍。
以前王永安讀書,他也曾跟著學過百家姓千字文,認得幾個字,此刻看著休書上的那一行:故立此書休之,此後各自婚嫁,永無爭執,要將這一行字看到心裡去。
看到王永富接過了休書,林氏鬆了一口氣,張婆子也不罵了,一直關注著的王家人,也都從屋子裡走出來,看著他。
王永富深吸一口氣,才開口道:“要我按手印也行,你是不是也該把不屬於你的東西留下?”
林氏一驚,“你什麼意思?王永富,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啊?我嫁給你這麼多年,跟你合離,連幾套衣裳都不能帶走?”
王永富默默地看著林氏,一字一頓的道:“當年我奶交給你的那對傳家的銀鐲子呢?”
林氏傻眼了,這事他怎麼知道的?當時姑婆不是說除了自己誰都沒告訴嗎?
不行,這可是自己立身的根本,最後的一點指望,要是交出來了,以後再嫁也沒底氣。
“你胡說什麼?什麼銀鐲子?你們傳家的銀鐲子怎麼會留給我?你不會是不想合離,想訛詐我吧?王永富,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林氏死不承認。
王永富也失望的搖搖頭:“我也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當初奶越過娘,將鐲子傳給了你,後來就告訴我了!我當時不過想著,反正你是長子長媳,這東西本來就是要傳給你,將來傳給金斗媳婦的,也就沒說。可你如今都要跟我合離,不是王家的媳婦了,這對鐲子莫非你還想帶著去嫁給別的男人?”
第兩百一十七章 休書
林氏慌了,又慌又恨,恨姑婆怎麼會將這個事情告訴了王永富,她不敢看王家人的眼神,尤其是自己幾個兒子的眼神,肯定是充滿失望的。
張婆子一聽,肺都要氣炸了!
感情還有這麼一出,婆婆那個死老太婆,居然還玩了這麼一手!
當年老太婆快不行了,自己和當家的跪在她炕前,聽她交代遺言,當家的還問了一句,說家裡那對祖傳的鐲子是不是該傳給自己這個媳婦了。
老太婆是怎麼說的?她說這東西早就在那幾年家裡困難的時候被當了銀錢,花光了。
當家的還能說啥,自己不相信,私底下跟當家的嘀咕了幾句,還被當家的說自己不孝,說老太婆都死了,死之前有這個東西,不留著傳給自己,還能帶到地下去不成?
為這,兩人還生了一場悶氣,後來還是自己拉下面子,才算把這事給過去了。
原來,這老太婆揹著自己和當家的,偷偷的將鐲子給了林氏。
老大也知道,林氏也知道!這麼說,說不定當家的也知道,就瞞著自己一個人呢!
這要不是林氏跟老大鬧翻,只怕到死,自己都不知道吧!
這麼一想,張婆子哪裡還耐得住,上前就撕扯林氏的衣裳:“你個賤人!都要跟我們老大合離了,還想霸著我們王家的東西!不要臉的賤人!給老孃把鐲子交出來——”
林氏力氣也大啊,哪裡肯乖乖被張婆子搜身。
伸手就要去抓張婆子的臉,手剛伸出一半,就好像被鐵鉗夾住一般,手腕哪裡劇痛快要斷掉一般。
“我的手——”哇哇叫著回頭一看,王永珠站在她身後,抓著她的手腕,正冷冷的看著她。
“快放手,我沒拿什麼鐲子——”林氏還死不承認。
“拿沒拿的都沒什麼關係,反正這手腕要是斷了,不管有沒有鐲子想來都不能帶了吧?”王永珠微微一笑,又加了一分力。
林氏疼得眼淚鼻涕都出來了,糊滿了臉,“我交,我交出來,放了我——”
王永珠這才鬆手,還特別遺憾的來了一句:“其實你再堅持一會,說不定我就相信你沒拿了!”
林氏連滾帶爬的滾到一邊,看向王永珠的眼神充滿了畏懼和怨恨。
她自從帶著這鐲子,從來不離身,連林大舅他們都不知道,就想著這鐲子值錢,算是自己的一點底氣,沒想到,今天回來拿合離書,就要被王家給要回去了。
有王永珠的武力鎮壓著,她再心不甘情不願,也不得不給。
好半天,才哆哆嗦嗦的從懷裡摸啊摸,將那對被帕子包著的銀鐲子給摸了出來,剛摸出來,就被張婆子劈手給奪了過去。
開啟帕子一看,兩隻銀鐲子靜靜的被包裹著,因為年代久遠了,銀鐲子沒人佩戴,有點發暗,鐲子是最普通的龍鳳鐲,放在手裡沉甸甸的,足有二兩重。
張婆子一邊將鐲子收到懷裡,一邊罵道:“不要臉的賤人,這麼貴重的東西,你居然也敢昧下!膽子偷天賣啊!老孃等著你嫁人了,倒要去你的新婆家宣揚宣揚,這麼手腳不乾淨的媳婦,我看誰敢要!你不是喜歡嫁人麼?老孃到時候成全你,你嫁人一次,老孃就去你婆家鬧一次,保管你這輩子想嫁幾個男人嫁幾個男人!”
林氏又羞又怕,已經跟王家徹底撕破臉了,她也顧不得別的,先拿到休書要緊。
只要休
書到手,她回林家,找個遠遠的人家嫁了,想來就沒事了。
因此也不管張婆子罵什麼,只看著王永富:“我已經把鐲子交出來了,休書呢?”
王永富冷冷的看著林氏,眼神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柔軟,帶上了嫌棄和厭惡,還有深深的失望。
聽到林氏催促,王永富看看手裡的休書,伸手放到嘴裡,使勁一咬,手指頭湧出血來,他看也不看的在休書上按下了指引,往林氏臉上一丟:“拿去吧!從今以後你我恩斷義絕,再無瓜葛!你過得好,金斗幾個不會上門去求你,你要是過得不好,也別回來!你要是有最後一點良心,一點點慈母之心,以後嫁人了就好好過你的日子,死都不要回來了!”
隨著甩到林氏臉上的除了休書,就是幾滴溫熱的血珠。
林氏撿起飄落在地上休書,又擦擦臉上的血跡,咬牙道:“你放心,我將來就是討飯,都不會回七里墩的!”
說著,起身就要走。
王家的人,都默默地看著她,沒有一個人說話。
林氏走到院子門口,終於還是沒忍住回頭,面對的是王家人的冷臉,就連她最疼愛的金罐,看到她回頭,也低下頭去。
揚起頭,林氏跨出了王家的院子。
從此她就自由了!王家這個火坑,她終於跳出來了。
可是,她卻沒有意料之中的高興和輕鬆,反而沉甸甸的,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徹底失去了一般失落。
來的時候腳步飛快,回去的時候,林氏卻覺得這腳有千斤重,走一步都那麼的難。
才走出王家沒多遠,就有幾個婦人圍上來:“哎呦,這不是永富家的嗎?怎麼才回來,這是要去哪裡啊?”
“人家現在可不是王家的媳婦了,人家特意回來是要休書的,要改嫁呢!”
“可真不要臉,都這麼大把年紀了,還要改嫁,上趕著給人當後孃,我呸!”
“可不是,平日裡看這林杏花還算精明,可沒想到腦子這麼糊塗,好端端的親孃不做,非要做後孃!後孃是那麼好當的?也正是心狠啊,家富廢了,可看在三個孩子的份上,也不該鬧著合離啊——”
“人家才不糊塗呢,人家這是看著王家敗了,沒地了,家裡老的老,病的病,以後的日子跟無底洞一樣,她是不想在王家熬苦日子呢!我呸,當初也不看看林家是個什麼人家,能嫁給王永富真是祖上燒高香了,過了這麼些年的好日子,如今王家一遭難,跑得比誰都快,狼心狗肺的賤人!”說這話的,是王家的族親。
周圍的人立刻附和起來,看林氏的眼神都充滿了鄙夷。
林氏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做燒,恨不得找條地縫給鑽進去。
以前,整個七里墩,誰敢這麼跟她說話?不都是開口家富嫂子,閉口大侄媳婦的?
這些女人,不過就是看如今自己合離了,說風涼話!
林氏咬牙推開眼前的幾個婦人,拔腳就往村外跑……
我是不信小劇場寫不完的第四更:
小田田掏出一顆砂鍋大的藥丸:宿主,您的丸子套餐好了,每天舔一舔,舔夠一百八十天,您將成為全宇宙最靚的妞!
王永珠:滾
終於寫完了小劇場!看在我明天雙十一不能剁手,還要碼字的份上,給點月票,評論,訂閱啥的吧!安慰我這顆蠢蠢欲動的心~~
第兩百一十八章 理虧
林氏前腳出了院子門,後腳張婆子就叫關門,拿水潑地面。
嘴裡還罵罵咧咧,直說晦氣。
金斗幾兄弟的臉上都有些不好看,知道奶這是氣爹和娘瞞著她鐲子的事情,一時也沒人敢說話。
還是王永富,掙扎著從椅子上翻下來,趴在地上。
金斗和金壺忙要去扶著王永富。
被王永富推開,用手撐起上身,衝著張婆子砰砰的磕頭,硬實的地面都被磕起了一層灰來。
“娘!都是我不孝!我錯了!真的知道錯了!當初是我糊塗,娘一片真心為我著想,我卻被糊了心,將孃的好心當成要害我。為了娶林氏,我逼著娘讓步,讓娘傷心,對我失望!這都是我的錯!都是我有眼無珠,看錯了人,信錯了人!才落得如今的田地!當初娘讓我發誓,我嘴裡發著誓,心裡卻沒當回事,這一切都是我該得到報應!我沒別的說的,給娘磕頭,給娘認錯!這些年,是我對不住娘!娘,你打我罵我吧,我就是個混球,我就不是個東西!為了個女人,忤逆自己的娘!我這都是活該的,都是報應!”
一邊哭,一邊磕頭,又重又響,沒幾下,額頭就嗑破了,露出隱隱的血絲來。
金斗幾兄弟看著王永富這樣,又是心疼又是難受,眼圈都紅了。
江氏和三房的幾個小豆丁也看得露出不忍之色來,尤其是江氏,最是看不得這些,背過身去。
王永平卻顧不得那許多,忙上前扶住王永富,跪在他旁邊,求張婆子:“娘,你看大哥都這個樣了,他也知道後悔了,娘——”
只有王永珠沒有說話,她默默地站到了張婆子的身後,表示自己的支援。
張婆子在看到王永富磕頭的那瞬間,神色十分的複雜。
可在聽了王永富的話後,反而露出一點似笑非笑的表情來,即使王永富磕頭磕得額頭都出血了,她卻只是沉默的看著王永富沒說話。
直到王永平跪在了王永富身邊,替他求情,張婆子才抬起眼皮,輕描淡寫的說了句:“起來吧!”
然後甩手就進屋去了。
大家都愣住了,張婆子這話是原諒了還是沒原諒大哥啊?
就連王永富都愣住了,娘這個表現,沒罵自己,可越是自己心裡越惴惴不安,沒底啊。
惶惑的眼神,看向四周,落在王永珠身上。
如果說家裡誰最懂娘,那肯定是小妹了。
王永珠一笑,示意金斗上前:“快扶你們爹起來,這麼折騰身子還要不要了?放心吧,娘不會跟大哥你計較這些的,沒看到她沒生氣麼?母子之間哪裡有隔夜仇,大哥放心的回屋躺著休息吧!”
聽王永珠這麼說,大家也都放下心來,七手八腳的把王永富抬起來,給他打水洗了手和臉,又抬到屋子裡去了。
王永珠這才往屋子裡走,張婆子雖然沒說話,可是,她知道,張婆子沒原諒大哥,只是大哥拖著殘廢的身子,給她磕頭賠不是,若還要說不原諒,看在別人眼裡,只怕就是張婆子不佔道理了。
所以她沒說話,徑直進屋去了。
自己是親閨女,自然要給孃親收拾這個攤子。
收拾好了,還得去哄娘開心。
果然,屋子裡,張婆子將銀鐲子往王老柱面前一丟:“這鐲子的事情,你也知道吧?全家都瞞著我一個是吧?王老柱,你摸著良心說,我張春桃從嫁到你們王家來,生兒育女,養家餬口,哪件事情對不住你們老王家?你說?我雖然是後娶的,也是明媒正娶嫁進來做正頭娘子的吧?我在你們王家做牛做馬幾十年了,這鐲子的事情你居然還瞞著我?你當我是你婆娘嗎?”
王老柱臉上露出訕訕然的樣子。
這事的確是他理虧,當初娘死之前,交代完遺言後,將所有的人都趕出去了,特意交代了這件事情,說老婆子是後娶的,將來都不能跟著自己入一個墳,這鐲子按理應該給大閨女的娘。
可誰讓她命薄早早的就去了呢?這續娶的婆娘自然不如原配。
所以不給老婆子,給了林氏,反正林氏是長孫媳婦,就算給了張婆子,將來不還是要給林氏的,只不過省略了張婆子這一道手罷了。
王老柱當時雖然覺得有些不妥,可這東西已經到了大兒媳婦手裡,難不成這當公公的還逼著兒媳婦拿出來不成?多傷和氣啊?
所以他乾脆就裝不知道,只瞞著老婆子,免得她知道了要炸鍋。
這十幾年都過去了,沒想到今天全露餡了。
想解釋又說話含糊不清,急得臉上直冒汗。
王永珠恰巧這個時候進來,看到王老柱急得臉紅脖子粗的衝自己使眼色,讓自己去勸勸。
又看張婆子在一旁抹眼淚,沒有大哭,可是越是這樣,王永珠越是知道,娘她是真傷心了。
嫁到王家幾十年,含辛茹苦,生兒育女,然後這個承認她是王家媳婦的鐲子卻不給她!
這是將她幾十年的辛苦全盤否定了。
換做誰都會傷心。
王永珠撿起炕上那對銀鐲子,嫌棄的看看,才又順手一丟:“娘,不過就是一對銀鐲子,有啥?等閨女將來給你打一對二兩重的金鐲子給你!將來這鐲子,你看著那個兒媳婦順眼,就給誰!以後子子孫孫誰還記得這一對銀鐲子,要記也得記是你給王家的子孫後代媳婦的金鐲子,那才能當傳家寶呢!以後王家的傳媳婦之寶就打娘這裡算起!”
這話一說,張婆子的眼淚也止住了,擦擦眼淚,“我閨女說的是!我這輩子是什麼都不指望了,就指望我閨女了!娘將來就等著閨女給我打大金鐲子戴!閨女你放心,別人不當我是王家的媳婦,把那銀鐲子當寶!將來這大金鐲子也別想,孃的啥都給閨女你,什麼媳婦什麼兒子,那都別人家的!”
王老柱的臉都綠了,這以後王家的傳家寶是自己閨女和老婆子傳下去的,和王家男人沒半分錢關係,以後如何有臉去見祖宗啊!
這老婆子和閨女是將王家的臉往腳下踩啊,偏他理虧還啥都不能說,就算想說,還說不出來。
第兩百一十九章 大禮包
見張婆子不哭了,王永珠才湊過去,兩母女親親熱熱的說些將來打金鐲子,金簪子的話,哄得張婆子笑開了,這才放心。
張婆子有了閨女的許諾,想著閨女出門就能弄到幾十兩銀子回來的人,將來給自己打個金鐲子的話就不是白話。
自己這輩子說不得還真能帶上金鐲子,這麼一想,張婆子就覺得生活有了奔頭。
兒子和男人那都是啥?都是個屁!留在肚子裡還脹氣,放了還舒服些!
因此,張婆子也不糾結這銀鐲子的事情了。
見張婆子情緒穩定了,王永珠才開口:“娘,大哥那——”
張婆子瞪王永珠一眼:“你管他做啥?啥話都被他說了,又是賠不是,又是報應,又是磕頭,我還能說啥?如今他這個樣子,我還敢說啥?當初就沒聽我的話,如今老都老了,我也沒那個閒心操了,他愛咋咋滴,別過幾日又後悔就成。”
看在閨女的份上,她也就懶得說了,反正對幾個兒子還有當家的她是徹底不指望了。
冷了的心,哪裡有那麼容易捂熱?只不過,老大都那樣了,她再罵又有什麼用?不看在老大的份上,他那三個兒子都快長大了,還指望著這三個小兔崽子掙錢還閨女的銀子呢。
這都用了閨女多少銀子了,真以為是一家人白用不成?
想都別想!王家的有閨女一份,可閨女的就是閨女的,別人休想佔閨女一個大子的便宜。
王永珠不知道張婆子心裡的想法,見張婆子有放過大哥一家的意思,也就放心了。
三房裡,金花看到林氏走後,就一直恍恍惚惚的。
直到到了房裡,江氏才發現金花的不對:“金花,你咋啦?”
金花這才回過神來,一把抓住江氏,十分緊張的看著她:“娘,你,你不會…”後面的話沒說完,可江氏聽明白了。
拍了一記金花,江氏又摸摸她的頭髮:“傻丫頭,娘不會丟下你們的!你們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娘捨得自己都捨不得你們的!”
金花和已經模糊懂事的金盤,還有迷迷蹬蹬的金勺湊到江氏身邊,今天林氏的這一場鬧劇,讓三房的豆丁們,都越發的粘著江氏。
到最後,金花才嘀咕了一句:“娘,就算萬一你不跟爹過了,我也跟你走!”
江氏揉揉她的臉:“為啥?”
“別人都說了,寧可跟著叫花子娘,也不跟當官的爹!有了後孃就有了後爹!我才不要跟爹——”金花小聲的說道,最後還摟緊了江氏:“娘,你別怕,以後我跟著老姑,將來我掙錢了,我養你!”
旁邊的金盤和金勺也都搶著道:“娘,將來我養你!”
“我也養你!”
江氏的眼淚都出來了,拼命忍著淚,點頭:“娘知道,娘等著你們將來養娘呢!”
那邊,王永珠哄好了張婆子,回到自己屋子裡,開始發愁。
她本來想著,回到七里墩,安頓好爹和大哥,就要想著,把收山貨的生意要提上日程了。
這夏季山裡出產的東西不多,正好藉著這個機會,大家先把事情理順,也可以先少量的收購練練手,等秋天山貨大量出產的時候,才正好上手。
可今兒個,這林氏回來這麼一鬧,只怕幾天家裡的人都沒啥心思。
還有王永富和王老柱的身體,這都五天過去了,小田田咋還沒升級完?不會升級掛了吧?自己可還指望著系統釋出任務,好弄點藥什麼的,好歹把王永富和王老柱給救回來吧?
別的不說,王永富這樣半癱瘓著,不僅不能做事,還要專門有人照顧他。
如果自己的山貨生意開展了,哪裡有人來照顧他?
說曹操,曹操到。
剛還在唸叨,小田田系統的聲音就在腦海裡響起來了:“哼,有事就想起我了?先前不是讓我麻溜的滾麼?告訴你,本系統要是滾遠了——”
“那就再滾回來唄!莫非你還想告訴我迷路了不成!”王永珠一句話堵過去。
小田田系統惱羞成怒:“宿主,你還要不要獎勵,要不要任務了?要不要走上種田巔峰了?我跟你講,系統也是有尊嚴的——”
“OK,說吧,我的獎勵是啥?我都等半個月了,快點拿出來吧!”王永珠為了獎勵,決定放小田田系統一碼。
小田田系統不情不願的開口:“恭喜宿主完成了所有初級任務,獎勵初級大禮包一個,請宿主查收!”
王永珠立刻點開系統欄裡,果然,除了明目丸外,還有一個盒子。
示意點開盒子,盒子緩緩的開啟,露出裡面一瓶大約十毫升淺琥珀色液體的玻璃瓶。
“這是啥?”
“恭喜宿主,獲得中級基因進化液。”小田田系統介紹。
“小田田,你又糊弄我!先前不是獎勵過初級基因進化液嗎?我所有的初級任務完成了,你就給我獎勵這個進化版?這也叫大禮包?退貨,不要!重抽!”王永珠幾乎要翻臉了,那初級的基因淨化液還沒用完呢。
“宿主,請注意察看此進化液後面的備註!”
王永珠又仔細看去,果然在那進化液後面,很小的兩個字:人用。
然後再點一下,那進化液下面出現一行字:人體中級基因進化液,提高人體素質,增強細胞活力,達到細胞最佳狀態,從內而外調整人體機能,增強人體五感。開瓶即服。
王永珠琢磨了一下,“這個服用後,整個人的身體素質提高,增強五感?哪五感?”
“視覺,嗅覺,味覺,聽覺,觸覺!宿主服用此進化液後,相當於提升身體素質整體百分之二十,五感都會進化,體內的細胞會一直保持在最佳狀態,用你們的文字翻譯,大意就是:百毒不侵,洗筋伐髓!”
王永珠將那瓶進化液取出來,放在手心把玩,聽著小田田的解釋,忍不住吐槽:“注意,你是科學位面的系統,是想跨界到修真位面麼?”
“宿主,越高等的位面越是殊途同歸!科技位面的基因進化就相當於修真位面的洗筋伐髓,越到後期,所有的文明發展越趨於一致。”小田田淡定的道。
王永珠一想,倒也是,不過她此刻關心的不是這個,而是:“這基因液能治病嗎?王永富那種癱瘓的能治好嗎?”
第二更。
第兩百二十章 方子
小田田猶豫了一下:“宿主,本系統還是建議你自己服用此基因液!這是你上次投訴後,上級主腦經過精密計算,根據你所在時空演算出最適合你的保命藥。你服下此基因液後,在這個位面基本不會有生命危險!並且根據時空聯盟法則,對於這個時空的原住民,是嚴禁給他們提供超出他們時空位面的物品的。”
王永珠把玩基因液的手停住了。
小田田立刻又換了一種直銷代購的語氣:“不過宿主,對於王永富這種原住民的傷勢,本系統可以提供其他同一級時空位面,治療類似傷情的藥,藥效時間當然會比較長,可是價格划算,物美價廉哦!只需要二個積分,就可以將藥品帶回家!宿主不來一發嗎?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哦!如果親選擇現在下單,還可以買一贈一,以後媽媽再也不擔心我受傷了!”
王永珠面無表情:“小田田,你是不是雙十一促銷打折看多了?”
小田田系統恢復了正經:“宿主,請問你現在下單嗎?”
王永珠看看自己任務面板上僅剩下的四個積分,還能怎麼樣?當然是花掉它了!
“下單購買!”
話音落,四個積分中的兩個就消失不見了。
系統面板變成了:
衣:1級0分
食:1級0分
住:1級0分
行:1級0分
剩餘積分:2積分
然後系統欄裡多了兩瓶藥水,用瓷瓶裝著,王永珠拿出一瓶開啟一聞,一股沖鼻子的氣味撲面而來,光這味道就銷魂,天知道喝到嘴裡口感如何。
在看看這瓷瓶旁邊的標註:生筋壯骨水,一次一滴,修復已經壞死的筋脈和強壯骨骼。需服用一個月起效,副作用:陰雨天會受傷的地方會疼痛,服用者壽命有損。
王永珠將瓷瓶收好,至於給不給王永富用,還得再想想。
然後再看看手裡的基因液,開啟,默不作聲的一口氣悶了,然後咂吧咂吧嘴,沒啥味道啊。
“小田田,這基因液的效果要多久才出現?”
“本系統出品,絕對精品!三天內見效!童叟無欺!”小田田保證。
也只能相信它了。
王永珠這才有空看那個明目丸,這個藥因為小田田的升級,一直在系統欄裡沒動,此刻再看它的功效:清心明目,能增強人的視力。
王永珠的臉就黑了,感情是個雞肋!才服用了基因液的她,這個完全就用不上了好嗎?“小田田——”
咬牙切齒的喊道,這一波太虧了!
“宿主莫慌,你看看它後面還有一個功能啊!它能讓你的眼睛明如秋水,亮若星辰!明眸善睞,顧盼神飛啊!宿主你想,你的愛情任務需要這樣一雙眼睛啊,只多看他一眼,就能眉眼傳情,勾魂攝魄啊——”小田田忙解釋。
不提這個任務還好,一提這個任務,王永珠就來氣。
冷笑一聲,她慢條斯理的開口:“小田田,我把你的存在告訴了宋重錦了!”
“什麼?”小田田炸了。
“宿主!這是違反時空聯盟法的,絕對不能私自告訴原住民超出他們位面的一切,宿主,你這在我們位面,是要被監禁的——”
“我不知道啊,你沒告訴過我啊!”王永珠冷笑:“再說了,我被你們莫名其妙的就弄到這個時空,跟監禁有什麼區別?”
小田田理虧的不做聲了,好半天才弱弱的開口:“那,宋重錦他什麼反應?”
王永珠嗤笑,宋重錦能有啥反應,他還以為小田田是某個對他不知道有好意還是惡意的勢力的代號呢。
就算宋重錦的再聰明,也不會想到有系統的存在!
她當時為什麼老老實實的將小田田交代出來,不過是感受到了宋重錦身上的殺氣,宋重錦的手按住的位置,是她的脈搏,他似乎在根據自己的脈搏跳動來確定自己是不是說了真話。
那個時候她不敢賭,就怕萬一,所以老老實實的交代了小田田,只不過後面又順著宋重錦的話,將小田田的身份給換成了另外一股監控他的勢力而已。
所幸,自己賭對了。
不然只怕今天小田田系統升級回來,自己就掛了,還有個屁的宿主啊!
小田田從王永珠的這裡得到了當日的反饋後,沉默了許久,好半天才再度開口:“宿主,沒想到這個位面也這麼危險,所以說,還是要多做任務,多得積分,等走上了種田巔峰,就什麼都不怕了!”
我信了你的邪!
王永珠卻沒答應,反而開啟了系統升級後才出現的商城,這商城也升級了。
多了不少的商品,那些積分是兩位數的,王永珠直接忽略,反正買不起。
個位數的就不多了,看了半天,王永珠看中了其中一張方子,這是一張染料方子,上面列著好幾種顏色的提煉,還有如何染出布料的步驟,列得清清楚楚。
價格也剛好王永珠買得起,兩個積分。
王永珠想起先前在布莊聽到的訊息,動了心思,點選了購買,花掉了最後的兩個積分,徹底積分清零了。
小田田在王永珠購買了方子後,生怕她後悔一般,飛快的釋出了任務:“根據宿主購買的染料方子,釋出附帶任務:根據染料方子,配出相對應的顏色,染出對應顏色的布料來。任務完成,獎勵20積分。此任務為強制任務,限時兩個月。”
同時系統面板也飛快的變成了:
衣:1級0分
食:1級0分
住:1級0分
行:1級0分
剩餘積分:0積分
這次倒是難得的大方,一個任務就能有20積分,做完一個,豈不是就可以完成兩個分類任務了?王永珠一喜。
“宿主,本系統友情提示,升級到田園系統30每個分類需要的積分,需要達到50積分,還請宿主腳踏實地,不要白日做夢!奮鬥吧,宿主!向著積分前進吧!”
“滾——”王永珠關掉和系統的聯絡,看看放在身邊的那個瓷瓶,嘆了口氣。
這藥如何才能給王永富用,是個難題。
而且,這藥用後的副作用,也得想個法子側面問一下王永富才行,不然這陰雨天疼痛本就難熬,還減壽數,自己也不能替他下決定啊。
第三更,說點什麼吧,看到有的親喜歡我的小劇場,以後會不定時的有小劇場更新。
第兩百二十一章 轉讓
經過了林氏這一鬧,王家徹底的平靜了下來。
就連金罐也老老實實的,每天都在屋裡,輕易不出門。
王永珠見一家子都悶在家裡也不像樣子,如今王家就算在別人眼裡是落魄了,敗落了,可也沒必要好像見不得人吧?
正好,自己的收購山貨計劃也可以開始了。
將大家都聚集在院子裡,王永珠重提山貨生意。
當時在醫館大致提了一下,王老柱和張婆子光被那六十兩銀子給吸引住心神了,都沒往心裡去。
此刻再聽王永珠一提,頓時喜出望外。
這王家沒了土地,雖然有銀子,可也不能坐吃山空,這也是王老柱這幾日發愁的事情。
老閨女這個生意,若是真做起來,那王家人,個個都有事情做,也有了來源收入,總不會餓死了。
至於山貨賺多少錢,王老柱還沒概念,王家秋天的時候也上山弄山貨去鎮上賣,可都是賣給那些本地收山貨的販子,價格都不高,不過也好歹是點收入,能補貼點家用。
不止七里墩,大黑山下的村子,很少有靠這個養家的。
可是要是如閨女說的,將附近幾個村子的山貨都由自家去收,積少成多,養活一家人應該不是難事。
因此王老柱第一個就贊同。
王永平此刻是王永珠的腦殘粉,小妹說啥他就做啥,也是妥妥的一票。
張婆子以前都是她去賣山貨,也聽人說過,收她們莊戶人家的價格很低,可是那些販子轉手就能賣出幾倍的價格來。
心裡自然有一筆賬,若是自家做這個生意,那中間的差價不就都是自家賺了?
張婆子幾乎都可以想象到,流水也似的銀子流進自家的將來了。
當即拍板:“做!這個生意當然要做!不過醜話先說在前頭,這生意,是珠兒冒著丟命的危險換來的,不然人家大老闆誰認得咱們?還會跟咱們做生意?所以這事,靠的就是珠兒。如今養家的銀子,給你們看病的銀子,都是珠兒掙的!咱們一家子都是珠兒養著的!這生意要是賺錢了,也得都是咱們珠兒的——”
張婆子這是未雨綢繆,先將餅分了,一整個都是自己閨女的,其他人,跟著吃點餅上掉下來的渣渣不餓死就不錯了。
王老柱臉色一黑,老婆子這說的是什麼話?什麼叫都是閨女的?
這閨女沒出嫁,閨女掙的錢,自然都是王家的!
難不成這生意做成了,掙錢了,都給閨女一個人,其餘的人都喝西北風去?
這可不行!
只可惜他現在說話還是不利落,越著急越說不出來,急得直冒汗。
其他的人已經表態了,王永平是最簡單的,在他心裡,這一家子多虧了小妹撐著,只要家裡有口飯吃,不餓死就行,掙錢什麼的,不給小妹給誰?
江氏代表的三房哪裡敢有意見,能不餓死,給口飯吃就已經滿足了。
至於大房,不管他們心裡咋想,可張婆子已經把話說明白了,給自己爹看病的銀子都是老姑出的,又是老姑談到的生意,這要他們提出分老姑的錢,他們也沒這個臉啊。
因此都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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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得王老柱差點沒過去,他是讓閨女當家,不是把整個家都送給閨女好嗎?
王永珠哪裡不明白王老柱那點子想法。
本來,她想到這個生意,也是為了王家。
收購山貨,靠她一個人是做不起來的,王家這麼多人,人人都能幫忙,人人都能掙錢,大家都有錢了,日子好過了,也就沒這麼多鬧心事。
只要王家人老老實實的做生意,有這個生意在,王家這些人這輩子都能穩穩的了。
她也算是帶領家人奔小康,完成任務了吧?
因此,即使大家都沒意見,她卻不同意,“娘,話不能這麼說,這生意,靠我一個人做不起來!我當時跟人家大老闆談這個,就是為了咱們家!咱們一家,能出力的出力,能跑腿的跑腿,一家人齊心協力,把這生意做起來了,掙了錢,就是咱們大家的。”
王老柱一聽,滿意的連忙點頭,還是閨女明白事理。
張婆子急了,瞪閨女一眼,這可是老多銀子呢,憑啥就跟那些白眼狼一起分啊?
可閨女也說了,她也看到了當家的急的那個樣子,想了想,也對,如今閨女要把生意做起來,自然是用家裡的人放心。
若是不給一點甜頭,最開始看著閨女掙錢也許不說啥,後面掙錢多了,這人心隔肚皮的,到時候眼紅嫉妒了,給閨女的生意使壞怎麼辦?
自己和閨女也就兩個人四隻眼睛,看不過來啊。
還是得給大家都有好處,將他們綁在閨女這個生意上,閨女賺錢,他們才有錢,閨女不賺錢,他們就沒錢,這樣才不會有外心。
這麼想來,還是閨女看得長遠,她這個老糊塗,太心急,差點壞了閨女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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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閨女還是年輕,只想著貼補一家子,讓全家日子好過起來,卻沒想過其他的,自己這個當孃的,得替她把事情做圓滿了。
因此,張婆子抹一把眼淚:“聽到沒有,如今家裡,也就珠兒還惦記著全家了,做生意賺錢都不忘記拉你們一把!你們一個個都給我聽好了,珠兒心善,幹啥都想著一家子骨肉,帶著你們賺錢,你們可不能忘恩負義啊!都想想,如今咱們家是什麼光景,什麼時候,不是珠兒用命換來這個生意,一家子只怕連飯都吃不上了!你們,都給老孃記住!咱們家一家的命,都是珠兒救的!以後這個家,就給珠兒當!她說啥咱們就做啥!不能扯她後腿,不能仗著是家裡人,欺負珠兒臉嫩,今天明日的出妖蛾子!不然,我可不依!大不了,這生意不做了,一家人等著餓死算了!”
這話一說,大家看向王永珠的眼神,都帶著感激和害怕。
金花第一個跳出來表態:“奶,我都聽老姑的!老姑讓我幹啥就幹啥!”
“我也都聽小妹的!”
“我聽老姑的…”
……
一家子都紛紛表態,這要不表態讓老姑/小妹當家作主,生意不做了,家裡吃啥喝啥?
再說了,這當不當家的,反正也輪不到自己頭上,跟著老姑/小妹有肉吃就行了!誰當不是當?
王家的當家權,就此轉讓。
第四更~~
第兩百二十二章 大權旁落
等王老柱回過神來,已經塵埃落定了。
他很想反對,自己還沒死呢,咋就這些不孝子們就奪權了?這意思,從今以後,這家裡當家作主的人,就成了老閨女了?
那怎麼行?他雖然有這個打算,可也是想著只是讓閨女在暗地裡出個主意啥啥的,明面上的當權人自然不能是她啊?
王家這麼多男丁,老老少少,壯年的也有,讓個閨女當家,外人知道了,王家還要不要面子?
可等他想抗議的時候,大房的金斗和金壺已經抱著老大回去了,三房的更不用說,溜得最早。
留下個傻老四,還傻乎乎的湊在老閨女旁邊,一臉的我老妹最棒最驕傲的表情:“小妹,哥以後就跟著你混,你讓哥幹啥,哥就幹啥!有啥力氣活都交給哥,四哥別的沒有,就一把子力氣!你放心,有四哥在,咱們家誰要是敢不服你,四哥去揍服他!”
差點沒把王老柱給氣背過去。
張婆子看不下去了,當家的一輩子要強,這下好,一下子沒了權,老四那個缺心眼的,還當著親爹的面給閨女表忠心,這萬一把當家的給氣出個好歹來。
憋著笑,將閨女和兒子都給攆出了門。
王永珠自然知道王老柱心裡不痛快,大權旁落啊,對於當家作主大半輩子的他說,肯定一時接受不了。
可既然要自己帶全家人做生意致富,自然得都聽自己的,不然誰都對她指手畫腳一番,這生意還做不做?
張婆子果然不愧自己的親孃,不用自己提醒,就先說出口,把自己做主的事情給定下來,還把當家權給了自己。
所以,王老柱就讓他不痛快去吧,總會想明白的。
因此,也不說話,只衝張婆子擠擠眼睛,偷偷的指了指王老柱。
張婆子本來繃著的臉,看到閨女的怪樣子,忍不住笑出來,隔空點點頭,回屋去看當家的了。
王老柱還在炕上氣得滿臉通紅,見張婆子轉身,“啊……不……同意…”
張婆子冷笑一聲,插著腰居高臨下的看著王老柱:“你有啥不同意的?閨女貼心貼肺為了老王家,咋滴?又想讓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呸!王老柱,我告訴你,那可是我閨女!你想這麼糟踐她,也得看我這個當孃的同意不同意!我閨女有本事,就該我閨女當家!沒我閨女,一家子都喝西北風餓死!不然閨女當家也行啊,老孃明兒個就給閨女找個人家嫁了,讓閨女帶著這生意嫁人,讓她到別人家去當家作主去!咱們一家子就守著這個院子餓死也乾淨!”
“你……你…”王老柱指著張婆子,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我咋滴?老孃我嫁到你們王家來,給你當婆娘,低聲下氣幾十年,討到了什麼好不成?你們誰給我撐過腰,給我長過臉?如今我閨女給我撐腰,給我長臉,我就向著我閨女,咋滴?”張婆子如今有閨女撐腰,那真是腰桿子剛剛的硬,底氣十足。
王老柱氣得乾脆閉上眼睛,不想看自家婆
官術娘那得意的樣子,這話太戳心窩子了,跟了自己幾十年,還不如跟著閨女?
王老柱覺得受到了莫大的傷害。
張婆子也不能真將王老柱氣著了,又放軟了聲音道:“當家的,你也不想想,如今王家的家好當嗎?不是閨女出來接這個爛攤子,你看誰出來?老大如今這個樣子,老四是個缺心眼,老二那個畜生只當沒生過,老三那個混帳如今還不知道在哪裡混呢!能指望哪一個?閨女能接手,你就該偷笑了,還使臉子給誰看?”
王老柱憋了半天才憋出兩個字來:“……笑話…”
“笑話?誰笑話讓他笑去?等咱們家生意做起來了,有錢了,你看誰來笑話?再說了,不然閨女當家,咱們家現在這樣,就不被人笑話?我跟你說,笑話的人多了去了?這麼些年,有老二那個畜生,咱們家在村裡也沒吃過虧,得罪過不少人,如今家底子都被老二那個畜生給偷走了,多少人在後面笑話咱們家,你是不知道吧?林氏那個賤人跟老大鬧合離,你在屋裡沒看到,院牆外,還不知道有多少隻耳朵豎著聽咱們家的笑話呢!我跟你說,不出一天,林氏跑回來要跟老大合離的事情,就全村都曉得了。”
“要真怕人笑話,那咱們家人都不要出門了,出去就要被人指指點點,臉皮那麼薄,在家自家拉根繩子吊死算了!咱們都這麼大把年紀了,還看不穿?要是咱們家就這麼敗了,起不來了,那才是一輩子的笑話呢!如今有機會能爬起來,將來有錢了,看誰敢笑話咱們家,只怕嫉妒還來不及呢?難道為了人家幾句酸話,就好日子不過了?”
“你要是想不明白,就多想些日子!反正,要是想使喚我閨女,又防著我閨女,我可跟你沒完!你摸摸良心,你看病的銀子,可都是閨女掙來的,用了閨女的銀子,還要挑三揀四,你也配當爹不?”張婆子丟下這話,摔手出去了。
王老柱靜靜的躺在炕上,聽著外面院子裡難得的歡聲笑語,似乎整個家又有了主心骨,每個人又有了奔頭。
前幾天安安靜靜的讓人心裡難受,此刻才有了那麼點子生機和人氣。
罷了,罷了!王老柱閉上眼睛。
王老柱也不反對了,這事就徹底的定下來了。
要做成這收山貨的生意,前期準備的工作不少。
王永珠把全家人都喊在一起,商量了一下,也分配了一下工作。
當下,最關鍵的,先要有個倉庫,不然收了山貨放哪裡去?
這個沒問題,張婆子指著鎖著的廂房:“那是給老二那個畜生他們準備的,如今咱們家沒有老二這個畜生,這屋子正好騰出來當倉庫,就在咱們家,也放心。”
倉庫問題解決。
然後就是貨源的問題,就算自家要收,可也得把這訊息散佈出去不是?得讓人知道啊?
第五更,大家明天見~~
看在雙十一我這努力勤奮的份上,票票,評論如同狂風暴雨一般的衝著我來吧!
第兩百二十三章 需要
“這個簡單,我明兒就去村口,跟那幫老孃們說說,保管晚上全村就知道了!附近幾個村,老四和金斗去吆喝吆喝就行了,現在反正是夏天,趁著這個時候,咱們先把廂房打掃乾淨,搭上幾個架子,免得遭蟲,也免得潮溼生黴…”張婆子從宣佈要做生意起,腦子裡一天到晚都在琢磨這個事情,閨女想到的她要想到,閨女沒想到的,她也要替閨女想到。
王永珠感激的看了張婆子一眼,她的確暫時沒想到這些細節方面,她現在主要考慮到是人手安排問題,和收購流程。
“咱們家誰懂山貨的好壞質量?總不能收人家的東西,不管好壞一個價格吧?”王永珠自己是不懂的當初她設想這個生意的時候,還是想的太簡單了,如今真要實施起來,才發現,需要考慮的太多了。
幸好有張婆子,人老成精了,又什麼都還略懂一些,倒是能幫上大忙。
這下張婆子還沒說話,王永平倒是甕聲甕氣的開口了:“這個,其實大哥最在行!只可惜——”
“大哥?”王永珠有些意外。
說到這裡,張婆子倒是沒反對,冷哼一聲:“你大哥要是不在行,也不會被林氏那個賤人使喚到山上去…”
王永珠確實對這個沒印象,看向王永平。
王永平解釋:“大哥當年在咱們村也是有名的王一手,他一上手一摸,一聞,就能知道山貨的好壞,是今年的,還是舊年的。”
“大哥還有這一手?我咋都不知道?”王永珠是真不知道,原來她一直以為只會種田的王永富,還有這個技能?
“你們的爺爺當初就是幹這個的,原來也是給山貨販子當夥計,練就了一手的本領,那眼睛,那手和那鼻子,想拿次貨糊弄的你爺爺的,從來沒成過。只可惜後來,你爺爺的那個東家不知道得罪誰了,全部家當都填進去了,還沒能脫身。你爺爺機靈,看勢頭不對,帶著當年攢下了幾個錢,回了七里墩。後來有人請你爺爺出山,你爺爺都沒答應。後來你大哥生的早,你爺爺閒著沒事就帶你大哥,也將這身本事都傳給你大哥。只是他擔心你大哥老實,怕被東家推出去當替死鬼,死活不讓你大哥去謀個出路…”張婆子見閨女一臉迷茫,解釋道,這事的確老閨女不知道,她生得晚,當初好多事情都不知道。
後來又被自己拘著沒跟幾個兒子多親近,自然不知道老大還有這一手。
只是沒想到,當初以為老大這門手藝學也白學了,如今還能派上用場,看來,老天還是照顧著老王家的。
可又想到老大如今那個身體,就是有這個手藝,也是白瞎了。
“那爹咋沒跟著學一點?”王永珠看向一旁的王老柱,這可是家傳手藝,為什麼不學?反而去學木匠?
“你爹這人,最不耐煩這個。你爺爺回來後倒是想教給他,他自己不上心,你爺爺教了幾次,你爹就沒開那個竅,可把你爺爺氣得。好在後來我生了老大,你爺爺才算放過你爹了!你說你個老頭子,當初要是跟著爹學了這手藝該多好?”張婆子想想都覺得後悔啊,早知道今日,當初說啥也要逼著當家的學,當家的不學,自己學也成啊?
王永珠看看王老柱如今連話都還說不利索的樣子,學了也頂不上用啊。
“要不,讓金斗和金壺跟著老大學學?”張婆子建議,老大也是指望不上了,指望兩個孫子吧,想來老大不會藏私吧。
王永富低垂著眼睛,牙關咬得死緊,不知道心裡是個什麼滋味,要是,要是自己此刻全身都健全,該多好!
王永珠沉吟了一下:“大哥,你先教教金斗和金壺,這門技術一定要傳下去,只要咱們王家靠著這大黑山吃飯,這技術就是金飯碗!你也別難過,你這腿,咱們再想想辦法,天無絕人之路!”
一番話,說得金斗和金壺都紅了眼圈,他們最怕的就是,如今家裡的情況不好,會放棄給爹治療。
如今,老姑做生意不忘記他們,還親口表態,說還要再想辦法,不管將來爹的腿能不能治好,可這份心,他們記住了。
王永富睜開眼睛,從跟林氏合離後,一直都死氣沉沉的眼神,此刻也有了光亮,“小妹,你放心!哥還能給你幫上忙,還能有用,哥就高興!不僅是金斗和金壺,家裡的孩子,我都教!這種把關的事情,還得自家人才放心!只要小妹你信得過大哥,大哥就算拼著命,也要給你把金斗他們給帶出來!”
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
王永富被林氏背叛,被後悔折磨已經麻木的心,此刻聽到王永珠的肯定和需要,比承諾說還要再想辦法治他的腿,都讓他激動。
他以為自己是個廢物了,從此以後就是家人的拖累,還不敢死,不然幾個孩子怎麼辦?
一天天的熬著日子,從天亮到天黑。
每天都在後悔中煎熬。
他都已經認命,自己以後的日子就這麼渾渾噩噩的過下去,等到看著金斗他們成家,他就能解脫了。
可小妹的這話,如同給他打了強心劑,他只要能教會家裡的下一輩,也算是沒白用家裡那些銀子,沒拖家裡的後腿,還能給家裡幫上一點忙了!
對於一個七尺老爺們來說,能夠不拖累家人,還能有用,他已經知足了。
王永珠知道王永富此刻需要的就是鼓勵,忙點頭:“咱們家這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質量了,幸好有大哥,不然我們要是稀裡糊塗的收一下次品陳貨回來,咋跟人家大老闆交代?這生意不是就做不成了麼?大哥,你可要好好的教家裡的孩子,生意可能會敗,可只要孩子們都學到了這手藝,將來肯定餓不死了!”
王永富連連點頭:“小妹,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的教他們!”
一旁的金斗,金壺,金罐,還有金花他們三姐弟都只覺得後背涼颼颼的,渾然不知道,自己的悲慘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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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有的親說我這本書收費貴的問題,作者也是今天才弄清楚,因為本書一章是兩千字,不是一千字,其實,每一千字的價格都是一樣的,比如005分/千字,購買別的書一章只需要五分,而購買本書,因為是兩千字一章,所以需要一毛錢。並沒有比別的書貴!擦汗!
第兩百二十四章 幸災樂禍
看到王永富重新有了奔頭的,活過來的樣子,王永珠才放下心來,看來得找個妥當的藉口,讓王永富服下那生筋壯骨水了。
王老柱在炕上,看著萎靡了好久的老大,只不過聽了老閨女一句話,就有了鮮活氣,心裡也一鬆,終於是徹底放心了。
這把關山貨品質的事情定下來,其餘的都是些小事,比如晾曬什麼的,江氏就難得的站出來主動請命了。
她一貫細心,這個事情交給她,王永珠也放心,自然也就答應了。
江氏興奮的臉都紅了,終於,在王家,她也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以後,她們三房也能不用再覺得低人一等了,她們也能給家裡盡一份力,養活自己了。
這生意的事情,都已經安排好了,剩下的就是等這訊息傳出去後,嘗試著收貨了。
安排好這一攤子事,王家的人都忙了起來。
王永珠才有空翻出來那張染料方子來,趁著這幾天還在做準備工作,得抽空把任務給做了。
方子上,最上面的,就是一個靛藍的染料方子,靛藍這個顏色在這個時空最常見,只不過藍得不夠深,顏色不是發灰,就是容易掉色。
但是這個顏色,在這個時空的用量是最大的,平民能穿的顏色最多,以藍色為主,因為這個染料最常見。
可是色度飽和,染上去不褪色的藍色,卻十分難得。
這靛藍的原材料是一種叫做蓼藍的植物,蓼藍這種植物,適合大部分地方生長,也是一味中草藥,剛好五六月份的時候成熟,葉子變青,就可以採摘了。
採摘後蓼藍就會再發新芽,三個月後又可以採摘了。
如今正是六月末的時候,正好來得及,不然又要等三個月。
方子上很貼心的,還有蓼藍的圖鑑,王永珠看了一下,葉子卵形,紫紅色的莖,開著淡紅色的花。
默默的記在心裡,然後準備上山。
這個時候,想來山上應該有,也正好可以看看,還有沒有方子上其他染料植物。
背上揹簍,又帶上乾糧和水,還有一把鐮刀,王永珠就打算上山。
也幸好張婆子一早就去村口,給自家宣傳生意去了,金斗和王永平也去隔壁村宣言了。
王永富如今幹勁十足,一大早就將家裡的孩子們集中起來,在棗樹下,開始教學。
王老柱也在棗樹的躺椅下,聽著,偶爾還含糊的插上兩句話。
小豆丁們,老老實實的站著聽。
就連就皮的金罐,這幾天也懂事了許多,不敢亂動,最主要的是,只要他想亂動,他爹和他哥那刀子似的眼神也就掃過來了。
沒了爹孃撐腰的金罐,現在老實的很。
王永珠給他們打了個招呼,就要出門,金壺不放心:“老姑,你一個人上山不安全,我跟著你去吧!”
王永珠帶上斗笠,背好揹簍,擺擺手:“你們好好跟著你爹學!別找藉口偷懶!我回來要檢查的!放心吧,我不走多遠,就到後面坡上去找點東西就回來。”
如今,家裡王永珠那是說一不二,除了張婆子,也沒人敢反對,大家也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王永珠出了門。
王永珠出門還沒走出幾步,就被幾個婆子給攔住了:“王家二妮子啊,你大嫂是不是跑回來跟你大哥合離了?要改嫁了?”
“對啊,哎呦喂,你們真同意了?要換我,我非打斷那小賤人的腿不可!嫁到我們家來,就生是我們家的人,死是我們家的鬼!就算永富死了,也得給他守著才行!憑啥放她嫁野男人去?”
“你們說啥,我聽不懂!”王永珠裝不明白,這林氏跟王永富鬧合離的事情,才過去一兩天,家裡人肯定不會出去說,是誰傳出去的?怎麼好像都知道了?莫非是娘說出去的?
“還裝什麼像!那天林氏跑到你們家,鬧那麼大,你們家哭得哭,喊得喊,誰沒聽到啊?”有個婆子嘴快道。
王永珠這才明白,想來那天林氏跑回來,估計就有那沒事做最喜歡八卦的婆子在自家院子外面聽呢。
不過這些人這種幸災樂禍的口氣,讓人聽了心裡實在不爽,王永珠也不想跟她們多說,浪費時間,只點點頭,就要走。
被其中一個婆子拉住:“我說二妮子啊,你這是咋滴啦?怎麼瘦成這樣了?不會是愁你們家敗了,你娘沒錢給你置辦嫁妝,擔心自己嫁不出,所以愁瘦了的吧?可憐見的,看得你大娘我心裡怪不忍的,要不,大娘我給你尋摸一個?”
王永珠還沒反應過來,旁邊有那王家的族嬸子就啐了一口:“吳婆子,你少打我們王家閨女的歪主意!我可跟你說,那些髒得臭得,少往我們王家閨女面前說嘴,不然看我不撕了你的X嘴!”
一邊罵,一邊衝王永珠使眼色,讓她快走。
王永珠雖然不太明白,可聽這族嬸子的話,那吳婆子肯定不是什麼好人。
也就感激的點點頭,拔腿要走。
那吳婆子還不罷休,嘴裡沒乾沒淨的說著:“怎麼?王家的閨女再精貴,這王家二妮子也精貴不起來!被人退親了的貨色,如果是以前有她二哥那個秀才撐腰也就罷了,說不得還有人看在秀才老爺的面子上,看著嫁妝的份上捏著鼻子要她。如今,王家秀才也跑了,王家也敗了,只怕連嫁妝都出不起了,還想說個什麼體面人家不成?”
“吳婆子,你嘴裡嚼些什麼蛆——”王家族嬸子變了臉色。
“怎麼?老孃說錯了不成?王家如今就是那拔了毛的鳳凰不如雞,閨女被人退親了,兒子被人戴綠帽子了,家業也敗了,這樣的破落人家。嘴長在老孃身上,還不讓說不成?就王家這個門風,老孃倒看看那個正經體面的人家敢跟他們結親?王家人都做得,老孃就說——”
王永珠默不作聲的,從揹簍裡翻出鐮刀,忽地架在了吳婆子的脖子上,稍微的一用力,那脖子上就一條血跡,血珠子立刻就冒出來了。
“你繼續說,看是你的嘴快,還是我的刀快!”王永珠一笑,手下一使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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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作者昨天沒忍住,還是剁手了!作為馬爸爸背後的女人,怎麼會讓自己在雙十一的時候沒姓名!大哭,剁完就沒心思碼字了,已經開始期盼收到包裹了,唉~~包裹喲,你快些到,快些到~~
第兩百二十五章 誰硬?
那吳婆子立刻渾身都成篩糠,話都說不出來了。
誰能知道,這王家二妮子,以前追著宋家那野種小子跑的丫頭,居然是這麼個性子,一言不合就要殺人的啊!
要知道是這樣的,她打死也不敢當著這煞星說這話啊。
旁邊的王家嬸子也嚇到了:“永珠啊,你可不能糊塗啊,這殺人要償命的啊!快鬆手,鬆手啊!”
王永珠的手穩穩的,架在吳婆子脖子上的鐮刀也穩穩的:“把剛才的話再重複一遍?讓我聽聽,我們王家到底是什麼門風?”
吳婆子膽都要嚇破了:“姑奶奶,小姑奶奶!我都是胡說的!我胡說八道,我滿嘴噴糞!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王家的門風是咱們七里墩頂頂好的!小姑奶奶你貌美如花,將來肯定能嫁一個如意人家的…”
說到最後,都快哭了。
王永珠這才將鐮刀收回來,然後看了看路邊一塊石頭,輕輕的踢了一腳,將石頭踢翻出幾米遠後,才輕描淡寫的道:“如果以後我再聽到村裡有人說王家門風不對,誰說的,我就讓誰試試,是石頭硬,還是她的嘴硬!”
幾個嘴碎的婆子大氣都不敢出,看著王永珠揹著揹簍,慢慢的走遠了。
才腿一軟,都癱倒在地,一個個後背的衣裳都汗溼了。
好半天,才有人小聲的開口:“王傢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位祖宗啊!”
看看那幾米開外的石頭,一個個都頭皮發麻。
互相交換一個眼色,有了這位小姑奶奶露得這一手,誰還敢再說王家半個不字?
只怕這小姑奶奶一腳下去,命就去了半條吧?
這麼一想,連這個地方都不敢多呆,生怕王永珠再回來找不是,一個個俐落地爬起來都悶頭回家了。
王永珠心裡憋著一口鬱氣,發狠,一定要將王家振興起來,堵住這些嘴碎的婆子的嘴!到時候看她們還能說啥?只怕要捧王家都來不及!
進了山,悶頭走了好半天,才把心中那點氣給走散了。
這滿山的,去哪裡找蓼藍?
自然要使出絕招了。
“出來吧——小田田!”王永珠召喚小田田。
小田田麻溜的出來了:“宿主,需要本系統掃描嗎?包君滿意,指哪掃哪,想掃啥掃啥。”
王永珠點點頭:“給我掃描一下,附近有沒有蓼藍,或者茜草,紅花,薑黃,梔子,紫草還有紫蘇什麼的。”
“好的,沒問題的!請宿主是否同意用1積分來兌換掃描服務?”
“你說啥?不是免費的嗎?怎麼還收費了?”王永珠炸了。
“宿主,在本系統升級成20版本之前,為了幫助宿主更快更好的完成任務,是免費提供此項服務的!但是如今宿主已經完成了初級任務,本系統提供的服務就是收費的了!”
“那你不要升級了,再說了,我現在已經沒有積分了!你要是不給我掃描,這一座大山,我去哪裡找蓼藍去?找不到蓼藍,如何完成任務?完不成任務,你就不能升級!你不能升級,咱們如何登上種田巔峰…”王永珠苦口婆心的給小田田洗腦。
“宿主可以先欠著積分,等任務完成我扣下宿主所欠積分就行了!”小田田不為所動 。
“小田田,沒想到你是這樣的系統!這麼斤斤計較,太讓我失望了!”王永珠確實很失望,早知道,就不然系統升級了,這升級了居然沒以前好哄了。
“我也沒想到你居然會是這樣的宿主!”小田田系統不甘示弱。
還能怎麼辦?只能選擇原諒,呸,只能選擇欠著了!
不過還是討價還價的,用一個積分換取了小田田系統20版本的所有掃描服務。
小田田開啟了掃描系統,升級後,他的掃描範圍也擴大了,方圓十里盡在它的掌握之下。
“宿主,從七里坡下去,進入大黑山的範圍,往前走約五百米,有一大片蓼藍,在那附近,還有一片茜草,請問宿主需要導航嗎?”
“導航收費嗎?”王永珠如今人窮志短,積分不夠,臉皮來湊,先問清楚。
“導航服務包括在掃描服務內,謝謝,請問,需要導航嗎?”小田田十分無語,但是它是個敬業的專業的系統,不能鄙視宿主。
“導吧!”王永珠跟著小田田導航的路線,慢慢的進入了大黑山的範圍。
這還是王永珠第一次進入大黑山,山腳下,山勢還是比較平緩,大片大片的野花開放,野草也茂盛的生長著。
這裡人跡罕至,只有一條細細的羊腸小道,是一些獵人和膽子大的男人們上山留下的痕跡。
一進入大黑山,四周彷彿就安靜了下來,周身的溫度也降了下來,一陣山風吹過,隱約有松濤聲傳來。
幾或還有幾聲鳥叫在頭頂,抬眼去看,卻看不到鳥的蹤跡。
王永珠確認了一下方向,又將褲腿和袖口都紮緊,斗笠也戴好,才慢慢的順著羊腸小道往山裡面走。
因為有導航,有些地方,雖然沒有路,可有小田田掃描過,也算平坦,王永珠乾脆的就這麼走過去。
山裡沒有一個人,空蕩蕩的可怕。
王永珠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小田田鬥個嘴,也算是解解悶。
走了沒多久,果然,就看到了一大片的蓼藍,青色的葉子,紫紅色的莖,開粉紅色的花,風吹過,隨風搖曳,很有幾分野趣。
王永珠此刻沒心情欣賞這個,這要製成靛藍色染料,需要的就是這個葉子,而且,她還指望著三個月後再來採一批,因此只得硬著頭皮彎腰去擼葉子。
好不容易採摘了半筐子,王永珠估摸著應該夠了,還惦記這茜草,又往裡面走了些。
果然走了沒多久,就看到一大片的茜草。
茜草染色需要的是茜草的根,這種根可以是新鮮的,也可以採回去後曬乾用,能夠染出顏色的茜草根,需要三年以上的根莖才行。
王永珠不太懂怎麼分辨,可這一大片,沒有人來過的痕跡,想來也是在山林裡寂寞了不知道多少年。
因為這一塊偏僻,但是地勢還算肥沃,這茜草根一用力,就能連根拔起。
拔出來的茜草根盤根錯節,也不知道多少年了。
剛拔了兩根,王永珠就突然感覺不對,說不出來的感覺,就好像四周突然安靜了下來,又好像聽到動物的喘息聲,甚至鼻子也嗅到一股隱約的動物身上的腥味。
還有淡淡的血腥味?
第三更~~
第兩百二十六章 英雄救美
王永珠立刻抓緊了手邊的鐮刀,不敢起身,警惕的環視了一下四周。
一邊腦子裡瘋狂的ALL小田田系統:“小田田,掃描下,到底出了什麼事?”
小田田系統裝死不回話。
王永珠有了不祥的預感。
此地不宜久留,得馬上離開。
顧不得茜草和籮筐,王永珠蹲著身子,小心的往後退,才剛剛挪動了一下腳步。
就聽到身後一陣腥風,帶著一股血腥熱氣衝著自己撲過來。
王永珠就勢一滾,右手的鐮刀撐地,左手已經將那把匕首握在手中。
一道黑色的身影,猙獰的獸頭映入眼簾,是狼!
王永珠的眼神一縮,來不及思考,這狼已經張開了血盆大口,熱熱的腥臭之氣撲鼻而來,目標正是自己的脖頸。
雙腿條件反射的一蹬,手中的匕首順勢劃下去,一股溫熱的血漿噴灑出來,隨著那條狼被踢飛,在半空中劃過一道軌跡,然後砰的一聲,那條狼的身體,直接撞到了前方的樹上。
只嗚咽了一聲,那狼就癱軟了下去。
王永珠卻來不及去檢視那狼死了沒,只聽到遠遠近近的,又響起了幾聲狼嚎。
我去!居然是狼群!
“小田田,你給老孃滾出來!你導的什麼航?你不是說能掃描方圓十里的範圍嗎?怎麼又會有狼群?為什麼不提示?還裝死?”王永珠也有些慌了。
一條狼,她覺得自己如今的力氣和身手,還不怕。
可這要是一群,即使是武神都要慫好嗎?
誰不知道狼群是最記仇的動物,如果遇到狼群,要麼你認慫等死,要麼就是你把狼群直接打怕,不然,他們會在你想不到的時候,猛然衝出來報仇的。
自己不怕,可家裡那一家子老小,還要七里墩的那麼多村民,真要狼群下山,只怕就會死人了!
這麼一想,完全沒有退路了好嗎?
很好!小田田,記住你了!活著回去再跟你算賬!
王永珠恨得咬牙。
不能慌!
勉強鎮定著,王永珠四處尋找著一顆粗壯點的樹,想著先爬上去,狼起碼不會爬樹吧?先上樹看看情況再說。
好不容易找到一顆樹,王永珠試探著爬了兩下,才發現,自己壓根沒點亮爬樹這個技能。
我去!王永珠爆了句粗口。
不能爬樹,只能找,看能不能找個位置好一點的制高點,這樣也能看看,到底有多少頭狼。
好不容易相中了一個位置,那在山坡上,凸立著一塊石頭,這石頭挨著山坡的那邊約有一兩人高,另一邊懸在山坡上,有好幾米高,等閒上不去。
石頭上面看上去能站上兩三個人,正是易守難攻的好地方。
王永珠聞著周圍的血腥味越來越濃,只怕是被她傷著的那頭狼的血流出來,時間越長,這血腥味恐怕會吸引來更多的猛獸。
事不宜遲,王永珠拔腳就往那石頭處跑。
也不知道是運氣好是咋地,除了那一頭偷襲她的狼,她耽擱了這一會,也沒別的狼過來。
只是那狼嚎聲越來越淒厲,也似乎越來越近。
等王永珠好不容易爬到那石頭邊
上,就聽到了一陣喘息聲,還有濃重的血腥味,聞之慾嘔。
情況不對!王永珠就這山坡,爬上了那塊石頭,頓時被眼前一幕驚呆了。
石頭的那邊,不遠處,一群狼正將一個人圍在中間,那人背對著,身上的衣服被撕破了好幾道口子,血染透了半邊的身子。
他的腳下,倒著好幾頭狼。
那背影,赫然有幾分眼熟?
王永珠正想這人是誰,就看到一頭狼,趁著中間圍著的那個人體力不支,身體搖搖欲墜的時候,從後面一躍而起,只撲那人的背而去,半空中,都能看到那寒光閃閃的牙齒。
這一口要是咬到,只怕就要去半條命了。
“小心後面!”王永珠忍不住驚呼。
那人聽到了聲音,沒回頭,手中的一把刀挽了個刀花,後腦勺如同長了眼睛,筆直的插入了那頭狼的眉心。
刀光一閃,那頭狼眉心一道血箭崩射而出,然後倒地而亡。
群狼一陣騷動,似乎被那人的兇殘震懾住,一時倒僵持住了。
“這邊,快上來!”王永珠看那人,看起來似乎是強弩之末了,此刻不過是強撐,也不能見死不救啊。
而且,剛才那一瞬間,她看到了那人的側面,赫然是宋重錦。
顧不得想他怎麼會被狼群包圍,先救人再說吧。
宋重錦聽到了王永珠的喊聲,他知道,自己必須立刻爬到那石頭上去,剛才他殺了好幾頭狼,已經幾乎力竭了,不過是強行在狼群面前撐著。
只要自己露出一點點疲態,這些狼就會蜂擁而上,將自己撕成碎片。
此刻,他調動著體內最後一點力氣,一步一步的後退,那些狼雖然不敢靠近,可也一步步的緊逼上來。
退出一個稍微安全的距離,宋重錦拔腿飛奔,還好離石頭不太遠,在堪堪跑到石頭下的時候,剛要爬上去,腳下一滑,最後提著的那一口氣就散了,整個人往下跌去。
今天命休矣!宋重錦閉上眼睛。
就覺得手腕一緊,然後整個人身子一輕,騰空而起。
等他回過神來,他已經呈大字型躺在了石頭頂上。
身邊,是王永珠。
宋重錦一直緊繃的神經才放鬆了下來。
顧不上說話,宋重錦閉上眼睛,大口的喘氣。
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此刻幾乎連手指頭尖都抬不起來了。
到嘴的獵物沒了,狼群哪裡甘心,一群狼,約剩下十來頭狼,瞪著綠油油的眼珠子,緩緩的圍過來,將石頭圍在了中心。
王永珠握緊了匕首,心裡緊張,嘴裡還忍不住調侃:“我這算不算英雄救美?”
回答她的是宋重錦粗重的喘息聲。
大約是估量了一下,看宋重錦已經躺著不動,旁邊的王永珠看上去實在不是有實力的樣子,群狼裡的頭狼一聲長嘯,一頭狼就試探著朝石頭撲過來。
“小心——”宋重錦睜眼,只看到了這一幕,只能來得及喊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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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七章 安全感
然後剩下的話,就被他卡在了喉嚨口。
他看到了什麼?
那頭狼身子還在半空中,一道鋒利的銀光憑空劃過,然後就身首異處,腥騷滾燙的狼血在半空中綻開成大朵的血花,灑落在地。
這血腥氣更是勾起了狼的獸性,頭狼一聲淒厲的狼嚎,就有好幾頭狼從不同的方向撲了過來。
宋重錦努力想動一下身子,去擋住一頭狼也好。
可是他實在是太累了,受傷也太重了,先前的那口氣一渙散,此刻渾身骨頭如同被拆開了一眼,壓根都動彈不得。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王永珠被圍攻,忍不住的閉上了眼睛。
沒有聽到意料中的慘呼,甚至都沒有太大的動靜,就聽到幾聲悶響。
宋重錦睜開眼睛,就看到王永珠的身上,頭上臉上都被噴滿了狼血,去牢牢地站在他的身前,將他護在了身後。
瞬間,宋重錦莫名的覺得看著這個背影,都好有安全感。
不過他立刻就清醒了,深吸一口氣,好不容易抬起半個身子,就看到剛才圍攻的幾頭狼已經橫屍在石頭下了。
這乾淨利落的手段,實在是超乎宋重錦的預計,他默默地看了看王永珠的背影,突然覺得自己的脖子也涼涼的。
狼群也被王永珠的兇殘給震懾住,頭狼開始猶豫不決,似乎不知道是該進攻還是該撤退。
還是王永珠,掃視了一下全場,才對準了頭狼:“你們若識相就速速退去,否則,這些就是你們的下場。”
說著,還跳下石頭,用腳踢踢那些死去的狼的屍體。
頭狼嗚咽了一聲,似乎在考慮什麼,綠油油的眼神盯著王永珠,要是膽子小一點的,只怕腿都要軟了。
可王永珠此刻渾身都沾染了狼血,如同殺神一般,看到頭狼的眼神,還回頭看了看宋重錦,指了指他:“我知道你們記仇,以後要報復,就報復他好了!看清楚他就行了!”毫不留情的將宋重錦給推出來了。
宋重錦……
頭狼長嘯一聲,剩下的七八頭狼緩緩的退後,收攏在頭狼的身後,然後慢慢的消失在了叢林裡。
王永珠保持著警惕的姿勢不敢動。
好半天過去了,宋重錦才開口:“狼群退了!”
王永珠也再也感覺不到狼群的存在了,才腿一軟,整個人跪在了地上:“哎呀媽呀,嚇死我了!太可怕了!呸呸呸……這狼血太難聞了,我去…”
一邊抱怨,一邊抓起地上的落葉和土,擦著手上身上的血跡。
“現在怕了?方才不是很厲害的嗎?”宋重錦也恢復了一點力氣,緩緩的翻身坐起,好整以暇的看著石頭下面的王永珠忙碌。
“我呸!我這是都是被逼的好嗎?我要是一慫,今兒咱們倆的小命就交代在這裡了!”王永珠摸著頭髮上還在滴滴答答往下滴的狼血,簡直要崩潰了,這基因液服下後,五感是增加了,這狼血的腥臭難聞度也增加了啊?
抬頭看宋重錦好像恢復了兩分擔樣子,才略微放下心來,一邊忍著噁心,擰著頭髮上的血,一邊問:“你咋這麼倒黴遇到了狼群?今兒要不是我,我跟你說,你就交代在這裡了!”
宋重錦一聲冷笑,那天跟王永珠攤牌後,從縣城回來的路上,兩人就互不搭理了,沒想到今天見面,居然是這個情形。
好歹王永珠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更何況,王永珠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也不用再掩飾了。
索性再往石頭上一躺:“可不是倒黴!一個不妨,被人在身上下了引誘猛獸的藥,偏今兒倒黴,遇到了狼群。”
“又是你那嫡母?我說,她沒事老跟你一個都沒認祖歸宗的沒明沒份丈夫的私生子過不去幹啥?還有,你那親爹呢?就不攔著?”王永珠十分好奇。
宋重錦一聲冷哼:“我的事情你不是都知道麼?你背後的主子沒告訴你?”
王永珠很想說,我背後的那個就是飯桶!還是個坑宿主的貨!
想了想沒做聲。
“你怎麼到山裡來了?不會是得知了訊息特意來救我的吧?”宋重錦的直接問道。
“你臉真大!想得太美了!我要知道你在這裡,還有一群狼,打死今天都不會進山!”王永珠嗤笑,想起宋重錦背後的傷,往前走了幾步,扯了兩根茜草,走回來丟給他。
“這應該是止血草吧,你自己看怎麼用。免得我好不容易救了你的命,你失血過多掛了,我可找誰要救命之恩去?”她也不懂這些,只記得這茜草也能止血,想來宋重錦這天天混山裡的,應該知道該怎麼弄吧?
宋重錦接過茜草,把玩了一會,然後從腰間摸出一個藥瓶來:“給我上藥,我夠不上!”
王永珠……
要是任務是將宋重錦這傢伙揍成豬頭,她絕對超質量的完成任務,不要積分都行!
想想任務,忍了。
爬上石頭,拿過藥瓶,十分粗魯不客氣的將宋重錦翻身。
宋重錦猝不及防,被王永珠一把就將身體翻過來,趴在了石頭上,鼻子和胸口都撞得生疼。
然後就感覺到衣服被大力的扯開,接著是自己的傷口,王永珠也沒有給他清理傷口,管他上面還有枯枝碎葉還是塵土,將一瓶藥,胡亂的給倒了上去。
這藥倒是有效,一倒上去,那血就慢慢止住了。
王永珠將一瓶藥給倒乾淨,然後將瓶子順手一丟,拍拍手:“好了。”
這藥效果好,可是沾上血肉後,特別的疼,宋重錦疼得冷汗都出來了。
聽王永珠說了好,宋重錦還要故作無事一般的翻身坐起來,臉色都白了,冷汗直冒。
看看被丟在自己腳邊的藥瓶,嘴角抽動了一下,別過眼去。
好不容易等身上那股子的疼過去了,宋重錦才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爬起來,頓時臉黑了。
本來身上的衣服就被狼給扯破了,但是好歹還掛在身上,可被王永珠一上藥,三兩下一撕,完全就是半遮半掩的掛在身上了。
即使他是個男人,可面前有個女人啊,這個樣子實在不成體統。
他渾身特別的不自在,尤其是在王永珠看過來的時候,雖然臉上保持著面無表情,可通紅的耳尖出賣了他。
第兩百二十八章 半遮半掩
即使他是個男人,可面前有個女人啊,這個樣子實在不成體統。
他渾身特別的不自在,尤其是在王永珠那個一點都不知道收斂,不知羞恥的女人看過來的時候,恨不得後背都燒起來了。
王永珠哪裡知道宋重錦內心戲這麼足?
她不過是瞟了一眼而已,不就是個半果,不對,連半果都達不到,還半遮半掩的男人麼?有啥好看的?
她原來時空,只穿一條,幾乎全果的男模特都看到吐,還稀罕看這渾身都是傷,衣服被扯破,髒兮兮的不知道在地上滾了幾圈的男人?
因此特別的淡定的掃了一眼,就別過眼神:“天色不早了,怎麼回去?我可是要下山的,你要不走你就留著,我先走了!”
這地方血腥氣這麼濃,除非再來個什麼老虎或者熊瞎子什麼的,一般小動物,估計好幾天都不敢往這個地方湊。
想來丟下宋重錦也是安全的吧?王永珠琢磨著。
萬一他真的倒黴到遇到老虎和熊瞎子,那也不能怪自己,怪他運氣不好。
這麼一想,王永珠拍拍屁股,在石頭下的狼屍中扒拉著,這狼皮可是個好東西,雖然頭沒了,可身體還在,拖回去,弄成皮褥子,冬天給張婆子做件皮褂子應該不錯。
狼皮的,肯定保暖啊!
保管張婆子稀罕!
只可惜她不會扒皮,想了想,還好自己有力氣,將幾頭狼屍拖到一起,又扯來一根藤條,將幾頭狼都捆在一起,打算直接拖下山,等王永平來剝皮。
她忙得腳不沾地,雖然感覺到了宋重錦一直盯著她看的眼神,可惜她沒空理。
宋重錦的身世是個謎,那個一直對他下手的嫡母也是個狠人,這還窩在山村裡就遭狼,天曉得跟他多接觸,會不會惹禍上身。
自己可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要謹慎。
更何況宋重錦戒心那麼重,自己要是藉著這點救命之恩就巴上去,說不定還被懷疑瞧不起呢。
所以,直接當空氣忽略掉了他。
宋重錦雖然不知道王永珠是怎麼想的,可是看王永珠這般忽略他,那種怪異的感覺又湧上心頭。
見王永珠直接把幾頭狼的屍體捆好就要拖走,真有不管他的架勢,才開口:“那邊還有幾頭,一起拖下去吧,不然一過夜,這些屍體都要被啃得只剩下骨頭,狼皮別浪費了!”
王永珠眼睛一亮,反正如今別的沒有,就是有力氣啊!
這狼皮,好東西啊,多一條是一條!
“狼皮都歸我?”先說好歸宿問題,不然拖下去宋重錦說是他的,自己不得虧死。
“都歸你!”宋重錦不至於這麼小氣,好歹王永珠還救了自己的命,幾張狼皮算啥?
王永珠喜笑顏開的跑去拖狼屍去了,宋重錦看著她的樣子,忍不住嘴角也翹了翹,等到他意識到不對,立刻收斂住表情。
緩慢的滑下石頭,看著王永珠把那邊四五頭狼給拖回來,捆在了一起,然後又鑽入樹叢,過了一會,揹著一個揹簍鑽出來。
然後從揹簍裡掏出一個竹筒來,先喝了兩口,想了想,十分捨不得的遞給了宋重錦。
宋重錦本來又累又失血過多,喉嚨都幹得要冒煙了,見了水,不由自主的吞嚥了一下。
要死以前,就算是渴死,他也不會喝別人的水,可現在看到王永珠那不情願的模樣,不知道怎麼想的,十分不客氣的結果竹筒,咕嘟咕嘟灌了幾大口。
王永珠心疼的只抽抽,這個竹筒都被宋重錦喝了,又不能要了,得回去讓四哥在做幾個備用。
既然水都給了,救人救到底,又摸出當作乾糧的兩個菜饃饃,分了一個宋重錦。
兩人此刻又餓又累,也顧不得許多,站在狼屍旁,吃完饃饃,肚子裡有了東西打底,力氣好像也生出來一些。
王永珠將揹簍丟給宋重錦,如今他是傷員,不能拖狼屍,可也不能啥都不幹吧?
自己拖著狼屍在前面走。
宋重錦將揹簍背在胸前,免得碰到傷口,看著揹簍裡的靛藍葉子,還有茜草的根,皺皺眉頭:“你上山為了這個?這個是做啥的?”
“染布的!”王永珠也沒隱瞞,反正自己真染出來了,肯定大家也都會知道。
宋重錦挑挑眉毛,染布?
眼前的這個王永珠讓他越來越看不懂,現在想來,他當初覺得王永珠是有人安排在他身邊的替身,這個猜想也說不通。
如果王永珠真的是替身,如何能瞞過王家一家人?尤其是張婆子?
再者,如果真的是特意培養的替身,就為了潛伏在他身邊,這代價也太大了吧!
會染布,力大無窮,還會做生意,眼光敏銳的這樣一個下屬,培養出來就為了來監視他?
也太看得起他了。
如今他的身份,在那位高高在上的嫡母眼中,不過是螻蟻,弄死就行了,哪裡用得著費這麼大的周張?
那麼,王永珠是誰派來的?自己那位薄情的父親?
宋重錦自己都要笑了,如果那位父親對自己還有一點父子之情,怎麼會允許一直保護他的人裡面出現叛徒?如果不是自己太過熟悉,沒有那麼戒備,自己怎麼會今日中招?
想到這裡,宋重錦的眼裡掠過一抹厲色和殺機。
只可惜,他現在的力量還太過弱小,只能隱忍!
看了一眼前面拖著十來頭狼還好像很輕鬆的王永珠,宋重錦的思緒又忍不住朝她發散過去。
如果王永珠不是父親那邊的人,那她到底是誰?
眼前這個人,似乎被一團迷霧籠罩著,越想看清楚,越是看不清楚。
宋重錦不由得回想起那天在縣城,王永珠說的那句話,她的任務是獲取自己的好感,最好能夠跟自己成親。
如果,如果自己答應她的要求,是不是,可以得到她背後那股勢力的支援?或者,僅僅就是王永珠這個人,就能給自己一些助力?讓自己目前不這麼被動?
不過宋重錦很快就清醒過來,頓時有些羞愧,自己怎麼會有這種念頭?什麼時候淪落到需要躲在一個女人後面庇護的份上了?如果自己為了得到助力,就跟王永珠成親,那麼跟自己那薄情的爹又什麼區別?
自己在努力不成為那樣的人,為什麼還要做那樣的事情?
第兩百二十九章 抱歉
宋重錦看著王永珠的背影,比一般的姑娘要寬厚敦實,此刻看上去居然詭異的有一種她在前面,自己就可以放心的安全感?
也許是自己今天受傷太嚴重了,所以,看著從天而降,救了自己一命的恩人,就有那麼片刻的軟弱吧!
孤立無援,跌跌撞撞到今天,就讓他在這無人看見的時候,有那麼片刻的怯弱和放縱。
等到明天,他又是無堅不摧的宋重錦。
王永珠正哼哧哼哧的在前面拖狼屍,雖然力大,可架不住這狼多啊,十來頭狼,幾百斤啊。
這山路又不好走,尤其是,下了大黑山,還要翻過七里坡才能到家。
王永珠覺得自己藥丸。
再抬頭看看天色,已經太陽西斜,再不抓緊時間,只怕天黑都回不了家了。
想了想,王永珠回頭看跟在身後的宋重錦:“你還有沒有力氣?”
宋重錦一愣,看王永珠已經頭髮都汗溼了,頭髮上的狼血被汗浸溼,化作一道道的血跡順著她的額頭往下流,看上去尤其的恐怖,若是膽子小的,只怕要嚇暈死過去。
尤其是她還不自知,用袖子隨便的一擦,那臉上更是猙獰可怕。
看宋重錦看著自己不說話,王永珠皺皺眉頭,這眼下一個人受傷,自己麼,說自己財迷也好,讓自己把這一堆的狼屍丟在這裡,她是決計不幹的,這都是銀子啊!
宋重錦身體雖然會恢復了一點力氣,走路雖然沒問題了,可要是讓他使力氣,只怕那剛後背的傷口又要迸裂開了。
可看王永珠的樣子,應該是拖不動了,畢竟一個女孩子,力氣再大,這將幾百斤的獵物拖到山下,已經是很難得了。
看來,是想問自己有沒有力氣,讓自己換她一程?
雖然自己的傷口只要一用力,只怕就會更嚴重,可宋重錦聲都沒吭,上前就要接過王永珠手裡的藤條。
王永珠警惕的跳開:“你想幹嘛?我跟你說,別想跟我搶!這都是我的!我的!”大有你敢動我獵物,小心我錘不死你的架勢。
宋重錦也愣住了,問自己不就是讓自己搭把手麼?自己說了這些狼都是她的,就不會食言而肥!難道自己在她心目中就這麼沒有信譽?
“你給我離遠點!要是恢復力氣了,你就先下山,讓我四哥,還有金斗和金壺一起到山上來,幫忙把這些狼給運回去。”王永珠又抬頭看看天色:“這天不早了,再耽擱,到了晚上就不好說了。”
宋重錦神色複雜的看了王永珠一眼,她問道目的居然是這個?
“你不害怕?”終於沒忍住還是問了一句。
王永珠只想呵呵。
意味深長的看看他,又看看自己身後拖著的十來頭狼的屍體。
意思不言而喻。
宋重錦臉一黑,壓根就不該多嘴問這一句。
扭頭就走,走出兩步,又停下腳步,回頭將手裡一直沒放到那把刀丟在王永珠的面前:“拿著防身!”
然後氣沖沖順著小路,鑽入叢林了。
王永珠撇撇嘴,撿起那把短刀,一入手,沉甸甸的,刀光如雪,斬殺了好幾頭狼,卻一點都沾上血跡,是一把好刀。
反正有人下山報信,王永珠乾脆的打斷歇歇腳再走。
“好了,現在沒人了,小田田系統,你麻溜的滾出來!”王永珠的臉色沉下來。
剛死裡逃生,此刻想起來還後腿發軟,要死自己一個不慎,死在狼群下,可就冤枉死了。
尤其是王家,剛剛生活有了一點希望和奔頭,自己一死,只怕真的就是家破人亡了。尤其是張婆子,天知道她會遭受多大的打擊。
好半天,腦海裡才想起了小田田聲音,怎麼聽怎麼透著一股子心虛:“宿主,找我什麼事?”
“給我繼續裝!為什麼將我導航到狼群中去?別告訴我你沒掃描到?是何居心?為了宋重錦?”王永珠連珠炮似的追問,一個接一個。
小田田換了一副討好的語氣:“宿主,我這是為你好!你想啊,你跟宋重錦的關係,從縣城回來就降到冰點,要是再沒有突破,你這個任務要怎麼完成啊?你這麼消極怠工,等宋重錦有了心上人,你怎麼辦?莫非要第三者插足不成?”
那意思,居然還是一心為自己打算?
王永珠差點沒把鼻子都氣歪:“少給我扯到別處去?你要是想要我去救宋重錦,你可以提前通知,就算我不想去,你也可以用釋出任務的形式讓我去,為什麼要一聲不吭的把我往坑裡推?我要是再弱一點,力氣再小點,今天就要死在狼嘴之下了!我警告你,小田田,你這是罔顧宿主我的生命!我要投訴!我要解除跟你的繫結!老孃不幹了!”
是真氣急了!這完全就是妥妥的豬隊友啊!
如果提前說一聲,打個招呼,有個心理準備,就算自己不來,也會想辦法,多找一些人來,把狼群趕走的。
可小田田搞這麼一出,這是讓自己拿命來博宋重錦的好感啊!
自己的命就那麼不值錢?就為了一個宋重錦的好感,要拿自己來犧牲?
小田田的語氣這時候才有了慌亂:“宿主!這次我自作主張,主要是因為你的愛情任務完成度太低了,到目前為止,好感度還沒有到達友善。尤其是從縣城回來後,宋重錦的好感度更是到了0,所以我才在掃描的時候,看到宋重錦被狼群追逐,才將你導航到他的附近,想著你出現救了他,那不是能增加好感嗎?宿主,我絕對沒有惡意!我只是想幫助你完成任務——”
“你不是一直吹噓自己是正式系統,是有註冊的系統嗎?你告訴我,你這樣的系統是正式的專業嗎?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替我做主?你釋出的任務我沒有完成嗎?還是你壓根就不是系統?”王永珠臉色十分的冷凝,壓根就不接受小田田的解釋。
“你…”小田田只發出一個你字後,然後就發出一陣刺啦刺啦的雜音。
好半天后,一個機械化的聲音再度在王永珠的腦海裡響起:“你好,我是種田系統2.0版本的上級主腦,十分抱歉,它在服務的過程中,被外在因素所幹擾,對宿主的生命和任務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困擾。對此,我們十分抱歉!後續會對田園系統進行格式化,以及對宿主會進行一定程度的補償!從現在起,田園系統在格式化的時間,由本主腦為宿主提供服務!”
第兩百三十章 鳥?
主腦的一番話,讓王永珠半天沒回過神來,好不容易才理清了思緒。
“你是說,小田田的系統還會被別的因素干擾?這外在因素是什麼?”王永珠抓住了關鍵。
主腦停頓了一下,“無可奉告!但是可以向宿主保證,以後不會發生這樣的錯誤!”
“呵呵…”王永珠冷笑。
很好,莫名其妙的就被投入到這個時空,成為了另外一個人,被迫的接受任務,她也就認了。
可這做任務的時候,居然系統能被外在因素影響,直接對自己造成生命威脅,那就沒得忍了。
不說是吧!可以,任務不做了!
什麼種田巔峰,誰愛巔誰巔去!
王永珠的這種想法,自然主腦接收得一清二楚,沉默了一會。
主腦的聲音才再度響起:“好吧,你想要什麼補償。”
“為什麼會選中我?”王永珠現在想知道的是這個,“還有,原來的王永珠去哪裡了?”
主腦沒沉默太久,反而用機械化刻板的聲音很快的就交代的原因。
說來,一切都是得從十六年前說起,十六年前主腦所在的時空,有一位大人在穿梭時空的時候,遭遇時空風暴,當時他養的一隻寵物鳥救了那位大人物。
而寵物鳥被時空風暴撕裂,只剩下一團精神體,被甩入了這個時空,附在了一顆鳥蛋裡。
鳥蛋被張婆子給吃掉了,鳥蛋裡的精神體就鑽進了她懷著的孩子的體內,抹殺了那胎兒弱小的神識,寄居在了張婆子的體內。
出生後,寵物鳥的精神體,將這孩子的身體強化成了A級,然而也需要更多的能量補充,可是這個時空的食物不夠這些補充,細胞們得不到充足的能量補充,只能休眠。
所以,這才是王永珠力大,慢慢消失的原因。
寵物鳥越長越大,精神體慢慢的恢復,然後就遇到了宋重錦。
宋重錦的A級體質對寵物鳥,是莫大的吸引,可寵物鳥不知道,只憑借本能去接近宋重錦,放到遭到了厭惡。
直到那位大人物恢復了身體,他曾經在寵物鳥的精神體內留下精神印記,憑藉這個印記,找到了寵物鳥。
自然要將寵物鳥帶走,而寵物鳥的精神體一旦從王永珠的體內離開,王永珠就成了活死人。
所以那位大人物就選中了最近時空中的明珠,將她的精神體直接抓過來塞入了王永珠的體內。
明珠就成了王永珠。
大人物好歹記著是張婆子肚子裡的孩子救了寵物鳥,不然寵物鳥真要成了一隻鳥,萬一掛了,就真的精神體消散了。
所以才弄來個系統,讓他幫助王永珠過上好日子。
主腦解釋完,王永珠沉默了半天。
好一會,才諷刺一笑:“那原來的我呢?明珠又何其無辜?只因為是最近的時空,最符合的人,就被這麼抓過來?那你們口口聲聲所謂的聯盟法則又是什麼狗屁?”
主腦停頓了一下,然後一個聲音,說不出來的感覺,就那麼突兀的出現在了王永珠的腦海中,分不出男女,甚至分不出他說的是什麼語言,可是就能明白他的意思,感覺到他帶給自己的無比的威壓:“哼,不過是一個落後時空的小精神體,若不是本座挑中了你,你現在早就精神體湮滅,徹底消失了!本座的愛寵喜歡那個目標,你就得替它達成願望!能為本座的愛寵服務,你應該感到榮幸!”
王永珠只覺得腦子裡如同萬根針扎一樣,頭痛欲裂。
聽到這話,冷笑,都特麼什麼年代了,高位面居然還流行這種霸道大人?
毫不客氣的道:“是嗎?只可惜我不太識趣,怎麼辦?”
“找死——”
“停下——”
王永珠最後的記憶中,只有這兩個聲音在腦海中炸開,然後她只覺得眼前一白,整個人就失去了知覺。
等到她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自己的屋子裡,身上的血都被擦乾淨了,也換了一身乾淨衣服。
她一醒,就驚動了守在一旁的張婆子。
看到閨女睜開眼睛,一直提心吊膽的張婆子才鬆了一口氣,臉上帶著笑,眼中卻含著淚:“可算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跟娘說——”
王永珠張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好,勉強的道:“水——”
一碗放了糖的水遞到她的嘴邊,一口氣喝乾,人才好像活過來了。
張婆子見閨女醒來,除了人虛弱了點,精神還好,才放心下來,狠狠的拍了一下王永珠的背:“你個死丫頭,你逞什麼能啊?你可要嚇死娘了!你咋那麼傻大膽啊,狼你也敢去打?不要命了是不是?你這狠心的丫頭,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讓娘咋活啊!”
王永珠吃痛,忍不住躲了一下。
張婆子就心疼了,一把抓過王永珠,給她揉背,一邊唸叨:“你說娘就一時沒看到你,你咋就跑到山上去了?去了也就算了,你怎麼那麼傻啊?就算想救人,也不要自己傻傻的衝上去啊?那可是狼群啊,你以為是自家養的雞麼?你就不會跑下來喊人啊?非要自己逞能?你老實說,你是不是還喜歡宋重錦那後生,還想著他?”
王永珠心中本來的那點子鬱氣,被張婆子又拍又揉,幾下就給揉散了,聽到張婆子又扯到宋重錦頭上,頓時就頭疼,忙搖頭:“娘,你想啥呢?我都說了不喜歡他,就是不喜歡!我不是救他,我就是看到狼皮了,想著我這麼大力氣,殺幾頭狼不是簡單嗎?好給娘做一件皮褂子,冬天穿,保管暖和。”
張婆子心都要化了,手下更是輕柔了幾分,嘴上卻不留情:“娘這把年紀了要什麼皮褂子?你個不省心的小祖宗,要是你有個好歹,娘也不活了!”
王永珠好一番哄,終於哄得張婆子放過了自己,又藉口說要洗澡。
張婆子忙腳不沾地的去灶屋燒水,屋子裡才算清淨下來。
王永珠這才有空整理,這昏睡期間,那主腦留給自己的資訊。
當初腦海裡兩道不同的聲音,一道就是那個所謂的大人,導致一切的罪魁禍首,也是他的寵物鳥在看到宋重錦遇到狼群有危險的時候,直接下令讓小田田將自己帶到宋重錦的附近,讓自己去救宋重錦。
第兩百三十一章 賤皮子
看之前,請先看作者有話說!
可這附近幾個村子,想來想去,還真沒看到比宋家後生長得俊的。
這招女婿跟嫁出去找女婿的要求可不一樣,扒拉來扒拉去,也就宋家後生好歹佔了個俊,勉強算是個優點!
如果閨女真是喜歡,大不了將這宋家後生招進來當上門女婿就行,不為別的,只要閨女高興就行。
加上,前一段時間,宋重錦倒確實給王家幫了不少忙,看他對自己閨女也沒以前那麼避之不及,反倒還有點湊上來的意思。
一時張婆子忍不住罵宋家這後生就是犯賤,當初自己閨女上趕著的時候愛搭不理,後來閨女不搭理他了,倒上趕著了,男人都是賤皮子!
這麼一想,為了閨女,也勉強將往日那對宋重錦的不喜面上收了幾分,看他那樣子,又受傷了,回去的話,他那個娘不著調,熱飯熱水撈不到一口,更別說別的了。
因此也就板著臉,讓江氏把給他們留的飯菜端出來,又急急忙忙趕著攤餅,怕他們不夠。
好傢伙,兩個大男人和兩個半大小子,足足吃掉了半口袋高粱面,吃的張婆子心裡直抽抽,要不是看在院子裡那一堆狼的份上,真恨不得罵人了。
吃飽喝足,給宋重錦找了件王永平的衣裳,讓他換洗了,先在自家湊合一晚再說。
宋重錦默默地接過衣裳,擦洗完,躺在王永平的炕上,本來以為自己會睡不著,沒想到,一沾枕頭,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張婆子才又讓江氏燒開水,一面又親自去族長家,還有幾個平日相好的親戚家,請人來幫忙。
族長和族人們開始聽到,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半信半疑的趕到王家,被一院子的狼和沖天的血腥氣給嚇到了。
還好族長穩得住,讓人點了火把,把院子裡照得跟白天一樣。
一群男人和女人,大致的把狼皮剝下來,把肉給剔下來好醃製,不然過了夜肉就要臭了。
直到天色泛白,才勉強收拾完。
幫忙的人都錘著腰回去休息了,王家的人還不能休息。
張婆子和江氏一夜沒閤眼。
等到天亮,就把除了王永珠的所有人給喊起來,開始收拾院子,將狼心什麼的,都收拾好,抬到遠遠的挖個深坑給埋好。
宋重錦也沒提回家的事情,老老實實的坐在院子裡開始炮製狼皮,把上面的筋膜給剔去。
張婆子挑剔的看了半天,才在鍋裡放了宋重錦的米。
又分配金斗他們把院子給收拾乾淨,血腥氣一定要去除掉,不然招來報復的狼群或者別的什麼聞到血腥氣爬來的毒蟲什麼的,也不好。
又讓金花給昨天幫忙的人家送肉去以表感謝,順便請人家到自家吃晚飯。
王永珠沒想到自己昏睡的時候,張婆子他們已經辦好了這麼多事了,也對,有張婆子在,這些事情一點都不用自己操心的。
真是家有一老,猶如一寶。
王永珠見張婆子把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條,也就徹底放下心來。
吃飽喝足了,乾脆搬把椅子坐在院子裡,看宋重錦和王永平炮製狼皮。
真是難得能有這半日的功夫,啥都不用想,不用發愁,就這麼慢悠悠的晃著。
張婆子在灶屋裡,看著自己的閨女,不去屋裡歇著,頂著太陽,坐在院子裡,看著宋家那後生,眼睛都不眨一下,還一直笑眯眯的。
也不知道想到什麼好事,都要笑出聲了,好歹還記得捂住自己的嘴。
張婆子真是一顆慈母心,不知道怎麼才好。
這樣高興,笑眯眯的跟偷吃了雞的黃鼠狼一樣得意的表情,多久沒在閨女臉上看到了?
以前閨女喜歡宋家小子,可是總被拒絕,天天都悶悶不樂的。
後來落水後,終於死心說不喜歡宋家小子了,如今看來,閨女那都是怕自己擔心,為了自己這個當孃的安心,才說死心的吧?
家裡後來發生了那麼多事,閨女要扛起一個家,嘴上不說,對於一個姑娘家來說,該有多難啊。
也怪她,是她這個娘沒本事!沒護好閨女,臨了,還得姑娘護著自己。
自己就這麼一個心肝寶,既然閨女就死心眼的認準了宋家後生了,那當孃的,雖然看不上宋家後生,可閨女喜歡,能咋辦?
只能認下唄?
要是以前,張婆子肯定就要用救命之恩,讓宋重錦當上門女婿了。
可經過上次退親之後,張婆子知道,這套行不通,宋家那小子,還真是軟硬不吃,要是自己再逼著他答應了婚事,將來再鬧一次退親,老閨女這輩子就算完了。
張婆子心裡琢磨著,如何幫閨女把宋家小子給哄到手。
那邊王永珠卻想起了昨兒個自己採摘的蓼藍和茜草。
“四哥,看到我昨天背上山的那個揹簍沒?”
王永珠楞了一下,還是金斗從角落裡把揹簍給拖出來:“老姑,都在這兒呢。”
裡面的蓼藍葉子和茜草根都還好好的在裡面。
王永珠放下心來,起身把揹簍拎到井邊,用水將蓼藍和茜草都沖洗了一遍,又將它們鋪曬開來。
院子裡的人都看著王永珠在那裡洗著一堆葉子和草根,都不明白她為啥把這些當寶貝?
王永平忍不住:“小妹,你採這個幹啥?”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王永珠雖然有方子,可是沒親自動手調製過染料,因此也不是很有信心,隨口道。
宋重錦聽到這話,眼神一動,不由自主的看了王永珠一眼。
清洗晾曬完樹葉和草根,王永珠又躺到樹下,慢慢的晃悠著,晃著晃著就閉上了眼睛。
大家都看到了,忍不住都放低了聲音,手腳都更輕便了。
王永珠並沒有睡,她只是看到這方子,才想起了小田田。
將她導航到狼群中,然後裝死不出聲,真以為這樣就可以逃避了嗎?
“出來吧!”睡了一覺,吃飽了的王永珠,此刻沒有最初那種憤怒了,心態平和了許多。
好半天小田田弱弱的聲音才響起:“宿主,我錯了!都是我的錯!我違反了星際聯盟系統法則!宿主,跪求原諒,千萬不要將我退貨回去,不然我就要被銷燬了!宿主,求放過!”
第一更~~看過昨天四更的親們,因為有的親提出腦洞看不懂,作者自己也聯絡前後再看了一遍,覺得設定和節奏出現一點偏差,所以昨天下午修改了更新的四章,如果沒有看過修文後的親,可能看今天的更新會接不上,可以回去再重新看一下昨天的更新,就不會影響了。
第兩百三十二章 我也怕
“呵呵…”王永珠只回了兩個字。
這個時候後悔了,當初坑自己的時候,可沒手軟啊。
“為什麼要這麼做?”王永珠覺得有些不解,既然小田田和自己共存,自己要真掛了,他不也完蛋了?這是什麼騷操作?
小田田系統在腦海裡痛哭流涕:“這次升級考核,我是這批系統裡成績最落後的一個,宿主任務完成度最低!尤其是愛情任務線,這個最容易得積分,可除了宿主,別家的系統的宿主,就數這個完成度最高,考核的成績也更好。我……我一時心急,就……可是我也是計算過的,宿主目前的戰鬥力,完全可以ko掉那群狼,不會有生命危險,我才…”
王永珠表示明白了,嫉妒讓小田田質壁分離了。
可這也不是他罔顧自己性命的理由!王永珠表示,這個例不能開,否則後期小田田萬一又自作主張怎麼辦?
小田田系統沒辦法,苦苦哀求,割地賠款,以統途為誓,終於讓王永珠勉強同意不退貨,察看一段時間,以觀後效。
對於這個結果,王永珠不算太滿意,可她也知道,對於小田田這個系統,沒有徹底摸清楚之前,不能逼得太緊,不然狗急跳牆,自己也承擔不了後果。
這樣,小田田系統不敢再瞞著自己私自有什麼小動作,自己和系統之間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顛倒變化,也算對得起了自己受得那場驚嚇了。
小田田因為急於求成,而擅自做主了一把,結果任務沒什麼進度,宿主和系統的關係從平等到附屬,真是血虧一波,捂著受傷的核心晶片嚶嚶嚶的到角落哭去了。
中午剛過的時候,王家院子外,就有不少人偷偷的從門縫外往裡窺探。
尤其是那些孩子們,王家院子裡那股誘人的肉香,如同一把鉤子,勾得他們不由自主的就走到了王家門外。
若是以前,肯定那些小孩們就直接推開院門進來了,可是前些天,家裡大人都交代不許跟王家的孩子玩,不許到王家去,不然打折腿。
村裡的孩子們還是怕打斷腿的,為了聞一點肉味不划算。
因此都湊在院牆根下,嘰嘰喳喳的。
“王家這是煮什麼肉,真香——”
“不是說王家精窮了,連飯都吃不起了麼?怎麼他們家還能吃肉?”
“我聽我娘說,王家的那個被退親的老閨女和那個退她親事的宋家野種,在山上遇到了狼群,他們殺了十好幾頭狼,只怕王家現在煮的就是狼肉吧!聽說狼肉吃了大補,而且有嚼勁。我還沒吃過狼肉呢!”
“王虎子,你不吹牛會死啊?就王家那個老閨女,她能殺狼?只怕看到狼就要嚇得尿褲子吧?哈哈…”
“切,愛信不信!”
……
小屁孩們在外頭嘀咕的聲音,都被風吹進了王永珠的耳朵裡。
王永珠不以為意的嗤笑一聲,閉上眼睛養神。
到了下半晌,昨兒個來王家幫忙的人家,都陸陸續續的來了,一個個也沒空著手。
有用帕子包著幾枚雞蛋的,也有掐了半籃子自家菜園子菜,還有帶塊豆腐什麼的,基本都是吃食。
都是夫妻一起來的,男的年紀大的去屋子裡陪王老柱說話,年紀輕一點的,就在院子裡看宋重錦剔狼皮上的筋膜。
對於在王家能看到宋重錦,王家族人不是不驚訝的,可如今,也不好當著問,只擠眉弄眼的衝著王永平笑。
王永平壓根沒看明白,倒是讓開玩笑的人覺得無趣,乾脆的問起他們是如何殺狼來。
說到這個,雖然宋重錦最有發言權,可是他懶得說話,別人問半天,他就嗯一聲,讓人如何交談下去?
還是王永平,眉飛色舞的接過話題,解說是兩人是如何打敗狼群的。
什麼你一個餓虎撲食,我一個鷂子翻身,你一個猴子偷桃,我一個螳螂展翅……
好像他就在現場一樣,將兩人殺狼足足說了一盞茶的時間,吸引得不僅幾個年輕的後生,就連裡屋幾個年紀大的也都聽住了。
王永珠聽自己在王永平的描述裡,那是拳打南山,腳踢東海,區區狼群算啥,來十頭老虎都不怕!
為啥,天生神力,就是這麼牛!
抽抽嘴角,王永珠默默的起身,走在王永平身後,拍拍他的肩膀:“我怕!”
“啥?你怕啥小妹?”王永平沉浸在吹噓的快/感中不能自拔,聽到王永珠的兩個字,一時沒明白過來。
“我說,來十頭老虎,我也怕!”王永珠強調。
“噗哈哈…”周圍的年輕後生,爆發出一陣大笑來。
然後圍著王永平調侃不已。
王永平尷尬的抓抓頭髮不說了。
灶屋裡七大姑八大姨,將灶屋擠得滿滿的,連轉身都困難。
女人在一起能幹啥?當然是八卦啊!
有那心直口快的就問了:“嫂子,你家永珠這是好事近了?還是跟宋家小子?”
宋家小子都能進王家的門了,再說兩家沒關係,糊弄誰呢!
一個個眼神露出八卦探照燈一樣的光芒。
張婆子是誰,哪裡會被這三言兩語的嚇到,只一面翻炒著鍋裡的狼肉,一邊故意喪著臉:“快別提了!不瞞你們說,如今我們家這樣子,我閨女是要留在家裡才放心,將來給珠兒招上門女婿的!你們有那合適的就跟我提!”
“不是我說,嫂子,你家永珠和宋家小子以前退過親,這有那挑剔的人家,肯定會拿這事說嘴!嫂子你們要將永珠放在家裡招上門女婿也好,免得去人家家受氣。依著我看,要想堵著人家的嘴,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兩人成為一家人,你說你們家要招上門女婿,我看宋家後生就不錯,他家那條件,又退過婚,這附近村子也不會有人願意把閨女許給他。他當上門女婿,嫂子你也別覺得虧,你得想宋家後生長得俊,將來生的孩子肯定好看不是?他家就一個糊塗的娘,將來讓他搬到王家來住,每個月給他娘一點糧食不餓死就夠了!他那娘也在永珠面前說不起話,永珠這將來的日子才舒坦呢。”有那老成的婆子就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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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三章 動心
雖然有幾分恭維的意思在裡面,可這話說到了張婆子的心裡頭。
臉上還不顯露:“行啦,不說這個了,來,幫我嚐嚐看,這肉入味了沒!”
將話題就這樣帶過去了。
女人多,食材也足,七手八腳的,很快就將晚飯準備好了。
王老柱如今也能坐起來了,除了說話還有些含糊,慢些也能聽清楚,手腳還輕微的抖動,已經跟常人沒啥區別了。
也就出來坐在了桌子上,不能喝酒,只拿白水陪著。
因為人多,足足開了兩大桌,最醒目的就是桌上兩大盆紅燜狼肉,大塊的肉,泛著油光,透著奇香,讓人的食慾一下子就大開了。
男人一桌,女人一桌。
男人那桌喝酒,女人這邊,就著狼肉,人人吃了個肚子溜圓,看向王永珠的眼神就越發的熱切起來。
這閨女平日裡好吃懶做的,哪曾想,王家一出事,倒把她顯出來了。
聽張婆子這幾日吹噓,自己閨女在外面接了那啥收山貨的生意,本來她們是不太相信的,可這王永珠都能上山殺狼回來,想來這收山貨的生意也有幾分準?
趁著男人們還在喝酒,女人們都抓著王永珠問起收山貨的事情來。
王永珠等的就是這個機會,詳細的跟她們解釋,當然最主要的是價格問題。
聽說王永珠收購的價格,會高於那些山貨販子,女人們就動心了。
高那麼一成兩成,冬天可以買幾斤肉給家裡孩子打打牙祭,可以買幾斤棉花,給孩子們做件厚實的襖子……
一個個心裡飛快的算著帳,好幾個都露出動心的表情。
“大侄女,這收山貨,人家那可是當場結清銀子,你這裡——”有那沉穩的,就問。
王永珠也痛快的許諾,如果山貨質量高,驗收合格後,當場銀貨兩清。
這下,再膽小的人眼睛也亮了。
當場給錢,價格還高,又是一個族裡的人,不賣給她家,賣給誰家?
何況不用走那幾十里山路耽誤時間,多數人都是樂意的。
那邊男人酒足飯飽,這邊女人們都約好了,不僅到時候自己家的山貨拿來賣,還會給她們多宣傳宣傳。
族長沒喝多少,隱約也聽到了女人桌上說的啥。
拍拍王老柱的肩膀:“老柱哥,你有福氣啊!雖然家裡如今困難些,我看你家幾個孩子都是有本事的,你將來享兒女福的日子還長著呢!”
前些時日,王家出的這事,對王家族長的打擊也挺大的,王家靠什麼跟李、宋兩家平分秋色,靠得一是王家人多,二就是王永安這個秀才老爺。
王永安做出這事來,蒙羞的是王家,別人嘴上不說,心裡不知道怎麼笑話呢。
他還以為老柱哥家,經過這事,只怕家業就要凋零了,沒曾想,他倒是有兒女的福氣,生了個好兒子,好閨女。
兒子幹出這事後,還有閨女出來給他兜著!
這等福氣,羨慕不來的。
想了想,還是提醒道:“那買了你們家地的吳家人來了沒?賣地的時候是怎麼籤的契書?是等這秋收後收田,還是現在就要收田?”這賣地分兩種,一種是直接將地和地裡的出產一起打包。
還有一種,是將當季的出產收了,再把地轉交。
就是不知道,王永安跟那個吳家人籤的是哪一種。
這倒是提醒了王家,當初知道王永安賣掉了地,大家都知道地沒了,可這上面種的糧食呢?
再過幾日,那地裡要挖溝,要蓄水,要鋤草,要施肥,要是一樣沒做好,就會減產。
對於莊戶人家來說,看著田地荒廢,減產,那是絕對不允許的。
聽族長這麼一說,王老柱倒是想起來了這茬,“這吳家也一直沒來人,我們要不知道是個什麼章程。”
族長只提醒一句,畢竟是人家家的私事,不好多管,讓他們心中有數,也就不說話了。
只是想著,看來以後還是要對老柱哥家多看顧兩分,結個香火情,萬一以後,這王家閨女真把生意做成了,那好處自然不用說。
就不說別的,這閨女這等力氣,能跟男人一起殺狼,想不說是不是真的殺了狼,就憑著這股子膽量,這丫頭將來說不得有大造化。
吃完了飯,已經天色黑透了,昨天來幫忙的人,最後一個個都十分滿意的告辭了。
宋重錦走在最後,似乎想說點什麼,但是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即將走出大門的時候,王永珠突然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情,忙喊住他。
在張婆子和王家人關切的眼神下,拖著宋重錦走到大門外,湊到他的耳邊,叮囑了一句什麼。
宋重錦眼神一凝:“為什麼找我?”
“救命之恩——”王永珠慢吞吞的拖長聲音道。
宋重錦臉頰的肌肉抽了抽,乾脆的點點頭:“我知道了!”
王永珠知道宋重錦這人,既然答應了,應該就不會食言,也就放心的轉身回了院子。
留下宋重錦一個人,看著王永珠乾脆利落的轉身,將小院門關上,將王家那熱鬧的氣氛也關起來。
院子裡的熱鬧和溫暖,和院子外的冷靜,形如兩個世界。
宋重錦站立了一會,隱入了夜色中。
王永珠本以為她拉著宋重錦單獨說話,進屋會被人問的,尤其是張婆子,肯定要念叨兩句。
可沒曾想,等她都躺到炕上了,張婆子居然一個字都沒問。
第二日起,王家的人,一個個都忙起來。
醃製了一天兩夜的狼肉,撈起來,煮熟後,用松柏枝點燃小火慢慢的烤乾水氣,到最後就成了一條條的肉乾。
這樣的肉乾,不僅味道獨特,而且能保持長時間不變質。
幾個孩子每天都去山上砍松柏枝回來,張婆子和江氏負責將肉架在灶屋裡燻烤。
王永珠在滿院子的松柏煙燻味和肉味中,開始研究染料方子。
想要得到靛藍這種顏色的染料,首先得先將蓼藍的葉子浸泡在水中,天氣熱的時候,一晚上就可以了,如果天氣寒冷,需要兩個晚上。
王永珠找了個暫時不用的小缸,洗乾淨,放入蓼藍的葉子,然後再注入水,等水沒過了蓼藍的葉子,又找來幾塊石頭,將蓼藍沉沉的壓住,免得它們漂浮起來。
然後又洗乾淨一個瓦罐罈子,跑到廚房,蹭了一個烤肉乾的位置,將瓦罐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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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四章 心思
這要是別人,張婆子肯定要罵了,家裡幹正經事呢,跑來搗什麼亂?
可自己老閨女,那肯定是有原因的,因此麻溜的給王永珠騰出個地方,還給她搬來一個小板凳,讓她坐下。
就看到王永珠不停的用手試水的溫度,感覺差不多了,將切碎的茜草根丟到溫水中,然後又往裡面丟入一塊本色白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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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女,你這是要幹啥?”張婆子看老閨女神神叨叨的,一會往瓦罐裡丟點草根,一會丟塊布頭進去,這到底是要幹啥啊?
王永珠小聲的道:“我想著咱們家現在這樣,等收山貨還有幾個月,怕到時候家裡的銀子不夠花。正好上次聽布莊裡有個外地客人,說起京城和省城流行一種什麼霞光布,一匹布上面好幾個顏色,那是今年最流行的布料了,可賺錢了。就想前些日子我吃桑椹的時候掉到衣服上,把好好的一件衣服都給染壞了,我就想著從山上弄點有顏色的樹枝草葉什麼的,說不定也能行呢?反正閒著,我試試看,能不能染幾種顏色出來,要是能染出還沒出現過的顏色,咱們家就有錢了!到時候我給娘蓋青磚大瓦的房子,還給娘買幾個丫頭專門伺候娘,好不好?”
本來好好的說正經事,說到後來,又哄張婆子開心去了。
張婆子雖然覺得閨女這是異想天開,可這去山上採兩片葉子,草根什麼的煮煮,就能染布?她活這麼久,也沒聽說過染布這麼簡單。
不過閨女想試試就試試唄,反正也不花啥錢,柴火也多,隨便她折騰去吧。
因此,張婆子也沒太當回事,反而附和著:“行,娘就等著將來住我閨女蓋的青磚大瓦房!”
母女倆說說笑笑了一會,王永珠才恍惚記起,好像還需要重要的媒染劑。
要麼是石灰,要麼就是白礬。
這兩種東西也不知道哪裡有賣的?
扭頭問張婆子,張婆子楞了一下:“你要這個幹啥?”
只是隨口一問,也沒指望王永珠回答,反而道:“你說的那個什麼白礬我不知道,但是石灰,你去村口做豆腐的那家,他家肯定有。”
王永珠恍然,如今這裡點豆腐,是用石灰水。
忙忙的起身:“娘,給我看著火,這水要開了後,就小火保持著,不要滾沸出來了。”
這點小事,張婆子點點頭。
就看著自家閨女,急急忙忙的往外面跑,也不知道又想到了啥,如今是想一出是一出。
搖搖頭,正好看到出去拿醃製好的肉回來煮肉的江氏跨進灶屋,看到張婆子搖頭,江氏一下子腳步就頓住了,站在門口,也不知道是進好,還是退好。
張婆子看江氏那樣子,不知道怎麼就想起了自家老三,王永貴來。
那個糟心的兒子,想起就頭疼,這一去快一年沒音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死在外頭了。
說來說去,還是江氏沒本事,看不住男人。
本來說話的慾望看到江氏,就來氣,張婆子哼了一聲:“站在門口乾啥?等著我老婆子來給你幫忙?天天哭喪著個臉,我們王家是沒給你吃,還是沒給你穿?天天一副喪氣相,看著就晦氣!我可告訴你,如今是珠兒當家,你再擺出這晦氣樣,這是要觸珠兒的黴頭,還是對珠兒不服氣啊?莫不是看著老大廢了,老四不當事,想著你三房當家吧?”
江氏哪裡有過這種心思?別人都說她在王家動輒被婆婆罵,一點臉面全無,雖然不下地,可家裡餵豬養雞,打掃做飯洗衣服,一天下來也是累得直不起腰來,不是沒人唆使她回孃家,如今後娘跑了,親爹勉強教兩個小學生,然後就是喝得醉死。
可如今好歹兩個弟弟長大了,再過兩年也要成家了,她這個大姑子回去,能當江家半個家呢。
幹嘛傻乎乎的在王家,嫁妝都被男人騙著偷著搶著花光了,婆婆還每天指著鼻子罵,這日子還有啥奔頭。
可她從來不這樣想,她在江家,除了親孃活著的時候,過過幾天好日子,也就是不愁吃穿罷了。
家裡三個弟弟用爺奶的話說,那是江家的傳後人,男孩子自然要比女孩子金貴。
娘要掙錢養家,家裡的事情一堆一堆的,三個弟弟被爺奶帶著,天天耳提面命,說爹考上秀才如何不容易,爹好了整個江家才好,哄得三個弟弟,事事都以爹和江家為重。
娘和自己,這兩個不算江家的人,自然不被放在他們眼裡。
後孃進門,她的日子就難熬了,三個弟弟有爺奶護著,沒吃過啥大苦,苦的只有她,也沒見三個弟弟心疼她一回。
她嫁到王家,被婆婆罵,嫁妝被男人花光了,孃家離著鎮上又不遠,最開始還對家人抱著一點期望,曾經讓人偷偷帶信回孃家過。
若是三個弟弟心裡惦記自己這個姐姐,不說來王家鬧一場,上門一次,給自己撐腰,就是露個面,好歹也證明,江家也是有人在的,不要太過分,她就知足了,讓人知道,她也是有孃家的人。
可惜,送信回去一個月,江家不僅沒來人,後來還是自己男人在外面胡混,碰到自己的三個弟弟,三個弟弟當著大街上的人,說什麼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生是王家的人,死是王家的鬼,就算被王家打死,那也是怪她命不好。
從那以後,江氏就對孃家死了心,三朝回門後,從來沒有回過孃家一次。
王家再不好,也沒趕她出去,還幫她養活了三個孩子,就衝這一點,她從來都不怨恨婆婆。
更別提小姑子,以前雖然霸道些,可也沒什麼壞心,只不過是什麼事都要掐個尖要個強。
可是小姑子後來懂事了,明裡暗裡給三房不少幫助。
她又不是那沒良心的人,只恨不得連命都用上,好還小姑子的恩情,怎麼可能觸小姑子的黴頭,對小姑子不服氣呢?
還有婆婆說的,看著大房不行了,二房跟家裡決裂了,就想三房當家。
打死她也沒這個念頭啊!自己男人是什麼德行,她心裡難道不清楚?要是讓三房當家,只怕整個家都要被他賣了。
第兩百三十五章 石灰
忙忙的辯解:“娘!我沒有!小妹能當家,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我只有盼著全家跟小妹好的,若是有二心,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張婆子當然知道江氏沒這個膽子,可架不住如今閨女搗鼓得這王家的日子往好了過,萬一這江氏被人兩句話攛掇著,想跟閨女爭點啥,或者想給閨女使點壞,所以先敲打敲打江氏,讓她沒心思最好,有的話最好絕了這個心思。
聽江氏嚇得都賭咒發誓了,這才哼了一聲,算是相信了。
王永珠哪裡知道自己走了,家裡張婆子和江氏還有這麼一場。
直接就去了村口賣豆腐的宋家。
這宋家賣豆腐也是他家運氣好,娶了個別村的閨女,這閨女家祖傳做豆腐的手藝,天天在孃家幫忙,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嫁過來後,就說動男人和婆家,讓她摸索著,自己也學會了做豆腐。
她家的豆腐有嫩有老,嫩的入口極化,老的燉來吃,最是鮮美,因此生意一直都不錯。
到了賣豆腐的宋家,她們家的豆腐一般每天都能賣完,不過夏天天氣熱,豆腐不經放,此刻已經快到中午,剩下的豆腐,都被放在冰涼的井水裡掰著。
王永珠自然不會開口就問人家石灰,先將剩下的幾塊豆腐都買了。
宋家媳婦本來看著天氣熱,這還剩下幾塊豆腐沒人買,這用井水掰著時間長了影響口感,正琢磨著是不是乾脆中午自家吃了。
見王永珠來買,自然喜笑顏開。
因為是從水中撈出來的,宋家媳婦很爽快的減去了一點秤,最後還抹了零頭。
接過豆腐,王永珠才打聽石灰的事情。
宋家媳婦立刻警惕起來,這石灰水點豆腐,是她孃家的不傳之秘,她嫁過來,也是摸索了好久,才找到竅門的。
不知道多少人套她的話,也有人偷偷回去用石灰試過,都失敗了,這麼多年了,這豆腐掙的也是辛苦錢,那些有心人也就死心了。
這王家,這幾天不是滿村子吆喝著,都是搭上了大老闆了,要收山貨了,怎麼看上她家豆腐了?
王永珠看到宋家媳婦猜疑的眼神,忙解釋:“嫂子,我家不是要收山貨麼,怕屋子裡潮氣大,不乾淨,買點石灰回去好去去潮,因為不知道鎮上哪家買,所以想找你買一點,也煩請嫂子告訴我,誰家賣這個。”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王永珠二話沒說,將她剩下的豆腐都包圓了,也沒還價,實在爽快。
再說了,她說的也沒啥不多,石灰去潮氣,大家都知道,為了山貨準備點,沒毛病。
宋家媳婦想著說不得將來賣山貨還要求著這王家,於是臉上立刻擠出笑來:“王家妹子說哪裡的話,一點子石灰,算啥!嫂子給你拿去!這石灰鎮上只有一家鋪子有得賣,在最大的酒樓旁,有家鋪子,他家的貨又多又全,妹子以後要買,就去他家,價格也公道!”
說著進屋包了一小包石灰遞給了王永珠。
王永珠要給錢,宋家媳婦還假意推讓一番。
怎麼會佔她這個便宜,王永珠丟下十幾個大錢,道了謝拎起豆腐就走。
留下宋家媳婦,握著大錢,回屋都忍不住和自家男人唸叨:“這王家眼看是真的要發了?搭上大老闆就是不一樣了,買點子石灰就給了十幾個大錢,財大氣粗的很!”
宋家男人這幾日聽說了王家那丫頭,跟自家族裡的宋重錦合夥在山上打死了十來頭狼的光輝事蹟,還有人去王家看過。
院子裡陰涼處掛著十來張狼皮沒得假,更別提那院子裡晾曬的狼肉乾,滿院子飄到外面的肉香。
都讓人嫉妒,這王家祖墳埋得位置好啊,家運旺啊!
因此嘀咕了一句:“那有啥,那丫頭和那野種在山上打了十來頭狼,那野種果然不是我們宋家的人,將那狼肉和狼皮都給了王家那丫頭。就那那狼皮一張就十好幾兩銀子,這等好事都不想這自家族內,這樣的白眼狼,不是咱們宋家,他和他那不知羞的娘能活到今天?”
宋家媳婦撇撇嘴,她一個嫁到宋家來的外人,聽說了都覺得宋重錦那後生可憐,只怕人家有選擇,都不會想託生在宋家。
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才託生在宋母的肚子裡,活到今天,也沒見宋家給啥幫助,倒是佔了人家孤兒寡母不少便宜。
如今看人家有點好東西了,倒想著上去分一塊,要不要臉啊?
這麼一想,宋家媳婦將大錢鎖到自己箱子裡,甩手出去了。
回到家,看到王永珠拎著豆腐回來,張婆子就炸鍋了:“珠兒,你咋拎著豆腐回來了?不會是宋家那媳婦欺負你臉薄,把那賣不出的酸豆腐塞給你了吧?看老孃去不抽了她家的豆腐攤子!”
說著擼起袖子,就要出門。
被王永珠忙攔住了:“娘,沒有的事,我只是想吃豆腐了,順手捎回來兩塊,咱們中午就做這個吃!”
張婆子這才接過豆腐:“想吃你咋不早說,不然我趕早就給你買回來了。行,中午娘給你燉豆腐吃!”
看看天色,又罵江氏,還不快做飯,又忙忙的收拾菜去。
王永珠看看瓦罐裡,那塊放進去的布,在絳紅色的水中沉浮,看上去已經染上色了。
她不確定時間,問小田田:“小田田,這布放進去多長時間了?有一個小時了沒?”
“還差十五分鐘!”小田田反應十分迅速。
“十五分鐘後提醒我!”
“好的宿主!沒問題宿主!”小田田就差跪舔,帶功贖罪了。
王永珠等時間一到,就用布裹著瓦罐到院子裡,找了根樹枝,攪拌了一會,又將先買的石灰倒出一半來,兌入水,攪拌成石灰水。
等到石灰水澄清以後,瓦罐裡的水也涼了,用樹枝將那塊已經染成絳紅色的布撈出,丟入石灰水中,攪拌一下。
正好張婆子喊吃飯,急急忙忙去吃了飯,心裡惦記著外面那塊布,心不在焉的吃完,將筷子碗一放,就往外面走。
幾個孩子包括大人見了,也知道一上午,王永珠就不知道在搗鼓啥,要不是因為事情多,奶看得嚴,都要圍過去問問了。
第二更
第兩百三十六章 機會
金花如今最崇拜老姑,見老姑都這麼掛心的事情,忍不住就心癢癢,三兩口扒拉完飯,就想跟著出去看看。
被張婆子一個眼神給定住了。
張婆子慢條斯理的吃著飯,“你們老姑忙的那是正經事,從今兒個起,都不許圍著你們老姑!要是讓我知道你們妨礙你們老姑做正經事,看我不打斷你們的腿!聽到沒?”
孩子們心裡那點子好奇立刻都飛到九霄雲外。
“還有,家裡那麼多事不用做嗎?天氣這麼熱,不快點把肉乾烤出來,臭了怎麼辦?如今咱們家可禁不起拋費,一個個的皮都給我緊著些!吃了飯就去做事!”張婆子雖然對閨女能不能染出布來,持有懷疑態度。
可是,她又覺得閨女一直是有福氣的,萬一她運氣好,真要染出個什麼名堂來呢?
張婆子大字不識得幾個,可是她知道,這種方子之類的,放誰家都是不傳之秘。
要是閨女真折騰出個方子來,家裡這些孩子,人多嘴雜,萬一一不小心,被人把方子給套出去了呢?
因此,她乾脆不準家裡人看著,這樣,閨女沒折騰出來,也不丟臉。
折騰出來了,這就是閨女的東西,才不要便宜家裡那些白眼狼!
王永珠吃完飯,再看那塊布,染成的顏色,怎麼說,和自己想象中的有些差別。
再經過溫水和冷水的漂洗後,晾乾後,顏色有些擔…
王永珠也不太確定,但是這肯定不是自己曾經見過的茜色。
“小田田,你看這個顏色算成功嗎?”
“宿主,這個顏色太淺,而且固色度不高,下水幾次後,會褪色!不合格!不過,這塊布的染色均勻,建議宿主將布料提前先放在媒染劑中浸泡試試!”小田田給出評論後,停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建議。
王永珠也不糾結了,既然小田田都提出來建議,明天按著這個來就好。
不過第一是得去買石灰才行,也要看看有沒有白礬賣。
這麼一想,王永珠就提出第二天要去鎮上去一趟。
張婆子也不攔著,還給王永珠裝了兩斤肉乾,讓她帶去感謝馬大夫。
當家的和老大的病情,如今在緩慢恢復中,多虧了馬大夫。
王永珠又問家裡還需要寫什麼,乾脆一起買回來。
王永平想了想,倒是說,上次打的狼皮,要用硝來鞣製皮子,王家人又不打獵,哪裡有這個,還是宋重錦拿出來的。
聽他說後面還要這個,乾脆讓王永珠帶點回來。
王永珠一聽,想起上次跟宋重錦說的那件事,這次倒是個機會。
“那你去問問宋大哥,在哪家買的,我明兒好直接去!”怕張婆子誤會,王永珠讓王永平去問。
王永平利落的答應了一聲,就怕了。
張婆子在後面直翻白眼,這個兔崽子,跑那麼快做啥?真是個沒眼力勁的,不知道自己妹子還對宋家那後生念念不忘麼?都不曉得推讓一下,讓自己妹子去嗎?
回屋收拾好東西,王永平就回來了,“我問過宋兄弟了,他說他明兒個也剛好要去鎮上,說到時候一起去,帶你去買!”
王永珠便知道,宋重錦估計也是想著快點將這事情解決。
旁邊的張婆子聽了,心情真是複雜啊。
她人老成精,不像王永平這個缺心眼,還真以為就是一次普通的傳話呢。
這明擺著是自己閨女和那宋家小子弄鬼呢,就是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約好的?
心裡明白,臉上還要裝糊塗的張婆子覺得心肝疼,捂著心肝去灶屋烤肉去了。
還要默唸:閨女喜歡的!閨女喜歡的!閨女喜歡的!才能將那股子酸意給壓下去。
第二日一大早,張婆子給準備了白麵饃饃,還有肉丁醬,又給衝了一竹筒的紅糖水,熱氣騰騰的用乾淨的布包著遞給王永珠:“拿著路上吃吧,早去早回!”
王永珠接過布包也沒多想,只覺得好像有點多,不過想著也許是張婆子是將中午的飯也包在裡面了,笑眯眯的摟了摟張婆子:“娘,那我去啦!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去去去——當娘還三歲呢!”張婆子揮手裝作不樂意的將閨女推出門。
嘆口氣,再默唸三遍:沒看見!沒看見!沒看見!才將心口那點火給念散了。
到了村口,果然,宋重錦站在大槐樹下等著。
看到王永珠的身影,才機不可聞的鬆了一口氣,他昨晚聽到王永平過來問買硝的事情,第一反應就是,這就是王永珠傳信要他幫忙了。
來不及多想,甚至嘴比腦子更快的就說出自己今天也要去趕集,正好一起去的話。
說完這話,他自己都驚呆了,不過幸好站在他面前的是王永平,不會看人臉色,倒是高高興興地就回去了。
留下宋重錦倒是有些神不守舍起來,也不知道王永珠到底要他幫什麼忙?
會不會要求自己做他們家的上門女婿?
那天灶屋裡那些婆子們說的話,他都聽到了,原來王家要將王永珠放在家中招上門女婿。
而在她們的眼裡,自己的條件居然是最合適的?
宋重錦有些惱,又有些悵然,還有幾分說不出道不明的感覺。
不得不說,那天晚上,在王家的一切,讓他有不小的震撼。
以前對他橫看豎看都不順眼的張婆子,嘴上嫌棄,可是轉身就吩咐給他們烙餅,怕他們吃不飽。
看到他滿身的傷口,臉上不好看,卻吩咐王永平給他拿換洗衣服,讓他在王家休息。
雖然語氣不好,臉色也不好看,可卻讓他覺得,很安穩,說不出的受用。
他有點明白,那也許就是母親的感覺吧?嘴裡不饒人,卻怕你餓著,怕你凍著。
這種感覺,他在宋母那裡從來未曾得到過,覺得陌生又好奇。
也許,也許……
“重錦啊,是不是又是王家來人了?”宋母的聲音打斷了宋重錦的思緒。
冷著臉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了。
宋母一聽,眼淚就又下來了:“重錦啊,你說你,你這孩子到底是咋想的啊?當初你大姨和娘給你定下王家的閨女,你死活鬧著不同意,把你姥爺家都得罪光了,非要把親給退了!”
第三更~~
第兩百三十七章 賣身(月票滿七百加更)
“退了也就罷了,你跟王家走這麼近幹啥?前些日子,娘問你,你總說退親對不起那王家閨女,要補償人家!王家那是外人,退親了就是兩家人了!你有這心思,咋就不想想補償下你姥爺家?你姥爺家因為那麼一鬧,如今都不跟咱們來往了,你說你咋就這麼獨呢?非要把這一門的親戚就得罪光不成?”
“這幾日倒是更好,你竟然把山上打來的狼都給王家送去了!為啥啊?就算是補償,這前前後後你為王家也做不少事情了,我都聽你大姨說了,他們王家閨女要不是你,本來也沒人要!退不退親的,也沒多大妨礙!用得著你這樣補貼?那狼皮狼肉,多好的東西啊,你就不想著家裡?不想著你姥爺他們?”
“他們年紀大了,正是要補身子的時候,要是那狼皮狼肉拉回來,給你姥姥姥爺縫兩條褥子,狼肉給你幾個舅舅和表弟補補身子該多好?你到好,全給你王家!那丫頭和王家是哪個牌面上的人,倒排在了你娘我和你姥爺家的前面!”
“別的不說,你打了這樣的好東西,你咋不想著娘,娘身子弱,那狼肉聽說吃了最是滋補,可你這孩子,居然一點都沒想起娘,娘把你拉扯這麼大,沒想到,娘如今連口肉都吃不上,娘活著還有啥意思啊…”
說著又嗚嗚的哭起來。
宋重錦一直黑著的臉,突然一笑,“那依娘說的,我該咋做,才算孝敬娘?”
宋母哭聲一頓,眼睛一亮,看來大姐這招還是有用處的。
大姐說了,對付宋重錦這孩子,不能用強的,也不要尋死覓活,就哭!在他耳邊不停的唸叨和哭,一次不行就哭兩次!一個月不行就哭兩個月!總會把孩子哭孝順的。
果然,這才哭了半個月,終於把孩子哭開竅了。
當下拿帕子擦擦眼淚,嘴角就翹起來了:“娘也沒別的要求,娘就想著嚐嚐狼肉的味道,也給你姥爺家送點去,讓他老人家別再怪罪咱們了!要是能給你姥爺縫個狼皮褥子,這大過年的,你姥爺也不會老喊著腿疼了,還有你舅舅和你大姨家,他們都是實在的親戚,骨肉親人,也不好落下他們。娘算了算,你去山上再打個七八頭狼,也就將就著大家分一分了…”
宋重錦眼底最後的那點子希望徹底的湮滅,眼睛黑漆漆的再無半點光芒。
好半天,才嘴唇微翹,眼神卻冰冷,一點溫度也無:“娘,你覺得我去做人家的上門女婿怎麼樣?”
宋母興高采烈的還在唸叨,打回狼來,自家爹孃和有哥哥姐姐,每家分多少合適。
突然聽兒子這麼開口,頓時愣住了:“你說啥?”
宋重錦微微一笑,重複道:“兒子無能,沒有那麼大的本事,上山去打七八頭狼來,讓娘將就著分給孃家!實在是愧對孃親!思來想去,只有到王家到上門女婿,求王家看在兒子一輩子賣身給王家的份上,將前些日子,王家姑娘打到的狼作為娶兒子的聘禮給孃親,好成全孃親對外祖一家的一片孝順之情!也全來咱們的母子情分!古有賣身葬父母的,兒子雖然無父可葬,可好歹也能賣身孝母!”
宋母腦子一片漿糊,好像聽懂了宋重錦說的每一個字,但是沒聽明白是什麼意思。
什麼上門女婿?什麼賣身?什麼成全?
好半天,才明白過來,頓時快要暈過去了:“你……你胡說些啥?娘什麼時候讓你去做上門女婿了?還賣身成全?你這是要氣死娘啊!你對得起你爹嗎?”
宋重錦臉色清冷:“沒辦法,都怪兒子沒用,不能滿足孃親的要求。為了孝順娘,兒子做上門女婿也是甘願的!兒子本來就是連父姓都沒有的人,當上門女婿正好,也不用擔心絕了誰家的香火!”
宋母一聽,兒子這是鐵了心要做上門女婿了?
一口氣上不來,眼睛一翻,就暈過去了。
宋重錦速度奇快的上前,掐了掐宋母的人中,愣是將她給掐醒了。
宋母一醒來,看著宋重錦,就拉著他的手臂,顫抖著問:“重錦啊,你別犯傻啊!娘不要狼皮也不要狼肉了還不行嗎?你可千萬別想不開真去當上門女婿啊!你這樣是挖孃的心啊…”
宋重錦扶著宋母到床上躺下,十分堅定的將宋母的手拉開:“娘放心,為了孝順娘,兒子什麼都願意做的!就算是當了上門女婿,兒子也會孝順娘,只要兒子有一口吃的,就不會餓著娘!想來王家也不會不讓兒子贍養娘的,娘放心好了!娘安心歇著吧,兒子明天就去王家說去!”
說著就轉身回房了。
宋母嚎啕大哭……
直到早上宋重錦出門,宋母都還在哭,聽到動靜,真以為宋重錦要到王家去,想攔著,可是又一想昨晚說的話,又忍不住有幾分遲疑。
如果真依兒子說的,王家能拿出這麼多的聘禮來,那兒子到王家也不吃虧啊!
自家這條件,還有兒子這身份,想娶個媳婦還真不容易,不然兒子不會拖這麼大,也只有王家才肯跟自家定親。
這,兜兜轉轉的,還是要跟王家結親的話,也是沒法子的事情。
好歹,兒子去了王家,跟王家閨女生兒育女,將來求一求,讓其中一個跟著兒子姓,也不算斷了兒子的香火!
名聲雖然難聽點,可這不是沒法子麼?家裡就這麼個條件,能有個媳婦就不錯了!總不能讓兒子打一輩子老光棍吧?
何況兒子也保證了,就算當上門女婿,也會養自己,不會短了自己的吃穿。
這麼一想,當王家上門女婿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王家要做山貨生意的訊息,全村人都知道了,宋母也聽大姐嘀咕了幾句,說什麼王家要翻身發財了。
如果王家真發財了,自己是親家,肯定不會薄待的,不然多麼沒面子?只要兒子媳婦手頭稍微鬆一鬆,自己日子就好過了。
到時候,自己手頭寬鬆了,還能孝順些爹孃!
宋母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除了說出去難聽些,可裡子厚實不就好了!
因此也不哭了,一抹眼淚,決定去找大姐和爹孃合計合計。
一直站在門口不遠處樹底下的宋重錦,看著宋母沒一會就從家裡出來,歡歡喜喜的往宋家方向跑,垂下了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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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之上門女婿:
宋母:兒啊,你今兒個成親啦,雖然是上門女婿,可是你也要拿出男人樣子來……
王永珠:胡說!你兒子以後就是我王家的人,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他就不是宋重錦了,是王宋重錦。我讓他向東他不能往西,我讓他打狗他不能攆雞,不許沒事就偷偷回孃家,不許貼補孃家,不許……聽到沒?
宋重錦:媳婦說得對!都聽媳婦的!生是媳婦的人,死是媳婦的死人!
宋母: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第兩百三十八章 誤會
此刻的宋重錦看到王永珠,想起昨日自己說的那些話,就有了幾分不自在。
王永珠不知道宋家還有這麼一出,看到宋重錦,心裡也鬆了一口氣,自己要辦的事情,想來想去,還只有宋重錦能幫忙。
這求人幫忙,態度自然要好點。
摸摸自己抱著的還熱的布包,從裡面摸出兩個白麵饃饃,遞給宋重錦一個:“還沒吃吧?嚐嚐…”
宋重錦楞了一下,昨晚因為跟宋母那麼一鬧,自然也沒心情吃飯,這一晚上心中有事,也不覺得餓。
此刻聞到饅頭那香甜的氣味,肚子忍不住咕嚕了一聲。
伸手接過饃饃,咬了一口,白麵饃饃是今年新收的麥子剛磨的面,帶著清甜的麥香,鬆軟可口,熱乎乎的一口下去,整個腸胃都甦醒過來了。
王永珠叼著饃饃,又從布包裡摸出一個小罈子開啟,一股鹹香的肉味撲鼻而來。
想了想,將罈子遞過去示意宋重錦拿著,又摸出一雙筷子來,將饅頭掰開,從罈子裡撥出肉醬來夾在饃饃裡,咬一口,又香又開胃,真是給個元寶都不換。
一邊咬著饃饃,一邊將罈子接過來,將筷子遞給宋重錦,“你也嚐嚐,我娘用辣椒和自家醬做的狼肉醬,好吃!”
宋重錦也毫不客氣的挖了一筷子肉醬,學著王永珠夾在饃饃裡咬一口,頓時眼睛一亮。
兩人一路也不說話,悶頭啃饃饃,還沒走出兩里路,就將布包裡的十個白麵饃饃和一罈子肉醬給幹掉了。
王永珠自己控制著,也忍不住吃了三個饃饃,看著宋重錦吃饃饃大口的樣子,不知道怎麼的,突然覺得他挺可憐的,一看這樣子,就是沒吃早飯。
他那個娘,真是……
所以,宋重錦吃完一個,她遞上一個,直到全部吃完,她才回想起,宋重錦居然幹掉了七個饃饃!
宋重錦也沒想到自己居然能吃掉七個饃饃,胃裡面難得的飽足感,讓他整個人都有些放鬆,一時沒忍住,打了個嗝。
頓時僵住了。
幾乎不敢去看一旁王永珠的臉色。
王永珠憋笑著扭過頭去,給宋重錦留點面子,免得他太羞憤!
內心有個小人瘋狂捶地!哈哈,要是那些迷戀宋重錦的大姑娘小媳婦知道自己的男神,也會打嗝,會是什麼表情?
走了一會,宋重錦覺得自己臉上沒那麼熱了,才咳嗽了一聲,道:“你上次說要我幫你一個什麼忙,是什麼?”
王永珠沉吟了一下,“你知道我大哥的那個身體,如今我們家要做山貨生意,需要他,他也想幫上一點忙!只可惜身體不行,我就想著——”
話還沒說完,宋重錦就開口:“我會想辦法,讓他們找個大夫——”
王永珠頓了一下,才明白,宋重錦這是誤會自己想找他想辦法弄個大夫來?
“你想多了,先聽我說完!”宋重錦一愣,剩下的話就吞下去了。
“我現在手裡有一種藥,對我大哥的身體恢復有好處!可是我不能讓家裡人知道,這藥是我給的,沒辦法說清楚!所以,想讓你出面,就說這個藥是你找到的,明白?”
宋重錦眼神一動,好半天沒說話。
直到王永珠不耐煩了:“說話,你說行不行?給個痛快話!”
宋重錦慢條斯理的開口:“我用什麼身份給你大哥送藥?”
王永珠看白痴一樣的看他:“你是不是傻啊?當然是因為我救了你,所以你為了報我的救命之恩,才去找這種藥給我大哥啊?”
“呵呵…”宋重錦看王永珠的眼神,讓她忍不住後退一步。
“怎麼?這理由還不充分?”
宋重錦低下頭去,好半天才開口:“除了這件事,還有別的需要我幫忙的嗎?”
王永珠摸著下巴考慮了一下:“有!一會我估計要買不少東西,你幫忙抗回家吧!”
宋重錦……
到了鎮上,先到醫館,馬大夫看到王永珠,先關心的問了王老柱和王永富的病情,聽說還算穩定,也就略微放心了。
等看到王永珠拿出狼肉乾來,頓時眼睛一亮:“這可是好東西!王家丫頭,這東西怎麼賣?”
王永珠笑眯眯的將肉乾往馬大夫面前一推:“這是我們家自己打的狼曬得肉乾,我娘讓我帶過來給馬大夫您嚐嚐。我爹和我大哥大病多虧了大夫,才有今天!我們莊戶人家沒什麼好東西感謝,就這麼點心意,馬大夫請千萬收下。”
馬大夫也高興啊,不是因為這點子東西,而是病人家屬這麼誠心的感謝,摸了摸鬍子:“也好,那老夫就收下了!”
見馬大夫高興,王永珠又問他買白礬,說是想買回去驅蟲。
馬大夫不疑其他,包了一包,便宜賣給了王永珠。
王永珠又跟馬大夫約好,請他老人家僱車到七里墩給王老柱和王永富複診,連僱車的費用都提前留下了。
馬大夫也爽快的答應了。
出了醫館,王永珠記得宋家媳婦說的那家雜貨鋪,徑直往哪裡走。
先是到了吳掌櫃的酒樓。
吳掌櫃正端坐在櫃檯後面,算盤珠子打得噼裡啪啦響,此刻大約是中午時分,酒樓內有幾個客人在喝酒。
夥計在旁邊小心的伺候著。
王永珠和宋重錦進酒樓,夥計就迎了上來,一照面,倒是有點愣住了,好一會才結結巴巴的開口:“客……客官,裡面請…”
宋重錦不著痕跡的順著夥計的眼神看了王永珠一樣,然後又瞪了夥計一眼。
夥計實在是太吃驚了,他們當夥計的,最頂頂要緊的就是要過目不忘,見過的客人,不管多久再來酒樓,也得記住。
所以他記得上次見到這姑娘的時候,還是又肥又胖,皮膚也黑,整個一個鄉下村姑。
這才個把月不見,這姑娘怎麼就突然跟變了個人似的?
臉瘦下去了,雖然還是圓圓的,但是是那種一看就覺得有福氣的圓,大眼睛,睫毛長長的,一眨一眨的跟小扇子一樣,撲扇撲扇的。
扇得小夥計心肝撲騰撲騰的。
嘴巴紅紅的,雖然沒有他以前見過的大家小姐那樣白,但是圓圓的臉蛋紅撲撲的,看上去就精神喜慶。
第一更~~
第兩百三十九章 難以置信
小夥計被王永珠的變化給驚在哪裡,說是裡面請,卻擋著路不讓走。
宋重錦眼神一暗,一把將王永珠給拉到自己身後,沉聲道:“讓開——”
小夥計這才醒過神來,臉上臊得通紅,忙道歉:“對不住,對不住——”
吳掌櫃聽到動靜,從櫃檯後走過來,看到王永珠和宋重錦,也是一愣,又笑開了,拍拍小夥計的肩膀:“還不快退開——”
上前笑眯眯的寒暄:“原來是宋兄弟和王姑娘,真是稀客!稀客!快裡面請!”
一邊又吩咐小夥計:“去廚房吩咐,炒幾個拿手菜來,我請兩位!”
小夥計忙低頭下去了。
吳掌櫃這才將兩人親自引到一個安靜的位置,“王姑娘跟上次見面,真是判若兩人!老夫都差點不敢認了,也難怪我那小夥計看呆了!”
王永珠聽了這話,心裡美滋滋的,一算日子,哎呦,都快滿三個月了。
這些天,家裡事情多,也沒心思管自己的身體到底瘦了多少,家裡的銅鏡還是張婆子私底下給她買的,模模糊糊的,照出來的人跟鬼似的,還不如打盆水看呢。
所以也就沒看自己這些天的變化,聽吳掌櫃這麼一說,方才被小夥計打量的不快也就散去了幾分。
想來自己應該是變化很大的,不行,一會得去雜貨鋪買面好一點的鏡子才行。
吳掌櫃這話就是給自己賠不是了,王永珠自然不會追究,只一笑:“最近家裡事多,也許是操心多了的緣故吧!”
一旁的宋重錦聽了這話,到是不著痕跡的多看了王永珠幾眼。
這段時間,他跟王永珠碰面的機會,比以前幾年加起來都多,也許是王永珠的身份問題,也許兩人在一起,基本都是針尖對麥芒的時候多,讓他還真是很少注意她的容貌。
此刻被提醒,認真看去,還真是瘦了,比起以前,幾乎瘦了一大半,一張圓臉,膚色雖然不夠白淨,勝在氣色好,粉嘟嘟的臉頰。
瘦下來才發現,原來王永珠有一雙大大的杏眼,睫毛長長的,眨眼的時候,如同小扇子一般。
眉毛彎彎的,鼻子又挺又高,嘴唇略微豐潤,一笑,眼睛眯成月牙,又嬌憨又可愛,讓人恨不得伸手去揉揉她的臉。
咳——宋重錦的手在桌子下動了動,強行收斂住心神,低頭看自己面前吳掌櫃剛倒好的茶不動了。
吳掌櫃是多精明的生意人,王家的這些風波,估計是今年石橋鎮最大的新聞了。
他心裡倒是憐惜這個小姑娘,被家裡嬌養得那般富態,一旦家裡遭橫禍,也不得不接受現實。
想著兩次黃松菇的情分,再看看小姑娘即使家裡遭大變,卻沒有哭哭啼啼,反而笑眯眯的,讓人看了心裡就覺得歡喜。
難得開口:“王姑娘今天來老夫這裡,可是有事?”
心裡盤算著,要是小姑娘實在艱難,只要開口,怎麼滴也給湊個幾兩銀子,也算是行善積德了。
王永珠笑眯眯的從身後的揹簍裡掏出一個布包來,放到桌上開啟,“這是我們家自己做的狼肉乾,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只是我們家一點心意。謝謝吳掌櫃以前對我們家的照顧!”
吳掌櫃聽到狼肉乾三個字,眼神一動,再看桌上的肉乾,顏色紅亮,一開啟,就有一股噴香的肉味撲鼻而來,很容易就勾起了人的食慾。
忍不住伸手捏了一塊,撕了一小條,放入口中,麻中帶著辣味,還有一股子松柏枝的香味和煙燻的味道,互相糅合在一起,讓吳掌櫃忍不住眼睛一亮。
加快了咀嚼的速度,這肉乾硬硬的,瘦而不柴,越嚼越香……
本只打算嚐嚐味道的吳掌櫃,不知不覺就幹掉了一塊肉乾。
直到小夥計將菜端上來,看到肉乾,就要伸手把肉乾放到一邊,被吳掌櫃一把將肉乾拖到自己面前。
笑眯眯的問問王永珠:“這肉乾好!真是狼肉做的?”
不怪他,身為一個酒樓的掌櫃,雖然吃過不少好東西,可是狼肉這個,還真是隻聽過,沒吃過。
今天第一次吃,難怪他嚼了半天,都和自己印象中的牛肉,羊肉,豬肉還有馬肉都對不上號。
“當然!前些天,我跟宋大哥上山,不幸遇到了狼群,我們倆聯手殺了幾頭狼。這天氣熱,怕肉壞掉,我娘就把肉做成肉乾了!今兒個我剛好來鎮上買東西,就想著,給吳掌櫃帶點,也讓您嚐嚐鮮。”王永珠解釋。
“謝謝!謝謝!實在是受寵若驚,王姑娘太客氣了!”誰不愛聽好話,吳掌櫃聽一個小姑娘因為賣了兩次黃松菇,自己給了公道價格,還惦記在心,莊戶人家,用命換點好東西,還不忘記給自己捎帶點,東西不重要,不,東西也重要,可這人心才珍貴啊。
多年的生意成精老狐狸吳掌櫃內心小有感動,不過不忘記生意人本色:“王姑娘,你們家這肉乾還多麼?老夫喜歡這一口,家中也有人愛這一口,若是還有多的,老夫想買點給家裡的人捎回去,不知道可不可行?”
王永珠為啥來酒樓,當然是為了推銷肉乾啊!
如今天氣熱,雖然肉都烤成了肉乾,可以存放的時間長久一些,但估計也不能存放到張銀保來收第一批山貨的時候。
所以得想辦法把這肉乾給賣出去。
這吳掌櫃,自然就是最好的人選。
所以王永珠非常痛快的點頭:“吳掌櫃開口了,自然沒問題!吳掌櫃要多少?”
吳掌櫃心裡盤算了半天,“姑娘家有多少?”
王永珠還真不知道,看向宋重錦。
宋重錦心裡估算了一個數字,約四五斤鮮肉能烤出一斤的肉乾來,那十來頭狼,淨肉也不過兩百來斤,加上送給其他人的,吃掉的,能有四五十斤肉乾頂天了。
衝王永珠伸了個巴掌,王永珠心裡有數了:“不清楚,大約四十來斤吧!吳掌櫃都要嗎?”
吳掌櫃一驚,他自然知道這多少斤鮮肉能出一斤肉乾,按照這麼一算,他們倆打死了十來頭狼?
簡直難以置信!
第兩百四十章
約定他還不知道王永珠有神力,以為都是宋重錦的功勞,看向宋重錦的眼神就慎重了很多。
“都要!都要!”吳掌櫃十分的爽快,就算為了搭上宋重錦和王家這姑娘這關係,多少都要啊。
王永珠心滿意足了,自家的肉乾有人要了!
兩人又商量了一下價錢,都不是小氣的人,都有心交好,價格上也就沒啥爭議的,一斤半兩銀子,已經很公道了。
約好了,第二天一手送肉,一手交錢,這生意就算談成了。
正好酒菜也都上齊了,吳掌櫃又讓兩人吃飯。
一邊閒聊,聽聞王永珠要去隔壁雜貨鋪買石灰,硝什麼的。
吳掌櫃一笑,原來隔壁那雜貨鋪就是吳掌櫃開的,他有些特殊渠道,進一些鎮上沒有的貨,生意還不錯。
既然跟王永珠有生意往來,大方的表示,價格一定便宜,要是有什麼想要買的,就算鋪子裡沒有,只要說了,等他下次進貨的時候,也給捎帶回來。
王永珠沒想到這雜貨鋪居然是吳掌櫃的生意,還能給帶貨,心中暗喜,以後需要什麼,鎮上買不到的,倒可以到吳掌櫃這裡試試。
一頓飯,賓主盡歡。
吃了飯,去買了一大筐石灰,丟給宋重錦背上。
宋重錦在吳掌櫃帶著幾分揶揄的眼神中默默地背上揹簍。
跟吳掌櫃告辭後,王永珠想了想,又跑到布莊去,這要試驗染料,還得要布才行。
老闆娘這幾日本就有些煩心事,另外一條街上,也開了家布莊。
那布莊的貨源,都是從外地進來的,比自家的顏色多,加上那布莊裡,婆媳為了爭權,又或者是為了擠垮自家的布莊,賣得又便宜。
眼看自家的生意越來越蕭條,有時候開一天的門都沒生意,老闆娘心裡哪裡痛快。
今天看到王永珠這個熟人,還一買就是一匹布,喜出望外,不僅價格便宜了,連零頭都抹了。
一邊收錢,一邊跟王永珠抱怨。
王永珠一聽,這怎麼這麼耳熟?
不是張婆子回去告訴自己的八卦麼?不出意外的話,那是何大偉家開的鋪子?
說的那婆媳,只怕就是何大偉的娘和李金枝了。
心裡一動,就問老闆娘:“老闆娘,那你就進一些新鮮顏色的布料回來啊!”
老闆娘嘆口氣:“新鮮顏色的布料哪裡是那麼容易進到的?再說了,咱們這石橋鎮,做的大多是街坊鄰居的買賣。那鮮亮顏色的布本來就難得,價格也貴!就算我進回來了,誰買得起?不是放著生灰麼?我沒有後街那鋪子的本錢足,都只是勉強餬口,要是貨物積壓多了,只怕這鋪子就沒法開了!”
說著,很有幾分心灰意冷的意思。
“那要是有便宜的新鮮顏色布賣給你,老闆娘你收不收?”
“廢話!要是有便宜的新鮮顏色布料,不收是傻子!可是咱們這石橋鎮,去哪裡有又便宜又新鮮的顏色布料!小姑娘,你不懂啊!”
“不瞞老闆娘,我家最近遭了事,也是差不多連日子都不過下去了,一家子老小要吃飯要活命!我上次在你這裡聽說,那霞光布一匹要二十兩銀子,就在家想著是不是自己也能染出布來,試驗了好久,才染出這樣的顏色來,老闆娘,你幫我看看,這個顏色的佈會不會有人要?”王永珠特意將自己說得弱小可憐無助。
老闆娘也記得王永珠,前兩次來,還是個富態的過份的姑娘,這次來瘦了好多,雖然說瘦了比以前好看多了,還有些豐滿,可是腰細屁股大,一看就是個好生養的,這要是她有兒子,肯定願意找個這樣的媳婦,看著富態喜慶啊。
老闆娘雖然覺得,這鄉下的姑娘,說要染出有顏色的不來,不是做夢麼?要是都那麼容易,她早就自己開染坊了。
可看著小姑娘可憐巴巴的看著自己,老闆娘拒絕的話說不出口,反正店裡也沒生意,給這小姑娘看一眼,讓她熄了這不可能的心思也好。
“拿來我瞧瞧吧!”
王永珠忙從腰間摸出那塊昨天算是染失敗的布來,雖然紅得不夠鮮亮,可是很均勻。
老闆娘懂行啊,本來漫不經心的眼神,在看到布之後,頓時一亮,舉著布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半天,才問:“真是你染的?”
王永珠點點頭。
“就這一個顏色?”老闆娘捏著不放。
“不是,還有個靛藍色,一個絳紅色。”王永珠雖然目前還沒成功的染出來,但是,有系統的提示,她覺得自己只是時間的問題。
“沒想到,你居然還有這方面的天賦!這樣吧,染出這樣小塊的布料沒啥,難就難在整匹布都要上色均勻。如果你能染出一整匹你說的顏色的布來,我全要了!”老闆娘也是個爽快人。
主要是如今她的生意再不找個突破口,就真的要關鋪子了。
雖然眼前這個小姑娘看著不太靠譜,也就死馬當作活馬醫吧。
萬一這小姑娘真能染出整匹布,她也就發了!
王永珠要的就是老闆娘這句話,兩人約定好,老闆娘又送了幾塊碎布頭,還親自將兩人送到門口。
出了大門,宋重錦看向王永珠的眼神,滿滿都是探究。
王永珠自然知道他此刻肯定滿心的疑惑,可是,管他呢,就不告訴他!憋死他!
談好了兩樁生意,想買的東西又都買到了,王永珠心情大好。
正尋思著,是不是去糕點鋪子給張婆子和家裡的孩子帶點點心,迎頭居然碰到了一個熟人。
不是李金枝是誰?
這麼看去,李金枝臉色憔悴,臉上塗得刷白,跟刷膩子一樣,天知道刷了幾層。
風一吹,那臉上浮著的粉落一地。
臉塗得白,嘴巴也抹得血紅,衣裳也穿得鮮豔,可露出來的脖子,卻黑黃的,上下分明。
加上肚子也有四五個月了,雖然她穿著寬鬆的裙子,也能看出她的肚子來。
李金枝也沒想到,能在鎮上碰到王永珠,開始她都沒認出來。
只是認出來宋重錦。
宋重錦的俊,只眾所周知的。
哪個大姑娘小媳婦,不曾在夢裡夢到過宋重錦。
第兩百四十一章 不饒人
就連李金枝,當初看到宋重錦,那也是動過春心的,只是後來這宋重錦跟王永珠定親,再加上她知道,宋家那就是個火坑,她可吃不得苦,受不得罪,所以很快的就熄了心思,跟何大偉勾搭上了。
自從她到鎮上來後,天天跟何大偉那老虔婆的娘鬥法,也不知道是被氣得還是怎麼的,懷相不太好。
更可怕的是,懷上這個孩子,三個月後,肚子就吹氣般的起來了不說,臉色還變黃黑了,顴骨和兩頰還長了斑。
每天都要塗厚厚的粉,才能勉強遮蓋住,天長日久的,那張臉越發不能看了,不塗粉,都不敢出門。
何大偉那個死鬼,以前自己當姑娘,水靈漂亮的時候,跟見了骨頭的狗一樣,攆都攆不走,如今自己還懷著他的孩子,不過是沒以前漂亮,不能伺候他了,加上鎮上那些子狐媚子妖精多,一個個不害臊打扮的妖里妖氣的,勾得何大偉這幾天白天黑夜的往外面跑。
為這,老虔婆沒少擠兌自己,說何大偉不要她了,等生下孩子,就要把她給趕走!還罵她不要臉,沒名沒分的賴在何家,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以前何大偉還站自己這邊,如今何大偉對自己越來越不耐煩了。
李金枝知道,自己如今沒地方可去,何大偉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不論如何,她死都不能放手。
這幾天她也不跟老虔婆鬥法了,就想著看緊何大偉,不能讓他被外面的騷狐狸給勾走了魂。
因此在忙完店子裡的事情後,中午吃飯就沒看到何大偉,她就知道,又不知道跑到那裡浪去了。
午飯也沒心情吃,丟下飯碗,就滿鎮上找。
誰料居然碰到了宋重錦,想想自己如今的形象,再看看宋重錦好像比以前更俊了,李金枝又羞又惱,覺得自己這個形象出現在宋重錦面前,實在太丟面子了。
彆扭著轉開眼神,卻發現宋重錦身邊居然還有個姑娘?
定睛一看,忍不住酸水直冒。
這姑娘雖然看上去胖乎乎的,不是自己做姑娘家時候的窈窕,可胸是胸,腰是腰,該細的地方細,該胖的地方胖。
尤其是臉蛋,乾乾淨淨粉嘟嘟的,一看就身體好,氣血足,嘴巴也是小巧紅潤,眼睛還大,睫毛居然還長!
什麼時候宋重錦跟個這樣的姑娘好上了?
李金枝死命盯了兩眼,越看越發現這姑娘眼熟,尤其是在那姑娘看過來後,一愣,明顯是認識自己?
“王永珠?!”李金枝失聲道。
“李金枝?當初不是丟下爹孃和家人,連夜私奔到何家嗎?看起來過得也不怎麼樣啊?”王永珠上下打量她一番後,很是滿意的點點頭。
“你!你這麼跟宋重錦在一起?你們不是退親了嗎?你還不知廉恥的纏著他?你又比我好到哪裡去?倒貼都沒人要!”李金枝聽王永珠的話後,立刻跳腳了。
“你倒貼有人要?何家給你名分了?我可聽說了,人家何家可不承認有你這個兒媳婦呢?沒婚書無媒苟合的人,也好意思笑我?臉怎麼那麼大?再說了,我跟宋重錦,我們一個沒娶,一個沒嫁,走一起怎麼啦?礙著你什麼事啦?有這個心思,還是想想怎麼進何家的門吧!”王永珠冷笑。
“我的事用不著你操心!我倒是聽說你們王家如今可是敗了!可真是老天開眼啊,當初害了我們家,逼得我爹孃和弟弟如今也不知道在那個地方受苦,搶了我們家的房子和地!那又怎樣?還不是如今遭報應了?”
“可見老天爺是長了眼睛的!當日你們家仗著你那二哥秀才的勢,把我們家弄得如今這個地步!可你那二哥也不是個好東西,哈哈,他給我們報仇了!你們家地都被賣了,如今只怕連鍋都揭不開了吧?你們家老大是個廢物了,你爹也中風了!靠著王永平那個蠢貨,只有餓死的份!如今是不是連鍋都揭不開了?”
“不然原來你娘那麼精心的把你喂成個死肥豬樣,如今家裡沒錢沒吃的,餓成這樣了吧活該!這都是你們一家子的報應!”李金枝被氣得幾乎失去理智了,只想著如何讓自己怎麼痛快,就怎麼說。
她的聲音又大,吸引得街道兩邊的鋪子裡的人,都探頭出來看。
一見是李金枝,又聽到說是王家的,誰還不明白?
再看看李金枝對面的王家姑娘,哎呦,小姑娘可憐見的,被罵得都不知道還嘴了。
宋重錦也聽不下去了,厭惡的看了李金枝一眼,這李家的人,除了李金虎和李金狗兩兄弟老實外,真的是,都這麼的讓人討厭。
上前一步,想要說點什麼。
被王永珠一把給拽回來,笑話!兩個女人的戰場,男人摻和什麼?
對付李金枝這樣的人,還用得著別人?
“我瘦成這樣,不是我活該,是沒辦法!誰讓我們家總是遇到像你們家這樣沒良心沒人倫的畜生呢?遇到這種橫禍,我要是不被氣瘦,我還是人麼?”
“我不像你臉皮厚心又黑!有一個殺人未遂的弟弟,一對成天想著把閨女賣個好價錢的爹孃,還有一個婚前就苟合搞大肚子的姦夫,所以做不到像你這樣,沒名沒分死皮賴臉的呆在姦夫家,肚子都這麼大了,不被何家承認,都還能招搖過市,當沒事人一樣!”
“當初仗著有幾分姿色,就看不上我家四哥,非要勾搭上何家,現在人老色衰,臉上不刷上幾層粉,都不敢見人吧?唉,如今我四哥可還年輕力壯呢,要是你們倆站一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他嬸呢!”
“讓我看看你這臉,一定長斑了吧?還有這脖子,這麼黑啊!下次塗粉的時候,記得把脖子也刷一刷!我特別能理解你,真的!日子這麼難熬,心裡肯定苦啊!心裡苦不就嘴巴毒嗎?你放心,看到你過得這麼不好,我就放心了!真的!”王永珠還特別的強調。
被吸引出來的布莊老闆娘聽到這最後一句,忍不住噗哧笑了,這小姑娘,哎呦喂,這嘴啊,可真不饒人!
旁邊也有人笑了,可不是,身為女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別人說自己丑,黑,老!這小姑娘句句不離這幾點,沒看到李金枝氣得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麼?
第一更~~嗯,覺得應該說點啥……可是想不出來說啥,算噠~~
第兩百四十二章 怨毒
李金枝只覺得自己的臉皮,被當眾撕下來踩在了腳底下。
雖然大家都知道李金枝的孃家,就是害了王家老大的那個李家。
可畢竟麼,街坊鄰居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再者,有那貪便宜的,還想從何家那鋪子裡買點便宜東西。
何家的兩個姐姐嫁到鎮上這麼多年,也有認識幾個人。
為了給何家兩個姐姐和姐夫面子,大家頂多背地裡唸叨兩句,當面從來不說。
李金枝也就自欺欺人的想著,這鎮上都沒人說她,想來是離得村上遠了,還沒傳到這裡來。
大家都不知道自己的底細也好,她也就不用覺得抬不起頭來,低人一等了。
可今天這麼一鬧,被王永珠把自己的老底全給揭穿了,整個人如同被扒光了一般,恨不得找條地縫給鑽進去。
心裡越發的怨恨起王永珠來!
當初若不是她偷聽了自己跟孃的話,怎麼會有王家鬧著退婚?不退婚,金龍這麼會想報復!不報復,李家就不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說不得金龍還能考上秀才,自己也就是秀才的姐姐,自然能明媒正娶的嫁入何家。
有金龍撐腰,何家兩個老不死的能看不起自己?何大偉敢出去偷腥?
說來說去都是王永珠!沒有她,自己也不會落得如此田地!李金枝眼神怨毒的看著王永珠。
王永珠怕她?
冷笑一聲,衝李金枝揮揮手,拖起宋重錦就走。
宋重錦心情複雜的看著王永珠,回想起她剛才那伶牙俐齒,也不見跳腳也不見惱羞成怒,看起來還特別的善解人意,可把李金枝氣得。
那怨毒的眼神,他看了都背後發冷。
猶豫了一下:“你小心些李金枝!”
王永珠點點頭,看到路口有人賣剛出鍋的白糖糕,樂顛顛的上去,買了十文錢的,用幹荷葉包著拎在手裡。
看著她沒心沒肺的樣子,宋重錦揉揉眉心,跟了上去。
快到村口了,王永珠站住,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遞給宋重錦:“就是這個藥,你找個時間,到我家,將這個藥給我大哥,這藥名叫生筋壯骨水,一天一滴,一個月後保管能好!只是,這藥有兩樣不好,我大哥的這個腿,將來就算好了,陰雨變天也會疼,還有,這個藥它影響壽數!你到時候將這些都講給他聽,看他選擇是喝還是不喝!”
宋重錦接過藥,默默地揣進懷裡。
“行了,東西給我吧!都到村口了,咱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王永珠示意宋重錦把揹簍給自己。
宋重錦顛顛揹簍,錯開王永珠的手,徑直走到前面:“沒幾步路。”
如今天色黑得遲,到王家,太陽才下山,半邊晚霞映得天空紅彤彤的。
進院子,金盤就眼尖的看到了:“奶,老姑回來啦!”
張婆子從灶屋鑽出來,一臉的笑在看到閨女背後的宋重錦後,慢慢的消失了。
不冷不熱的點點頭,看向閨女的時候又忍不住放柔了臉色:“去鎮上買了啥好東西?”
“我給娘帶了白糖糕,娘嚐嚐!”說著開啟荷葉,白糖糕還有餘溫,喂一塊到張婆子的嘴裡,甜到心裡去了。
張婆子吃了一塊,看著閨女的眼神越發的柔軟:“累了吧,去洗把臉,一會吃飯!”
宋重錦默默地將揹簍放在牆邊,然後從張婆子點頭,打了個招呼:“大娘,我走了!”
張婆子揮揮手:“你走吧,啊——”
等到宋重錦出了院子門,張婆子才回過神來,“宋家這後生,這是在跟我說話?”
王永珠噴笑了:“娘,當然是跟你說話,喊你大娘呢!要是跟我說話,肯定得喊姑娘——”
“就你貧嘴!”張婆子拍她一記,然後感概:“這還是除了退親那會,這後生第一次跟我說話!”
話一說完,就覺得不妥當,忙看向閨女,生怕閨女不高興。
王永珠早就不在乎這個了,正好金花給她打來溫水,忙洗了一把臉,含糊的道:“說不定人家開竅了呢!”
張婆子一怔,可不是!看宋家這後生的樣子,莫非是閨女救了他一命後,加上閨女如今瘦了,好看了,所以又對閨女上心了?
以前只怕都是避著王家,避著閨女,如今都主動上門了,還給閨女背東西。
張婆子拎一下揹簍,沉甸甸的。
終於對宋重錦的印象稍微的好了一點。
再看自家閨女,沒心沒肺的樣子,跟以前,看到宋家那小子,眼珠子都拔不出來的時候可不一樣了。
張婆子決定,再多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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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想著,手裡去翻揹簍,看到一匹布,還有一袋子石灰。
想起閨女說的染布,張婆子一個激靈,忙將這些東西都給拎到閨女房裡。
出來就看到閨女將白糖糕分給幾個孩子吃,忙上前將荷葉包給奪過來:“這精貴的東西,給他們吃不糟蹋了?一人都吃了一塊了,還沒個足性?”
孩子們一鬨而散。
張婆子這才給王永珠餵了一塊,還沒說話,王永珠就懶洋洋的靠過來:“娘,我跟吳掌櫃的說好了,咱們家的肉乾賣給他。”
張婆子要問的話立刻忘記了,“真的?”
這幾天,張婆子也愁啊,這麼多肉乾,可咋辦?
全吃了?這麼多肉,都吃了,那是要折壽的!
送人?想得美!
賣了?賣給誰啊?
今天那些肉幾乎全部都薰烤乾了,她大致估算了一下,四五十斤呢,正想著等閨女回來跟她商量商量。
反正如今家裡,也就自己跟閨女兩個明白人,其他的不是白眼狼就是糊塗蛋!
哪曾想,還沒開口,這閨女就給自己驚喜,果然是自己親生的,跟自己想一塊去了。
“吳掌櫃都要?多少錢一斤?”張婆子興奮的聲音都打飄了。
“吳掌櫃說了,有多少要多少,一斤半兩銀子!娘,咱們家多少肉乾?”王永珠咬一口白糖糕問。
“我估摸著四五十斤呢,等老四回來,咱們稱一下!我滴個乖乖,這一下子,咱們就能賣二十來兩銀子呢!”張婆子心裡一算賬,簡直要高興壞了。
“嗯,這錢還不夠!等我把布染出來了賣出去了,有錢了,娘,你放心,我保管把咱們家的地給贖買回來!”王永珠蹭蹭張婆子的胳膊。
張婆子又是心疼又是高興:“嗯!娘放心!有你,娘什麼都放心!只是你也別太累著自己!那染布什麼的,能染出來就染出來,不能染出來也沒啥!等咱們家山貨生意做起來了,再贖地也來得及!這個家有娘幫著你當呢!”
第二更,唔,終於知道說啥了:謝謝各位親的一直支援!大家都評論我都有看到,謝謝親們的喜歡,你們的喜歡,是我最大的動力!
第兩百四十三章 磨滅
宋重錦到家的時候,天色剛擦黑。
院子門開著,走進去,就看到了宋母正坐在屋子裡,眉頭皺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聽到動靜,抬頭看到兒子回來了,宋母忙站起來,小心翼翼地看了宋重錦的臉色,才問:“吃了晚飯沒?”
“沒吃!”宋重錦去倒茶喝,卻發現茶壺裡空空如也,一滴水都倒不出來。
鄉下人家,喝茶不講究,不過是本地的一種樹葉子,三兩片就能沖泡出一大罐絳紅色的茶湯來。
夏天喝最是解渴生津,是莊戶人家裡常備的茶葉。
尤其是夏天來了,誰家都是早上燒一大鍋開水,泡上一大罐,一天都夠喝了。
宋母雖然別的事情做不來,可這茶水每天都還是燒得滿滿的。
宋重錦看看茶壺,再看看桌子上還沒來及收拾的幾個土瓷碗,什麼話都沒說,將茶壺往桌子一頓,扭頭就往灶屋去。
灶屋裡,鍋還沒刷,裡面橫七豎八躺著幾個碗盤和筷子,一片狼藉。
宋母跟在後面,就有幾分訕訕然:“才吃完,想歇會再收拾,我馬上來刷。”
說著去水缸裡舀水,卻發現,水缸裡的水早就幹了。
宋重錦什麼都沒說,撈起扁擔和桶,去河邊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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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挑水回家,宋母忙忙的把鍋碗刷了,就要點火做飯。
宋重錦把她給攔住了:“不用了,娘你回屋歇著吧!我一個人隨便弄點吃就行了。”
宋母心裡有事,哪裡肯回屋,只說給宋重錦添柴火,硬是留在了灶屋。
宋重錦也不多說,回自己的屋,舀出一瓢面來,想起早上吃的那白麵饃饃,還有那噴香的肉醬,頓了一下,又摸出巴掌大的一塊肉來。
在灶屋裡,先將面揉好放在一邊,又刷刷的將肉洗乾淨切成片,又到院子裡掐了幾根蔥和幾棵青菜。
這還是他抽空在院子裡點下的,如今也能吃了。
將肉炒香,然後放水煮開,將揉好的面擀開,用刀切成麵條,下到鍋裡,等麵條煮好,丟進去青菜和蔥葉。
撈出來,噴香四溢。
宋母吞吞口水,晚上她也做了燜飯,還因為孃家來人,特意放了幾片肉一起燜得,飯還沒端上桌子,就幾乎被搶光了。
她最後只吃了點鍋裡被搶剩下的一點點邊角鍋巴。
此刻聞著肉味,就覺得肚子也有些餓。
可是看著宋重錦只預備了他一個人的份,有心想要開口說讓兒子分點,可是想起孃家爹孃的交代,又忍了下去。
琢磨了半天,才期期艾艾的開口:“兒啊,你……你今天……去……去王家——”後面的話雖然沒說出口,可是意思都在裡面了。
宋重錦埋頭吃麵條,好半天才開口:“去王家了,咋啦?”
宋母咬咬牙:“你去王家,跟王家咋談的?他們同意了沒?”
沒等宋重錦回答,又彷彿解釋給宋重錦聽,又好像是說服自己:“娘昨兒一夜沒睡,仔細想過了。你說的做王家上門女婿的事情,娘開始雖然生氣,可是今天白天再一想,也是沒法子的事情。”
“娘沒本事,咱們家的日子也確實不好過,都是娘沒用,沒錢給你娶媳婦!可不管咋滴,你年紀大了,也該找個知冷知熱的女人了。娘也知道,這附近家裡有閨女的,就咱們家這條件,也不願意跟咱們家結親。”
“思來想去,也就只有王家了,王家的姑娘雖然長得寒磣點,配不上你。前些日子王家還遭了難,除了住的那老房子,啥都沒有了。雖然如今說是要做生意,可這生意哪裡是那麼好做的?說來跟咱們家也算是門當戶對了!”
“他們家那姑娘估計也是嫁不出去了,雖然是做生意,他們家老的老,病的病,想來是沒個主事的人。你去做上門女婿,倒是有一個好,你到了王家,你好好的哄哄王家閨女,勤快些,把身段放下來,多做事。”
“王家如今這樣子,你上了他們家門,雖然是個上門女婿,只要你好好哄著他們家人,等跟王家閨女有了孩子,自然就是他們家人了。到時候,王家閨女懷了孩子,肯定要養胎,到時候,你就幫她把生意做起來,只要你把生意做好,到時候王家都靠著你,等孩子生下來了,你也有底氣提出來讓孩子跟著你姓不是?不過就是頭兩年名聲不好聽,等你有錢了,孩子也跟著你姓,誰還能說你是上門女婿?再說了,你做生意,也不能靠著他們王家人…”
“砰——”宋重錦扒拉完麵條,將手裡的盆往灶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嚇得宋母立刻住了嘴。
看著宋重錦:“重錦啊,你咋啦?”
宋重錦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壓抑不住了!
很好啊!宋母那話沒說完,他就已經猜到後面的了。
無非是宋家那些眼皮子淺,心還貪得吸血螞蟥給宋母出的主意。
打量著讓自己做王家上門女婿,然後利用這個機會,把王家的山貨生意給收到手裡,到時候再拉扯宋家。
這麼無恥,這麼理所當然的犧牲自己,作為自己的母親,為什麼,她就連一次維護自己做不到?
深吸一口氣,宋重錦冷冷的看著宋母,他僅有的那點溫情,已經被宋母無數次的放棄給磨滅了個乾淨。
“我今天去王家了,也跟王家談了!可人家王家說了,不稀罕兒子當他們家的上門女婿!人家王家現在要做生意,以後好日子在後頭,到時候有了錢,多少比兒子強的女婿找不到?為什麼要看上兒子?尤其是還開口就要七八條狼皮,幾十斤狼肉。您真當人家王家是傻子?當這個冤大頭?現在是王家看不上兒子!所以,你就別做發財的夢了!”
宋母傻了,張著嘴半天才道:“他們王家咋能這樣呢?當初他家閨女不是要死要活的要嫁給你麼?如今咋說變就變了?要不,你明天再去跟王家商量商量,咱們少要點東西?”
宋重錦嗤笑出聲:“娘就這麼迫不及待的要將兒子賣出去?”
宋母眼神慌亂的低下頭去:“胡說啥!我這不是操心你的終身大事嗎?這王家條件這麼好,你當人家女婿也不吃虧啊!娘這都是為你好——”
第兩百四十四章 想得美
“娘若是心裡還有個我這個兒子,還指望我給您養老送終的話,還是少為我好點!”宋重錦冷笑的看著宋母。
“不然,娘要是這麼一對我好,我會忍不住想回報一下宋家的那些表弟表妹們!想來他們是很樂意接受我對他們這樣的好的!”說完,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宋母,眼中的威脅之意一點都不掩飾。
宋母看著宋重錦那兇悍如狼的眼神,忍不住瑟縮的後退了一步:“你……你…”
“娘,記住我今天的話!娘以後這樣為我好一分,孃的幾個好侄子侄女,我會好好回報十分!”宋重錦丟下這句話,就進了自己的屋子,將門重重的掩上。
宋母癱軟在地,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一咕嚕爬起來,飛快的竄回自己的屋子,上你炕。
大熱天的將全身都窩進了被子裡,哆嗦得如篩糠一般,嘴裡唸叨著誰也聽不明白的話。
※※※
王家。
王永平回來,就被張婆子趕去,將家裡那桿秤糧食的秤給找出來。
然後把這兩天燻烤好的肉乾給搬出來,一上秤,果然,有四十五斤多一些。
張婆子笑得見牙不見眼,這二十來兩銀子眼看是跑不掉了。
手腳麻利的,收拾出幾個乾淨的布袋來,要將肉乾裝好,明天一早給送到鎮上去。
王永珠勸她留下幾斤來,好歹給家裡人留點,補補身子。
張婆子臉瞬間就拉長了:“傻丫頭,這一斤半兩銀子呢!留在家裡吃,莊戶人家哪裡有這個福氣?能吃飽肚子就不錯了!這麼些天,他們跟著享了大福了,哪個莊戶人家能過上天天吃肉的日子?地主老爺家也不敢這麼拋費!”
“家裡孩子們都要長身體,爹和大哥的身子也要吃點好吃的!最重要的是,狼肉這好東西,娘都沒咋吃,全賣了太可惜了!就留幾斤,以後每天娘都要吃點狼肉,對身體好!”王永珠主要是心疼張婆子,這把年紀了,操心家裡家外,有好吃的,自己都捨不得,從口裡省下來給閨女。
再說了,狼肉補五臟,厚腸胃,治虛勞,祛冷積,這種好東西,以後都不一定能再打到,怎麼也要留點在家裡,給家裡人補補身子。
張婆子有點猶豫,主要是這一留就是幾兩銀子啊,如今家裡這田地還沒贖回來,每一個大子,她都不敢亂花。
可閨女話都說出口了,如今閨女當家,自己這個當孃的,自然要給閨女抬樁,不能下閨女的面子,不然以後誰聽閨女的?
因此雖然捨不得,還是掏出來大約兩三斤:“不能再多了!家裡要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咱們得算計著過日子!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來一世窮!”
一面又對著家裡的人:“這都是珠兒的一片心,想著給你們,要給家裡人補補身子!也就我們珠兒心善,又本事,這才當家,就又掙錢了。看到沒有,跟著珠兒,才有好日子過!這珠兒才當家幾天,咱們家就有肉吃,有錢賺了!以後只要聽珠兒的話,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王家人紛紛點頭,心服口服。
不說別的,就這老姑當家後,家裡的伙食改善不說,大家日子有奔頭,誰也說不出個不字來。
只盼望著將來還能過更好的日子呢。
張婆子見狀,這才心裡舒坦些,自己閨女太老實,心疼家裡人,做了那麼多事,也不吭聲。
時間久了,只怕那些白眼狼都要習慣了。
她可不能慣著他們,得替自己閨女好好表白表白,沒事就要念叨幾遍,讓他們都記在心裡才行。
“對了,這狼肉都能賣錢了,還有那十來張狼皮,你們好好的硝制,要是出了岔子,弄壞了,看老孃不揭你們的皮!聽到沒有!”張婆子又想到了更值錢的狼皮,這個東西,只要硝制好,到時候賣給那個山貨大老闆,肯定比在鎮上能賣出高價來。
金斗和金壺還有王永富忙點頭保證。
那狼皮在宋重錦初次硝制後,剩下的工序,都是王永富口述指導兩個兒子如何整理,如何鞣製,如何儲存的。
三人都知道,這狼皮值錢,若是鞣製的好,賣出個好價錢,也算大房立功了。
一家人晚飯吃得都高高興興,想著狼肉賣出去,家裡又能有收入,就都幹勁十足。
王永平就第一個表態,明日那肉乾他揹著去鎮上。
張婆子本來是打算自己和閨女一起去鎮上的,畢竟她們熟啊。
可轉念一想,如今這家裡,啥都靠自己和閨女也不行,得讓老四也練出手來,將來才能幫閨女打下手啊。
不然,啥事都要閨女跑前跑後,閨女不得累死?
其他人都翹著二郎腿等飯吃?
想得美!
這麼一來,她也就不阻止了,只叮囑,銀子要王永珠收,不要給王永平。
王永平自然沒意見,反正家裡的銀子一直都不是自己經手,他早習慣了。
等大家都睡了,王永珠才起身,點著燈,將泡了一天一夜的蓼藍草給撈出來,將水中的雜質都給撇乾淨。
她這一通忙活,自然驚動了張婆子,穿好衣服就出來了。
幫著王永珠用秤稱好了石灰,放到缸裡,又學著王永珠一起,拿木棍使勁的攪和,將石灰在水中攪勻。
兩人弄完這一切,都累出一身的汗。
張婆子心疼的給王永珠擦汗,一邊唸叨著:“這要是真染出布來,這賣的錢,你自己拿著!這麼辛苦掙錢,他們又幫不上什麼忙,憑啥給他們?”
王永珠也拿帕子給張婆子擦臉:“娘,沒事,我力氣足,這點子事情不累!要是真染出布來,我先給娘做兩套衣裳,以後掙的錢,把咱們家地贖回來後,都給娘收著,算孃的私房好不好?”
這染布的錢,她確實沒打算用在王家。
王家有山貨生意,日子就會慢慢好起來。
而她的任務需要銀子的還多,將來的任務說不定還要更多的銀子,不管怎麼說,她也得為自己留點退路。
因此聽到張婆子這麼說,也就順勢答應了,還哄得張婆子眉開眼笑。
“行!你都交給娘!放心,娘給你都收好,你要用就找娘!誰都別想動你的銀子!”
說了會知心話,兩母女才親親熱熱的回屋歇下。
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