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五

農女有田有點閒·飯糰開花·115,045·2026/5/11

一大早,兩兄妹就往鎮上趕。 趕到鎮上酒樓,吳掌櫃已經翹首以盼了。 看到王永珠,立刻笑著迎了上來:“可把你們給盼來了!昨日晚上,我就將你送來的肉乾給店裡的幾位常客介紹了一遍,果然,大家都十分喜歡!一晚上,這肉乾就沒了!今兒你要是不送來,我這酒樓都開不下去了——” 這話說得誇張,可也說明這肉乾的確還算受歡櫻… 王永珠也笑眯眯的:“所以我們兄妹倆一早就趕來了,這還沒到中午,不會耽誤吳掌櫃的生意的!” 示意王永平把肉乾放到桌上讓吳掌櫃檢查。 吳掌櫃仔細的檢查了一下肉乾,果然都是顏色紅亮,味道鹹香的上品肉乾,和昨兒個一樣。 頓時朝著王永珠豎豎大拇指,這姑娘做事,地道本份!這幾十斤肉乾,他的利眼看過去,都是一樣的,烤得又幹又香,沒有那種烤得半乾的溼肉乾摻雜在裡面。 值得合作! 王永珠又不傻,如今家裡的生意剛起步,要想長期做下去,口碑肯定要打出去。 才開始就作假,這不是砸自己的名聲和牌子麼? 吳掌櫃讓夥計拿來秤一秤,四十二斤不到。 “那就算四十二斤!”吳掌櫃也痛快,直接拿出兩個十兩的大元寶,然後一塊碎銀子。 王永珠也不客氣的將銀子收起,就要告辭。 吳掌櫃送兩兄妹出門:“以後你們家要是好有這樣的好東西,不要忘記老朽!咱們都打過幾次交道了,互相都知根知底,保管價格公道!” 王永珠點點頭:“吳掌櫃放心,以後我們家還有什麼稀罕東西,肯定不會忘記吳掌櫃的。” 順便給吳掌櫃介紹:“以後我要是有事不能來,就讓我這位哥哥來,他來跟我來是一樣的!” 吳掌櫃摸著鬍子,笑微微的點了點頭,又誇了王永平兩句,這才告辭。 出了酒樓,走出老遠,王永平才大大的出了一口氣,“小妹,你膽子真大,跟吳掌櫃說話居然那麼隨便!” 王永珠莫名其妙:“四哥你這話說的,我跟吳掌櫃就是談個生意,我賣貨給他,他給錢我!用得著還賠著小心不成?再說了,人家吳掌櫃為人和氣,難不成非要弄得很客套生疏?” 王永平這才湊過來,小聲道:“小妹,你不知道?這吳掌櫃背後有人!據說,這酒樓剛開的時候,有不少地痞流氓什麼的來找吳掌櫃的麻煩,被吳掌櫃趕出去了。後來那些人不服氣,半夜放火燒酒樓,幸虧酒樓的夥計警醒,才沒燒著!你猜後來怎麼著?” 王永珠有了點興味:“咋樣?” “後來那些地痞流氓聽說都被打斷了腿,齊刷刷的跪在了酒樓門口,跪了三天,才拖走。自從那以後,這鎮上誰不知道這吳掌櫃看著笑眯眯的,實際是個狠人!”王永平覺得自己的後背都涼颼颼的。 “你從哪裡知道這些訊息的?”王永珠眯起眼睛。 “呃,那不是以前三哥在鎮上混,跟那些人比較近,聽到的一些風聲!回去後特意叮囑我,千萬不要惹吳掌櫃!走路都要繞著酒樓走…”王永平摸摸後腦勺,忍不住還唸叨了一句:“也不知道三哥現在哪裡呢,是不是又沒了盤纏——” 王永珠冷哼一聲:“爹病了,大哥受傷了,家裡出了這麼多事,都沒見他回來。你就不要往壞處想了,往好處想,估計他肯定是死在外面了!” 王永平一驚,看看王永珠冷下來的臉,不敢做聲,摸摸額頭的汗,為不知道還在哪個地方浪的三哥點了根蠟。 回到七里墩,在村口,居然看到了宋重錦。 他應該是一直等在這裡,見到兩人的身影,立刻迎了上來。 王永平也快走幾步上前:“宋兄弟,你在這裡等我們?有事?”經過這幾日走村串戶的宣傳自家山貨生意的磨練,王永平也沒那麼缺心眼了。 宋重錦抬眼,看看他身後還慢吞吞走著的王永珠,點點頭:“我有事找你們,能到你們家說麼?” 王永平一愣:“啥事?” “事關永富哥的事!”宋重錦只說了這麼幾個字。 王永平就激動了:“我大哥出啥事了?走走走,快到我家去!” 拖著宋重錦就走。 王永珠在後面毫不客氣的翻個白眼,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沒想到宋重錦倒是這麼積極,昨天給他的藥,今天就送來了,看他怎麼圓過去。 進王家,大家都回家了,江氏正在灶屋忙著做晚飯。 幾個孩子這幾日也辛苦了,難得肉乾都燻烤完了,張婆子又想著家裡馬上又要有收入,也就放鬆了些,讓他們在院子裡歇著。 王老柱和王永富也被抬出來,在院子裡歇涼。 看到三人進得院子來,幾個孩子就圍了上來:“老姑,老姑,你回來啦?” 金罐從林氏走後,被兩個哥哥天天教育,加上前些天,王家的地被賣,他出去,聽了不少閒話,又被小夥伴嫌棄,終於明白了些事理。 如今老實了很多。 昨天吃了白糖糕後,肚子裡那饞蟲就被勾起來了,今天聽說老姑和四叔又去鎮上了,就盼著他們回來再帶點啥好吃的。 除了金斗和金壺大些,還撐得住,其他幾個小豆丁,心裡都這麼指望著。 王永珠果然也沒讓他們失望,今天給一人帶了一個芝麻小燒餅,一個就雞蛋那麼大,遞給金罐,讓他給家裡人一人分一個,最後才能自己吃。 金罐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接過布包,先給王老柱一個,又給張婆子一個,然後依次下來,連宋重錦手裡都有了一個燒餅,才給自己拿了一個,剩下的,規規矩矩的放在桌子上,不敢動。 王永珠這才笑了,看來金罐這孩子還是能教回來的。 張婆子本來是要將燒餅都收回的,看到還有宋重錦這個外人在,才勉強忍住了,只瞪了一眼王永珠。 這丫頭,就會亂花錢,這麼好的芝麻燒餅,少買幾個自己在屋裡當零嘴吃不好麼? 王永珠衝她眨眨眼睛,張婆子還能怎麼樣? 因為上次感覺宋重錦的態度有變化,張婆子如今也能穩得住了,咬一口燒餅,才問:“宋家後生,你來我家有事?” 第二更~~ 早上看書的親們,你們好嗎? 中午看書的親們,你們好嗎? 晚上看書的親們,你們好嗎? 讓我看到你們的雙手!來,跟著節奏,一起來:一二三四——訂閱!投月票!寫評論!給推薦! 我愛你們,謝謝,飛吻大家~~ 第兩百四十六章 表態 宋重錦清清喉嚨,看了王永珠一眼,才開始編故事。 說自己為了感謝王永珠的救命之恩,想了這幾日,想起王永珠說擔心大哥的傷勢,他今兒個進山,找了一位住在大黑山的奇人。這位奇人也是個老獵手,因為經常受傷,斷腿斷胳膊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幾代琢磨了個方子出來,對治療這斷腿什麼的特別有效。 他求了人家好久,那奇人才勉強給了一瓶藥,說是能治好,只不過,這藥有副作用,就是即使傷好了,可畢竟是斷過骨頭的,陰雨變天的時候,受傷的地方會痠痛難忍。 還有就是,這藥效太猛,服用後,對壽數會有一定的影響,這個因人而異,長則十年,短則四五年。 說著掏出王永珠給的那個瓶子放在桌子上:“這藥我是求來了,副作用我也明說了,服不服用,就看永富哥自己了。” 全家人都目光都盯著那瓶藥,尤其是王永富,激動得手都在發抖,眼睛都紅了。 只要能站起來,只要不是廢人!陰雨變天疼痛算什麼?能比現在還痛苦? 影響壽數,少活十年八年怕啥?就算說服了這藥後,只能活一兩年,他都樂意! 金斗、金壺、還有金罐連燒餅都不啃了,眼珠子盯著那藥,猶如看救命仙丹一樣。 王永珠看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藥上,衝宋重錦點點頭比劃個大拇指,很可以啊,大兄弟,這故事編得,要不是這藥是自己給的,幾乎自己都要相信了。 宋重錦眼中掠過一抹笑意,低頭去啃燒餅。 王永珠這才開口:“大哥,這藥在這裡,用不用,就在你!你好好考慮考慮!不過咱們話先說在前頭,這藥,是人家宋大哥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求來的。如果你決定用這個藥,那不管這個藥到時有沒有效果,效果會怎麼樣,影響壽數這些事情,將來你都不能怪人家宋大哥!不能現在感激人家,到時候有點什麼問題,就怪這藥不好!人不對!如果能做到,這藥就留著,你想清楚服用!如果不能做到,這藥,還是讓宋大哥帶走!” 張婆子雖然偏心,可這種事情上,還是很拎得清,當即也表態:“珠兒這話說的很是!咱們王家人,可不能做出這種忘恩負義的事情!重錦這後生,弄來這藥,是好心!用不用,看咱們自己!若是現在只想著好,也不考慮清楚就用了藥,將來又翻臉怪人家,別怪老孃拿鞋底子抽!” 王老柱如今也能說話了,就是要慢,“老大……好好想……謝謝人家…” 的確是,不管宋重錦說是什麼為了報答救命之恩,就這個心,就要感謝人家! 王永富顫抖著手,嘴唇哆嗦著:“這藥!我用!謝謝宋家兄弟!我王永富不是那忘恩負義,端起碗喊娘,放下筷子罵孃的畜生!我王永富在此發誓:不管這藥服用後效果怎麼樣,都是我王永富自己做的決定,有任何不好,都跟別人無關!金斗、金壺、金罐!記住了沒?” 金斗三兄弟連連點頭:“爹,我們記住了!” 金壺更是噗通跪在宋重錦面前,連嗑了幾個頭:“謝宋叔叔!” 宋重錦忙讓到一邊,把金壺給拉起來:“我可受不起!這藥,是我為了報答你們老姑的救命之恩找來的,說來說去,你們要謝,還是要謝你們老姑!” 王永富看著王永珠的眼神,無法形容,那真是感激到了極點,恨不得用命報答。 宋重錦忙交代了藥的服用方法,每天一滴就行,一個月應該就能好了,以後多注意。 說完就要告辭。 王家人哪裡能放他走? 張婆子難得大方一把:“老三家的,晚上下麵條子吃!把那肉乾蒸上,今晚有客!” 江氏在灶屋也聽到了,自然是高興,大伯要是身體能好起來,王家的日子就更有奔頭了。 忙答應了,去揉麵不提。 張婆子也回屋去,摸出幾枚雞蛋,又將那肉醬給抱出一小罈子,嘴裡還嘀咕著:“今天算便宜他了!” 又去菜園子裡尋摸青菜不提。 金斗已經將藥瓶緊張的遞給了王永富,王永富摩挲了半天瓶子,才小心的開啟,一股刺鼻的藥味衝入鼻腔。 可他卻覺得這味道,比世上任何味道都好聞。 王永珠見他激動的不行,讓金斗幾兄弟把王永富給抬回去,讓給端碗溫水進去,好讓王永富服藥。 三兄弟緊張王永富,金花他們也都湊熱鬧的都跟進去了。 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 王永平眼圈都紅了,拍拍宋重錦的肩膀:“宋兄弟,你這份情,我記下了!” 宋重錦慢慢的咬著燒餅,淡淡的道:“客氣了!” 王永珠實在是看不過去,乾脆起身去看昨兒晚上那兌了石灰水的染料缸去。 經過一夜一天的沉澱,缸裡呈現出分明的兩層,上面是淡藍色顏色的水,下面是顏色更深的被石灰吸附的藍色染料。 若是以前,肯定要人幫忙,或者用瓢將水慢慢舀出來,此刻她身有神力,輕而易舉的將缸推傾斜到一定的角度。 讓裡面的水慢慢的給流瀉出來。 藍色的水,引起了王永平和宋重錦的注意。 兩人走過來,宋重錦看了王永珠一眼。 他上次聽說王永珠要染布,看著架勢,還真的有模有樣,莫非真能染出來? “小妹,你這是幹啥?這些是啥?”王永平好奇的探頭去看。 缸裡剩下淺淺的小半缸底藍色的糊糊類的東西,就要伸手去摸。 在王永珠還沒阻止之前,就被宋重錦一把拖開:“還沒問清楚,別亂摸!” 王永平抬頭看到王永珠的臉色,立刻跳開:“我不摸!再也不摸了!” “以後沒我同意,誰都不準靠近這個缸,聽到沒!” 這話是對王家人說的,想來王永平會轉告給家裡每個人的。 張婆子正好從菜園子尋摸了一籃子菜,從後門進來,也立刻附和:“以後你們老姑的屋裡,還有老姑搗鼓的這些東西,一概都不許碰!也不準出去說!不然被發現了,就從王家給老孃滾出去!聽到沒有!” 第三更,要不要來個小劇場呢? 算噠,人都凍傻了,等暖和點再寫吧~~ 麼麼噠,愛你們,不厭其煩求月票,訂閱,推薦,評論! 月票滿八百下午加更! 第兩百四十七章 乖巧(月票滿八百加更) 屋子裡,屋子外,都說聽到了。 宋重錦看著張婆子這樣維護王永珠的樣子,眼中掠過點什麼,扭頭去看王永珠。 王永珠正一邊觀察著缸裡染料的情況,一邊跟小田田溝通:“小田田,我怎麼看這個顏色還不夠藍啊,是不是我這次失敗了?” 小田田如今態度堪比前世的X貓客服:“親,請放心,經過本系統的測算,你這次成功的機率為百分之九十!如今還需要晾曬這個過程,等它裡面的水分蒸發完畢,如同粘稠的粥一樣,就成功了!” 王永珠暫時放下心來。 飯做好,天色還沒黑,就乾脆在院子裡吃。 晚上吃麵條,張婆子難得捨得的,炒了兩種臊子。 番茄雞蛋的,還有青椒肉醬的。 又蒸了一盤茄子,上面撒滿了蒜末和切碎的小紅椒,香辣撲鼻,出鍋後澆上一點熱油,香得不得了。 肉乾又用蒜蓉和剁椒撒上去,蒸透了,別有一番風味。 麵條是用大盆子給撈上來的,麵條裡還放著新鮮的小青菜和香蔥。 上桌後,一人撈一碗,再澆上臊子攪拌,讓人食慾大開。 宋重錦在家的時候,宋母做飯也只是能吃,她對自己一貫苛刻,少油少鹽。 後來他自己做飯,因為在山裡,倒是練了一身烤肉的手藝,可輪到這種家常飯。 還真是很少吃到,就覺得特別的妥帖,吃得舒服。 尤其是王家一群孩子,個個能吃。 帶動得他也多吃了一碗麵條。 飯後,張婆子還塞給他一小罐狼肉醬,還有大半斤肉乾。 順便還交代:“別傻啦吧唧的回去就給你娘,保管明天不到就跑到宋家的桌上去了!學乖點,放到自己房裡藏好,哪天去山裡,這肉醬肉乾的也好帶!” 宋重錦從來沒有被這樣叮囑過,楞了一下。 張婆子頓時不高興了:“咋啦,我老婆子這話不愛聽?” 宋重錦忙搖頭:“我知道了,謝謝大娘!”竟然有幾分乖巧聽話的意思。 張婆子這才滿意的點點頭:“行啦,這都是看在你送藥的份上,別以為我給你點好臉色,你就順竿子爬!哼——” 甩手進屋去了。 王永平怕宋重錦多想,還要替他娘解釋兩句:“宋兄弟,我娘沒啥別的意思,她就是——” “我知道!大娘這是心疼我!”宋重錦接過話茬。 然後就聽到屋裡有什麼東西撞到的聲音。 王永珠瞪一眼宋重錦,這人腦子有問題吧?這話說得,讓人汗毛都豎起來了,估計屋裡的張婆子也是被嚇得撞到啥了吧? 忙進屋。 只看到張婆子揉著自己的腿,看到閨女進來,忙拉著閨女:“這宋家後生不是中邪了吧?” 腦子肯定不清楚了,自己只不過看不慣宋春花,就那麼一個兒子,不老老實實守著兒子過日子,還死命貼孃家,簡直是腦子有坑。 那個孃家有什麼好貼的?全副家當貼進去,將來孃家侄子能給她養老送終? 宋重錦這後生,雖然以前幹得事情惱火,可憑良心說,對他那個不著調的娘,真是孝順。 換做那別家的, 這樣的娘,天天貼孃家,早就把她趕出去了。 宋重錦這麼大把年紀沒成家,還真都是被他那個娘連累的。 也不知道宋春花腦子是怎麼長的,自己個生的不疼,疼五家外姓人,難怪給人家當丫鬟,被貴人睡了,都不知道抓住機會,還被趕回來了! 完全是豬腦子嘛! 白瞎了這麼孝順一個兒子! ※※※ 王永富有了宋重錦拿來的藥,有了希望,那精神氣立刻就不一樣了。 王家的氣氛也鬆快了許多。 王永珠有了靛藍染料這個半成品後,也有了信心。 打算再挖點別的植物來,多染兩個顏色看看。 上次的茜草可以再試試,再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植物染料來源。 有了上次王永珠上山,結果遇到狼群的先例,這次她想單獨上山,那是絕對不可能了。 不僅王永平跟著,他還把宋重錦給喊上了。 王永珠目前已經壓制住了還在察看期的小田田系統,自然不著急做情緣任務,暫時不想跟宋重錦有太多的聯絡。 頓時推辭:“四哥,你喊人家宋大哥做啥?人家家裡沒事?這麼點小事做啥麻煩人家?你讓人家是答應也不好,不答應不好,不是為難人麼?有我在,難道你還怕狼把你叼走了?” 也是順便提醒王永平,不能認為他跟宋重錦是好兄弟,就有事沒事就叫人家,人家又不欠你的? 不說宋重錦這人如何,也不說他當時幾次幫助王家的目的是為了啥,可是人家總是給王家或多或少的幫助吧? 尤其是王永富的事情,多虧了他吧? 就算因為自己和宋重錦解除婚約,宋重錦對不起王家和原主,可是人和人之間的交往不是這樣的。 一味的付出和一味的索取,都不是長久之計。 如果王永平連這些道理都不能明白過來,將來王家的山貨生意,她怎麼放心他出去收山貨去? 王永平楞了一下,倒是沒多想,大剌剌的:“這算什麼,一點小事罷了!再說了,他有事也是上山打獵,咱們正好順路,有啥大不了的?小妹你就是多想了!” 王永珠扶額。 張婆子聽不下去了,一鞋底子就抽過來了:“我抽不死你這缺心眼的貨!老孃生你的時候,難道沒給你生腦子?你那麼大個腦袋長著就為了出氣的?你小妹這是為了誰?這麼大的人了,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人家宋家後生欠你的?要欠也是欠你小妹的!人家家裡還有老孃要養活,不要掙錢過日子?你這道三不著兩的蠢東西,全村都知道宋家日子過得艱難,他那個藥罐子娘就是個無底洞,不上山打獵,日子都不下去。” “如今為了咱們家,為了你大哥,還不知道欠了人多少人情,不得還啊?你沒長腿還是沒長手啊,啥事都喊人家?人家是你的傭人啊?老孃倒是不知道,自己還生了個少爺命的兒子,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麼德行!仗著你小妹的勢,可勁的使喚人家!” “你要能陪你小妹上山,你就陪!不能陪給老孃滾蛋!老孃讓金斗和金壺陪著!也比你這懶驢上磨屎尿多的蠢貨強些!” 第四更,明天見~~大家週末愉快! 第兩百四十八章 矯情 一番痛罵,罵得王永平抱頭鼠竄。 等張婆子收起鞋底子才委屈兮兮的開口:“我只是沒想那麼多!我沒拿宋兄弟當外人才——” “給老孃滾!人家不是外人,還是你內人不成?他是你什麼人?你長腦子沒?滾滾滾——”張婆子乾脆將王永平趕了出去,看著就心煩。 王永珠默默地欣賞完張婆子抽王永平的英姿,才上前安慰:“好了,四哥被咱們這麼一說應該就明白了,以後再多提醒就好了!娘也彆氣了,我現在上山去,天黑前肯定能回來!娘別擔心,狼群我都不怕,這山裡只要我不進太深,不會有事的!” 張婆子這才不放心的讓閨女出了門。 心裡還是暗歎,家裡能頂事的男人一個都沒有,不然哪裡能讓一個姑娘家這般籌劃。 出得門來,王永平委屈兮兮的揹著揹簍,蹲在門邊,看到王永珠出來,還忍不住想訴一下苦:“小妹,我——” “活該!以後你要再有事沒事就找人家,別說娘了,我也要抽你!”王永珠不客氣的將王永平沒說出來的話給堵回去。 王永平嚇了一跳:“我再也不找了!不找了!可今天咋辦?” 他都通知宋重錦了,人家也答應了啊。 “最後一次了!”王永珠瞪他一眼,算是揭過不提了。 兄妹倆到了山腳下,宋重錦已經等在哪裡了。 王永平有一點好,那就是有啥說啥,剛被老孃和妹子教訓了一頓,立刻就拉著宋重錦:“宋兄弟,都是我不應該,不該拉著你陪我們上山的!耽誤你上山打獵了,你家的日子,全都靠你呢,都怪我沒腦子,也沒替你想…” 宋重錦什麼人,一聽這話,就看向了王永珠。 王永珠…… 如果手裡有把四十米的大刀,已經拔出來砍過去了。 臉上還要硬撐著:“對啊,都怪我四哥不懂事!哪能什麼事情都麻煩你!今兒個要是宋大哥你有事,或者要進山就儘管去,我們兄妹倆就在七里坡這裡找找就好了!” 宋重錦看王永珠一臉你快走吧的表情,心裡沒來由的不痛快:“你們要找什麼?這山裡我熟,早點找完下山的好。上次那狼群雖然暫時退了,可說不準也在暗中伺機報復,這些日子,沒事還是少上山的好,就算要上山,也多喊幾個人。” 王永平一聽,立刻拉著王永珠:“小妹啊,宋兄弟說得是,這狼是最記仇了!咱們還是聽宋兄弟的,你到底要找啥,我們快點找完回家。” 真是妥妥的豬隊友! 王永珠轉念一想,也是,人都出來了還矯情啥。 有宋重錦在,確實更妥當一些,王永平這個四哥完全就是拖後腿的。 “我上次看到一片茜草,想去挖些根回來!”王永珠也就打頭就往山裡走。 一面腦海裡聯絡著小田田:“小田田,附近掃描一下,有沒有狼群——” 小田田大氣都不敢出,十分乖巧的掃描後回答:“報告宿主,沒有,方圓五公里並無猛獸。” “順便再掃描一下,這山中,還有沒有黃檗樹,或者紅花啊,紫草之類的?”王永珠吩咐道。 戴罪立功的時候到了!小田田立刻精神起來,前所未有的積極:“宿主,你說的這幾種,在茜草附近三百米,有一小片紫草,數量不多!在大黑山更深處,有一片紅花,黃檗樹這樹,在七里坡上就有,另外,還發現了黃櫨樹和柘樹,這兩種樹木的木心可以染出黃色來;我還發現,這山中還有橡樹和冬青,這兩種的樹葉子可以染出淡黃色,加入青礬會染出黑色…” 為了顯示自己還是一個很有用的系統,小田田幾乎使出了洪荒之力,將附近能作為燃料的植物,都給標註出來了,要是他有手有腳,估計都恨不得直接給宿主搬過來了。 看在小田田認罪態度這麼積極的份上,王永珠知道也不能把小田田逼得太緊。 重要打一棒子,再給顆甜棗麼! 於是,久違的誇獎和調侃了小田田兩句。 小田田系統要是能實體化,估計要老淚縱橫了。 多不容易啊,終於和宿主和解了! 三人腳步都快,很快就到了上次的那片茜草地,幾天過去了,當日那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已經散去了。 只模糊的留下些血跡,還昭示著當日的慘烈。 擔心狼群的報復,雖然王永珠並不太擔心,但是三人還是沒說話,按照王永珠的示意,將茜草拔出來,只留下根。 三人動手,這一片茜草很快就拔了個七七八八。 除了王永珠,其餘兩人都是山邊長大的,都知道一個世代相傳的規矩,不管進山採什麼,都不能採盡,留有餘地。 因此,看差不多了,大家也都收手了。 王永珠揹著揹簍,又往山裡面走,王永平想說啥,被宋重錦一拉,也就閉上了嘴,默默地跟在身後。 沒走出多遠,就看到了,果然一小片紫草。 又挖出紫草的根來,忙得王永平和宋重錦,渾身都是泥土。 王永平不知道小妹要這個幹啥,宋重錦卻是知道的,只是他奇怪的是,王永珠不僅知道用什麼植物來染色,在這大黑山中,如魚得水,連這些植物在哪裡,她似乎都十分清楚。 心中疑惑,手下動作沒停。 收集了這兩樣,王永珠看看天色,也就收手了,如果沒出意外,她可以染出三種顏色的布來,這就已經很不錯了。 不能一時染出太多顏色,別人會懷疑的,而且如今王家勢弱,又沒有秀才的名頭保護,還是低調些好。 就這三種顏色,她都不會同時拿出來,而是要慢慢的才行。 最重要的是要找一個可靠的合作物件才敢將手裡的方子賣出去。 王家底子太薄,太弱,一個操作不慎,就怕引起有權有勢力的人注意,如今的官府,若是真有人打上王家的主意,只怕翻手就能讓王家家破人亡! 只是這人脈得慢慢建立,急不得。 一步一步走吧! 匆匆下山,在村口,謝過了宋重錦,兄妹倆告別回家。 宋重錦看著兄妹倆離去的背影,站立了片刻,沒有回家,卻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第一更~~ 這兩天,作者看到一些評論,有些話如鯁在喉,決定還是表明一下態度:對於各位看書的親,你們能留下評論,作者非常感謝!只要是關於本書的一些意見,想法,甚至是一些不喜歡本書的評論,作者也同樣感謝!你們能看到本書,大家就是有緣,如果本書跟你們的口味和三觀不和,你們在評論裡說一聲棄書,或者默默地離開,作者只遺憾和你們的緣分不夠,下一本如果有緣再見!可是,作者不想看到有些親,你可以不喜歡本書的設定,或者是不喜歡作者,但是請不要人身攻擊! 第兩百四十九章 魂不守舍 因為心中有了主意,王永珠主要的心思還是在那缸靛藍身上,染料需要的媒染劑,還有一些零碎的東西,她也就乾脆交給了王永平,讓他直接去找吳掌櫃買。 也算給王永平一個機會。 王永平去了鎮上,回來的時候,東西買回來了,卻好像有了心思。 吃飯都有些魂不守舍,筷子在沒菜的盤裡空夾了半天,還有模有樣的放到口裡嚼著。 讓幾個孩子看得憋笑得不行。 張婆子一筷子拍過去:“你去了趟鎮上丟魂啦?沒見過世面的東西,就讓你去買個東西,回來就這個德行,我咋生了你怎麼個棒槌啊!” 王永平紅了臉,三兩口扒拉完飯,心事重重的回屋去了。 王永珠心中奇怪,只是想著莫非是在吳掌櫃哪裡受了刺激?男人麼,多刺激幾次,膽子就大了。 她也沒心情管那麼多,染料就讓她夠操心的,哪裡還顧得上四哥的這點小不對勁啊。 王永平一貫在家裡是沒心沒肺缺心眼的,大家也都沒當回事,都覺得睡一覺只怕就好了。 第二天上午,馬大夫就僱著馬車來了。 給王老柱給王永富複診。 被大家給迎進門來。 馬大夫第一次到王家來,一進院子,就看到院子中一顆大棗樹,葉子茂盛,將半個院子都遮蔽得陰涼舒服。 樹下放著兩把躺椅,兩個病人躺在躺椅上,氣色一看就非常不錯。 院子裡打掃得乾乾淨淨,院子門口兩邊一溜兩排指甲花什麼的野花,屋簷下,一顆梔子樹,如今已經是花的末期,樹上還零星猶存幾朵,一陣風吹,淡淡的香味飄來。 馬大夫被請到樹下先歇口氣,又衝上糖水來,連馬車伕也被請進來坐著歇涼,也奉上了糖水。 馬大夫略微歇息了下,就給王老柱和王永富把脈。 把完脈,馬大夫露出沉吟之色來,讓王家人都緊張起來,大氣不敢出的看著馬大夫。 好一會,馬大夫才開口:“兩位恢復都不錯,尤其是這位小兄弟,恢復的程度出乎老夫的意料,如果照著這個恢復速度,將來能站起來也未可知!” 王永富激動的眼睛都紅了:“真的嗎?馬大夫?我還能站起來?” 馬大夫點點頭:“還是要注意,多修養,保持心情愉快!這位老哥恢復的也不錯,我一會教給你們兩招按摩的手法,一個是保持腿部肌肉不萎縮的,一個是舒肝理氣的,輔助這按摩手法,效果想來會更好!” 王家人連連感謝! 馬大夫一笑:“不過是醫者本份罷了!” 說著又斟酌著開了藥方:“老哥這個藥再吃半個月就可以了,小兄弟這個,等我下次來診脈,看情況如何。” 王永珠接過藥方:“那今兒我們就跟著馬大夫您回去配藥去。” 又留馬大夫在家吃午飯再走。 馬大夫倒是沒客氣,反正還要教王家的人學按摩手法。 王永珠和家裡的孩子都在一旁看著學習,這手法並不複雜,只上手兩次,基本就都會了。 按摩教學完畢,午飯也好了。 王家是極力將家中最好的東西都拿出來招待馬大夫。 狼肉乾,狼肉醬,雞蛋,臘肉,還有好幾個青菜,比過年還豐盛。 馬車伕也跟著吃了個肚子圓,倒是有幾分不好意思:“偏了你們家的飯了!以後若是有需要的地方,打個招呼就行!” 王永珠為啥連馬車伕都一起招待,一是看在馬大夫的面子上,二是,他們家將來收山貨,總是要運出去的吧? 如今家裡的銀子,贖地第一,馬車也要不少銀子,暫時是買不起,那麼交好一個馬車伕,將來給王家運貨就很有必要了。 張婆子本來還不情願招待車伕,聽王永珠這麼一分析,也不彆扭了。 這不,馬車伕開口了,張婆子就笑呵呵的:“想來大兄弟還不知道,咱們家秋天要幫人收山貨送到鎮上去了,家裡條件有限,買不起馬車,以後咱們家少不得麻煩大兄弟呢!” 馬車伕眼睛一亮,這可是好事啊!鎮上能僱得起馬車的不多,他這生意也是有一天沒一天的。 若是能有個長期的生意,家裡也多收入啊! 忙忙的應了,語氣也親熱了幾分,跟王永平說了兩句話,就稱兄道弟起來。 連送馬大夫和王永平回鎮上,還大方的免了王永平的車費。 馬大夫一走,王永富就激動的道:“爹,娘,宋家兄弟給的那個藥,真的靈驗了!” 廢話!馬大夫那診斷一出,王家人誰心裡不清楚,宋重錦求來的藥還真是神藥。 老大這雙腿,應該是能站起來了。 王老柱眼中含淚:“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金斗幾兄弟已經抱頭痛哭了,這麼久了,終於能確定了,爹的腿還能救! 張婆子在一旁冷笑:“關祖宗什麼事?祖宗倒是保佑出老二那樣的畜生託生在我們王家!要謝,謝咱們家珠兒!不是她,天上掉神藥下來?還祖宗,咱們家地沒了,一家子沒個活路的時候,祖宗們是給你託夢讓你發財了,還是爬起來給你銀子了?我呸!我可告訴你們!咱們家一家子,能有今天,不是那地下的祖宗,是珠兒!沒珠兒,一家子都等著下去跟祖宗團聚吧!” 一席話,說得王老柱面紅耳赤:“我這……我這不是一時高興麼…” 唉,自從王老柱中風,閨女當家後,這在家裡越來越說不上話了,尤其是張婆子,如今有閨女撐腰,那是完全不怕任何人。 王老柱也因為一家子都靠閨女撐著,也有幾分心虛氣短,被張婆子懟了幾次後,就越發的沒底氣了。 如今老兩口的位置倒是掉了個個了。 王永珠見王老柱尷尬,忙解圍:“只要咱們一家人都好好的就好了!大哥能好,我們都高興呢!等大哥好了,倒要讓那些看不起咱們家,背地裡嚼舌根的看看——” “可不是!還有林氏那個賤人!當初看著我們家敗了,老大殘廢,連孩子都不要,在咱們家最難的時候鬧著合離!哼,這要知道老大能好,咱們家日子又過起來了,看不悔青她的腸子!不行,我得找人,把這訊息傳過去,我要讓林氏那個賤人,這輩子都後悔!”說著,張婆子腳不沾地的就往外面走,想來是找人傳訊息去了。 第兩百五十章 鬼哭狼嚎 王永珠尷尬的看了看王永富一家:“那個,娘是為大哥你打抱不平呢,你別介意啊——” 王永富如今哪裡會介意這個:“我知道娘是心疼我!” 王永珠很想說,大哥,你想多了,娘這純屬是想找回場子呢!當日,被林氏逼著要合離,將王家的面子往腳底下踩的恥辱,張婆子肯定牢牢記住的,如今有機會打臉了,她怎麼可能會放過? 不過,這話就不能說了。 倒是一旁的金斗臉上流露出複雜之色來。 金罐聽到大人說起自己的娘,雖然知道娘和爹合離了,可這麼大孩子,林氏以前對他確實疼愛,哪裡不會想孃的。 見奶不在家,小心翼翼地問:“老姑,我娘會回來嗎?” 王永珠…… 這讓她怎麼回答? 還是金壺一把捂住金罐的嘴巴,“老姑,金罐不懂事,瞎說的!你放心,我會教訓他的!” 說著拖起金罐就往外面走。 沒一會,就聽到院子外面傳來金罐鬼哭狼嚎的聲音:“二哥,二哥我錯了!我再也不問娘了!真的!別打了!” 王老柱聽得不忍,開口:“老大,快讓金壺別打金罐了,他才多大,想娘是自然的…” 王永富忍不住看向王永珠。 王永珠莫名其妙,你看我幹啥,你教訓孩子,我還能說啥? 摸摸鼻子,閃到一邊去看她的染料去了。 王永珠表明態度不摻和,王永富嘆口氣:“金斗,你讓金壺別打了,金罐還小,慢慢教就好…” 金斗出了院子,沒一會,就拎著金罐進來了,金壺沉著臉跟在身後。 金罐捂著屁股,委屈兮兮的含著一泡眼淚,還不敢哭出聲。 王老柱看著又鬧心,擺擺手:“行了,都幹嘛幹嘛去吧,全杵在院子裡幹啥?” 金斗和金壺將王老柱和王永富抱進屋裡去了,又揪著金罐的耳朵進了大房的屋子,不知道在屋裡說了些什麼,沒一會,金壺就板著臉出來。 三房的金花和金勺,倒是想湊到王永珠身邊,可如今張婆子說了,老姑在做正事,誰都不能打擾,只得依依不捨得回屋去了。 江氏前兩天,接到了王永珠的委託,上次跟張婆子說,染了布給她做衣裳,才想起,自己前些日子本就買了布料,打算給張婆子和王老柱做衣裳的。 壓根就忘記了。 這些天,王家這麼多事,她那手藝也生疏了,更是不敢動針線了。 乾脆就拜託給了江氏,讓她有空給兩老做身衣裳出來。 江氏以前就不會推脫,如今更是不會了,這不,有時間就回屋去縫衣裳去了,還順便把三個孩子給拘在身邊,不許出去纏著小姑子去。 金壺出來,院子裡只剩下王永珠一個,猶豫了一下,想走進,又想起張婆子的話,就站住了。 王永珠看他似乎有話說,這些日子,她也仔細觀察了金壺。 這孩子,雖然排行老二,不如金斗受人重視,可是家裡出事後,倒是顯出他比金斗沉得住氣。 最主要的是,性子似乎很烈,有種眼睛裡容不得沙子的脾氣。 林氏的拋夫棄子給他的打擊相當大,當初也是他的反應最激烈,最決然! 今天聽到金罐還想著林氏,想來是又恨又氣。 氣金罐不爭氣,都被拋棄了,還 想什麼想? 而且,金壺這孩子懂得眉高眼低,會做人。 宋重錦當日送藥,雖然不知道效果,可他就能跪下磕頭謝宋重錦的一片心意。 從這個倒是可以看得出,是個愛憎分明的孩子。 摸摸下巴,王永珠琢磨著,這王家的下一代,如今看來,金斗過於平庸,金罐太油滑。 金花性子過急,金盤和金勺還小,看不大出來。 唯有金壺倒是略微突出些。 這王家終將還是要交到他們下一輩手中,金壺倒是可以指點指點。 因此,衝金壺招招手。 金壺受寵若驚的快步走到王永珠身邊,眼睛還不敢亂瞄,尤其是那口缸裡。 王永珠一笑,拍拍他的肩膀:“沒事,看吧!” 金壺才小心翼翼地看著缸底那的藍色染料,水分幾乎都蒸發完了。 王永珠小聲的道:“這是老姑琢磨出的染料,要是成功了,咱們賣了這個方子就能掙錢,把咱們家的地給贖回來了!” “真的?”金壺眼睛一亮,崇拜的看著王永珠。 老姑太厲害了,簡直就沒有她不會的,這家裡要是沒有老姑可咋辦? “噓——”王永珠手指豎在嘴邊,“這事,咱們家就我和你奶,還有你知道!別傳出去——” 金壺激動的拼命點頭:“老姑,打死我都不說出去!” 又湊近:“老姑,有啥要我幫忙的?我有力氣!” 嘁,半大小子,在自己面前說有力氣。 王永珠只覺得好笑,想了想:“你把我昨兒個上山採的草藥根,給洗乾淨,然後攤曬乾,切成片,能做不?” “能!老姑,你就瞧好吧!”金壺只覺得渾身都是勁,湧出一股自豪感來。 這個家裡,除了奶和老姑,就他一個人知道這個秘密,證明老姑信任他啊!還把這麼重要的事情教給自己做! 自己一定要做好,不能辜負老姑的期望! 小夥子帶著滿身的激情,挑著草藥根,到河邊清洗去了。 ※※※ 且說王永平在醫館抓了藥,今兒個因為要招待馬大夫,午飯吃得早,又是馬車送到鎮上,看看天色,太陽還老高,惦記著家裡,他一個人就乾脆抄小路加快了腳步往家趕。 他的腳步是前所未有的輕鬆,今天馬大夫都確認了,大哥的身體有好轉,將來能站起來,積壓在他心頭這麼久的愧疚終於可以消散一些了。 雖然家裡遭遇大變,可如今家裡的日子也慢慢好起來了,等三哥回來,自己再找個媳婦,給老妹找個好上門女婿,王家肯定能熱熱鬧鬧,紅紅火火的。 想到找媳婦,王永平不禁想起昨日在街上遇到李金枝的情景了。 他從吳掌櫃的雜貨鋪子出來,想著每次小妹都給家裡人帶了吃食的,加上小妹給的錢買了東西,還剩下十幾文。 也就想給家裡人捎帶點東西。 聽人家說,鎮上有家賣酸棗糕的,味道好,就想著給家人帶回去嚐嚐味道。 問清楚了位置,轉了幾條街,那家賣酸棗糕的沒看到,倒是迎頭碰上了李金枝。 第三更~~很感謝一路支援到我到現在的各位親! 謝謝你們慷慨的打賞,還有月票,推薦和評論!真的很感謝!因為你們我才堅持到了今天,鞠躬感謝! 第兩百五十一章 鬼迷心竅(月票滿九百加更) 也許曾經是真正喜歡過的姑娘,即使李金枝如今跟以前大不一樣,可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愣在了哪裡。 李金枝看到王永平,也愣了一愣,尤其是想起王永珠罵自己,說自己老了,跟王永平站一起,就像他的嬸子一般。 這是她最不能容忍的,想她當年也是村花一枝,一直以自己的美貌自豪。 王永平這樣的傻小子哪裡看在她眼裡。 今天一看到,她就忍不住多打量了兩眼,倒要看看這王家都出這麼大的事情了,王家人只怕連填飽肚子都難,又只剩下王永平一個男人撐門戶,就他那個缺心眼的勁,恐怕頭髮都愁白了吧? 沒想到一看,居然發現王永珠沒扯謊! 王永平不僅沒愁白頭髮,反倒精神奕奕,氣色紅潤,比起以前來,更有點男人的樣子了。 這怎麼可能?王家!王家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他們一點都沒受影響? 她不甘心! 李金枝心裡瘋狂的問著。 在看到王永平看到自己時,那瞬間的面色變化,李金枝立刻就有了主意。 王永平是最缺心眼的,不如套套他的話。 裝柔弱無辜,李金枝一向拿手,只是從來懶得在王永平面前施展罷了。 此刻也不得不用上了,掐了自己一把,掐出一泡眼淚來,定定的看了一眼王永平,然後捂著臉,扭過身似乎不敢面對王永平一般。 沒走兩步,腳下一絆,整個身子,就歪歪斜斜的,要向地上栽去。 王永平見到李金枝,看到她挺著個大肚子,臉色憔悴,雖然穿得比以前好,可是一看就知道過得不怎麼好。 心中頓時升起一種矛盾的心情,一方面覺得痛快,活該吧!給自己戴綠帽子,找了個男人,肚子都這麼大了,還沒名沒分! 一方面又覺得,自己曾經那麼喜歡的姑娘,如今卻是這個模樣,想來她拼命要嫁的男人,並不怎麼珍惜她!自己原來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姑娘,如今,這麼狼狽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男人那種天生的憐惜弱小的天性就冒出了頭。 尤其是看到李金枝,看了自己兩眼,就眼淚都出來了,想說什麼,又忍住了,捂著臉,扭頭就跑,估計是沒臉見自己。 慌亂得連腳底下都沒注意,居然要摔倒了。 沒多想,王永平就衝上去,一把扶住了李金枝,只感覺衣服下的李金枝,胳膊瘦得可憐。 不過到底還是記得,如今李金枝雖然沒跟何大偉成親,可總歸是他的女人,一把扶住了,等李金枝站穩了,也就忙鬆手退開了一步。 就看到李金枝的眼淚如串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落,一邊哭,一邊喊:“你救我做啥?你難道不是來看我的笑話的?我當初有眼無珠,不要你,死了心的要跟著何大偉,如今落得如今的田地,你是不是很高興?” 王永平哪裡見過李金枝這般哭過,頓時手足無措,結結巴巴的道:“我……我沒有…” 李金枝的眼淚落得更厲害了:“我知道,我對不住你!我這輩子最對不住的就是你!當初是我鬼迷了心竅,被何大偉幾句好話,幾件顏色衣裳和首飾就給哄騙了身子,不跟著他也不行了!如今,才後悔,他壓根就不是個東西!看著我孃家沒人了,就反悔不要我了!連我肚子裡的孩子也不管,把我丟在他們家,被他娘挫磨。” “我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起床,給他們何家打掃院子,洗衣服做飯!做完這一切,還要到鋪子裡給幫忙!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何大偉還在外面跟別的女人鬼混!要不是捨不得肚子裡的孩子,我都恨不得死了算了!” “別……別死…”王永平嚇了一跳,忙勸道。 “不死,我如今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全鎮的人都在笑話我——”李金枝說到這裡,故意停下,帶著幾分哀怨的看著王永平。 王永平摸摸頭:“為啥笑話你?” 李金枝才做出很為難的樣子,咬咬嘴唇:“前幾天,你妹子到鎮上來買東西,跟宋重錦一起,恰好遇到了,我就多問了一句。誰知道就惹惱了你妹子,劈頭就罵了我一頓!本來我的事,鎮上人都不知道,我也要臉面,也為肚子裡的孩子著想,總不能生下來,就被人笑吧!” 王永平在李金枝期待的目光下,艱難的點點頭。 “可你妹子倒好,我不見過是白問了一句,她就將我對不住你的事情,宣揚的全鎮都知道了,還罵了好多難聽的話!我知道你妹子對我有意見,心裡記恨我!我不怪她,可是,她就一點臉面都不給我留,我這以後,還咋活啊——” 說著又哀哀的哭起來。 王永平身為一個妹控,這個時候自然要堅定的站在妹子那邊,加上他實在不明白李金枝哭的點在哪裡,想了想:“我妹子也沒罵錯啊!要不,你以後看到我妹子就躲開?她也不會閒著沒事追著你罵的!你不是她的對手,避著點好!等你肚子裡的孩子長大,也好幾年了,估計大家也不記得了!” 這是最真誠的勸告,在王永平心裡,這世界上就沒人是自己妹子的對手。 不僅嘴巴厲害,一般人扛不住,最重要的是,當她不想罵你的時候,那更可怕!證明,你小命就很危險了! 看在好歹認識一場的份上,王永平好心的提點了一下。 李金枝的哭聲一下子就頓住了,臉都僵住了。 這事情的發展不對啊,難道不應該是王永平安慰自己,然後表示回去要好好教育一下王永珠麼? 畢竟如今,王家應該是靠著王永平啊? 真沒種!李金枝咬牙。 “唉,沒想到如今你們家這樣,你都當家了,還是對你妹子這麼好,真讓人羨慕啊!”李金枝說這句話的時候,是咬牙切齒的。 王永平一愣,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們家現在是我妹子當家!我妹子可厲害了,我這當哥的不對她好對誰好?” 李金枝震驚了:“什麼?你們家你妹子當家?哪裡有讓沒成親的姑娘當家的?你們家不是還有你麼?怎麼能輪到你妹子?” 王永平提起這個,那是說不完的話,如今王家翻天覆地的變化,好不容易找個暢所欲言的物件了,將王永珠用救命之恩換來銀子,給王老柱和王永富看病,又說動大老闆讓她們一家幫忙收山貨…… 第四更~~ 前面說了一些嚴肅的話,最後一更說點更嚴肅的吧! 作者今天送我家小祖宗上陶藝課,課程結束,去接她,就哭唧唧告狀。 說是老師要她們今天做個盤子,上面用小動物裝飾,老師建議她捏個小兔子,她非要捏個貓頭鷹。 然後……然後她居然被自己捏出來的貓頭鷹給醜哭了……醜哭了…… 作者已經考慮是不是要去退錢了,我覺得我家崽不適合學這個…… 第兩百五十二章 好巧 一樁樁一件件,聽得李金枝是瞠目結舌。 沒想到王家,居然靠著王永珠那個賤人又翻身了!老天不開眼啊! 垂下頭,在王永平看不到的地方,李金枝的眼神充滿了嫉妒和憤恨。 憑什麼,王家出了這麼多事,還能日子越過越好?還攀附上了貴人,要做大生意了? 王家要是一直敗下去了,她可以安慰自己說是老天開眼,王家活該! 可如今王家越來越風光,這在外人眼裡,李家豈不是罪有應得? 她們李家淪落到現在的下場:大哥二哥分家斷親靠著兩個嫂子的孃家,勉強過活。 親爹孃還有小弟,如今還不知道流落到哪個地方,生死不知。 自己本來可以明媒正娶的嫁給何大偉,當風光的掌櫃娘子的。如今卻揣著大肚子,連個名分都沒有?好好的一個村花,如今淪落成了黃臉婆。 為什麼?王家不是也出了王家秀才那樣敗家業的人嗎?為什麼他們還能翻身? 而李家卻一敗塗地! 當初自己瞧不起的男人如今看起來過得比自己要好,當初痴肥人人都瞧不起背後鄙視的王永珠,卻都能當了王家的家!照舊被王家高高捧起! 尤其是,王永珠居然瘦下來後那麼好看!以前處處不如自己的,現在比自己過得好,李金枝接受不了! 嫉恨啃噬著她的心,讓她的臉都快要扭曲了。 王永平看到了李金枝的臉色不太好看,要是以前,他也許就住口了,可是,不知怎麼的,他想起那天李金枝看向自己的那鄙夷看不起的眼神,看自己如同看叫花子一樣,而如今,自家的好日子,卻能讓李金枝露出羨慕和嫉妒的眼神來。看著自己再也不是漫不經心,而是帶著一點討好,即使自己說的話她不愛聽,可是也只有忍耐著,臉上還要帶著笑。 這讓王永平心中又痛快,又難受。 既有揚眉吐氣,你也有今天的痛快! 也有,原來只要自家有錢,日子好過,以前高高在上的李金枝,對著自己,也只能陪著笑臉? 王永平太過享受這種感覺了,一不留神,將王永珠最近神神秘秘的事情也帶出來了,還特自信的道:“……我家妹子,雖然不知道她現在在搗鼓些啥,可她最有福氣不過,想來等她這搗鼓出來,咱們家的日子會更好過的…” 是的,會更好過得,會越發襯托出李家的不堪來。 李金枝聽到這裡,不知道怎麼就想起那天王永珠從布莊出來,跟自己吵架,那布莊老闆娘站在王永珠那邊的事情了。 莫非王永珠跟布莊老闆娘有什麼勾結不成? 不說別的,如今李金枝將何家的那個鋪子可是看成了自己的,她們如今賣各種何大偉的姐夫從外面捎帶回來的料子,生意好得不得了,將那布莊的生意搶了不少。 保不住這布莊就和王永珠一起給自己鋪子下套呢? 不行,她得看看王永珠到底在家幹啥,不然這放心不下。 這麼一想,她耐著性子又聽王永平吹噓了幾句王永珠,順便還驕傲的表示自己如今山貨生意前期準備,才抹了把眼淚:“聽你這麼對你家妹子,我真是羨慕!我現在真後悔,當初糊塗,得罪了大哥二哥,如今連個孃家都沒有了。” 王永平大咧咧的安慰:“這有什麼?一家人哪裡會記仇?你給你大哥二哥賠個不是,莫非他們還能真跟你計較?” 李金枝臉上閃過感激之色:“四哥,謝謝你提醒我!如今也只有你不記恨我了。這輩子是我對不起你,下輩子,下輩子我給你做牛做馬償還你——” 說完,哀怨的看了王永平一眼,用帕子捂著眼睛,一溜小跑的走了。 王永平張張嘴,看著李金枝的背影,很想提醒一句:小心肚子裡的孩子終究還是沒說出口,看著李金枝變成現在這樣,不知道怎麼的,方才那些痛快,又很快的消散,心中反而越發的難受了。 一直到回家,都有點心不在焉。 此刻走在路上,不知道怎麼,又再想起李金枝,心裡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 心裡想著李金枝,快到村口了,卻發現,從村裡慢慢的走著一個低著頭大肚子的女人,看樣子,是累極了,整個人都搖搖晃晃的了。 王永平只覺得這身影有些眼熟,尤其是那身衣裳,好像在哪裡看過? 不過,不管見沒見過,這一個大肚子的孕婦,看樣子像是不好了,怎麼也不能袖手旁觀啊。 忙快走兩步,上前,頓時瞪大了眼睛,這不是李金枝是誰? 她咋回七里墩了? 李金枝看到王永平,也露出驚訝的表情:“好巧!你去鎮上了?” 王永平皺皺眉頭:“你咋在這裡?” 李金枝的表情一僵,臉上的笑容扭曲了一下,才低下頭去:“昨日你勸我說,一家人不會記仇的,我想著今兒來跟大哥二哥賠個不是,沒想到這身子重了,這走了幾十裡山路,實在是抗不住了!早知道你今兒個去鎮上,我就等等你,一起回來的!” 王永平覺得這話怪怪的,也沒多想。 看李金枝臉色發白,頭髮都被汗溼透了的樣子,也做不出掉頭就走人。 扶著她在村口石頭上坐下,才問道:“你啥時候回來的?怎麼這就要回鎮上去?” 李金枝的眼淚刷的就下來了:“我今兒一大早就買了禮物,想著回來村裡,看看大哥二哥,給他們賠個不是!畢竟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我一上門,我兩個嫂子看到我就罵我,把我買的禮物都給丟出來了!” “還說沒我這個妹子!說兩個哥哥已經是她們家的上門女婿了,不姓李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上門的女婿也不是李家的人了。讓我以後別再來了,讓我別踩髒了他們家的門!” “我那個兩個哥哥,就那麼看著我被嫂子給趕了出來,連大氣都不敢出!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家裡成這樣,也不是我害得呀!我只是當時膽子小,害怕,就連夜跑了而已!可我不是已經知道錯了,回來給他們道歉賠不是了嗎?怎麼就這麼不饒人呢!” 第一更~~ 謝謝大家都理解和支援!看到大家都留言,心情好多了!麼麼噠,愛你們! 第兩百五十三章 呵呵 李金枝越哭越難過“不說別的,就算我兩個哥哥當了上門女婿,好歹咱們也是一個娘生的,看我著這麼大肚子,走了幾十裡山路的份上,也不至於,連口水都不給我喝,就這麼把我趕出來吧” 王永平看著李金枝哭得一時氣弱,嘴唇都幹了,臉頰也緋紅緋紅的,這大天的,孕婦走這麼遠的路,還連水都沒得喝,確實遭不住。 猶豫了一下,問道“那你現在是回去嗎” 李金枝擦一把汗,哀求的看著王永平“四哥,我知道我沒臉開這個口,可是我實在是撐不住了,現在累得都走不動了,腳底估計也起泡了。口渴的厲害,能不能,能不能讓我到你家去歇口氣,喝口水我現在心慌得厲害,我好怕肚子裡的孩子出事” 眼淚濛濛的看著王永平。 王永平再缺心眼,也知道,要帶李金枝回家,不說別的,只怕張婆子第一個要打斷他的腿。 可真讓他看著李金枝一個人在這裡,連口水都沒得喝,也於心不忍。 看看李金枝那明顯的肚子,咬咬牙“你跟我來” 此刻的王家, 經過幾天的暴曬,靛藍糊糊已經被曬乾成了粉末狀。 經過小田田系統的檢查,屬於合格的靛藍染料了。 王永珠這才放心了。 將這些粉末靛藍一半用一個小瓦罐裝好,放到自己的屋裡。 剩下的那一半,王永珠決定來試試。 靛藍是難得的冷水都能上色的燃料,加上如今天氣,王家每天都要用大缸曬水,晚上一家人一般都用著曬的水洗澡。 王永珠從大缸裡舀出半缸溫溫的水到一旁放了靛藍的缸中,攪拌均勻。 很快,就成了一缸藍色的水。 乾脆從屋裡抱出那天買回的那匹本色布,這布還需要用先用石灰水浸泡一下。 還好家中如今還沒到醃製酸菜的時候,空餘的缸都有。 王永珠早就準備了一缸石灰水,正要將白布放進去,就聽到院門被推開,一回頭。 就看到王永平小心翼翼,一副做賊樣的躡手躡腳的抬腳。 他的後面,赫然有人 再定睛一看,李金枝 怎麼是她 王永珠的臉立刻就沉下來了 王永平這是還捨不得李金枝,居然還把人帶到家裡來了這是想腿被打折的節奏啊“四哥,你帶她來咱們家幹啥我們家不歡迎他們李家的人出去”王永珠冷冷的看了一眼王永平,看得王永平就差跪地求饒了。 李金枝被王永珠這麼指著鼻子讓他出去,臉漲得通紅,哀求的看向王永平。 王永平戰戰兢兢的開口“小妹,我看她實在太可憐了,早上從鎮上回七里墩,被她哥哥嫂子趕出來,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她肚子裡還有孩子呢,這要是有個萬一” 王永珠只想呵呵,“人家哥哥嫂子都不管她,把她趕出來,你湊個什麼鬧莫非,四哥,你想當人家肚子孩子的便宜爹不成我可告訴你,你要是有這想法,趁早給我收了再說了,她肚子裡的孩子,她要是真擔心孩子,會單一個人走幾十裡山路到村裡來哪個當孃的這麼不知道輕重想演苦計我勸還是別做夢了” “看在你懷著孩子的份上,我不拿大掃帚掃你出去,自己識相點快滾不然,要是我娘回來了,只怕你就沒這麼容易走了” 李金枝想到當初張婆子那些罵她的話,句句又毒又狠,把她的臉皮都扒下來了,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只是,她看到了王永珠手中的白布,還有後的那口大缸,咬咬牙,擠出眼淚來“我知道我對不起四哥對不起王家是我不要臉,我水楊花,我罪該萬死我也知道我沒臉呆在你們王家,可我真的撐不住了,為了肚子裡的孩子,我只厚著臉皮,求一口水喝真的我啥都不求,就求求你們,讓我喝口水,我保證不進屋,我就在院子裡坐坐我一天水米沒進,實在是扛不住了” “王家妹子求你了看在我肚子你的孩子也是一條命的份上我記得你們的恩,真的” 王永平先受不住了,看著李金枝這般苦苦哀求,人都快要倒下去了,只緊抓著院門,低聲下氣得樣子,哪裡還有當那在自己面前,仰著頭,說話從來都是不耐煩氣的模樣。 “小妹,我就給她端碗水,讓她喝完就走我看著她,絕對不讓她進屋還不行麼不看別的,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是一條命啊” 王永珠簡直是恨鐵不成鋼 真是豬啊前幾,碰到李金枝的時候還牙尖嘴利,幸災樂禍呢這才幾天功夫,就這麼可憐兮兮的要進自己家門喝口水,天知道在打什麼壞主意可看王永平那一臉的於心不忍,知道四哥這個人,看起來魯直,其實心最軟。 他對李金枝當初不是沒感的,如今李金枝裝得這麼柔弱可憐,讓他不管,他估計也過不了自己那關。 若是自己再攔著,這王永平被李金枝再哀求兩句,恐怕心中有個疙瘩。 還不如就看李金枝要出什麼么蛾子 反正是在自己家,只要不進屋裡,能出什麼事 恨恨的將手裡的布丟在缸上面,扭就回了自己屋。 王永平見王永珠氣哼哼的進屋去了,知道這下是真氣到小妹了,忍不住後腦皮一陣發涼。 心裡暗暗叫苦,等娘張婆子回來,只怕自己一頓打是逃不了了。 方才那突然湧上來的勇氣一下子就消退了,王永平撓撓頭皮,讓李金枝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上。 “你先坐回,我給你去燒水” 說著就去灶屋裡捅開灶膛,燒水去了。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屋子裡的其他王家人聽到動靜,本來打算出來的,後來見王永珠都被氣到屋裡去了,誰還出來都窩在屋裡,誰都不想見到李金枝。 李金枝歇了一會,看灶屋裡王永平還在燒水,就慢慢的起,環顧了一下。章節內容正在努力恢復中,請稍後再訪問。 第兩百五十四章 抽他 以前的王家院子,她也來過,那時候除了這一棵棗樹外,啥都沒有。 如今院子裡有花有草,規制的整整齊齊,隱約還有花香傳來。 牆角幾口大缸十分的顯眼,上面還擱著王永珠剛才丟下的一匹白布。 …… 王永平很快的燒了一鍋開水,給李金枝倒了一大碗,想著她說一天水米未進,猶豫了一下,又將灶屋櫥櫃裡,中午剩下的饃摸了一個,一起端出來。 就看到李金枝正老老實實的坐在石凳上,看他端著水和饃饃出來,又眨出一泡眼淚來,“謝謝四哥!我……我有水就夠了,饃饃……不要…” 王永平將饃饃塞到李金枝手裡,粗聲粗氣得道:“快吃,吃完就走!” 李金枝一邊掉著眼淚,一邊啃著饃饃,沒一會一個饃饃就啃完了,又將那碗熱水喝乾後,也不敢多留,起身道謝:“今日謝謝四哥了!四哥的恩情,我記在心裡,以後總有報答的時候!” 說著,就往外面走。 王永平動了動嘴角,看看天色,此刻已經太陽下山了,她一個大肚子的孕婦,要去哪裡?莫非還要連夜走回去鎮上。 只是,今日給她口水喝,給點東西吃,已經是他對李金枝最後的一點仁慈了,別的,他也管不了了。 李金枝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金壺的聲音:“你怎麼跑到我們家來了?好啊,李家的人居然還有臉上我們王家來?臉皮怎麼這麼厚?害得我們家還不夠?還來幹啥?怎麼了?何大偉不娶你了,想帶著大肚子賴給我四叔不成?給勞資滾!快滾!別站髒了我王家的地——” 李金枝被一個半大後生這麼罵,捂著臉跑了。 金壺氣哼哼的挑著洗好的藥草根,還沒進門,就看到李金枝那個糟心玩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先是罵了兩句,把李金枝趕走了,走進門來,正要問這李金枝來自家幹啥,就看到自己個的四叔傻乎乎的站在院子中間,還眼巴巴的看著門外。 臉立刻就黑了。 將肩上的藥草根先放到一邊,才不快的問:“四叔,你怎麼還放李家的人進咱們家門?咱們王家跟他們李家不共戴天!四叔,你看到李家這個賤人,難道不該上去就給兩個耳光?站著不動幹嘛?” 王永珠聽到外面的動靜,走出去,冷笑:“你四叔是被人迷了心竅,恨不得貼上去給人家肚子裡的孩子當便宜爹呢!還捨得打人家耳光?” “四叔!你不會是忘記了當初李金枝給你戴綠帽子的事情了吧?”金壺看傻子一樣看著王永平。 王永平臉漲得通紅:“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就是看她挺著個大肚子不容易!” “那又不是你的種!”金壺反應超快的介面。 王永平被懟啞了。 王老柱先前雖然昏昏欲睡,可後來李金枝進屋的動靜,他還是知道了的,當時就想發作,不過,一時他在屋裡不好出來,二來,他一個大老爺們,也不能罵人家一個姑娘家,因此忍住了。 此刻李金枝走了,王老柱在屋裡就罵起來:“老四……滾……進來…” 王永平乖乖的滾進去,跪在炕前,王老柱罵不利索,抓起手邊的東西就砸向王永平。 王永平也不敢躲,老老實實的被砸。 王永珠也懶得去勸,不管王永平是出於同情也好,還是舊情難忘也好,今天對李金枝心軟,就該被罵! 大房的金斗和金罐也出來了,三房的江氏也帶著孩子門出了屋,都站在院子裡聽裡面砸得稀里嘩啦的,沒一個人進去勸。 幾個小孩還互相擠眉弄眼的,金花這孩子想得多,蹭到王永珠旁邊:“老姑,你說四叔不會真的要給人家當便宜爹吧?” 眼神很是恐慌,其他幾個孩子也都看過來,尤其是大房的,都是一臉的惱怒和憤恨。 李家害了他們的爹,無論如何都不會原諒,看萬一四叔真眼瞎,他們該怎麼辦? 想到前些日子王家那落魄可憐的日子,金花第一個表態:“老姑,要是四叔非要當人家便宜爹,咱們就不要他了!” “對!咱們不要四叔了!” …… 江氏恨不得伸手去捂自家小祖宗的嘴去,乖乖,這話能隨便亂說的?雖然她也很氣憤,可是,這不是他們可以插嘴的啊! “什麼不要你們四叔了?他又怎麼了?”張婆子一進院子,就看到一家子站在哪裡,也不知道在幹啥。 然後就聽到說什麼不要老四了? 再一聽,屋子裡不知道在幹啥,稀里嘩啦的,拆房子嗎? 金罐眼珠子一轉,他知道,如今全家就得看奶和老姑的臉色,尤其是四叔這樣,居然又被李家那個妖精迷上了,不行,得給奶告狀啊!讓奶教訓四叔! 小嘴巴拉巴拉就將事情給說了一遍。 張婆子一聽,沉下臉來,抄起一把掃帚,就進了屋。 看到當家的被氣得渾身發抖,地上到處都是丟的東西,那個沒臉的玩意還跪在那裡,氣就不打一處來。 王老柱見老婆子回來了,立刻指著王永平:“……抽他…” 王永平很想問王老柱,我是不是你親兒子啊? 就看到自己親孃拿著掃把殺氣騰騰的就過來了,頓時渾身的皮都緊了:“娘——娘,我知道自己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也是一時腦子糊塗了,看她可憐,就帶她進院子,給了端了一碗熱水給她喝,就讓她走了,我啥都沒幹啊!” “不對,四叔還給李家那妖精一個饃饃吃!”屋外的金罐扯著嗓子告狀。 個小兔崽子,看自己改天怎麼收拾他!王永平咬牙。 還沒等他收拾金罐,一掃帚就抽到了後背上,王永平差點沒跳起來。 “你個沒臉沒剛性的東西!沒見過女人嗎?李家那個賤人給你戴綠帽子你都忘記了?當初那麼羞辱咱們王家,把你的臉面,王家的臉面踩到腳底下,你都忘記了?你大哥的如今還躺著不能動,你這麼快就忘記了?我們王家被他們害得差點家破人亡,你倒好,人家流兩滴貓尿,你就忘記自己姓誰了是吧?” 第兩百五十五章 剁掉! 張婆子掃把揮舞得虎虎生風,劈頭蓋臉就是抽。 王永平疼得實在受不了了,抱頭就往外面跑“娘,我真的就是一時腦子糊塗了我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還給她燒水喝還給饃饃吃你咋不把你上的給李家那jiàn)人吃,把血給她喝啊見了女人就忘了爹孃家人的混蛋李家那jiàn)人,你也敢放進我們家來” “娘啊,我沒讓她進屋,就讓她在院子裡坐了坐”王永平努力解釋。 “給老孃站住,我呸我王家的糧食,餵狗都不給李家jiàn)人吃給老孃過來,你哪隻爪子給李家jiàn)人燒的水那隻爪子給她拿得饃饃拿刀來,哪隻拿的就剁掉這種吃裡扒外的爪子,留著幹啥” 金罐壞笑著就要去廚房摸刀。 被金斗一個暴栗子給敲老實了。 眼看王永平已經快被抽得要爬牆了,王永珠才上前“行了,娘,你這麼一頓抽,估計四哥這次應該能記住了,我看他也確實沒讓人進屋,喝了水就讓人走了別把他衣服給抽破了,不然還要浪費針線” 張婆子才氣喘吁吁的收了手,拄著掃帚問“你們都看到了那李家jiàn)人沒進屋” 眾人都忙點頭。 “沒在院子裡瞎轉悠”張婆子又問。 王永平想表示,他在灶屋也有不時的看著好嗎,人家李金枝確實老老實實的坐在石凳上沒挪窩。 “我好像看到她往角落裡走了兩步的。”金花猶豫了一下,才道。 她當時要往外面看,剛把窗戶紙tiǎn)破個洞,就被江氏給拉回去了,只好像看到李金枝往角落走了兩步。 王永珠一愣,立刻往染料缸走過去。 張婆子也臉色一變,丟下掃帚,就撲過來。 王永珠看了看那一缸藍色的染料,深藍的,此刻天色昏黃,實在看不出個什麼來。 一轉,碰到了她放下的那匹白布,白布晃悠了一下,差點掉到缸裡去,被王永珠一把搶住了。 她猶豫了一下,方才放的好像不是這個位置吧 又仔細摸了摸布匹,外表還好,翻轉了一下布匹,王永珠的臉色一變,看到布匹不起眼的地方,濺染上了幾點藍色的印記。 張婆子也看到了那幾點藍色,在白色的基布上,十分的明顯。 頓時聲音都變了“珠兒啊,這要不要緊會不會”都不敢問下去。 王永珠緩緩的放下布“有人對缸裡的染料動了手腳,今天天色晚了,也看不出來,只能等明天早上了” 這話一出,張婆子還不明白 暴跳如雷衝進廚房就要去摸刀“老孃要去砍死李家那個小jiàn)人這個害人精,這是要絕我們王家的活路啊” “娘出啥事了”王永平在角落裡揉著上的傷,沒注意聽,這怎麼突然親孃就要去砍李金枝了“你個敗家玩意出啥事了李金枝那個jiàn)人對你妹妹好不容易搗鼓出的染料動了手腳了殺千刀的珠兒還指望著用這染料方子賣了錢,把老王家的地給贖回來呢這下全泡湯了都是你這個敗家玩意,不成器的東西,為了個jiàn)人,你害了我們全家啊”張婆子拍著大腿罵。 “不會吧怎麼會不可能”王永平傻眼了。 看王家所有的人,看著他都帶著責怪,實在是不敢相信,李金枝怎麼會這樣她不是說她後悔了嗎說對不起自己嗎還說要報答自己這就是她的報答“小妹,真的,是她可是我燒水的時候也不時都往院子裡看了的啊”王永平艱澀的開口問到。 “我進去之前,這布是剛拿出來的,你也看到了,我放在的是這邊的缸上,然後就進屋去了,沒人對染料動手的話,怎麼會有染料濺到這布上估計是她看到布被濺上了顏色,就動手把布給翻了面。”王永珠分析。 “真的是她她又在騙我這個jiàn)人”王永平終於徹底的醒悟了。 李金枝那個jiàn)人 什麼悔悟,什麼對不起,什麼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自己都是騙自己的。 自己怎麼就這麼糊塗,這麼傻,李金枝是什麼樣的人,自己真不知道不過為了那麼一點點的虛榮誇耀之心,還以為人家李金枝是看到自家子好過了,自己也不是窩囊廢了,她如今又是這麼個處境,就會後悔當初給自己戴綠帽子自己真是蠢被她兩滴眼淚就騙得以為她真的後悔了,為了自己那點子所謂的不忍心,將人帶到家裡,害了自家,害了妹子王永平恨得用手拼命的錘著牆,手都破皮流血了還恍若未覺。 還是金壺提醒“李家那妖精著大肚子,肯定還沒走遠,咱們把她找到抓回來” 張婆子眼睛一亮,“行,大家分頭去找她兩條腿,老孃就不信,她能插翅膀飛了” 這話一出,除了王老柱和王永富不能動,王永珠還抱著布匹發呆,就連王永平也是豁得站起來,就往外面跑去。 張婆子只當是閨女還在傷心,就想著把李金枝快抓回來給自家閨女出氣,也急忙忙的去搜人了。 王永珠倒還真算不上傷心,她正在跟小田田溝通“小田田,這染料是不是被動手腳了” 小田田掃描一下“是的,染料中加入了不少不明物體,還有一些劣等的其他顏色的染料。” 停頓了一下,小田田才小心翼翼地問“宿主,你明知道李金枝進院子就不懷好意,為什麼還要給她這個機會這一缸染料可就浪費了” 王永珠摸摸下巴“染料是小事,我已經先收了一半起來,就算全部被浪費了,我也能再製作出來可我這四哥對李金枝那點子複雜的感,如果不解決好,只怕將來會出大亂子所以我乾脆讓李金枝進來,給她充足的作案機會。不讓李金枝得手,怎麼能讓我那四哥真的對李金枝斷了最後那一點舊” 小田田系統還能說啥 “宿主,你英明神武”章節內容正在努力恢復中,請稍後再訪問。 第兩百五十六章 舊情未了? “英明神武?不過是我不想我的一番心血毀在他們手裡罷了!既然要我帶他們發家致富,一家子將來的日子都指望我!那麼我就絕對不會讓他們心裡還有些別的念頭!有句老話說的好,端人的碗,聽人的管!山貨生意將來做的好,利潤不小。” “如今不把他們腦子都給清醒過來,難不成等山貨生意開始了,再出岔子?小田田,你不會真以為我會勞心勞力的養著王家這群人,還不求回報吧?” 最後一句話似笑非笑,嚇得小田田系統立刻萎了。 “宿主,你怎麼做都好!你一定偉光正!”然後默默地給王家除了張婆子之外的所有人點了一排蠟! “李金枝對王家心懷恨意是肯定的,也就我那四哥眼睛被屎糊住了,看不清或者不想看清而已!這都不是事!我就是奇怪,李金枝這手段,倒像是有備而來!這麼直接準確的就將染料給報廢了!”王永珠有幾分不明白。 難道是王永平洩漏了? 不可能,王永平都還不知道自己在幹啥呢。 自己和張婆子不可能啊,難道是宋重錦? 不過王永珠也立刻將這個選項排除了,以她對宋重錦的瞭解,他不是那樣卑劣的人。 這事暫時還是個謎。 王永珠也不去想了,反正也是白想。 “小田田,李金枝的這個破壞,倒是給了我一點靈感,你覺得…”王永珠眼睛一亮,諮詢起來。 王家的人找遍了整個七里墩,都沒發現李金枝的蹤跡。 王永平更是趕出去七八里山路,也沒發現她的影子,她懷著孩子,肯定不可能走得快。 雖然王家人心裡都不甘心,可天色已經黑沉了,想找也找不到人了,只得回家。 王永平沒辦法,只能回家。 路上,遇到一個剛好從鎮上回來的王家族兄,走夜路本來就有些害怕,聽到前面有動靜,喊了兩句,聽到是熟人的聲音,走上前一看,是王永平。 立刻鬆了一口氣,這大晚上的走山路,大男人也有點怕,能碰到熟人,起碼能壯個膽。 “老四,你也從鎮上回來?我要是知道你今兒個也去了,就跟你一塊回來了!” 王永平哪裡有心思,悶悶的哼了一聲。 那族兄本來就話多,天黑,越發要講話壯壯膽子,沒話都要找兩句話出來講:“你回來的路上,有沒有遇到那個誰?” “誰?”王永平心不在焉,還在想著李金枝躲到哪裡去了? “就是李家的那個,李金枝啊?” “李金枝?你遇到她了?”王永平停下腳步,抓住族兄的手:“你在哪裡遇到她的?” 族兄還以為王永平對李金枝舊情未忘,“我說老四啊,這樣給你戴綠帽子的女人,你還惦記她幹啥?如今你們家好日子還在後頭呢,到時候多少比李金枝好的女人找不到?聽老哥一句話,不要想著她了!” “她在哪——”王永平哪裡聽得進去,此刻就想抓到李金枝。 “唉,我說我說,我回來的路上,在老鷹坳那裡,碰到一輛馬車,這麼大晚上的,雖然是打著火把,可那速度也有點快,差點跟我撞上了,我跟那馬車擦過去的時候,車簾子被抖了開了,我就看了一眼,發現李金枝就在馬車裡,好像很著急的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話說,她回七里墩幹啥?孃家都沒了,回來落腳的地方都沒有!”王家族兄唸叨著。 王永平甩開族兄,轉身就要往鎮上趕。 被族兄給死活拖住了:“你是不是傻啊?這大晚上的,你連個火把都沒打,這山路上不小心,跌下去可就沒命了!有什麼事不能明天說?再說,人家是馬車,四條腿加兩個軲轆,你兩條腿趕得上嗎?聽哥哥一句話,今天先回去,有什麼事,等明天天亮了再說好吧——” 生拉硬拽的,將突然好像失去了鬥志的王永平給拖了回來。 剩下的路,就是王家族兄嘴沒停,叨叨了一路,什麼後生家要看開些,什麼天下好姑娘多的是,要王永平快找個媳婦睡睡就忘記李金枝了;要麼就是勸王永平放手,王家跟李家已經是生死大仇,王老柱和張婆子肯定不會同意的。 再者李金枝都有了別人的孩子,就是個破鞋了,還要撿回來,難道不膈應? 上趕著當便宜爹嗎? 王永平一聲不吭,咬緊牙關,只咬得牙齦出血了,喉嚨裡滿是腥甜。 到了村口,王家族兄還不放心,親自把王永平給送到家,看到王家人一個個臉色不好,非常識相的帶著一肚子的八卦,麻溜的就告辭了。 王永平一進屋,啥也沒說,咚的一聲就跪在了院子裡。 他沒臉說話,也沒臉進屋。 張婆子一聽這動靜,又恨不得拿掃帚抽一頓解氣。 王永珠按住了她,避開了王永平跪的方向,只問:“後悔了?” 王永平眼淚一下子就砸在了地上:“小妹!四哥對不住你!四哥就是個混蛋!都怪四哥,李金枝那個賤人,她騙我!都是在騙我,她壓根不是親自走來的,她是坐著馬車來的,現在已經坐著馬車回去了!” 王永平又愧又恨! 王永珠一聽,越發篤定了李金枝是有備而來,連跑路的工具都準備了,看在真的是勢在必得啊! 見王永平現在似乎冷靜了些,才追問他是什麼時候跟李金枝有接觸的。 王永平老老實實的從昨天開始說起,比如李金枝哭著說自己後悔了,還說自己活不下去了,給王永珠上眼藥的事情。 王永平此刻說來,沒聽兩句,張婆子就開始罵起來,攔都攔不住!說他腦子進水了,人家這是給他妹子上眼藥,挑撥離間都聽不出來? 又說他是個棒槌,人家兩句話一鬨,就什麼都往外面禿嚕,又罵李金枝是個賤人,套他的話,心計狠毒。 被張婆子這麼罵著點評了一番,王永平的腦子也越來越清醒,越發羞愧,當時怎麼就跟被迷了心竅一般。 忘了兩家的仇恨,忘了自己當時被戴綠帽子的憤怒,一心就想著要在李金枝面前像個男人,要李金枝後悔!然後做出這等糊塗的事來。 第兩百五十七章 罵醒 好不容易王永平斷斷續續的把前交代完,張婆子罵罵咧咧的總結“上不得檯面的東西,不過就是咱們家如今仗著你妹子,子好過點了,將來也會越過越好,人家外面的人說了兩句好話,奉承了幾句,就忘記了苦子,骨頭都輕了三兩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被女人兩行貓尿一流,就發飄了” “看到李家jiàn)人過得不好,心裡得意吧,骨頭輕得就想賣弄賣弄呸個沒出息的東西,你有啥好賣弄的家裡出了事,你除了那一的傻力氣,你會幹啥你是掙了一兩銀子,還是給家裡出了大力” “不過是珠兒心疼你,給你臉面,什麼都想著你我看你別的沒長進,倒是縱得你心大了珠兒不跟你計較,你倒好,還以為自己是一家之主是吧啥事都好替珠兒出個頭,偏又沒那個腦子,做出這些糊塗害人的事來” 王永平心中那點子虛榮和連他自己都不太明白的最隱秘的私心,被張婆子這麼直接的攤到了大家面前,真的是臉上作燒。 他知道,雖然是小妹當家,可是小妹對他這個四哥一向是縱容的,嘴上厲害,其實心裡惦記他,有啥好處都不忘記他。 有時候就算自己做得啥不對,小妹頂多說兩句,也就輕輕的放過了。 尤其是他出去隔壁村裡去宣揚,自家要收山貨了,別人震驚的眼神,讓他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在大家都知道王家如今的確是結交上了大老闆,要翻了後。 更有那許多人,對他的態度就變了,開口就喊大兄弟,不笑不說話,話裡話外都是讓他以後多關照。 王永平哪裡經受過這種待遇,不得不說,這讓他十分的受用。 以前背地裡嘲笑他沒用,被女人戴綠帽子的人,如今看到他還不是一口一個兄弟,要他關照不知不覺的,他似乎沉浸在這種誇讚和奉承中了。 開始還解釋兩句,說這生意是他家妹子做主,可大家都奉承自己,說王家如今只有他一個壯年男人,這事他不扛起來誰抗妹子再能幹,也是女人,還能拋頭露面不成也就在家收拾收拾山貨,這收購買賣的事,不還得指望他他也慢慢的就這麼認為了,尤其是妹子還帶他去見吳掌櫃,將吳掌櫃介紹給他,說以後有什麼事,跟他說和跟妹子說一樣。 這是不是,意味著妹子是要慢慢讓自己做主呢 他當然還是疼妹子,聽妹子的,可是心裡卻覺得,這家裡,沒自己這個男人,就妹子一個姑娘家家的,也做不成事他王老四也不是啥都不行的此刻,被張婆子罵醒的王永平才意識,沒有妹子,自己還真的就什麼都不是,什麼都做不好不僅做不好,還害得家裡失去了贖買田地的機會。 看著王永平的樣子,王永珠嘆口氣。 說來這也是她考慮不足,家裡能用的人還是太少了,她以前太過倚重四哥,一時只想著讓他快速獨當一面。 沒曾想,王永平本來就是么子,沒有被報以期望過,如今不過是家裡同輩的只剩下他一個成年男人,才被硬逼)著出頭。 卻沒有去考慮,他從不受人重視一下子被人奉承吹捧能不能穩得住。 果然,沒有經歷過的王永平,不過才這麼點世面,就膨脹了。 也幸好,那天張婆子罵王永平對宋重錦的態度問題的時候,也給她提了醒,讓她對王永平如今的狀態也有了警惕。 所以,才趁著李金枝的事,給王永平也是全家敲警鐘,讓大家都清醒點。 說話行事都要謹慎,不然就是連累全家了 經過這麼一件事,想來不止是王永平,包括其他人,應該都警醒了吧不過這也提醒她,不能太過依賴別人,這家裡,如今除了自己和張婆子,還有好幾個心思呢。 別看現在都是心往一處使,可只要子好過了,看到了源源不斷的利益,恐怕,那些小心思就都要跳出來了。 大哥王永富必須得好,這樣才能壓得住王永平。 她再好好訓練一下金壺和金花,這樣三房也不會太過弱勢,能牽制一下。 只不過,不能太過輕易的就放過王永平,不讓他和家裡人深刻的記住這個教訓,以後再有這樣的事怎麼辦她的心血可不想敗在這些人手裡。 王永珠清清嗓子“好了,不早了,大家先回屋休息吧” 金壺還有點不服氣“那李金枝怎麼辦咱們明天找到鎮上去,找她算賬” 張婆子冷笑“明天去,人家能承認這種事沒抓個正著,人家死不承認,你能咋辦” 想了想,還是不痛快“老孃這麼大把年紀,還沒吃過這種啞巴虧不行,明天我得去鎮上去,老孃就坐在那何家的店鋪面前罵,做生意不是要個什麼和氣生財嗎老孃豁出去了,天天蹲他們家店鋪面前罵,來一個客人罵跑一個,非把那何家鋪子給罵關門不可” 金罐看戲不怕臺高,拍這手“,我陪你去我罵不過人家,我就往他們何家店鋪門口撒尿,丟泥巴” 就連金斗和金壺都有幾分意動之色,一個個摩拳擦掌的恨不得現在就去。 王永珠哭笑不得“娘,明兒個那染料的事,你還得幫我看看,看能不能搶救回來,何家鋪子,等咱們家忙過這段時間再說,肯定不能放過李金枝的” 現在找李金枝去有什麼用李金枝現在估計覺得自己得手了,要是還有什麼對付王家的手段,就要使出來了。 自己也正好趁著這段時間,把新想法給實現出來,等到新布料染出來了,那就是收拾李金枝的時候。 一聽閨女需要自己幫忙,那何家李金枝什麼的,都可以先放放,張婆子忙答應了。 一家子累了一天了,也都困了,打著呵欠回屋去睡了。 唯有王永平,跪在院子中間,絲毫未動。 張婆子只當沒看見,幹了這麼缺心眼害自家的事,沒打斷他的腿就不錯了,要跪跪去。章節內容正在努力恢復中,請稍後再訪問。 第兩百五十八章 默契 其餘的人也都不敢求情,甚至大房的幾個孩子,心中都有些不痛快,也都裝沒看到,悶頭回屋去了。 王家的燈陸續都熄滅了,陷入一陣黑暗中,月色下,王永平孤零零的跪在院子裡,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第二天一早起來,王永平就不見了蹤影,就連金罐和金壺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還是金花偷偷的告訴王永珠:“老姑,我一早就聽說了,二哥和金罐商量著,說奶沒空去,他們要去鎮上,找李金枝算賬去!” 王永珠皺皺眉頭,這事可大可小,若是兩個孩子被何家人抓住,以李金枝那狠毒的性子,只怕兩個孩子討不了好。 偏王永平跪了一夜後,不在家養著膝蓋,一大早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只得把金斗喊出來,讓他快點抄近路趕到鎮上去,看能不能將兩個孩子給揪回來。 金斗雖然作為老大來說,有些平庸,可是勝在穩重聽話,忙忙的就往鎮上趕。 家裡,王永珠已經看過那被動了手腳的染料,果然白天看,這染料看起來發黑,渾濁,一看就不能用了。 只能倒掉。 看著這一大缸的染料白白的倒掉,張婆子忍不住罵:“這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啊!李金枝這殺千刀的賤人,看老孃哪天去鎮上,不甩她幾個大耳刮子!” 張婆子罵人,誰還敢在院子裡待著。 江氏把孩子們都拘在灶屋幫她做早飯,院子裡此刻只有張婆子母女。 王永珠才低聲道:“娘,不礙事,這缸裡的染料只放了一半,就是多費點事,家裡有豆麵沒?” 張婆子忙點頭:“有,有!” 說著起身回屋去,舀出半勺子的豆麵來,王永珠又按照小田田提供的比例,兌入適量的石灰粉,將兩者攪拌均勻後,倒入水,小心的攪拌均勻成湖。 然後讓張婆子幫忙,將王永安屋裡以前用過的毛筆找出來兩隻,清洗乾淨後,沾著豆麵和石灰調好的漿,將昨晚裁剪好的半匹白布在石桌上慢慢的展開一部分。 想了一下,然後下筆開始還有些生澀,畫了幾筆後,找到了感覺。 張婆子就看到自己閨女在白布上,沾著那漿糊糊,也不知道在畫些啥。 畫完後,還又塗抹了一遍,然後略等幹了,就讓張婆子將那畫上漿糊的布往外拖一下,又露出沒畫好的白布胚子來。 兩次後,張婆子就明白了,等閨女一畫完,她就將布拖出來端著晾乾,然後再慢慢捲起來。 兩母女合作默契,等王永珠畫完,看張婆子還抱著布,忙接過來:“娘,累吧?我給你揉揉!”說著就將張婆子按在石頭凳上,用馬大夫教的按摩手法,給張婆子疏通經脈。 張婆子享受閨女的孝順,嘴角含笑:“娘不累!倒是你,畫了半天,眼睛疼不疼?不就是畫花樣子麼,這彎腰半天,多累啊,以後這是讓老三家的幹,她會畫!” 王永珠一愣,對呀,怎麼忘記這茬了,現在的繡娘最主要的就是要自己會畫花樣子,江氏肯定熟練啊。 不過自己第一次做,還是試驗階段,以後要是成熟了,倒是可以交給江氏。 江氏早就將早飯做好了,看婆婆和小姑子在忙,也不敢說先吃。 看兩人忙完,才出來招呼兩人吃飯。 吃了早飯,王永珠就讓江氏找出針線來,將剛才她畫過的地方,全部用線密密的扎死。 江氏雖然不懂,不過她很一貫很識趣,也不多問,收拾了桌子,將手洗乾淨,才拿出針線。 在王永珠的指點下,先縫扎出一個尖尖的結來,剩下的就找到了感覺。 看著江氏手下針線如飛,王永珠感嘆,果然專業人士就不一樣,這要是她自己,雖然是跟著江氏學過了,也有幾分天分,可也趕不上這速度。 兩姑嫂聯手,很快,就將半匹白布上,只要王永珠畫過的地方,都用針線給紮緊了。 最後半匹白布被紮成了十分怪異的形狀,被王永珠丟進已經兌好染料的缸中。 剩下的那半匹白布也丟了進去。 看著布吸足了水份,慢慢的沉下去…… 王永珠也鬆了一口氣,剛回頭要說點啥,就聽到外面金罐的聲音傳進那。 院子門被推開,金斗三兄弟走了進來,金斗一臉的無奈,金罐則得意洋洋的拉著金壺還在說什麼。 進了院子,發現奶和老姑都在,金罐忙收了聲音,躲到了金斗的身後。 “你們幹啥去了?”王永珠問。 “奶,老姑!我跟二哥一早就跑到鎮上去了!我們找到那何家的鋪子,我在他們鋪子的門板上滋了一泡尿,又挖了兩坨狗屎塗在他們門板上了——”金罐老老實實的交代。 王永珠…… 倒是張婆子看了金罐和金壺一眼,難得關心了一句話:“沒被人發現吧?” 金斗上前一步:“我趕到的時候,他們也才到沒一會,我看何家鋪子還沒開門,就把他們給揪回來了!” “行了,去吃飯吧!”張婆子揮揮手。 金斗和金罐去吃飯了。 金壺猶豫了一下,才走過來:“老姑,我回來的時候,聽到何家鋪子旁邊有人說,何家鋪子每天開門都挺早的,就今天沒開門。有人就說,說一大早李金枝就出門了,碰到了,說是出門有事,就匆忙走了——” 王永珠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去吃飯吧。” 那邊張婆子猜測:“莫非是怕咱們去找他們麻煩,所以一早就跑了?呸,算那個賤人識相!” 然後又罵:“幾個孩子都回來了,老四那個混球死哪裡去了?” 王永珠攔住張婆子:“四哥估計一時想不開,讓他出去散散心也好,想通了自然就回來了。” 王永平此刻正坐在山坳口發呆。 他本來早上,第一反應是找宋重錦說道說道的,可是,走了一半,想起張婆子前天抽他時候說的話,他就猶豫了。 以前大大咧咧的沒往上面想,經過昨天那事,仔細想來,宋重錦的確艱難。 要上山打獵養活他那個親孃,如今獵戶豈是那麼好做的?運氣好,有獵物,家裡可以不斷炊。 第兩百五十九章 狗腿子 運氣不好,沒打到獵物都算好的,真要遇到猛獸什麼的,只怕小命都要丟了! 宋重錦還是半大後生的時候就上山,養活自己和親孃了,而自己,到如今為止,除了農忙的時候在田地裡忙活,也就因為打傷了何大偉,為了賠錢,才出去打了幾個月的短工。 還沒學個眉高眼低的,說話做事只憑自己。 自己有事沒事就找宋重錦,從來沒想過會不會耽誤人家?自己以前怎麼會那麼沒眼色? 想起來,王永平臉上就熱辣辣的。 不好去找宋重錦,王永平一時也不知道去找誰,這種事情,對著誰他都說不出口。 只能默默地,不知不覺得就走到了以前和宋重錦烤肉的地方。 看著依稀還在的火堆,王永平又覺得臉上臊得慌,以前,他懷裡就揣倆地瓜什麼的,也好意思,分人家宋重錦的野味。 當時還覺得都是兄弟,分那麼清楚幹嘛?如今想起來,只覺得恐怕還是人家宋重錦不跟自己一般見識。 在老地方坐下,王永平仔仔細細的將自己這幾個月的所作所為回想一遍,自己都覺得羞愧。 “你怎麼在這裡?”身後突然響起宋重錦的聲音。 王永平回頭,看到宋重錦一臉的疲憊,衣服上沾滿了塵土,還被掛破了好幾個地方,露出裡面帶著血的傷口來。 “沒事,我就隨便在這裡坐坐,你這是怎麼啦?怎麼受傷了?這幾日都沒看到你,進山去了?前些天你送來的那個藥,我大哥用了,效果挺好的,馬大夫都說我大哥好好調養,將來能站起來!上次都忘記跟你道謝了——”王永平忙站起來。 宋重錦不動聲色的看看王永平還泛紅的眼圈,還有他站起來,那彆扭的姿勢,不自覺的扶著膝蓋呲牙裂嘴的樣子。 往石頭上一坐,直接問:“你又幹啥蠢事了?” “你……你咋知道我幹蠢事了?”王永平一愣,先是驚訝的看了眼宋重錦,然後忍不住給了自己一記輕耳光,叫你嘴上不把門。 “不想說?那我就回去了!”宋重錦也沒這個心思管王永平,一看那樣子,就是被抽狠了,臉上還有掃帚刷過的痕跡,這是又幹什麼蠢事,被他娘給抽了? 被抽的是王永平,又不是王永珠,他沒有探究的興趣。 “別走……我…”猶豫了一下,王永平覺得還是請教一下宋重錦的好。 含含糊糊的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說完,眼巴巴的看著宋重錦:“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我不僅沒給家裡幫上什麼忙,還害得小妹的染料讓人給毀了…” “你是挺沒用的!”宋重錦毫不客氣的點頭。 “你…” “難道不是嗎?王家如今不是靠著你妹子和你娘撐著嗎?不是你妹子,你們家能有山貨生意?不是你妹子,你爹和你大哥能有錢治病?不是你妹子,能有你在外面人模狗樣的被人捧著?” “我…”王永平低下頭去。 “李金枝包藏禍心,你未必看不出來,不過你就是想讓李金枝看到你和王家如今的好日子,好讓她後悔,偏偏,心機手段樣樣不如人,還被人給反算計了!不是我說,動腦算計人這種事,真的不適合你!你以後還是老實當你妹子的狗腿子,她讓你幹啥,你就幹啥吧!”宋重錦冷冷的嘲諷。 “我現在知道了,我現在是怕小妹從此以後,對我失望了,不理我了,怎麼辦?”王永平反正皮厚,臉皮也是皮嘛,被宋重錦這麼說也不生氣,他倒是想繼續當妹子的狗腿子啊,可是就怕妹子不要啊! “呵呵…”宋重錦冷笑。 這個問題問的好,問自己如去討好他妹子? 咋不上天呢? 宋重錦懶得說話,起身就要回家。 被王永平跟在後面,叨叨個沒完,幾天沒睡的頭疼得快要炸開了,宋重錦乾脆的丟下一句:“有這個功夫纏著我,不如纏著你妹子去——” 徑直走了。 王永平撓撓頭皮,唸叨著,“纏著妹子?對,我纏著妹子去,給她賠不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自認為討到了好主意的王永平,立刻滿血復活,一瘸一拐的往家走去。 王永平回家後,果斷先給王永珠賠了不是,然後就跟在王永珠身邊,一步不離。 每天只要眼睛一睜開,就守在王永珠門外等著,一個大男人,打洗臉水,端飯什麼的,只要和王永珠有關,都搶著做。 簡直驚掉了一家子的眼珠子。 王永珠本就沒太將這當回事,有張婆子在,王永平已經認識了自己的錯誤,只不過是冷他幾天而已。 沒過兩天,王永珠也受不了了,誰能受得了,天天身邊跟著一個人,時刻都盯著你? 一早給打洗臉水,恨不得帕子都給擰好!吃飯給遞到手裡,吃完飯,一碗茶就端到了手邊。 自己一動,就立刻湊過來問,什麼事讓他去做。 不讓他跟,就委屈的站遠一點,可憐巴巴的看著你。 王永珠實在受不了了,直接兩腳將王永平給踹出了門,讓他白天就滾遠點,晚上才許回家! 這才清淨了幾天。 好不容易等布料染好了,王永珠也等不及了,一早上,裝好染好的布,就往鎮上去了。 王永平自然也要跟著去啊,張婆子本來嫌棄他,怕他去倒壞了事。 還是王永珠,覺得帶著王永平去也好,也正好看看他這幾天悔悟後的表現。 張婆子這才鬆口了,出門之際不忘記威脅:“去鎮上,少給你妹子裹亂!你妹子讓你幹啥你就幹啥!沒讓你幹啥,你就當個啞巴,老實待著!要是壞了你妹子的事,你也就別回來了,聽到沒有!” 王永平忙不迭地點頭,就差發誓了。 兄妹倆來到了鎮上,徑直往布莊去。 到了布莊門口,就聽到裡面有動靜,好像那聲音還有些熟悉?李金枝? 她來這布莊幹啥? 王永平臉部的肌肉一陣抽抽,再次聽到李金枝的聲音,他此刻只想衝進去將那個賤人給抓出來。 第兩百六十章 攪和 王永珠警告的看了王永平一樣,王永平想起張婆子早上的話,即使又氣又恨,還是老實的退到了王永珠的身後站著。 兩人就站在門邊,側耳聽裡面的動靜。 布莊裡,李金枝坐在椅子上,對面就是布莊老闆娘:“老闆娘,不是我自誇,我們家這次進回來的料子,真的是又便宜,顏色又好!據說是如今省城最時興的料子,要不是我們家姐夫帶回來,我都不知道,這世上還有這麼好看的料子!” “你就明說你今天來,是想幹啥?你這幾天跑了幾次我們家鋪子,前幾天是問這個問那個,今天又說來跟我談生意。你們家有能力進這麼便宜又好的料子,是你們家的本事,你跑來我這小布莊是想炫耀不成?”布莊老闆娘一肚子的氣,一大早生意沒一個上門,倒是讓何家鋪子的這個不要臉的賤人跑上門來炫耀布料,要不是看她是個大肚子,怕趕她出去出了什麼事說不清,恨不得拿掃帚掃出去。 李金枝一笑:“老闆娘是個爽快人,我也就直說了。我今天來,是想跟老闆娘談筆生意!這次的料子,我可以便宜點賣給老闆娘——” “你說啥?你們進的布料,要便宜點賣給我?”老闆娘瞪大了眼睛看著李金枝。 這人莫非是傻的吧?有這麼做生意的?自家布莊居然是被這樣的對手給擠得快關門了? 老闆娘有些懷疑起人生來。 “對!這次的布料,我們家進了很多。老闆娘你也知道,我們家鋪子,沒你們這鋪面大,施展不開。這布要是積壓久了,就會褪色,所以我想著,乾脆將這批布都便宜賣給你,咱們大家都有錢賺嘛!”李金枝笑微微的解釋。 “這樣你們不會虧本?你莫是騙我吧?你們辛辛苦苦的進貨回來,不賺錢賣給我?你覺得我會信?”老闆娘搖搖頭,不敢相信。 大家都是生意人,生意人就是逐利而生,會做虧本的事情?別開玩笑了。 將心比心,自己進了又便宜又好的布料,會便宜賣給自己對手,讓她賺錢? 又不是腦子壞掉了。 “我知道老闆娘不相信,我帶過了幾塊料子的樣品,老闆娘可以先看看。這價格嘛——”李金枝比了個數。 老闆娘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這個價格確實幾乎是沒有賺錢就轉手給了自己。 再看李金枝掏出來的幾塊料子的樣品,有水紅,有褐黃,還有發黑的烏紫,這幾樣顏色,鎮上確實少見。 老闆娘手摸了摸布料,是普通的棉布,不是什麼次品,就沉默了不說話。 李金枝也不催,只笑著看老闆娘。 王永珠見老闆娘心動了,知道自己若是不進去,恐怕用不了多久老闆娘就要答應了。 咳嗽了一聲,走進去,驚動了兩人。 老闆娘倒是露出個笑臉來:“哎呀,妹子,你來啦!” 李金枝的臉色在看到跟在王永珠後面走進來的王永平後,心虛的偏過頭去,好一會才轉過頭來,只盯著桌上看。 王永平眼中快要噴出火來! 李金枝這個賤人這是要絕王家的路啊! 他手中的拳頭握得緊緊的,嘎吱嘎吱的響,要不是牢記著張婆子的那句話,一切都要聽妹子的,妹子沒開口讓他說話,他就得當一個啞巴,老實待著。 真恨不得上去一拳打翻李金枝。 李金枝也渾身的不自在,王永平那恨不得殺了她的眼神,她又沒瞎,自然看到了,第一反應差點就拔腿跑了。 可是一想到前幾日王永平那誇耀的嘴臉,還有王永珠的好日子,心中那口氣就憋著,讓她撐下來了。 反正現在在外面,莫非王永平還敢動手打她不成?只要他敢動手,她就往地上一躺,說肚子疼。 到時候,還要告王永平傷人。 如今王家沒了王秀才撐腰,只要她多花銀子,到時候把王永平給抓起來進監牢去!也算報了李家的仇了! 因此,她倒是抬起頭來,看著王永平和王永珠冷笑了一聲。 王永珠看都沒看李金枝一眼,衝著老闆娘:“是的,上次跟老闆娘約好了,昨兒個我剛染好了,今天就拿過來給老闆娘掌掌眼。” 老闆娘本就還在猶豫,李金枝給的價格的確讓人心動,布料呢,也確實還行,不是次品布料,這個價格,如果全部能吃下的話,將來肯定能賺一筆。 但是,她心裡又有幾分不想跟李金枝打交道,李金枝水性楊花不說,何家鋪子前段時間還擠壓得自家布莊都快要開不下去了。 真要買她的布,心裡膈應。 看到王永珠,老闆娘頓時眼睛一亮,沒想到這妹子真能染出布來,若是真的能染出她上次帶的那一塊料子的那種淺紅,她就買這個妹子的。 畢竟這種淺紅也少見! 因此特別熱情的迎接上來:“哎呀,快讓我看看——” 一旁的李金枝眼睛裡都快噴出火來,自己好不容易說動了那老闆娘,已經要答應了,可王永珠他們倆兄妹非要找個時候進來,要攪和散自己的生意,休想! “喲~這不是王永珠嗎?我剛才沒聽錯吧?你居然還會染布?誰不知道,這染布可是要手藝的,更重要的是要有染料方子!你們王家世代都是種田的,我可不知道,你們家難道還有方子?再說了,就算你們家有方子,這不是技術高超的老師傅,也染不出來啊?不會是家裡沒地了,負擔大,開銷重,就異想天開的想隨便弄塊布泡泡水,就想拿來騙錢吧?” 說完,還扭頭去看老闆娘:“老闆娘啊,我可跟你說,王家的人,我最熟悉不過了!不過是一群鄉下泥腿子,哪裡懂什麼染布?再說了,這染布要是這麼容易,那不是誰家沒事都能染出布來?還找我們買布做啥?你可別被這人給騙了,他們一家子都心黑的很!你沒聽說過,他們家老二,那個王秀才,騙來家裡的地契把地給賣了,丟下他們一家老小到外地做官去了!這樣的人家,只怕是想錢想瘋了吧——” 第三更。 因為參加沙龍感恩會,而沒碼出足夠存稿,所以十分抱歉,今天滿一千月票的加更推遲到明天,為表歉意,明天不管月票有沒有滿一千一,都會再加更一章,也就是23號,更五章!愛你們,麼麼噠~~ 第兩百六十一章 不後悔? 老闆娘猶豫了一下,看向王永珠。 雖然她不喜歡李金枝這個賤人,可是她這話說得有道理啊,王家世代種田,怎麼會染布? 上次那麼一小塊布,說不定是小姑娘弄著玩染上了點色。 可要都這麼簡單,那真是人人都會染布了。 一匹布從染到漂到曬,每一家染坊都有不傳之秘的好嗎? 王永珠只當李金枝是空氣,直接忽略了她,示意身後的王永平將揹簍放在桌子上,“老闆娘,我先拿給您看看——” 王永平上前,瞪得李金枝心虛得後退了一步,才把揹簍取下,放在桌子上。 順便還站在了李金枝和桌子中間,擋住了她的視線,也免得她使壞! 如今在王永平心中,李金枝就是包藏禍心,隨時都要害自家的賤人,不得不防。 王永珠揭開放在最上面的一層布,取出半匹靛藍色的布來。 乍一看這個靛藍,老闆娘眼睛一亮,這個顏色沉穩,看起來也均勻。 李金枝也想看王永珠到底染出了個啥,可惜被王永平擋住了,想推開他,一看這體格,還是算了! 只看到旁邊的老闆娘驚喜的臉色,頓時急眼了,自己不是往那個染缸裡丟東西了嗎?怎麼,還是被王永珠給染出來了? 這可不行! 正想說點什麼,就聽到老闆娘一聲嘆息:“唉呀,可惜了——” 李金枝顧不得許多,趁著王永平被老闆娘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探頭定睛看去,頓時笑出聲來,原來這布只展開了一點,就可以看到露出來的靛藍色的布上,大塊大塊的白。 一塊藍,然後摻夾著片片的白,實在很醒目。 老闆娘失望的嘆口氣:“可惜了,這布染得不均勻啊,一塊白一塊藍的。唉,也是我,一著急,想著什麼死馬當活馬醫。明知道不可能的,一個鄉下的丫頭,怎麼可能染出好布來!王姑娘,這布壓根不成,我不能收!收了也賣不出去!你還是揹回去吧!” 既然這王家姑娘染的布不成個樣子,那她沒得選了,轉頭看向李金枝:“你們家的布有多少,我要了!” 李金枝得意的衝王永珠揚揚頭:“我就說嘛,鄉下丫頭能染布?可別笑死我了!還站在這裡做啥?想賴上老闆娘不成?快滾快滾,別耽誤我們談生意——” 王永珠還沒說話,王永平實在忍不得了,一拍桌子:“李金枝你這個賤人,你再說一遍試試?我妹子說她能染布,就能染出來!你們不識貨,還笑話人,是不是想捱揍!” 說著捏捏自己的拳頭。 老闆娘和李金枝都被王永平暴怒的樣子嚇了一跳。 李金枝尤其害怕,剛才王永平的眼神,簡直要吃了自己一般,當初知道自己給他戴綠帽子,也沒見這麼生氣啊? 再看看那拳頭,就在自己眼前晃,忙不迭地退後了兩大步。 王永珠拍拍王永平的手,示意他冷靜點。 才轉頭看向老闆娘:“老闆娘,我沒騙你,我這是新染出來的花色,你再開啟看一看,絕對不會失望的!” 老闆娘見王永珠似乎有糾纏不休的意思,再加上王永平這個樣子,太過凶神惡煞,忍不住就多想了。 莫非這小姑娘自己染不出來布,就帶著自己的兄弟來,這是要威脅自己不成?看不上就要用拳頭強迫自己買? 沉下臉來,再看一眼那白的藍的一點都不均勻的樣子,這還新的花色?騙誰呢? “我說王永珠,你要點臉吧!就你染的這破布,丟給叫花子,叫花子都不會穿!還新花色!我呸!不會染,把布染毀了,還好意思說新花色?那我明兒個也隨便潑點墨汁子到布上,是不是也是新花色了?”李金枝見老闆娘的臉色不好看,立刻抓住機會,下死力踩幾句。 “連個囫圇顏色都染不出來,也好意思叫染布,還新花色!簡直是笑話!我說,你要是還要臉,就趕緊拿上你那破布滾回去,站在這裡噁心誰呢?” 王永珠靜默了一下,最後問了一遍:“老闆娘,你真的不開啟看看?不後悔?” “不後悔!你這布染成這個樣子,你讓我怎麼後悔?快走吧,我已經決定要買她家的布了!”老闆娘此刻就想把這兩兄妹給送出門,不然,人家旁邊跟著一大小夥子,這真要動手,自己這身板可遭不住。 扭頭就朝著李金枝,話裡話外的意思是先定下來李金枝的貨,也是趕王永珠兄妹走的意思。 王永珠冷笑一聲,利落的將布收回到揹簍裡,示意王永平背起:“四哥,咱們走!咱們家的好東西不賣給這些不識貨的人!” 王永平忙背起揹簍,又瞪了一眼李金枝,要不是她,自己妹子的這布肯定就賣出去了。 李金枝冷笑:“自己染出來的是什麼東西,自己不清楚?還我們不識貨?我倒要看看,你這破布有哪個傻子買!” “你——”王永平舉起了拳頭。 王永珠慢條斯理的理理袖子:“那當然,我這布的好處,豈能是你這種狗眼看人低的東西能認出來的?不會真以為沒名沒分的在何家鋪子賣了幾天布,就什麼都認識了吧?還說我們是鄉下泥腿子,你難道不是?到鎮上厚著臉皮賴在何家住了幾天,又穿了幾天花衣裳,就當自己是城裡人了吧?” “本姑娘今天就讓你們看看,什麼才叫染出的新的花色!你以為就桌上你不知道從那個角落裡淘回來的人家不要的倉庫積壓貨回來,就叫好東西?還笑話別人!我保證,過了今日,你們就是石橋鎮最大的笑話!” 說著,拉著王永平,轉身出了布莊就往前走。 李金枝被罵得臉色滴血一樣紅,一旁的老闆娘也臉色訕訕的,雖然王永珠主要不是罵她,可她卻心裡不知道怎麼的,有些發虛! 兩人對看了一眼,追出門口,就看到王永珠兩兄妹朝著鎮最中心的酒樓那位置走去。 他們去那裡幹啥? 李金枝咬咬牙,放心不下,連剛跟老闆娘談好的生意也不做了,跟了上去。 老闆娘急急忙忙胡亂的把門一鎖,也跟在了後面追了上去。 第兩百六十二章 驚豔 王永珠和王永平到酒樓的時候,正是中午吃飯的時候,酒樓裡熱鬧著。 小夥計一看到王永珠,就忍不住心跳加速,忙迎上來:“王姑娘來啦,是找我們掌櫃的麼?” 王永珠點點頭。 小夥計就將王永珠和王永平迎進去,“掌櫃的,有人找——” 吳掌櫃從櫃檯後抬起頭一看,頓時笑了,“哎呦,丫頭,你們來啦?快坐快坐!上茶!” 小夥計麻溜的上了茶還有一碟點心。 “吳掌櫃,你今天生意不錯啊!”王永珠看看酒樓裡,幾乎都坐滿了。 “可不是,託你那狼肉乾的福,這可是好東西,好多人都想嚐嚐。”吳掌櫃笑眯了眼睛。 這狼肉乾,他收回來,讓大廚給加工一下,轉手就翻好幾倍賣出去。 還供不應求。 “丫頭今天來,可是還有好東西?”吳掌櫃看王永平背得揹簍,蓋得嚴嚴實實的,就心癢癢。 王永珠微微一笑:“是有樣好東西,想讓吳掌櫃給掌掌眼,就不知道吳掌櫃收不收?” 奇 書 網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吳掌櫃一拍胸口:“你這是說哪裡的話?以咱們的交情,還有虛的不成?只要是好東西,價格都好說!” 王永珠這才讓王永平將揹簍取下,放在桌子上,將那半匹被老闆娘嫌棄,李金枝笑話的布給慢慢的開啟。 剛開啟一點,還是露出那大塊的藍中,夾著小片的白,看上去有些刺眼。 可吳掌櫃是什麼人,眼神都沒變一下,反而點頭示意王永珠繼續開啟。 “小二哥,幫個忙!”王永珠衝一旁的小夥計一笑。 小夥計頓時魂飛魄散的,樂不顛的就上前來,伸手之前,還從脖子上取下毛巾,將手好生擦了擦。 才小心翼翼地接過布匹捏緊。 王永珠抱著布,慢慢的往後退,手裡的布匹也慢慢的展開。 “這是——”吳掌櫃忽的站起來,伸手要去摸那布,不過他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妥,手縮了回來,不敢觸碰。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吃飯的客人。 也紛紛轉頭看過來,都發出驚訝的呼聲:“這是什麼?” “好像是染出來的布?” “怎麼可能是染的?不可能吧?誰能將布染成這個樣子?” 讚歎聲此起彼伏…… 跟在王永珠身後偷偷進來的李金枝和布莊老闆娘,當場傻在了那裡。 “這是什麼布?怎麼可能?不是染壞了嗎?” 李金枝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那哪裡是染壞了,那分明是一塊藍色的布上面,染出了一幅雲紋包圍著著的蝶戲寶相花圖,上面的蝴蝶栩栩如生,觸鬚分明,飛舞在寶相花之間。蝴蝶身上的紋路,還有花瓣上的脈絡,都清清楚楚。 布莊老闆娘已經完全失聲了,一雙眼睛盯著那塊布,眨都不敢眨。 她做了大半輩子的布料生意,居然走眼了!這哪裡是染壞了?這分明是前所未有的一種染技和顏色! 這種布只要上市,就不會愁銷路! 自己居然把這送上門的生意和發財機會給放棄了,趕走了! 老闆娘心痛的無法呼吸! 那邊吳掌櫃,特意去洗手,擦乾後,才上手,仔細的摩挲著布料。 尤其是在藍白相間之處,對於那些冰裂紋,更是仔細的看了又看。 這才發現,這些冰裂紋,還有這些蝴蝶和花,居然並無一朵和一隻相同。 堪稱奇蹟! “好東西!好東西!”吳掌櫃激動極了。 他雖然不做布料生意,可是,作為生意人的本能告訴他,只要這個布料上市,肯定會被一搶而空的! 如果運作的好,只怕能貢給京城的貴人所用,那就更是不得了了! 想到這裡,吳掌櫃的眼神越發的熱切了,小心翼翼地和小夥計將布匹收起,放回王永珠帶來的揹簍裡,才發現揹簍下面,還有半匹靛藍的布。 將這半匹布取出來,小心的展開,才發現不過是普通的布,只是這個顏色,染得十分均勻,看著就厚重。 旁觀的人本以為還會有一匹更驚豔的布,結果看到只是一匹藍色的布,都有些失望。 可吳掌櫃卻眼神炙熱,這個顏色,尤其是這匹布為何上色這般均勻,這才是最值錢的。 當下將布放回:“王家姑娘,你看我們是不是到樓上詳談!”這可是筆大買賣。 王永珠點點頭。 示意王永平將揹簍背起,回頭,看到臉如土色,一臉不相信的李金枝,和熱切的看著她的布莊老闆娘,微微一笑:“還覺得我這布是染壞的笑話嗎?還覺得我這布給街上叫花子穿,叫花子都嫌棄嗎?” 李金枝眼神變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布莊老闆娘先反應過來,立刻道歉:“妹子!妹子!是姐姐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的錯!我狗眼看人低!將寶貝當破布!是我的不是!我給你賠禮道歉!妹子,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布莊老闆娘的話還沒說話,李金枝就尖叫起來:“不可能!你怎麼會染布?怎麼會染出來的!你那缸染料不是廢掉了嗎?這麼可能還能染出來?” 王永珠冷笑:“終於承認了?前些天跑到我們家,裝可憐,說回去看望你哥哥嫂子,被你哥哥嫂子趕出來,一天水米沒沾牙,說自己扛不住了,讓我那傻乎乎的四哥,看在肚子裡的孩子無辜的份上,到我們家討口水喝!” “我四哥心軟,看你一個大肚子的孕婦,快要虛脫的份上,將你帶到我家院子裡。給你燒水喝,還給你饃吃!李金枝,你是怎麼回報我四哥的?你趁著他在灶屋給你燒水,看到我家院子裡的染缸,硬是將我家那缸染料給毀了!” “李金枝,你豈止是沒良心!你連心都沒有!太惡毒了!要是路邊的野狗,給個饃吃,還能沖人搖搖尾巴,你倒好!還反咬我們家一口!嘴裡哭著喊著說自己水性楊花,對不住我四哥!又求我四哥救你!念念不忘說這輩子記得我四哥的大恩大德,這輩子沒機會還,下輩子還他!” “的確是,你這輩子壓根就沒打算還所謂的恩情,你這輩子想得就是如何害死我四哥,害死我們王家吧!” 我是緊隨其後的第二更~~ 第兩百六十三章 蓄謀已久 李金枝的臉色煞白,看著在聽完王永珠的話後,看向自己的那些眼神,都充滿了鄙視和厭惡,終於忍不住害怕起來:“你胡說!我沒有!我沒往你們家染缸丟東西——” “親口承認了吧?我只說你將我們家染料報廢了,我說你往裡面丟東西了嗎?不是你動的手,你怎麼會知道我家染料是因為染缸裡被丟了好幾種廢料給毀了的?”王永珠步步緊逼。 周圍的人,誰還看不出來。 ( 重要提示:如果書友們打不開 3 q i s h u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透過訪問 、q i s u w a n g . c o m 、q i s u w a n g . c c 、q i s h u 9 9 . c o m 、 q i s h u 7 7 . c o m 、 Q i S h u 6 6 . c o m 、6 q i s h u . c o m 、9 q i s h u . c o m 、q i s h u 9 9 . c C 、q i s h u 6 6 . c C 等備用域名訪問本站。 ) 一個個都交頭接耳起來。 “嘖嘖,這李家的這個女人,好狠毒的心啊!” “可不是,當初能狠心給王家戴綠帽子,如今自然能狠心再害王家了!” “呸,李家這個狐狸精,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做姑娘的時候就跟人搞大肚子的賤貨,也只有你們男人還當寶!” …… 眾多鄙夷不屑的眼神,還有那些遊手好閒的男人,看向李金枝的猥褻的目光,讓李金枝頭皮發毛。 可她不能承認,要是承認了,她以後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咬著牙:“你們胡說!要是我真將染料給毀了,你們怎麼能染出這布來?你不過就是看不慣我!就是想汙衊我…” 王永平見李金枝都到這個地步了,還死不承認,再也忍不住了,將揹簍往桌上一放:“小妹,我想說兩句!” 王永珠估計王永平被憋壞了,再不讓他發洩發洩,只怕要氣炸了,點點頭退後,把戰場讓給了他。 王永平上前顫抖著手:“李金枝,你還不承認?那天你騙我說是一早從鎮上走回七里墩的,可你在我家毀了我妹子的染料後出門,到我們發現染料出了問題,追出來,不過兩頓飯的功夫,你一個大著肚子的孕婦,能走多快?我追出七八里,都沒有追上你。還是碰到了我們村的人,說在老鷹坳看到一輛馬車載著你往鎮上趕!” “我託人問過了,那天你僱了馬車,去的就是七里墩!要不要我把人找來跟你對質?還有,你丟到我家染缸裡的廢料是在胡家鋪子買的,一問就知道了!你就是鐵了心要毀了我家染料!” 此言一出,一片譁然。 這要是到王家去,臨時起意要害王家,還能說是婦道人家一時嫉恨糊塗了心,可聽著王家後生說出來的話,這李金枝分明是蓄謀已久啊! 這就太可怕了! 原本還只是不屑的眼神,此刻都帶著一絲的忌憚!這麼狠毒,心計深沉的女人,誰不怕啊? 王永珠倒是意外的看了王永平一樣,這番話,還有這證據,居然是他說的?自己這四哥什麼時候這麼能了? 李金枝這才慌了手腳,僱馬車也就算了,可這自己在哪裡買了什麼東西,怎麼都被查出來了? “你是怎麼知道我家染布,然後起心要壞我家的事的?這事,我們家除了我跟我娘,無人知道!”王永珠問出了她心目中最疑惑的地方。 李金枝捂著臉不說話。 旁邊的布莊老闆娘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這個賤人,那天你們走了後,第二天還是第三天,跑到我店裡來,套我的話,還說以後幫我進貨什麼的,我當時不耐煩,就隨口說你要染布賣給我——” 這下就對上了。 布莊老闆娘腸子都要悔青了!都怪她嘴快啊!要是她啥都不說,今兒個這布,不就會賣給自己了嗎? 恨得老闆娘當場給了自己一記嘴巴子,想了想不服氣,反身甩了李金枝兩耳光:“你這心思歹毒的賤人!自家做了那傷天害理的事情,自己又不是什麼好東西,還有臉去害人家?我倒要去何家問問,養著這麼不要臉不害臊心毒的女人,難不成還真要娶回家當媳婦?害得老孃丟了這麼大筆生意,老孃這輩子能發財的機會,都被你這個賤人給禍害了!走,跟老孃去何家,老孃要問問何大偉去,是不是男人!連自己的女人都管不好!還是就是他何家看不順眼我這個布莊,故意設下這套子讓老孃鑽?走——” 拖起李金枝就往外走,也不顧忌她還懷著孩子了。 愛看熱鬧的人,看到這麼大的八卦,飯也不吃了,丟下錢,紛紛跟在布莊老闆娘和李金枝後面,浩浩蕩蕩的往何家去了。 酒樓頓時冷清下來。 王永珠這才抱歉的一笑:“不好意思,擾了吳掌櫃的生意了!” “無妨無妨!”吳掌櫃此刻看王永珠跟看財神爺一樣,哪裡會介意。 更何況,他也看了一場精彩的八卦啊!以前只覺得王永珠這丫頭聰明,她那個四哥,看起來不顯,打過一次交道,只覺得憨直了些,沒想到還有這等城府手段,倒是他看走眼了? 將兩兄妹迎上樓,吳掌櫃才搓著手:“能將那塊花色染布,再開啟讓老夫看看不?” 自然沒問題。 王永珠示意王永平和小夥計將布展開。 吳掌櫃這才又細細地看了一遍,越看越是喜歡,越看越是心熱。 扭頭:“王家姑娘,老夫我託個大,就喊一聲侄女,不介意吧!” 王永珠搖搖頭,表示不介意。 吳掌櫃摸摸鬍子:“大侄女啊,這種染色,叫什麼?” 王永珠想了想:“叫染纈,是我因為染料被毀,剩下的染料不夠,靈機一動想出來的。” 吳掌櫃一愣:“這麼說來,那李金枝倒是壞心辦了好事了!要是她知道了,豈不是要氣壞了?”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 接下來的生意,自然沒王永平什麼事,他坐在一邊聽就好了。 雖然聽不太明白,可是也知道這是學習的好機會。 王永珠提出,她可以提供染料方子,和一些獨特的不傳之秘,但是她不要銀子,而是要跟吳掌櫃合開一家染坊。 吳掌櫃出地方,出人,出原料還有負責銷售,她負責出技術和方子。 分紅三七開,她得三,吳掌櫃得七。 吳掌櫃最開始有些不情願,這種新型染色方法的利潤巨大,他心裡大致有數,如果是花一大筆錢,把這個方子買過來,才是符合利益最大的做法。 我是乖巧靜坐的第三更~~ 第兩百六十四章 協議(月票滿一千加更) 可王永珠一直不讓步,然後又說自己還在調配別的顏色的染料,已經有頭緒來,將來,她會不斷的研究出新的顏色,和新的染色方法來。吳掌櫃跟她合作,肯定不會吃虧! 吳掌櫃糾結了一下,本就是個果斷的人,不說別的,就看這染纈,就能賺個盆滿缽滿了。還有那靛藍布,這種藍適合平民,雖然價格賣不上去,可是銷量大,能搶佔市場啊,數量一大,那利潤積少成多,也十分可觀啊! 衡量一下,吳掌櫃對於分紅分配,又跟王永珠扯皮了好半天。 最後以二八達成了協議。 吳掌櫃生怕王永珠反悔,忙忙的寫了契書,又請來鎮上一個德高望重的老人,給兩人坐見證,畫押簽字,才算定了心。 契書都寫好了,吳掌櫃送走了見證人,又回來,先拿出兩張銀票推到王永珠面前:“這算是先預付的分紅,等第一批貨賣完後,從你的分紅里扣除!” 王永珠低頭一看,是一張一百兩,一張五十兩的銀票。 知道這是吳掌櫃體貼王家如今的家境,也是想攏住自己的心的小手段。 因此一笑收下:“謝謝吳掌櫃的好意!我就厚顏收下,實在如今家中需要銀錢之事頗多,掌櫃的這筆提前分紅,解了我家燃眉之急!” 吳掌櫃見王永珠這麼識趣又不矯情,心中自然是滿意。 “這兩種樣品就放在吳掌櫃這裡,至於靛藍的染料,我回去加緊調製後,給吳掌櫃送來。至於染坊就要吳掌櫃多多費心了,染坊一建好,我會立刻帶著染料和染纈的方子過來!”王永珠表態。 吳掌櫃點點頭:“染坊的事情,我會加緊辦,大侄女可需要些什麼東西?我那雜貨鋪這幾日又進了不少好東西,不去看看?” 王永珠謝過吳掌櫃,跟著小夥計出門,去旁邊的雜貨鋪。 王永平見妹子,就這麼兩個半匹布,居然就賣了一百五十兩銀子不說,後面還有啥,分紅?雖然不太懂,可是估計那也是銀子。 這麼多錢?一次次被重新整理世界觀的王永平,腳步虛浮的跟在妹子後面。 王永珠進去雜貨鋪挑東西去了,王永平如在夢中,站在雜貨鋪門口還回不過神來。 好半天,臉上才浮現出一點笑意來,還好,李金枝這事,沒給妹子和家裡造成損失,反倒讓這布多賣了些錢! 萬幸!萬幸!不然,他真的不知道怎麼面對家裡人了。 終於好過點的王永平正要進去雜貨鋪,陪著王永珠,就聽到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從街那頭傳來。 抬眼看過去,就看到李金枝頭髮散亂,臉腫得像豬頭,衣服也被扯破了,跌跌撞撞的在前面跑。 後面何大偉,還有他的爹孃,以及一大堆看熱鬧的追著。 何大偉的娘年紀大了,跑了兩步,就跑不動了,喘著氣,拍著胸口還不忘記破口大罵:“你個小賤人!不要臉的臭表子,當初就不知廉恥的勾引我兒子。害得我兒子腿都被打斷了!我就說不同意你這樣的賤人進我們何家的門,你使出千般的狐媚子手段,迷得我兒子非要娶你!老天不開眼啊,你們李家做下那傷天害理的事情來,你個賤人咋不遭報應啊,還死纏著我們家大偉!死皮賴臉的賴在我們李家不走,老孃這輩子都沒見過臉皮像你們這麼厚的女人——” 一旁的何大偉的爹,還要臉面,扯扯老婆子的衣服:“老婆子,少說兩句!” “我呸!憑啥不說?這個小賤人,自己在外面做那些虧心事,憑啥賴到我何家的頭上?她又不是我何家的人?我何家幾輩子的好名聲,都被這個賤人給敗壞了,我還不能說說?小賤人,你給老孃站住——”何大偉的娘,休息了一會,看李金枝跑遠了,忙推來一把身邊傻乎乎的兒子。 “你傻啊,還不把那小賤人給抓回來?她這是要跑啊!她跑了,人家布莊的老闆娘就要找我們何家賠償了!莫非你還惦記她不成?你可都聽到了,那個小賤人可把事情都推到我們頭上了!” 何大偉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和掙扎:“娘,金枝她肚子裡有孩子呢!咱們要是追急了,她摔一跤,把孩子摔沒了咋辦?” 何大偉的娘快氣背過去:“這種賤人下的崽子,我老何家可不敢要!再說了,她能沒成親前就跟你勾搭,難道就不會跟別的男人勾搭?這肚子裡誰知道懷的誰的野種!” “娘——”何大偉臉都綠了,有這樣硬往自己兒子頭上扣綠帽子的親孃嗎? 原來李金枝被布莊老闆娘揪著頭髮,生生的給拖到何家。 何家鋪子正開著,不少的街坊鄰居都在。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布莊老闆娘,進鋪子就罵,一邊罵一邊砸何家鋪子的東西。 那氣勢,街坊鄰居也不敢勸,只得老實聽著。 好不容易,等布莊老闆娘罵完,大家聽明白了,何家鋪子也被砸了個乾淨。 何大偉的娘只覺得臉上作燒,一看自家鋪子的東西被砸了個稀爛,這可都是真金白銀買回來的啊。 頓時心疼的不行。 再一想都是李金枝這個賤人,喪門星惹得禍,氣不打一處來,上去就是兩耳光,打得李金枝摔倒在地上。 又拿腳去踹:“你個喪門星的賤人,你這是害死了李家,又想害死我們何家啊!” 李金枝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只得勉力護住自己的肚子,還是旁邊的人看不過眼,去喊了何大偉和何老栓來。 何老栓一來,看架勢不對,先把老婆子攔住,問到底咋回事。 街坊鄰居七嘴八舌的,就叫事情給交代了。 何老栓和何大偉一聽,也變了臉色。 這布莊老闆娘在鎮上多年,他們家來搬來多久?強龍不壓地頭蛇,何況他們傢伙還不是強龍。 如果真逼急了人家,給自家下個絆子,使個壞什麼的,自家也只能看著啊。 這都是飛來橫禍啊! 何老栓人老成精,最是愛惜自家名聲,本來就看不慣李金枝,正好這是個機會,就想著把李金枝給推出去,反正不能讓她害了自己家和兒子。 何家又沒討到好,憑啥替李金枝賠錢? 我是應該昨天出現,被主人推遲出場的第四更~~ 第兩百六十五章 男人都靠不住 何大偉對李金枝還是有幾分感情的,雖然這天天李金枝跟自己老孃鬧,加上懷孕後變醜了,可好歹肚子裡還有自己的孩子,李金枝又能軟下身段,伺候自己也溫柔小意。 聽到自家爹這意思,是不管李金枝了,要把她趁機掃地出門。 哪裡忍心:“爹!我跟金枝雖然還沒辦婚事,可她肚子裡好歹有咱們何家的孩子,怎麼能不管她呢?” 何大偉一貫被嬌養長大,爹媽寵著,姐姐慣著,金錢方面還真是沒什麼概念。 不然也不會在爹孃都反對的情況下,讓李金枝去守鋪子。 所以,對於布莊老闆娘說的要賠償,還真沒放到心上去,大不了就賠幾兩銀子唄,自家又不是賠不起。 布莊老闆娘一聽,似笑非笑的看著何老栓:“這我倒不明白了!感情李金枝這賤人還算有福氣,倒是找了個有情有義的姘頭啊!” “你說什麼呢?誰是姘頭?我是她男人!”何大偉跳腳了。 “喲嗬——你跟我嚷嚷什麼啊?我說你是李金枝在個賤人的姘頭,怎麼啦?你問她是不是啊?先前我可在酒樓聽人家王家的人說了,李金枝可是僱了馬車,專門回去私會王家以前的未婚夫去了,據說是餓了一天,唱苦肉計,好不容易求得人家心軟,把她帶回王家,還給她燒熱水,給她饃吃呢!到大晚上的才回來!” “誰家有男人的女人,為了別的男人,一天不吃不喝?自己不吃,肚子裡的娃總要吃的吧?瞎子都能看出來李金枝就是個水性楊花又心腸狠毒的賤人,就沒見過你這樣,搶著把綠帽子往頭上戴的!還護著她,誰知道她肚子裡是誰的種?我呸!” 布莊老闆娘是恨毒了李金枝,怎麼也要搞臭李金枝的名聲,讓她從此以後再鎮上沒臉呆下去了,挑挑揀揀的就將李金枝回七里墩的事情給添油加醋的說出來。 李金枝一聽,頓時急了,如今她唯一的指望就是何大偉了,要是何大偉都不相信自己,自己真的就沒活路了。 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下子撲到何大偉的腳邊:“大偉,大偉哥,你信我!我真的沒有跟別人亂來!我是你的人啊!大偉哥!我的身子只交給你一個人了的——” “嘖嘖…” “哎呀,真不知羞啊,這種話都說的出口!” “這話當著人都能說出口,天知道背地裡…” …… 更有那看熱鬧的老光棍,搓著牙花子,在門口交頭接耳:“我就說這個小娘們,咋每次看到我都笑眯眯的,那眼神,跟長了小鉤子似的,勾得我這心啊,一天往這裡跑八回…” “可不是,那天我還偷偷摸了一下她的小手,果然是又滑又嫩,香死個人——” “你這老混蛋,居然還有這等福氣?那小娘們沒喊起來?” “怎麼會喊?就那麼笑著瞪了我一眼,哎呦,當時瞪得老子魂都快丟了…” “呸,是魂丟了嗎?是x丟了吧…” …… 汙言穢語不絕於耳。 這下,不止是何老栓和何大偉的娘臉色變了,連何大偉的臉都鐵青了。 自己的女人,被人摸了手,居然沒喊沒叫的,聽聽那些閒漢光棍的話,只怕平日裡勾搭了不少男人吧? 最讓何 大偉受傷的是,要是李金枝有本事,勾搭個大老爺什麼的,他還可以自我安慰說是李金枝看上了人家的權勢。 可這李金枝連街邊做苦力的閒漢和老光棍都勾搭,那說明什麼? 說明她就是個賤人!離不得男人! 李金枝慌了神,她自認為是清白的,對何大偉是一片真心。 可是,她為了在何家能立腳,說動了何大偉,來看鋪子,自然是要做出成績來,起碼得讓何家的兩個老不死的閉嘴,不要成天罵她只會吃白飯。 也想撈一點私房錢存著,為將來做個保障,更多的是,如果能掌握這個鋪子,那何家就握在她手裡了。 所以,為了能賣出東西去,不僅價格要便宜,態度也要好。 難道她不厭惡那些閒漢和老光棍嗎?被他們摸了手之後,都要噁心的要吐!最開始第一次被摸手,她洗了好多次手,皮都快要洗破了。 可後來,她也就習慣了,只要多朝那些閒漢笑笑,嘴巴甜一點,喊兩聲大哥,那些閒漢就跟見了花的蜜蜂一樣,趕都趕不走。 還有那些充大頭的,摸一把手,多給個一個兩個大錢的。 她慢慢的也就覺得這有啥?不過就是被摸下手,又不少塊肉,還能多得錢,這錢存著,誰都不知道。 此刻被那些閒漢當著何家的人這麼一說破,李金枝看著何大偉,害怕極了:“大偉!我沒有!我真的沒有!你相信我,我怎麼會做這種事?我心裡一直只有你啊,大偉哥,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閉嘴!”不提這個,提起這個,何大偉的暴喝一聲。 這讓他想起來,李金枝當時還是王家的準兒媳婦,不就是藉著給她弟弟送東西,假裝巧遇麼? 那個時候,她也是笑容裡帶著鉤子,還故意的跟自己碰到一起,自己也是先摸到了她嫩滑的手…… 當時覺得多麼的甜蜜,如今再想起來,就覺得多麼的噁心。 “你個賤人……你…”何大偉看著李金枝的眼神越來越兇狠。 李金枝見勢頭不妙,何大偉這是信了外人的話,也不相信自己! 早就應該知道,男人都靠不住! 咬咬牙,李金枝摸摸一直縫在衣服裡面的那幾張銀票,好漢不吃眼前虧,何家不能呆了。 只是,既然敢嫌棄她,何家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李金枝做害怕的樣子的,連滾帶爬的出了鋪子,捂著臉:“大偉哥,你真的冤枉我了!這事我都是聽爹孃的話,爹孃說來鎮上想安身立命不容易,開鋪子生意不好賺不了錢,剛好二姐夫帶回來一批便宜布料,賣出去了賺了不少錢。” “爹孃就動心了,想把生意做大一些,可這鎮上就這麼多人,布莊已經有了,想做大不容易。爹孃合計了幾天,又聽我說王家和布莊聯手了,要染布賣到布莊。爹孃怕布莊再翻身起來,對自家的生意有影響,所以讓我去七里墩害王家啊!” 我是說到做到,說今天還加一更就加一更的第五更! 這一章加更,謝謝一直以來支援作者的各位親!在作者每次想偷懶的時候,只要想到你們,就能乖乖的坐在電腦前再戰三個回合!謝謝你們一直以來的訂閱,月票,打賞,推薦還有評論!我愛你們! 第兩百六十六章 嫁妝(求月票) “我也是沒辦法啊,我懷著你的孩子,要是不聽他們二老的話,我就要被趕出去,孩子就沒爹了!而且爹孃還說,只要我做的好,就能讓我明媒正娶的嫁給大偉哥你!我也是鬼迷心竅,太想嫁給大偉哥你了,才做出這種事情來的!大偉哥,你就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諒我吧!” 李金枝一邊哭一邊說,這話一出來,不僅布莊老闆娘,就連何大偉都看向何家兩老。 說得有鼻子有眼睛的,莫非? 大家看著何家二老的眼神就不對了!這也太不是東西了,用這個要挾人家一個沒孃家還懷著他們家血脈的姑娘,忒下作了吧! 何老栓越發忌憚李金枝了,這女人太毒了,這謊話張口就來,要是不解釋清楚,只怕以後何家就在鎮上抬不起頭來了。 立刻賭咒發誓:“若真是我們老兩口有這個想法,讓李金枝這個賤人去做的這事,就讓我們何家斷子絕孫!” 這可真是毒誓了。 誰不知道何家世代單傳,就何大偉一根獨苗,這誓言一發,大家的懷疑就去了一半。 李金枝見逼得何老栓都發出毒誓了,知道這事遲早也要對質出來,見大家此刻的目標都在何家身上,慢慢的就往外面溜,想找個機會先溜出去,躲幾天再說。 沒想到被人看到:“哎呦,我說,那李金枝要跑啊——” 這才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追在了後面。 李金枝這跑了一路,又急又慌,就覺得肚子隱隱作痛。 回頭看後面的人越追越近,她埋頭跑了兩句,實在跑不動了,一下子撲到在地,就看到自己面前,一雙沾滿了灰塵的布鞋,上面還有幾個補丁。 慢慢抬頭,對上王永平面無表情看著他的臉。 李金枝心裡一動,伸手就抱住了王永平的腿:“四哥,四哥救我!他們要殺我!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肚子裡的孩子!我知道都是我不對,可我都是被逼的!都是何家逼我的!真的,四哥,我是沒辦法!我不做這些,他們就不承認我,不承認我肚子裡的孩子,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四哥,我知道你一向大人有大量,再說了,我雖然做了那些事情,可是你們家不是沒事嗎?四哥,我知道你喜歡我!我以前傻,眼瞎,看上了何大偉那個混蛋,可是我現在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四哥,四哥!我不想下輩子再報答你了,我這輩子就報答你好不好?我嫁給你,我給你當媳婦好不好?我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就認你當爹好不好?四哥,我好生養的,我將來給你再生十個八個孩子補償你好不好?四哥——” 李金枝此刻真的是孤注一擲了,她知道她現在徹底的得罪了何家人,何大偉也不要她了,她得找個依靠才行。 再看到王永平的那一刻,她就決定了,抓住王永平。 如今王家的日子也好過了,王永平是個老實沒頭腦的,就算以前生自己的氣,自己放下身段哄哄他,將來給他生幾個孩子,還能逃離自己的手心不成? 再說了,她也不算白嫁給王永平,她也有倚仗的:“四哥,我知道,我嫁給你是高攀你了,可是,我有錢,我現在有錢了!真的,我有嫁妝,我到時候風風光光的嫁給你,我和嫁妝就都是你的了!” “嫁妝?”王永平蹲下身來,看著李金枝的豬頭臉半天,才突兀的問了一句。 “是啊,我這些日子也攢了不少錢,真的,不信你看!”李金枝見王永平問,以為王永平是心動了,忙伸手從胸口進去,摸索了半天,摸出幾張帶著體溫的銀票,給王永平看。 王永平以前也跟著識得幾個字,一眼就看出來,這幾張都是十兩五兩的銀票,加起來有二三十兩。 的確,這在鄉下已經很不得了了。 何家人追上來,看到李金枝手裡的銀票,何大偉的娘頓時炸了:“李金枝你個吃裡扒外的賤人,你吃著我何家的,穿著我何家的,居然還昧下我何家的銀子來貼姦夫!” 李金枝覺得此刻王永平就算看在這銀子的份上也該接受自己了,立刻就硬氣起來:“四哥才不是什麼姦夫!你們何家不是看不起我嗎?不是不給我名分嗎?我一個黃花大閨女的身子給了你兒子,給你們何家做牛做馬這些天,這些銀子都是我該得的!” “你們不稀罕我!自然有人稀罕我!我要嫁給王四哥了!從今以後,我要讓你們何家的種,叫著別人做爹,給別人養老送終!” 旁觀的人,看著王永平的眼神立刻怪起來,竟不知,這世上還有這等愛綠帽子的男人。 何大偉聽了李金枝這話,肺都要氣炸了,指著王永平:“姓王的,你有種!就這麼喜歡撿勞資不要的破鞋?還要給勞資養兒子?勞資告訴你,就算你娶了李金枝這個賤人,你也要記得,這女人是勞資睡過不要了的——” “誰說我要娶她?”王永平終於說話了。 他站起身,拍拍自己的腿上的灰,將自己的腿毫不留情的拔出來。 一聲冷笑,低頭看著傻了的李金枝:“李金枝,你真以為我王老四就是招手就來到一條狗嗎?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樣子?臉腫得跟豬頭一樣,名聲臭了大街,肚子裡揣著別的男人的野種,還敢說要我娶你?就憑你手裡這二三十兩的銀票?就你這樣的貨色,就算給勞資一千兩一萬兩,勞資也不會要你!我告訴你,就算這世上的女人都死絕了,就剩下你一個,我王老四也不會要你!” “都給勞資滾!看到你們這姦夫就刺眼睛,再不滾,勞資的拳頭可不認人!”王永平揮揮自己的拳頭。 何大偉瑟縮了一下,又想起那曾經被王永平在地上磨蹭的恐懼。 何老栓給老婆子使了個眼色,老婆子上前,一把搶過那幾張銀票,先塞進自己的懷裡,然後揪起李金枝的頭髮,就是幾耳光甩過去:“賤人!還以為自己是黃花大閨女呢!呸,你這水性楊花的蕩婦,連鄉下泥腿子都不要你——” 第一更~~ 第兩百六十七章 禍害 李金枝被這耳光打醒,頓時癲狂的一把推倒了何大偉的娘,眼睛通紅的望著王永平:“你騙我!你怎麼可能不娶我?你當初不是跟我說跟我發誓,這輩子就只娶我一個,只喜歡我一個嗎?我現在都同意嫁給你了,你為什麼不娶我——” 那扭曲的神色,幾乎瘋狂的眼神,看得周圍的人,寒毛都豎起來了。 李金枝撲向王永平,似乎要問個清楚。 王永平忙後退,卻快不過李金枝此刻發狂的速度,眼看就要被撲到了。 一道身影從王永平身後閃出來,伸手在李金枝的頸後一劈,李金枝就兩眼一翻,軟倒在地。 “哎呀——死人啦——”看熱鬧的人頓時叫起來。 “亂喊什麼?只是讓她暈過去了,不然發起瘋來,才要死人!”有那識貨的人就呵斥道。 王永珠拍拍手,看向何家的人,何大偉和何家兩老都忍不住後退了兩步。 “把人抬走!要是再看到李金枝來騷擾我們王家的人,我就只找你們何家算賬!”說著,腳下用力跺了跺,那雜貨店門口的青石板立刻就碎成了幾塊。 周圍一片寂靜,就聽到幾聲清晰的吞口水的聲音。 何大偉首先回過神來,立刻小雞啄米一般的點頭:“我們知道了!保證不讓李金枝去找你們!” 說著也顧不得別的,將昏迷的李金枝拖起就走。 旁邊的人也都敬畏的看著王永珠,遠遠的退讓開。 王永珠這才歉意的跟早就被這鬧劇驚動,躲在雜貨鋪看了半天熱鬧的吳掌櫃道歉:“吳掌櫃,真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您看著青石板多少錢,我們賠!” “不用,不用!哎呀,大侄女,真沒看出來啊,你這是——”吳掌櫃看著王永珠的眼神裡多了一絲的忌憚和衡量。 王永珠微微一笑,裝作沒看到,“天生就有一把子好力氣而已,讓吳掌櫃見笑了。” 吳掌櫃忙好一頓誇,將心底那點子輕視徹底的打消掉了。 告辭了吳掌櫃,兄妹倆在鎮上人的圍觀下,往家趕。 出了鎮,眼看前後都沒人了,王永珠才開口:“四哥,先前在酒樓,你跟李金枝的那番話,是誰教你的?” 以王永珠對王永平的瞭解,就算王永平真的開竅了,也不會想到這上面去,後面肯定有人指點。 王永平老老實實的回答:“那幾天,你把我趕出去,讓我不到晚上不回家,我也沒地方去,就上山去,碰到宋家兄弟,他嫌棄我跟在他後面礙事,就提點了我兩句。我只找到了那個馬車伕,至於那個染料在哪裡買的,是宋兄弟告訴我的!” 王永珠眼神一凝,宋重錦這是? “你今天對李金枝說的話,都是你的真心話?”王永珠想不明白就乾脆不想了,直接問王永平。 王永平就差把心掏出來了:“小妹,四哥真的知道錯了!我說的句句都是真心話!我發誓,我要是還喜歡李金枝,惦記她,就讓我一輩子娶不上媳婦——” 王永珠呵呵:“你要是還惦記李金枝,肯定一輩子娶不上媳婦的!就算你想娶,我也不會讓你去禍害人家的姑娘!” 王永平…… 不過雖然他缺心眼,可是也能看出來,小妹對他今天的表現還是很滿意的,一直提著的心終於落到了實處。 回到王家,張婆子今兒個一天哪裡都沒去,就在家等著閨女回來。 一見王永珠進了院子門,連聲的吩咐打水,讓江氏去做飯去。 至於王永平,全家人都只當沒看到他,他只得乖乖的將揹簍放下,去井水邊隨便的洗了兩把。 江氏在灶屋一直熱著水,見小姑子回來了,大火把水燒開,將早就擀好的麵條放進鍋裡煮,還臥上了兩個荷包蛋。 當然,這都是王永珠的,王永平能跟著有口面吃就不錯了。 吃完飯,王永珠把全家人就叫到了王老柱的屋子裡。 當著全家人的面,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大略的說了一遍,又將那一百五十兩的銀票掏出來,遞給了張婆子:“這是那一百五十兩,我算了一下,加上家裡上次剩下的銀子,應該差不多可以將咱們家的地給贖買回來了!” 此話一出,王家人一片沸騰。 尤其是王老柱,眼圈都紅了。對於他來說,沒了土地,就沒了根,即使老閨女有了能賺錢的門路,可是他心裡還是空蕩蕩的。 總感覺腳踏不到實處。 如今聽說,能將家裡的地給贖買回來,這顆心才算落下一半,只要能將這地都買回來,他就算即刻閉了眼睛,也有臉下去見列祖列宗了。 “珠兒……這個家,多虧了你了!”到此時此刻,王老柱徹底的放下心來。 自己這個老閨女,有良心!靠得住! 想來,這一輩子,五六個孩子,到老了才發現,也只有這個老閨女才是依靠。 王老柱的心情特別的複雜。 其他的人不消說,都是莊戶里長大的,都知道土地的重要。 現在知道,又能買回田地來了,都鬆了一口氣。 心裡都想著,就算那生意做不成了,好歹也還有田地,家裡的日子還是能過得去的。 張婆子將銀票摸了摸,小心的收起,看著大家喜笑顏的樣子,心裡就不痛快。 得瑟啥?高興啥?都是喝著閨女的血啊! 想想就心疼,不行,不能讓閨女白吃了這虧,今兒個得將事情掰扯清楚,不然以後,家裡還想著閨女那分紅可咋辦? 冷哼一聲:“都給老孃收著點!有啥可得瑟的?這銀子是你們掙的嗎?都是靠著珠兒!沒珠兒,咱們家現在喝西北風呢!” 被張婆子這麼一說,大家臉上都有些訕訕然,尤其是王老柱,王永富和王永平。 身為王家的男丁,一般來說,都是要頂門立戶的,可如今王家,卻都要靠王永珠,說出去,也確實有些沒臉。 “老婆子……你想說啥…”王老柱還是瞭解自己的這個老婆子的,肯定又是心疼閨女了,想給閨女摸點啥好處。 看在老閨女立了這大功勞的份上,只要不過分,答應了也沒啥。 第兩百六十八章 警告 “如今,咱們家裡這山貨生意,還有這贖買田地的銀子,都是靠著珠兒!這山貨生意,珠兒早就說了,這是家裡的生意,也是想借著這生意,讓咱們家的日子好過起來。你們以前一直說我偏心你們妹子,說我什麼都想著她!可這一回,我是偏心了,我偏著誰了!我偏著你們了!不然這生意做成後,流水也似的銀子錢,誰不眼紅?誰不想流到自己荷包裡?” “可為了這個家,為了你們兄弟幾個,我也只得同意了!為啥!因為你們都是我生的,總還是盼著你們好,過好日子的!不說別的,你們自己說說,我這些年就算偏心了你們妹子,可我在珠兒身上花的銀子錢,能有多少?先不說那生意的賺頭,就珠兒這些日子掙錢交給我的,都不知道比那花出去的,翻出多少倍去了吧?” 大家都不是傻子,誰心裡沒本帳?王家以前也就算個小康,能有多少銀錢?張婆子就算貼補閨女,也就是幾口好吃的,幾件新衣服,能值什麼錢? 因此都默默地點頭。 “說來都是我們做爹孃的沒本事,只能如今靠著閨女!我老婆子上輩子積德,這輩子有了這麼孝順的閨女,為了這個家,真是啥都填到裡面了!我就問你們,你們愧不愧?知足不知足?” 這話說的,誰敢不愧?誰敢說不知足啊? 王永富忙表態:“爹,娘,小妹!要不,咱們這山貨生意做成後,賺的錢,先把小妹這些日子花的錢給補上,以後再賺錢了,咱們也多給小妹存著!” 王永平也緊隨其後:“以後我的都是小妹的,都給小妹!” 江氏一聽,這都表態了,就剩下三房了,忙搓著手:“只要家裡能有咱們三房一口飯吃就行,我們啥都不要!” 總行了吧! 然後才感覺到張婆子銳利的眼神從自己身上移開。 “你們記得珠兒的這份情就好!這山貨生意,說了給家裡,就是給家裡!我替珠兒做主了,以後賺了,也不用說什麼補不補的!本來就是珠兒的,我想著她也不能要是吧?” 王永珠見張婆子一直衝自己眨眼睛,哪裡還不明白,“娘說的是!我們都是一家人,哪裡要分得這麼清楚!以前家裡日子好的時候,娘偏心我這個做妹妹的,委屈了幾位哥哥和嫂子,如今我有能力回報家裡了,這就算是我給幾位哥哥和嫂子們的賠禮了!” 好事都做了,銀子也都花了,這個時候不為自己說兩句好話,表白表白,不就辜負了張婆子為自己這個閨女的一片苦心麼? 王永珠這話一說出來,所有人都臉色都好看了幾分。 王老柱滿意的點了點頭,老閨女還是很懂事的嘛!不管咋說,她一個姑娘家,再能,也得家裡人幫扶不是?得大氣才好,不然為了銀錢,把情分耗幹了,以後有事,家裡沒人給出頭也不好啊! 張婆子心裡啐了一口,都是嘴上說的好聽,也就跟堅定了想法。 “珠兒懂事,大方知理,可你們不能揣著明白裝糊塗,這山貨生意,她給家裡,我老婆子沒意見,她拿著染布方子賣了錢,要把家裡的地給贖回來,是當務之急,我也就厚著臉皮把銀子接過來了!可今天,我老婆子把話說在前頭,以後珠兒再染出什麼布料來,跟人家吳掌櫃的分紅,這錢你們就別打主意了!” 這下,大家才明白,張婆子到底要說啥。 王老柱皺皺眉頭,這閨女還沒嫁人,不對,還沒招女婿,也還沒分家,這掙的錢自然也要歸家裡啊? 將來她成親招女婿,跟其他幾個兒子一樣,都是家裡一起開銷,不就行了吧? 這大筆的銀子,不交給家裡,想幹啥? 江氏雖然懦弱,可不傻,她立刻就意識到,這是婆婆在警告全家,小姑子對家裡的貢獻已經夠大了,也給了家裡一條活路。 以後小姑子掙的錢,就是她自己的,大家都別想佔便宜! 對於婆婆的這個想法,江氏一點意見都沒有,按照婆婆和小姑子先前安排的,家裡每一房都參與到裡面,這掙了錢,也就每一房都有份,只要生意一直做,將來,金花出嫁,金盤和金勺上學,成家,都由家裡負擔。 這已經是意外之喜了!要不是小姑子,就憑自己,還有自己那男人,只怕做夢都別想了。 因此,第一個站出來表態:“娘,我們……我們三房沒意見!這山貨生意,已經是我們佔了小妹的便宜了,這染布本就是小妹一個人想出來做出來的,能拿出銀錢來,給家裡把地都贖回來,就已經很難得了!咱們都有手有腳,馬上地也贖回來了,開秋了還有生意做,只要不懶,就餓不死!” 張婆子倒是有點意外,沒想到第一個站出來的,居然是三房,倒是小看了江氏。 王永平深刻的貫徹了宋重錦交代的,要成為小妹第一忠心的狗腿子,一切要為小妹考慮! 聽三房的江氏這麼一說,也覺得,家裡都佔了小妹那麼多便宜了,生意是小妹談的,地是小妹掙錢即將買的,一家子都是小妹養著,又不是沒手沒腳,還真要賴著小妹養一輩子不成? 立刻跳出來:“我覺得三嫂說的是!我一個大老爺們,自己不能掙錢孝敬爹孃,養活家裡,倒是勞累了小妹。咱們家如今這日子都靠著小妹,哪裡還能繼續要小妹賺的銀子?那還是人嗎?” 王永富見弟弟和弟妹都表態了,也忙忙的點頭:“娘,我們沒意見!小妹以後掙得錢都是她自己的,咱們當哥哥的雖然沒本事,可也不能拖小妹的後腿啊!娘放心,不僅是我,就是金斗他們,將來也保證不會想要小妹的銀子的!” 王老柱氣得直翻白眼,都是蠢貨!這是錢的問題嗎?都沒聽出來老婆子真正的目的,這是提前把閨女和王家劃分開了。 閨女沒有跟王家綁在一起,將來有事,閨女對王家就不會那麼盡心盡力,貼心貼肺啊! 第兩百六十九章 要不要臉(月票滿1100加更) 既然大家都不反對,王老柱想反對沒人理他,張婆子就一錘定音了。 “那就好!今兒當著我們兩老和全家的面,這事就這麼定了!看在孃的面子上,珠兒,你就吃點虧,這前面你掙的這一兩百兩銀子,就算是你孝敬爹孃了!你放心,你幾個哥哥和嫂子都不是沒良心的人,將來等你成親,肯定會給你辦得風風光光的!” 王永平和王永富立刻附和:“娘,您放心,我們肯定給小妹置辦最好的!” 此刻都被張婆子一席話說得,覺得小妹的確吃了大虧了,將來怎麼著也不能虧待了她。 人人看著王永珠都覺得有幾分虧欠。 王永珠也就含笑點頭:“行!我等著將來哥哥嫂子給我置辦嫁妝呢!” 更是讓王永平和王永富心中升起一股子勁頭來,不管是為了啥,就是為了給妹子置辦假裝,將來也得好好幹! 就連金壺也湊熱鬧:“老姑,還有我,我將來也給你置辦嫁妝!” “好好好,我等著!” “還有我,老姑,等我長大了也給嫁妝!”金勺小,不懂什麼是嫁妝,可是大家都要給老姑辦的,肯定是好東西,他也要給老姑。 王永珠抱過金勺,揉揉他的頭髮:“那金勺要快點長,不然等金勺能掙錢的時候,老姑都老了!” 一家子都鬨堂笑開了,這是自從王永富出事後,王家第一次,大家都這麼舒心的笑開來。 金勺摟住王永珠的脖子,親親熱熱的靠著她:“老姑才不老!老姑最好看!” 這話一說,倒提醒了張婆子,細細的打量了一下閨女,別說,這兩三個月來,估計是家裡這事情一茬接一茬,害得閨女跟著操心,這人都瘦得脫相了。 下巴尖了,連眼窩子都瘦下去,露出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看著就招人疼。 “哎呦,我的珠兒。這幾個月你遭大罪了,看都瘦成啥樣了,老三家的,明日起,給珠兒的早飯加一個紅糖水臥雞蛋。這些天家裡吃的也不夠好,明兒起,一天三頓,多放點細糧——” 說著,摟著閨女就心疼個沒完。 可憐閨女,以前一胳膊摟不過來腰的,如今居然一下子能摟住了,以前肉嘟嘟的臉,如今除了臉頰上還有點肉,都掉沒了! 可惜了她養了十幾年的肉啊!那都是一口一口肥肉雞蛋養出來的啊!三個月就給整沒了! 聽說以後家裡一天三頓,孩子們都歡呼起來。 就是王老柱,看著王永珠瘦下來的樣子,別過頭去不說話了。又商量了幾句如何去贖買田地的事情。 “我已經託吳掌櫃打聽了,當初買我們家田地的那個人好像也是姓吳,看能不能託他帶個話,咱們可以加點錢,把咱們家的地給贖回來。若是實在那人不肯賣的話,我們再慢慢尋摸,有好田地,再買也使得。”王永珠說道。 這個,雖然大家還是想能贖買回自家的地,那地是祖傳下來的,從王老柱起,都伺候了幾十年來,感情深厚啊。 可如果人家不賣,那也沒法子,大家都表示理解。 王老柱還叮囑了一句:“到時候 ……帶著……金斗他們……一起去…” 這是讓王永珠把侄子也帶上,看來還是對張婆子和王永珠不滿,只可惜兒子已經不指望了,是想著讓王永珠把孫子帶出來? 王永珠有什麼不同意的,帶誰不是帶?能帶著孩子們多去見見世面,總比窩在家裡村裡的強。 等都回屋休息了,張婆子冷著臉洗漱完上炕,理都沒理王老柱。 王老柱等了半天,沒等來張婆子伺候他洗臉洗腳,反對還翻身就睡了。 本來心裡就還窩著火,見老婆子這樣,就動了氣:“起來,給我洗腳!” 張婆子頭都沒回:“自己洗去!我又不該你的,又不欠你的,以前是你手腳不靈便,我伺候你沒話說,如今你自己能走能動了,還想使喚我?我又不是你家老媽子?白天累死累活,晚上伺候你洗臉洗腳,倒還伺候出毛病來了!愛洗不洗!” 王老柱沒想到張婆子比自己還兇,倒是愣住了,半天才哆嗦著:“好啊……你…” “我咋啦?我告訴你,王老柱!別太過分了!今兒我說那事,全家都同意,你翻個什麼大白眼?你是親爹嗎?總說我偏心,你難道不偏心?你心都偏到嘎吱窩裡去了!就老大他們是你生的,珠兒就不是你親閨女?還要她怎麼貼補王家你才滿意啊?從家裡出事前,到現在,珠兒算算往家裡貼了二百多兩銀子了,咋還沒把你的心餵飽啊!你滿村子去打聽,誰家閨女給孃家掙這麼多錢了?” “你沒看到珠兒都瘦成啥樣了?除了臉上還有點肉,全身都瘦得一摸一把骨頭裡!你也是親爹啊,你咋狠得下心啊?她還為這個家做的不夠嗎?你治病的銀子,這馬上要贖地的銀子,哪一樣不是我珠兒掙回來的?我不就是心疼珠兒,要給她留點私房銀子嗎?這銀子本來就是我珠兒掙的,憑啥她非要拿出來?” “我今兒就把話放這裡了,王老柱,你要是還想著吸我閨女的血貼你那幾個不成器的兒子,我跟你說,逼急了,老孃跟你合離!老孃帶著珠兒招個上門女婿過去!”張婆子氣勢洶洶的翻身而起。 噼裡啪啦一席話,砸得王老柱半天回不過神來,“你……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啊!珠兒就是我的心肝肉,誰想勒啃我的心肝肉,我就跟他拼命!”張婆子豁出去的架勢。 “你……你胡說……些啥,老大他們……不是你……兒子?我這是……這是為了王家好!將來……將來珠兒跟老大……他們一樣……分家產…”王老柱斷斷續續的解釋。 “我呸!王老柱,你要不要臉!將來?將來我閨女能掙錢的門路多了,到時候還不是我閨女一個人掙錢養著全家,還到時候跟老大他們一起分家產!當老孃我傻啊?先不說爹孃在不分家,等我們都死了,那還得多少年?我珠兒憑啥養活這些人?再說了,分家都是老大得大頭,其餘的分剩下的,感情我珠兒為王家賣命一輩子,大頭都給老大家?你做夢!只要老孃有一口氣,你想都別想!”張婆子氣急了,上前就撓了王老柱兩爪子。 第四更,求月票,求訂閱,求推薦,去評論,你們有啥就給啥吧~~ 第兩百七十章 潑婦 這是要自己的寶貴閨女給王家掙一輩子錢,當一輩子傭人啊!呸!想得美! “嘶——你,你幹啥……鬆手…”若是沒中風前的王老柱,張婆子肯定不敢上手,打不過啊。 可如今王老柱雖然恢復了些,也不是天天還在做活的張婆子的對手,一個不妨,臉上脖子上就被撓了兩道血印子。 “你……你個潑婦!”王老柱舉手無力,只能努力護住自己的臉。 “是!老孃就是潑婦!跟你說,王老柱,你趁早給老孃歇了這主意,要是以後老孃再聽到這些話,聽一回撓一回!”張婆子又掐了幾把王老柱,才狠狠的收回手,叉腰道。 “你…”王老柱想說點啥,一動就腰上肉也疼,臉上皮也疼。 加上,也確實有些心虛,這也是他的一點私心,閨女既然這麼能幹,那就一輩子在王家,輔助老大和幾個孩子們,把日子過得紅火,把王家興旺起來,將來王家列祖列宗都會記得她的好的! 可被張婆子這麼一罵一撓,也覺得確實有些說不過去,最主要的是,真要逼急了老婆子和閨女,她們保不定還真能做出分家合離單過的事情來。 王老柱這時候想起,他不贊同的皺眉毛的時候,閨女看過來的那一眼似笑非笑的眼神,忍不住後背一寒。 唉,老了老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氣,自己就算替他們謀劃一輩子,也沒用啊,自己都立不起來!更別提閨女那性子,那力氣,咳咳,他以後還是老老實實養身體吧! 這麼一想,王老柱也就呲牙裂嘴的摸著腰間被老婆子掐青的肉,胡亂洗了兩把也睡了。 ※※※ 王永珠自從服下那基因液後,的確五感都敏銳了許多。 加上她的屋子離王老柱老兩口的屋子最近,王老柱和張婆子說到急眼了也沒壓制住聲音。 也就被王永珠聽了個明明白白。 王永珠摸摸胸口,露出一個笑來。 也許,來到這個世界,最幸福的,就是擁有了張婆子這樣一個娘吧! 不管何時何地,為了她,張婆子就能化身成母老虎來保護她,維護她。 眨眨眼睛,王永珠平復了一下心情,才對腦海裡的小田田開口:“好了,可以領取積分了吧?” 在她染出靛藍布和染纈後,沒有收到小田田任務完成的提示,還以為是要將配方上所有的顏色都要染出來,才會有積分。 沒想到,在吳掌櫃看中了她染的布,開口要求跟她談買賣的時候,小田田系統才提示任務完成,原來這染布任務完成是需要得到別人的承認才算完成。 至於積分,反正小田田不敢昧下她的,也就沒有及時檢視。 後來等到她拿到一百五十兩的預先分紅時,小田田又提示她的私房錢成就支線一百兩的目標已經完成。 結果一直到現在,才有空查收驗看積分。 腦海裡小田田提示:“恭喜宿主,完成附帶任務:根據染料方子,配出相對應的顏色,染出對應顏色的布料來。任務完成,獎勵20積分。” “恭喜宿主,完成私房錢成 就支線任務,一百兩目標達成,獎勵10積分。” 系統面板上的宿主也隨之更新: 衣:1級0分 食:1級0分 住:1級0分 行:1級0分 剩餘積分:30積分 乍一看,這積分好像很多,然而,沒有啥用,連一個選項都不能完成。 王永珠看看積分,嘆口氣,“算了,開啟商城看看。” 上次是囊中羞澀,就四個積分,如今選項不能升級,可是應該可以買點東西了吧? “好的,宿主!”小田田將面板換到商城頁面。 什麼美容丸,香體丸,多子丸……王永珠黑臉了,“小田田,你只怕是個宮鬥系統吧?種田需要美容香體和多子嗎?” 小田田很冤枉:“宿主,這是根據我們所有的種田系統內部大資料彙集,篩選出的宿主最受歡迎的商場產品排名!這些美容丸,香體丸,還有多子丸,在系統商場的銷售一直保持著前茅!” 王永珠…… “宿主,你可以使用搜尋功能,需要什麼,本系統可以幫你在商城中搜尋!”小田田小心翼翼地建議。 “看看有沒有食譜或者種植方面的書籍之類的?” “好的,宿主請稍等!” 沒一會,商城頁面就換成了一水的食譜和種植大全。 價格也五花八門。 王永珠琢磨了一會,還是沒下單,這地還沒贖買回來,先等等再說吧。 第二天一大早,王老柱就死活不出門吃飯,非要張婆子將飯菜端到屋裡去吃。 別人不知道為啥,可王永珠知道啊,王老柱這是躲羞呢。 要是被兒女還有兒媳婦孫子們看到自己被老婆子臉上撓成那樣,哪裡還有臉面啊? 張婆子見王老柱服了軟,也沒有在提那事的意思,也就順著下了臺階,給王老柱端茶送飯,倒是沒有怨言。 事後,才偷偷地拉著王永珠:“珠兒啊,你可長點心吧!以後掙錢了大頭偷偷的交給娘給你存起來,告訴他們個零頭就行。這錢財動人心,一回兩回也就算了,你掙太多了,時間久了,親兄弟也要人頭打成豬腦子,你娘我見多了!反正記住孃的話,以後對你爹也別說實話,聽到沒有!” 王永珠點頭,“娘,我知道呢!你放心,等我拿到下一筆分紅,就給你買金鐲子帶好不好?” 張婆子拍她一記:“你這丫頭怎麼這麼笨啊!要是有錢了,先買地啊!你爹那個死腦筋,別看他這幾日好像是想通了,過幾日說不定又反悔了!到時候還有得鬧!要是有合適的地,你就買幾畝,比那中看不中吃的金鐲子不強些?” 王永珠表示受教了。 一邊等著吳掌櫃的訊息,王永珠也忙著再上山去採蓼藍葉子去,這染料還是得準備起來,有小田田在,自己染出的靛藍肯定是最純的,到時候等染坊開了,也好有個比對的標準。 第一更,求月票啊,有月票的親們,拜託投給我吧,這個月的月票對我很關鍵的說~拜託啦! 第兩百七十一章 訊息 帶著王永平和金斗還有金壺兩兄弟上山,打算多采一些,免得總是往山上跑。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通風報信,剛到山口,就看到宋重錦匆匆而來的身影。 王永珠狐疑的看了看王永平一眼,王永平還在那邊吃驚:“是宋兄弟?他咋也來了?” 宋重錦這幾日也不知道在忙什麼,反正王永珠是有一段時間沒見到他了。 再見面,宋重錦似乎也瘦了些,臉部的輪廓露出更多的稜角來,抿著唇,眉頭輕皺,看到王永珠也沒有故作巧合,而是點點頭:“染布賣出去了?” 王永珠點點頭,跟他道謝:“我聽我四哥說了,是你提點他去找馬車伕,你還幫忙查到了李金枝買染料的事情,真是謝謝你了!” 只道謝,半點不問宋重錦從哪裡查到的訊息。 宋重錦搖頭:“順手的事情而已——”然後欲言又止的看了看王永珠身後虎視眈眈的三個王家人。 王永珠看宋重錦這意思,似乎有話要說? “你們先在前面找著,我在後面慢慢跟上來。” 有了這句話,王永平提溜著兩個侄子,就竄到前面去了。 “有什麼事情找我?”王永珠開門見山。 宋重錦點點頭:“我聽說你們想贖買回以前的地,銀子夠了吧?”雖然是問句,語氣卻是肯定的。 王永珠點點頭:“我這幾日已經託吳掌櫃的打聽,找人說和一下,看他賣不賣,不賣的話,只有再找掮客尋摸了!” 石橋鎮地處偏僻,也算安穩,所以都是時代傳下來的田地,若不是家中有大事,這田地都很少出賣的,要想尋摸到合適的好田地,估計很難。 宋重錦看了王永珠一眼,眼中有不掩飾的探究和猶疑。 王永珠也不說話,就那麼站著,隨便宋重錦看去,一邊跟腦海裡的小田田交流:“小田田,宋重錦現在對我的好感度,到達友善沒?” 小田田系統聲音帶著難以忽略的鬱悶:“沒有!” 停頓了一下,小田田見這些天王永珠對它的態度越來越好,跟最初底態度已經差不多了,也就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吐槽:“宿主,為什麼你的情緣物件這麼難搞?我聽別的系統說,他們的宿主,只要接受了任務,一個月就能友善,三個月早就親密了!據說還有一個很牛X的宿主,直接三個月就跟情緣物件心心相印,都揣上包子了!” 剩下的話被它求生欲很強的吞下去:哪裡像可憐的它的宿主,到如今,友好度居然連友善都還沒達到!就算是個陌生人,三個月過去,怎麼都能混個友善了吧?自己的宿主奇葩,連情緣的物件都這麼奇葩! 王永珠呵呵…… “想換宿主麼?” “不!宿主!我生是你的統,死是你的小田田!你可千萬別拋棄我!宿主,在我心裡,那些隨隨便便就跟情緣友善親密還心心相印的人,她們簡直太不矜持了!哪裡能跟你比!你是如此的清奇,獨樹一幟,不走尋常路!您才是我心心念念一心追隨的宿主大大啊!求包養,不,不是,求領養…”小田田急眼了,這一批系統裡,他成績可是最差啊!要是還被宿主給退回了,那不是就成了種田系統裡的笑話了嗎? 絕對不行!它可是一個力爭上游的系統!它知道,出了上次那個事後,宿主對它有了心結。 可是,它是個不放棄的系統,它一定要跟宿主到最後!走上種田巔峰! 不然,下場就是被回收啊! 幾乎要急哭了的小田田。 …… 忍不住洪荒之力,腦門上都要蹦出青筋來的王永珠。 看在宋重錦眼裡,還以為她是被自己看得忍耐到了極限,垂下眼皮:“我已經讓人打聽過了,買你們家田地的人,叫吳中寶,跟王永安以前在私塾裡有過矛盾,據說是水火不相容。據說當時王永安要將田地賣給吳中寶,還受了一番奚落。還是王永安當場承認什麼都不如吳中寶,才將田地賣了出去。” “王永安為什麼非要將地賣給跟他一直不和的吳中寶?”王永珠不解。 “我猜想,第一,王永安急需用錢,一時找不到能一下子吃掉王家所有田地的人,要是分開買,他沒有這個時間。第二,吳中寶是鎮上最大地主,吳老倌的獨生兒子,只有他有這個財力買下,還讓你們家幾乎沒有了再把田地買回去的可能!”宋重錦說到這裡,嘴角一抿,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王永安這種,對自己家人都能把後路斷絕的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王永珠卻很淡定,以她對王永安的瞭解,做出這個選擇太正常不過了。 而且,還有一種隱約的猜想,王永安將地賣給吳中寶,是做了以後他升官發財後,回來有藉口對付吳中寶的打算。 只不過這只是她的猜測,做不得數。 “吳家名聲如何?”既然宋重錦能查到這些,還來告訴她,那麼她正好了解清楚,才好想辦法,看能不能將地贖買回來。 “吳家的名聲一直不錯,雖然是最大的地主,家裡的田地合起來也就兩百多畝。據說吳家祖上也有人做過官,是吳家的榮耀,所以即使吳中寶從小就喜歡舞刀弄劍,可還是被吳老倌逼著去唸書。” “王永安和吳中寶算是同窗,吳中寶看不上王永安,說他虛偽,不是個好人。王永安則說吳中寶是個莽夫。又因為王永安成績一向前茅,吳老倌多次提起王永安就誇獎,因此吳中寶越發討厭王永安。” “後來你家的田地是被王永安偷地契被賣的事情傳揚出去之後,吳中寶曾經罵過王永安是畜生!” 宋重錦將所知道的情況,一五一十的都告訴了王永珠,沒有多說一個字,可王永珠卻都明白了。 鄭重地向宋重錦道謝:“你的這些訊息,對我們家很重要!真是太感謝了!” “要感謝的話,晚上請我到你們家吃飯吧!家常飯就好!”宋重錦淡淡的道。 王永珠楞了一下,看著宋重錦轉過去的背影,再度問小田田:“小田田,宋重錦的好感度到達友善沒?” 第兩百七十二章 叫爸爸 “沒有!宿主大大,為啥他都主動要到你家吃飯了,卻還連友善都沒達到?”小田田幾乎要懷疑統生了。 是這個情緣物件特別難搞,還是自己和宿主太沒用? 呸呸呸,肯定是情緣的問題! “呵呵,像宋重錦這種人,戒備心極其的嚴重,我猜他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他自己,誰都不相信!”王永珠冷笑。 “可是他為什麼主動要去宿主家吃飯?” “也許是他渴求一點家庭的溫暖?”王永珠不確定的猜測,上次看到宋重錦吃了自家的家常飯後,對張婆子的態度都和緩了許多,莫非是因為他從小缺愛,他唯一的親人,宋母又是那麼個不正常的女人,所以在接觸到正常家庭的溫暖後,心生嚮往? “宿主,你可以走家庭溫暖路線啊,給他家庭的關懷啊——”小田田系統小心建議。 王永珠看著宋重錦的背影,眯著眼睛一笑:“不,我會讓他跪下來喊我爸爸!” 有人幫忙,王永珠毫不客氣的讓宋重錦也加入了採摘隊伍,反正是要去自家吃飯的,不幹活不給飯吃。 回到王家,張婆子看到宋重錦,楞了一下,把閨女拉到房裡:“他咋又來了?” 這好幾天沒看到宋重錦,前幾天張婆子還在村裡看到了宋重錦那不省心的娘,宋母遠遠的欲言又止,好像想跟自己說點啥,又不敢過來的樣子。 旁邊就有人笑說,是不是宋母現在還想著跟王家結親。 張婆子冷笑,宋母那作態,誰看不出來,就是想跟自己說點啥,但是又不好意思,做出這樣子來,是想讓自己主動過去找她。 憑啥?喜歡裝就多裝會! 張婆子裝作沒看到宋母,徑直就回家了。 此刻見到宋重錦,就忍不住多想了。 王永珠解釋了兩句:“他今兒個是不知道從哪裡打聽了,當初買咱們家地的那戶人家的情況,我想著他這也是幫了咱們家,也不好什麼都不表示,想著上次他好像挺喜歡吃娘你做的飯,還有那個肉醬,就乾脆請他來咱們家吃個飯,也算是謝謝他了。” 張婆子一聽,哎呦,又要捨出一罈子肉醬去啊,那個心疼啊! 這可都是她留給自己閨女吃的,這天氣熱,去鎮上買肉回來,到家都變味了,閨女本來就瘦了,只吃雞蛋怎麼補啊? 這幾天沒事就讓幾個孩子去河裡撈點魚蝦什麼的,加上存著的肉醬,想來能給閨女補補身子。 自家閨女都不夠吃,這宋家小子一來就又要去掉一罐。 張婆子嘀咕著,還是去做飯了。 天氣熱了,王永珠就不愛吃飯,最近張婆子想著法的給閨女做吃的,聽她要吃涼麵,還說了法子後,這幾日都是做的涼麵吃。 面擀好,切成條,下鍋煮熟撈出,放在新打上來的井水裡冰著。 去菜園子裡摘下最新鮮的黃瓜和番茄分開切成細細的絲,放在兩個盆裡。 又切了蔥花,蒜末,還有院子裡摘的小小的紅色的朝天椒,切成小圈圈一起放在小盆裡。 熱鍋放入油,燒開,澆在蔥花蒜末盆裡爆香後,盆裡再放入醬油,醋,鹽,還有一點點的糖,最後再加上晾好的白水,調成小半盆的鄭… 然後將面撈出來,用竹筲箕瀝乾水份,拌入一點點的麻油,讓麵條有光澤。 吃的時候,將麵條撈入碗中,再碼上黃瓜絲和番茄絲,淋上調好的蔥花蒜末汁,又酸又微辣,特別的開胃。 王家的人,自從王永珠琢磨出涼麵後,全家老小都愛。 一上桌子,不用人教,人人都開始自己撈一碗麵,放自己喜歡吃的。 宋重錦看著王家人的動作,也跟著什麼都放入了一點,攪拌均勻吃了一口後,頓了一下,然後又添了一勺子汁,攪拌攪拌,大口大口的吃起來。 一頓飯吃完,宋重錦是辣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滾,一直髮黑的臉色,也看得出隱約的紅來,嘴唇也是被辣得有點腫,看起來有些狼狽。 和往日冰冷沉默的樣子,很有些不同。 王永平忍不住大笑指著宋重錦的樣子:“宋兄弟,原來你不能吃辣啊,哈哈…” 宋重錦一個眼刀過去,王永平這沒心沒肺的還在捂著肚子笑。 張婆子覺得自己這缺心眼的老四,肯定有一天要死在這張嘴上。 王永珠懶得理會他,去徵求今日難得出來跟大家一起吃飯的王老柱的意見:“爹,宋大哥已經打聽了買我們家地的人家,我想著,既然知道了,咱們家現在手頭的銀子也夠,早點去找吳家把地贖買回來,要是人家不同意,咱們也好另做打算,您覺得呢?” 自從那天王老柱跟張婆子的那番話,被王永珠聽到後,王永珠有意無意的,在這些事情上,就會徵詢王老柱的意見。 雖然聽不聽他的意見在自己,可是態度要擺在那裡!更何況,王老柱除了根深蒂固的看中兒子,和對大家庭發展格外執拗外,做事方面也是老狐狸一個,多聽聽他的意見,並沒有什麼不好。 反而讓王老柱覺得面上有光,即使閨女當家了,這還不是大事小事都自己拿不定主意,要問自己這個當爹的麼? 自己還沒老,在關鍵時候還是能幫家裡的。 對比其他幾個兒子孫子兒媳婦和老婆子都聽閨女的態度,閨女卻聽自己的,讓王老柱十分的滿足,看閨女也越來越順眼了,覺得全家,目前也就閨女最合自己心意了。 此刻聽閨女這麼一問,王老柱沉吟一下:“……明兒個就去……帶上……帶上老四和……和金斗、金壺。” 王永珠點點頭,答應了。 金斗和金壺一聽,眼睛發亮,跟著老姑去辦這種大事,對於他們來說,又激動又興奮。 其他幾個小的,只覺得沒機會去鎮上,倒是羨慕得很。 宋重錦見王家討論這種事情都不避著自己,倒是坐不住了,也就很識趣的告辭。 張婆子雖然不捨得,還是在好幾罐肉醬中,挑出最輕的一罐,塞給宋重錦:“拿回去吃吧!” 第兩百七十三章 吳家父子 宋重錦忙雙手接過,道謝:“謝謝大娘!” 張婆子揮揮手,不想跟他說話。 等宋重錦出了門,張婆子才忍不住抱怨:“那肉醬可沒幾罐子了,都是要留給你們老姑補身體的,你們可別再給我把宋家那小子給招回來,他來一回,我這肉醬就少一罐,哪裡經得住這麼來啊?聽到沒有?” 尤其是最後一句,瞪向還不知道咋回事的王永平。 無辜就躺槍的王永平,雖然覺得自己很冤枉,壓根不是自己請宋家兄弟來的好嗎? 可是娘說是自己就是自己吧!悶悶的站起來做保證。 王永珠在一旁悶笑。 牆外,特意停頓了片刻的宋重錦聽到張婆子的話,眼神看向手中的那罐子肉醬,給王永珠吃的麼? 顛著肉醬罐子回到家,宋母居然還沒有睡,正點著油燈在吃飯。 如今宋家,上次宋重錦威脅過宋母后,母子關係就越發的生疏起來。 宋母做飯只做自己的份,吃完要麼就窩在屋裡不出來,要麼就早早的就出門去自己孃家,避免跟宋重錦碰面。 而宋重錦似乎沒發現宋母的躲避,只在灶屋留夠給宋母的吃食,別的並不多說。 這算是那次威脅時間後,兩母子第一次碰面。 宋母一愣,今天一早起來就沒發現宋重錦的影子,他的屋子鎖著,這幾日宋重錦經常幾日幾日的不著家,她也習慣了。 還以為今天宋重錦又不回來呢。 此刻看到兒子回來,她放下筷子,想說點啥,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愣了好一會,才問:“你吃飯了沒?” 桌上是一碟鹹菜,一碗粥,還有一盤子青菜。 宋重錦一眼掃過,皺起眉頭:“我給你留的糧食不夠吃嗎?還是沒給你肉?”不說別的,他給宋母留的糧食,夠一個成年男人吃綽綽有餘,家裡經常野味不斷,他每次即使去賣獵物,也會記得給宋母留一隻兔子或者野雞什麼的,給她補身體。 看著宋母桌上那寒酸的飯菜,粥清得可以看到碗底的米,青菜也是水煮的,一點油花都沒有。 宋母忙搖頭:“夠夠夠!夠我吃了!我這兩天腸胃不好,所以吃點清淡的!”話說完,肚子就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宋母的臉先是一紅,又是一白,緊張的看著宋重錦。 宋重錦定定的看了宋母半刻,才將手中的小瓦罐放到桌上:“吃點這個吧,肉醬!” 開啟瓦罐的封口,一股鹹香夾著肉味撲鼻而來,勾得宋母肚子越發叫得厲害。 宋母漲紅了臉,扭捏的坐下,挖了一筷子肉醬放入口中,停頓了一下後,忍不住筷子又伸向肉醬。 肉醬裡放了辣椒,有些辣,宋母常年喝藥,飲食清淡的,突然吃這個,幾筷子之後,就覺得嘴巴和胃裡都作燒,忙喝了幾口清粥壓了下去。 宋重錦見宋母辣得鼻頭都冒出汗來,伸手就要將瓦罐拿過來封上。 宋母急了,“重錦,你幹啥?” 宋重錦手一頓:“我看娘你吃不得辣,所以收起來啊!” “我吃不得,可以給你——”剩下的話,在宋重錦突然看過來的眼神下消聲了。 好一會才結結巴巴的開口:“其實,其實這個挺好吃的,娘也喜歡,要不你留著,娘每天嘗一點就好了…” 宋重錦慢條斯理的將瓦罐封好,然後才道:“娘身體不好,又要吃藥,吃這個太辣,不合適。是兒子考慮不周,這個兒子還是自己吃,免得娘吃了這個,腸胃受不了!” 說完,將瓦罐放進自己懷裡,衝宋母點點頭:“娘早點睡吧!” 轉身就回屋了。 宋母定定的看著宋重錦的背影,眼神中閃過了一絲慌亂…… ※※※ 第二日,一大早,王永珠就帶著銀票和王永平等去鎮上。 先去了酒樓,吳掌櫃見到王永珠就笑:“可巧了!我正要找人給你帶口信,買你們家地的人,我已經打聽到了,也託人給他們家說了一下,他們家的意思是要見你們家人一面,然後再做決定。你們來得正好,也免得又耽誤了時間!” 說著就將打聽的訊息一一說來,跟宋重錦說的差不多。 王永珠自然是感謝。 先在酒樓定了一桌席面,又託吳掌櫃去將那吳中寶和吳老倌請來,說中午就在酒樓宴請他們。 吳掌櫃一面吩咐廚房,拿手的好菜今兒都做上來,一面,又吩咐人去請吳家父子。 吳家父子倒是爽快人,並沒有耽擱多久就到了。 吳掌櫃在樓下,看到吳家父子,就將兩人迎上了樓上雅間。 王永珠聽到動靜,也立刻到樓梯口迎接。 吳家父子看到王家人,尤其是打頭的王永珠,俱是一愣。 王永珠只做沒看到,笑微微的給兩人先行禮。 吳老倌約五十來歲,身體略胖,穿一身褐紫繭綢的團花袍子,越發的顯得身體富態圓滾。 吳中寶約三十來歲左右,身材魁梧,臉黑黑的,一雙眉毛快要飛出臉的範圍了,雖然穿一身青色的直掇,可看上去壓根就沒有書生氣,倒活脫脫一個武夫的樣子。 尤其是眉毛一瞪,眼睛一豎,生生可以嚇哭方圓一里的小孩。 就連金斗和金壺這兩個半大小子,看到吳中寶,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將人迎進了雅間,大家分賓主坐下,小夥計麻利的送上了茶水。 吳掌櫃又給雙方介紹了一下,王永珠又帶著王永平和金斗、金壺給吳老倌見禮,口稱伯父。 只不過寒暄兩句,王永珠就示意上菜,一面又解釋,不知道吳家父子的口味如何,所以還要請多擔待。 態度十分的客氣有禮。 菜很快就上來了,是酒樓如今最貴的席面,雞鴨魚肉這些就不說了,還有王永珠最熟悉的狼肉乾,也被端了上來。 吳老倌看到狼肉乾,一直板著的臉才稍微放鬆了些,帶著幾分不滿打趣吳掌櫃:“好個老吳,我前兩天到你們酒樓要吃狼肉乾,你說沒有了。怎麼今兒個又有了?這是瞧不起我?還是怕我給不起錢啊?” 第一更,心情很低落,昨晚熬夜寫的六千字,今天白天一看,全刪掉了……蒼天啊!要瘋掉了~~求月票,求月票,求月票!月票才能彌補我受傷的心靈~~ 第兩百七十四章 眼力見 吳掌櫃打著哈哈:“吳老哥又說笑話了!這狼肉乾,確實沒有了!今兒這個,是我這大侄女自家帶來的,我想著老哥你不是愛吃這個麼,忙忙的就吩咐廚房做了,給端上來了,快嚐嚐——” 吳老倌不客氣的伸筷子夾了狼肉乾,入嘴咀嚼了片刻,神色更放緩了些:“是這個味道!不過這小丫頭帶來的狼肉乾,怎麼和你家的一個味道?莫不是在糊弄我吧?” “瞧吳老哥您說的,我家這狼肉乾,本就是我這大侄女家做的,能不是一個味道嗎?”吳掌櫃忙解釋。 吳老倌看著王永珠,點點頭,也不說話了,只悶頭吃肉乾,別的菜都很少去下筷子,看來是真喜歡這個。 王永珠多有眼力見啊,立刻笑著給吳老倌和吳掌櫃都斟了一杯酒,“要是吳伯父喜歡這個,我家多的沒有,還有個一兩斤的樣子,趕明兒個給伯父送來!我家還有狼肉做的肉醬,跟這個比,更鮮美入口,配烙餅和饃饃吃,真是給只燒雞都不換!” 一番話說得,吳老倌哧溜喝了一口酒,又夾了一筷子肉乾,也不說要,也不說不要。 一旁的吳中寶對狼肉乾雖然也有興趣,可架不住自己親爹那個護食的樣,那是誰敢跟他搶,只怕親兒子都不要了。 只得沒滋沒味的吃了兩口菜,終於按耐不住,開口問道:“你們要贖回王家的地?” “咳咳…”一旁的吳老倌被一口酒嗆得,直咳嗽。 不住拿眼珠子瞪兒子。 吳中寶跟沒看見一樣,氣得吳老倌咬著肉乾出氣。 “是的,這地是我們王家世代傳下來的,當初被賣掉,我爹被氣得吐血,中風躺在床上,如今都還沒痊癒。如今我們家好不容易湊了點銀子,自然想將這地贖回去,也好讓我爹消了心病。免得他每日在家長嘆,將來死了都沒臉見列祖列宗!”王永珠說起王老柱,露出一臉的愁色,看起來,真的是一個擔心家中爹孃的孝順閨女。 吳中寶的眼神溫和了一些,態度也端正了點:“你們可知道,當初王永安將這地賣給我的時候,可是有一個條件?” 王永珠心中一緊,面色不變:“不知道,是什麼條件?” “三年之內不能轉賣!”吳中寶很乾脆的回答。 這話一出,不僅王永珠心中大怒,王永平和金斗、金壺完全不能控制臉上的憤怒之色,要不是王永珠一眼掃過去,只怕他們當場就要發作了。 太下作了!王永珠忍不住咬牙! 王永安這是徹底要徹底的逼死王家人嗎? 心中越氣,王永珠就越是冷靜:“那吳伯父和吳大哥今日答應前來,是打算?” 如果答應了王永安三年不能轉賣,為何吳家父子今日還要答應來見王家人? “他說歸他說,勞資憑啥聽他的?一個臭秀才了不起麼?我當時就說了,這地只要賣給了我,那就是我家的地,關他姓王的屁事?還管起我吳家的事情來?愛賣賣,不賣滾!” 說到這裡,吳中寶停頓了一下,似笑非笑:“那王永安也就是個沒種的,勞資這麼一說,他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乖乖的給勞資賠禮道歉,拿錢滾蛋了!” 王永珠聽到這裡,鬆了一口氣,起身給吳中寶行了個禮:“今天不論吳伯父和吳大哥同不同意我們將地贖回去,我都謝謝吳大哥!不為別的,就為吳大哥這番話!” 吳中寶把玩著手中的酒杯,倒是一笑:“你這丫頭有點意思!倒真不像王永安那個偽君子的妹妹。我這可是罵了你們王家的人,你還向我道謝?謝從何處來?” “王家已經跟王永安恩斷義絕!王家也並沒有這樣喪心病狂的兒子!我謝吳大哥,是謝您沒有因為他是秀才,而同意他的條件!對於如今的王家來說,王永安不是親人,而是仇人!仇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自然也是要謝一謝的,起碼我們是站在同一邊的。” “有意思!行,這地你們贖回去,打算花多少錢?”吳中寶品味了一下王永珠說的這句話,一笑之後,爽快的問。 旁邊的吳老倌再也忍不住了,一拍桌子:“你老子我還沒死呢,你咋問都不問就做主了?當老子死人啊!這多少田地啊,十好幾畝啊,你說賣就賣?你個敗家子,你知不知道你老子我能攢下這麼多地,容易嗎我?你還往外面賣?你是要氣死老子嗎?” 嚇得王永平和金斗、金壺一跳,一聽吳老倌這話,頓時都灰了心,這是不同意? 吳掌櫃忙勸架:“吳老哥,消消氣,消消氣!” 倒是吳中寶,趁著吳老倌不注意,偷了一筷子肉乾,放到嘴裡,一邊嚼,一邊回嘴:“家裡那麼多地,你要多這十幾畝幹啥?地方又遠,又偏,這種地方的田地你也看得上?你倒是真不挑啊!那些田地,就算出產了糧食,你要僱人,又要把糧食拖回來,還要請人看著,那不是錢嗎?為了那三瓜兩棗的,你至於嗎?” 吳老倌一邊將肉乾盤子護住,一邊吹鬍子瞪眼睛:“胡說八道!你給老子再偷吃試試?看老子不打斷你的腿!” 兩父子當著人吵了個不可開交,王永平和金斗、金壺聽得戰戰兢兢。 倒是吳掌櫃坐在一邊也不勸了,只就這花生米喝酒不說話。 王永珠也不著急了,一會給吳老倌倒杯酒,讓他潤潤喉嚨再罵,一會給吳中寶續個杯,讓他別慫了。 倒是兩父子互相吵了半天后,突然對看了一眼,不吵了。 吳老倌指指自己的酒杯:“倒酒。”示意王永珠給他倒酒。 王永珠麻溜的給倒滿了。 吳老倌一口氣喝乾,將盤子裡剩下的沒幾根肉乾用手捏著,搖搖擺擺的就起身要走,走到門口,還不忘記回頭:“答應的狼肉乾儘快給送來!” “唉!您放心好了!”王永珠一愣,立刻回過神來,十分爽快的回答。 吳老倌這才搖搖頭,下樓走了。 王永平和金壺還有金斗傻眼了:“小妹,這…” 這吳老倌當爹的都走了,他們該咋辦? 當爹的走了,不是兒子還留著麼? 第兩百七十五章 過戶 吳老倌一走,吳中寶立刻整個人就活躍了,一下子就湊到王永珠旁邊:“王家妹子,我可聽說了,你一個人在山上打死了十幾頭狼?這狼肉乾就是你打死的那狼肉做的?” 王永珠一愣,不太明白吳中寶是從哪裡聽來的訊息,不過老實的點點頭。 “那感情好!你看,什麼時候有空,你上山再打狼的時候捎帶上我唄?”吳中寶眼睛亮閃閃的看著王永珠。 王永珠被這麼一個橫眉毛豎眼睛的彪形大漢,用這麼懇求的眼神看著,也差點HOLD不住。 實在太傷眼睛了。 不過為了自家那十來畝地,就算吳中寶說是要去打老虎,也得答應啊。 點點頭:“行!等入秋了,到時候我們進山的時候,給你帶信!” “好好好!一言為定啊!”吳中寶痛快的一拍大腿,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來,放在桌上。 王永珠定睛一看,不是地契是什麼? “王家妹子爽快,我也爽快!這就是當初王永安轉賣給我的地契,當初我給了他一百二十兩銀子,今兒個,你給我一百二十兩銀子,我寫個轉讓契書給你,然後去衙門將這田地再轉回給你們王家就行了。”吳中寶果真是爽快之人。 “多謝吳大哥!吳大哥的恩情,我們王家都記在心上了,以後若有需要我們王家的,只管說一聲。”王永珠是真沒想到,贖買田地的事情居然這麼順利。 吳中寶大大咧咧的一揮手:“你也別謝!我啊,是跟王永安打從一見面都不對付,他不樂意做的事情,我肯定樂意!你呢,就當我是習慣了跟王永安對著幹!要真覺得我吳中寶還是個可交之人,以後上山打狼的時候別忘了我就行!” 王永珠想起吳老倌的態度,倒是怕這價格回去了,吳老倌不痛快:“這個價格,當時王永安急著脫手,所以只賣了一百二十兩銀子,吳大哥你肯讓我贖買已經是天大的人情了,這要是讓我們原價贖買回去,我怕吳伯父哪裡不好交代——” 自己如今手裡的銀子也還夠,吳中寶同意贖買就是個大人情了,看為人也爽朗可交,吳家也是石橋鎮的地頭蛇,最大的地主,為了幾十兩銀子,得罪了他們不合適,還不如交好。 “你放心!我爹其實最是心軟!我們父子今天來之前就說好了,先看看你們王家的人,若是順眼呢,就讓你們把地原價贖買回去,要是不順眼,給多少錢都不賣!” “當初王永安是偷地契賣的事情一傳出來,我爹就說這事做得不地道!十幾畝地對咱們家來說不算什麼,對你們家來說,那就是所有的家當了!後來又聽說了你們家出了那麼些事,我爹也就越發的不安了。沒看到我們家雖然買了你們家的地,可是從來都沒派人去七里墩找過你們吧?” 王永珠點點頭,他們在家也奇怪過,按理說,這買了地,不說自己親自去,重要親自去看看吧? 可這買地的人壓根就沒出現過,好像沒有這回事一樣。 搞得王老柱想起來還趕著王永平和金壺他們偷空到地裡去看看,該鋤草的鋤草,該放水的放水,該挖溝的挖溝。 別人都笑王家人,說這地都不是自己的了,還忙活個啥,都是給別人忙的。 如今才知道,原來是吳老倌不讓人去。 “我爹後來也讓人打聽了,說你們家即使這地都不是自家的了,也沒耽誤地裡的活。我爹跟地也是打了一輩子交道,就說你們家也是愛惜土地的人家,原來還打算著,若是你們家一時拿不出錢來贖這地,就讓你們家佃這些地種也行,租子給你們減兩成。沒想到你們家,出了個巾幗女英雄,倒是靠著妹子你,把王家又撐起來了!” 說到這裡,吳中寶豎起大拇指:“我吳中寶很少佩服人,妹子,你算一個!” 王永珠也是見吳中寶確實是性情中人,想起吳老倌,那也是個表面兇狠,其實內心良善的老頭。 身為大地主,為人還這般,難怪在石橋鎮名聲一直不錯呢。 萬幸,王永安當時是將地賣給了吳家! 八 零 電 子 書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雙方達成一致,王永珠利落的將銀票交給你吳中寶,兩人又一起去衙門辦理契書過戶手續。 鎮上也有專門的文書辦理的地方,鎮上附近的這些房屋啊,土地過戶,基本都是在這裡辦理。 過戶的時候,王永平和金斗、金壺在外面。 王永珠和吳中寶進去辦理。 文書登記過戶後的買地人的時候,王永珠猶豫了一下,才問道:“能不能寫上兩個人的名字,而且註明,如果沒有上面兩人同時到場同意,這地契不得轉讓?” 吳中寶一笑,看著王永珠的眼神越發的感興趣。 那文書幫辦辦理這些房產地契的,見得多了,見王永珠問,一笑:“也不是不可以…” 王永珠十分上道的摸出一個二兩左右的半塊銀錠子,夾在契書下遞了過去:“還請大人幫忙!實在是我家這點子田地,再也經不起折騰了!” 文書見王永珠這麼識趣,再看那銀錠子,頓時笑容就真誠了,一揮袖子,那銀錠子就落入了袖袋,然後落筆如飛:“這位姑娘,這契書上想寫誰的名字?” 王永珠報上王老柱和王張氏春桃的名字。 文書在買地人一欄填上兩人的名字,又備註好了王永珠提出的條件,然後蓋上紅色的大印,再收了五兩銀子的契稅,這事就成了。 王永珠感謝的接過契書,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給王家有個交代了。 那吳中寶在王永珠塞銀子的時候就很識趣的閃到一邊了,此刻見辦好了,才又湊過來到:“話說,我家還有幾畝你們七里墩的地,也不算太好,反正也沒多少了,每年也收不到什麼租子,你要是覺得合適,不如一起買下?” 王永珠眼珠子一亮,這可太好了!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啊! “合適合適!再合適不過了。”王永珠點頭如小雞啄米。 吳中寶從袖袋裡又掏出一份契書來,上面寫著位於七里墩,哪裡哪裡幾畝幾分中等水田,遞給王永珠:“一共五畝多一點,算你五十兩銀子。” 第兩百七十六章 地契(月票滿1200加更) 王永珠也不還價,刷得甩出銀票,又讓文書給辦理過戶。 這下過戶,王永珠很直接的就讓寫上了自己的名字,倒是讓文書和吳中寶多看了她一眼。 “怎麼女人不能有自己名下的田地嗎”王永珠眨眨眼睛,不應該吧。 張婆子都能說給自己買地,就證明這個時空,女人是可以有土地的啊文書忙搖頭“可以有,可以有”一面填名字,一面內心嘀咕,這王家的閨女,膽子可不得了,拿五十兩銀子買了地,就敢落在自己的名下,嘖嘖吳中寶沒想到王永珠如此清純不做作的,將他出讓的五畝多水田,就這麼掛在了自己名下。 這膽色,這氣魄,就一個字,服 過完戶,又交了契稅,揣著兩本地契,王永珠覺得踏實了很多。 又謝過吳中寶,兩人在門口告辭。 等吳中寶一走,王永平和金斗、金壺就圍了上來“小妹\老姑地過戶了嗎” 王永珠掏出地契晃了晃“都辦好了行了,咱們先回酒樓跟吳掌櫃把酒席錢給結了,然後趕快回家明兒個還要給吳家送狼幹來” 王永平幾人忍住心中的激動,跟著王永珠到了酒樓,謝過了吳掌櫃,要結酒席的銀子。 吳掌櫃還要推辭,王永珠卻正色道“吳掌櫃,一碼歸一碼前些子您提前預支分紅,那是我家確實需要這筆錢,我才厚顏收下然而這和您酒樓卻無關係,您開酒樓,我們來吃飯,自然要付錢若是亂了,以後咱們之間的生意都不好談了” 這話一出,吳掌櫃才不再推辭,收了個成本價。 王永珠這才又問了關於染坊的事,也說下次再來的話,帶上靛藍和她又調製出的新染料來,讓吳掌櫃找個懂行的先驗看一番。以表她的誠意,也是讓吳掌櫃放心,她的能力。 吳掌櫃自然求之不得。 告別吳掌櫃,在街上給家裡的孩子大人們,又稱了兩斤小燒餅,才打道回府。 一路上,都興奮不已。 回到王家,大家今天一天都心事重重,等著王永珠他們回來,看是帶來好訊息,還是壞訊息。 好不容易等到王永珠他們回來,就連張婆子第一句話都問“成了嗎” 王永珠一笑,再看看後面老四和兩個孫子喜笑顏開的樣子,不說話,張婆子都知道這事應該是辦成了。 尤其是金斗,一進院子,就忍不住衝著裡屋喊道“爺爹咱們把地給贖回來啦” 全家轟動了。 王老柱一直提著的那顆心,終於徹底的落到了實處。 “地契呢”王老柱哆嗦著問到。 王永珠這才被簇擁著,從院子裡進來。 王永富也被王永平和金壺一起給抬進來,放到炕上。 一家子都緊張又興奮的看著王永珠。 王永珠掏出地契,遞給了王老柱。 王老柱摸著地契,老淚縱橫老夥計你們又回來了 其他人也都忍不住紅了眼圈,不說別的,起碼不管以後怎麼樣,王家的最後的退路還在,只要有田地在,就不會餓死還是王永富催促道“爹,開啟看看” 王老柱哆嗦著手,翻開地契,看清楚上面的買地人那一欄的後面清楚的寫著王老柱,王張氏桃。 頓時就瞪大了眼睛。 再往下一看,除了寫明這地從哪裡起,到哪裡為止,共有多少畝多少分,還有賣地人是誰外。 居然還添了一行字,註明,若要轉賣該地,無買地人兩人同時同意,這地契就轉讓無效“你你這是啥意思為啥寫寫兩個人的名字還要兩個兩個人同意”王老柱眼淚一收,將契書往王永珠面前一扔。 本來高興的王家人,看到這一動作,頓時不敢做聲了。 還是張婆子撿起地契,拍拍上面的灰“咋滴啦我閨女辛辛苦苦把地給贖買回來了,你這是摔臉子給誰看啊” 王老柱氣得,拍著炕“你問她問她幹了啥事” 大家都看向王永珠,再看向地契。 王永珠慢條斯理的找個凳子坐下“我不就是在地契上寫了爹你和孃的兩個人的名字,順便註明了,將來如果要賣地的話,沒有你們兩個一起同意,這地就賣不了,怎麼啦” “你”王老柱看著自己閨女這完全不當一回事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 這王家的地,一直都是寫著自己的名字,這寫上老婆子的名字算什麼還有,這是防著誰啊王家其他的人,這時候才聽明白了,江氏眼神一動,不由自主的就看向了婆婆和小姑子。 王永富是老實,但是並不是沒心眼,沒心眼,以前會揹著家裡人存私房錢嗎他腦子一轉,也就明白了。 唯有王永平,還不太明白,傻乎乎的看著小妹。 看大家都不說話,才小心翼翼地看著王老柱“爹,這有啥,地不是都贖買回來了麼是咱們王家的不就行了” “你你個棒槌”王老柱沒被閨女氣死,倒要被這個傻兒子給氣死了。 王永珠一笑“四哥,我給你解釋一下,以前呢,這地都掛在爹的名下,如今家裡這地就在爹孃兩個人的名下了。而且,將來這地契啊什麼的,要是再被人偷了,或者萬一有那當初做下不可原諒的錯事的人回來,三言兩語哄得我們爹心軟,將來分家的時候,將這地要分給有些人,沒有孃的許,那就分不了” 江氏低下頭去,不敢看公爹的臉色。 王永富也別過頭去,怕親爹看到自己臉上的憋笑。 這爹以前偏心自己的時候,不覺得,可這老二將自家害成這樣,還差點要了自己的命,爹居然似乎還不放棄,即使王永富心裡也不痛快了。 因此看到親爹吃癟,也難得的痛快。 張婆子一聽,一拍手“我閨女考慮到就是周全哎呀,從今以後,我也是名下有田地的人了,多虧了我閨女啊閨女,你放心,以後誰要是對你不好,說你半個不字,不孝順老孃我,到時候分家,娘就死活不同意看誰能分到田地” 這話,就戳了王老柱的肺管子了。 “你們你們這是防著我”章節內容正在努力恢復中,請稍後再訪問。 第兩百七十七章 有他沒我 “爹,您可不能這麼說!這上面可說清楚了,要是轉讓的話,需要您跟我娘一起同意才行。要按照您這麼說,難道我還防著我娘?不過是咱們家情況不同,你得這麼想,這樣一來,就算我娘想偏心將田地都給我,您不同意也不行,是不是?” “再說了,我娘跟著您風風雨雨幾十年,既有功勞也有苦勞,我是她閨女,如今我掙的錢回來,給我娘把名字寫上,也不為過吧?難道在爹眼裡,娘跟你過了這大半輩子,生兒育女,生病了這般照顧,還不值得在地契上掛個名字?”王永珠反問道。 張婆子本來聽到前面,臉色柔和,看著自己的閨女是越看越愛,怎麼看怎麼都不夠,聽聽,閨女多為自己著想啊。 不說別的,將來這王家的兒媳婦,要想順利繼承土地,不好好巴結自己這個婆婆,只怕就難咯。 也只有閨女這麼疼自己,為了自己將來的日子好過,這般的費心。 可聽到後面,頓時臉就黑了,不善的看向王老柱:“好你個王老柱,老孃嫁到你家來,給你們王家做牛做馬,生下這一窩的白眼狼,臨到老了,還是我閨女掏錢,老孃都不能掛個名字?你這是防著誰?是防著我吧?” 王老柱還能說啥? 想了想,才道:“這地……將來……怎麼分…” 王永珠一笑:“既然爹你問了,我正好也有些話不說心裡不舒服。” “咱們家這田地能贖回來,實在不容易!既然上過一次當,自然要學一回乖!如今王永安可在戶籍上,還是您的兒子,族譜上也還有他的名字呢。將來若是他回來,抱著您的腿一哭,說兩句自己如何的不得已,您老心一軟,又原諒他了,那可如何是好?” “到時候,您想著,手心手背都是肉,幾個兒子一碗水端平,要把這房子地都分一分,您讓大哥這個被他差點害了命的人怎麼想?您讓我這個辛辛苦苦賺了錢,陪著小心把地贖回來的人怎麼想?” “爹!今天我當著大家都面,把話說明白清楚!這次贖回來的地,將來不管如何,我王永珠不要一分!到時候這地,可以分給三位哥哥,你們兩老可以留一點養老也行。我都沒意見!可是,要是誰說這地要分給王永安一份的話,不可能!這輩子,這個家,如果有他,就沒我!有我,就沒他!”這是王永珠第一次清晰明瞭的表明自己的態度。 她可不想自己辛苦買來的地,到時候便宜了王永安,那可真是要吐血了。 一旁的王永富,還有金斗和金壺聽了,忍不住感激的眼神看向王永珠。 這話,他們一個當哥哥的不好說,還有兩個是晚輩,也不能說。 可是恨意哪裡那麼容易消除,因此聽到王永珠為他們說話,都感激極了。 如今王家,除了王老柱,只怕人人都恨透了王永安,聽王永珠這麼說,都覺得特別的解氣。 “你……那好歹也是……你同胞兄弟…”王老柱這些日子,家裡的日子慢慢有起色了,地如今也贖回來了,再想起王永安,也就沒那麼痛恨了。 畢竟是自 己的骨肉,又一直倚重了這麼多年,就算現在心裡還怨著恨著,可是真要說斷絕了關係,王老柱也捨不得啊。 再說了,他這也不是偏心,做父母的,即使孩子有錯,也不能一杆子打死吧?總是想著,讓自己的孩子們能和諧相處,最好親親熱熱一輩子,不分家,到時候四世同堂,五世同堂,繁衍成一個大家族,這該多好。 可看著屋子裡幾個孩子,老大和幾個孩子臉上的怨氣之色濃重,老四也皺著眉頭,老三家的雖然不說話,可低著頭那架勢,想必也是不願意的。 唉~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啊! 沒想到,自己還沒死,這幾個孩子之間,就連最表面的平和都做不到了! 罷了,罷了!隨他們折騰去吧! 王老柱嘆息了一聲,閉上眼睛,方才知道祖宗留下的地被贖買回來的那些興奮,也敗得差不多了。 王老柱有點意興闌珊,張婆子可不管。 樂滋滋的抱著地契,拉著王永珠去了她的屋裡,仔仔細細的把地契看了又看了,摸了又摸,只看著上面有自己的名字,就忍不住樂開了花。 王永珠看張婆子高興的樣子,忍不住抿嘴一笑,從懷裡又摸出一份地契來,遞到張婆子的手裡:“娘,你再看看這個。” 張婆子瞪大了眼睛,開啟一看,別的不認識,可王永珠三個字,她可是認識的。 再看看下面那個五畝三分地的範圍,頓時大喜,勉強壓住聲音:“這是?” 王永珠小聲的道:“這是我另外買的,娘,你給我收著!放心,我心裡都有數!” 這是安慰張婆子,自己心裡都清楚,不用擔心自己。 張婆子嘴巴一翹,她就擔心閨女一根筋的,賺了點錢都貼給家裡了,自己一點沒給自己留。 如今看到閨女給自己偷偷買的地,終於放心了,自家閨女這精明,隨自己! 小心的看了又看,才揣到懷裡:“娘給你收著,保管誰都不知道——你買這個,老四他們沒看見吧?” 王永珠搖搖頭。 張婆子這才放心下來,喜笑顏開:“娘這就放心了,哎呦,我的珠兒今天受累了,想吃啥,娘都給你做!” 王永珠倒是想起來了,把白天的事情大略說了說,然後才道:“今天多虧了吳家人大氣,我看吳家伯父喜歡吃肉乾,娘,將咱們家剩下的肉乾都收拾出來,明兒個吳家送去。還有肉醬,也收拾出兩罈子來,送一罈子給吳家,一罈子給吳掌櫃,今兒個多虧了他在中間周旋。” 張婆子連連點頭,“這個你放心,我晚上就給你收拾出來!”大事小事,只要閨女說的,她絕對不拖後腿。 “我想著,這次買地,不管怎麼說,是欠了吳家和吳掌櫃的人情,如果只送這點東西去,也太寒酸了!貴重的,咱們家也拿不出來。想來想去,上次打的狼皮應該好了,給一人送一張狼皮,娘,你覺得怎麼樣?”王永珠路上就在琢磨這個問題,一是感謝吳家和吳掌櫃,二來也是想跟他們打好關係。 第一更~~ 第兩百七十八章 我就問問 王家以後做生意什麼的,人脈還是要打好的。 “行,你在外面見識得多,你拿主意就行!這個時候咱們不能小氣,娘別的不懂,可是這多個朋友多條路的道理,娘還是知道的。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撐著這個家,在外面跟那些男人打交道,多難啊!只要能幫得上忙,要孃的肉都割給你!你放心,明兒一早,娘都給你準備得妥妥當當的!” 有了張婆子做保證,王永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又將剩下的銀子都掏出來,跟張婆子報賬。 “娘,贖回原來的地花了一百二十兩,還有五兩銀子的契稅,我那五畝多地,花了五十兩銀子,交了二兩銀子的契稅。為了加上孃的名字,和那一行字,給了那位辦理過戶的大老爺差不多三兩銀子,然後酒樓請客,一桌上好的席面,吳掌櫃只收了五兩銀子。” “娘你早上給我一百五十兩的銀票,加上狼肉的二十兩銀子,還有上次張大老闆給的謝禮剩下的五十兩,一共是兩百二十兩,花了一百八十五兩,剩下的都在這裡。”說著將剩下的幾錠銀子一股腦都推給了張婆子。 張婆子摸摸銀子,想了想,給王永珠留下五兩銀子,剩下的收起,小聲叮囑道:“這銀子你留著,萬一有個急用什麼的。以後別往家裡貼錢了,如今地贖回來了,等地裡的莊稼收上來,家裡也就寬裕了。還有那張大老闆給的定金,你可千萬收好,就是天塌了你爹死了,都不能動的,知道嗎?” 王永珠點頭,她當然知道,所以這一百兩的定金銀票,她都沒有交給張婆子。 如今家裡地有了,生意有了,還有了三十來兩的銀子,不說別的,在七里墩也是獨一份了。 張婆子跟王永珠一出來,江氏拉著三房的孩子,也就低眉順眼的退出來回屋去了。 王永平又被王老柱抓著,細細的問白天贖買地的細節,王永平被問了兩句就不耐煩,一指金斗:“他們也跟著去了,問他們倆兄弟不就行了!再說了,小妹辦事,您還不放心,有啥好問的?” 說著,也出去了。 金斗尷尬的站在哪裡,不知道說啥好,還是王永富替他解圍:“爹,金斗他們小孩子家家的,也不懂這個,跟著也就去看看,能知道啥?老四說的是,如今家裡有小妹,您有什麼不放心的?” 王老柱眼睛一瞪:“……我就問問……花了多少錢…” 金斗張張嘴,想開口,被金壺一把拉住,“爺,我們也不懂,反正應該花了挺多銀子的吧,您問老姑就行了,這銀子都是老姑賺的,她難道還能買虧不成?爺,今兒這可是大喜事,我得去問問奶,今天做什麼好吃的,慶祝一下!” 說著,扯起金斗和金罐就往外面走。 出了門,金斗小聲的問:“為啥不讓我告訴爺,花了多少銀子?” 金壺白他一眼:“你知道花了多少?老姑和吳家那位大爺進去過戶的時候,咱們又沒進去。再說了,那酒席不是錢?我們在外面等的時候,我可跟人家打聽了,這買地買房子的,還要給衙門交稅錢呢,聽說也不少,你知道交了多少?你隨口說說不打緊,到時候有我們不知道的開銷,沒對上,爺跟老姑生氣了,咱們夾在中間不是做惡人了?” 金斗一聽,還有這麼多門道,拍拍胸口:“還好你拉我出來了!” 也不知道里屋,王永富勸了多久,到晚上吃晚飯的時候,王老柱的臉色好看多了。 張婆子吃著飯就吩咐:“珠兒跟我商量了,這贖地回來,欠了人家吳掌櫃和吳大地主家天大的人情,我今晚收拾些東西,明天一早,老四你跟金壺給人送過去,也是咱們家的一點心意。” 王永平麻溜的答應了,金壺沒想到自己也能去,楞了一下,趕緊起身答應了,眼中不由得流露出激動的光芒來。 王老柱對這些個人情往來,一直都是聽張婆子的,倒是見王永平和金壺都去鎮上了,想了想,衝著金斗:“金斗……明天……跟我去……田裡看看。” 這是迫不及待地要出門去宣揚了。 張婆子懶得管他。 一夜大家都終於睡了個徹底踏實的覺。 一早起來,張婆子就打發了王永平和金壺去了鎮上,東西都是分別裝好了的。 王永珠也交代了幾句話,兩人就興沖沖地出發了。 王老柱吃了早飯,扶著金斗,後面跟著金罐和金盤,慢悠悠的出門去了。 張婆子一邊看江氏收拾桌子,一邊嘀咕:“昨天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今天倒是顛顛的,連話都還說不利索,就要出去顯擺了!” 江氏是兒媳婦,哪裡敢搭話,只裝死。 王永珠則準備著開染坊需要的燃料,趁著秋收還沒開始,染坊還沒開起來,得先把幾種染料給配製出來才行。 張婆子如今就是王永珠的助手,關於染料這個,除了張婆子,王永珠也確實不放心別人。 果然沒半天,王老柱家發了注橫財,將被王家老二賣了的田都給贖買回來的訊息,傳得滿村子都知道了。 有那不相信的婆子,藉著來串門的藉口,跑到王家來問。 張婆子也是揚眉吐氣,不管怎麼說,王家在七里墩一直家境不錯,即使她以前被婆婆挫磨,可在外面,那也是底氣足的。 前些天,因為出了王永安那事,背後沒少被人指指點點。 她一直都悶在家裡,少出門,為的啥?不過是沒底氣! 家裡沒田地,沒收入,男人又病了,兒子也廢了,事事不順心,沒辦法,才壓著自己的脾氣。 沒看到王永珠回來說要做山貨生意,她就忍不住在村裡去顯擺麼? 這方面,她和王老柱還真是一家人。 此刻,看著絡繹不絕到自己家,各種打聽八卦的人群,張婆子又找回了以前的感覺。 不管別人說啥,她都老一套的,一邊變著花樣的誇自家閨女,一邊看似很謙虛,實際在誇耀自己。 第二更 第兩百七十九章 謝禮 比如:哎呀,沒有沒有,哪裡有你們說的那麼厲害,不過是勉強不餓肚子,一家子生活能過得去而已。 或者是:只是賺了點小錢,沒法子,誰讓我閨女孝順懂事呢。 各種花式炫耀。 還有那有心計的人,就打聽,王家是做啥,咋就突然發橫財了? 張婆子輕描淡寫的就將話題給扯開去。 旁人看得牙癢癢,可是又不得不服氣,沒辦法,誰讓自家沒有人家這麼懂事能幹又孝順的閨女呢? 有那心思轉得快得,就動了心思。 尤其是看到王永珠從屋裡出來,幾個月不見,王家閨女真是跟換了個人一樣。 人瘦下來了,居然是個漂亮的閨女,比起王家老二王永安,也差不到哪裡去。 當初人人都說,王家最好看的就是王家老二,王家的好看和王家的腦子都長到老二一個人身上去了。 如今看來,這王家的么女也是個小美人啊! 臉蛋還有點沒消退的胖嘟嘟的,看起來就又福氣又喜慶,皮膚雖然沒有那麼白嫩,可是帶著健康色澤的粉紅,更得這些婦人的喜歡,一雙眼睛圓圓的,水汪汪地,一笑,嘴唇微微一翹,實在是個討喜的小姑娘。 這樣的小姑娘,長得合人眼緣不說,最主要的是,能掙錢啊! 這要是能娶回家,不是娶了個會下金蛋的金雞回去嗎? 雖然前些日子,王家放出的風聲說是王家么閨女要在家招女婿上門,可是如今王家這都起來了,想必把閨女嫁出去也行吧? 一個個一改剛才的陰陽怪氣,都實心實意的誇獎起張婆子會調教閨女,閨女長得好看得人意,哎呀,真是有大福氣啊…… 張婆子被吹捧得差點飄起來,結果就聽到有人要給自己閨女說媒,立刻清醒過來。 “我家閨女在家招女婿的,要是你們誰家有合適的後生,倒是可以介紹介紹。因為不是我老婆子自誇,如今我們家這個條件,我家閨女這個人才,這個樣貌,這個本事,就是招女婿,那也不是隨便阿貓阿狗就可以的。” “不說別的,起碼那後生得長得端端正正的,再有,後生家不能有太重的負擔,不能到我們家後,後面還要養一堆什麼爹媽啊,哥嫂啊,侄子侄女什麼的,咱們家的錢可不養外人!還有,這後生得聽話,什麼都得聽我閨女的才行!要是有這樣合適的,給我說說,我再看看,如果能成,給你們包個謝媒大紅封!” 張婆子以前就覺得自家閨女那是皇帝老爺都配得,如今這狀態下,更是差不多膨脹到,覺得自家閨女招個神仙都使得了。 這條件一出,婆子們紛紛咂舌。 這是招上門女婿?嫁閨女找這樣的女婿都少有好嗎?要真有這樣的後生,早留給自己閨女了,還能給你家留著? 做夢呢吧! 有那覺得張婆子這壓根是糊弄人的,也就憋著氣告辭了,出了院子門,還要低聲罵兩句,才發達幾天就猖狂成這樣。 也有那一些想掙個謝媒大紅封的,還真在腦海裡尋摸有沒有這樣的主。 倒是紛紛告辭了。 王家才安靜下來。 王老柱出去溜達了一圈,得到了不少老夥計的羨慕之語,心情大好,走路腿腳也利索了,就連說話都流利了。 本來就一輩子離不開田地,如今更是每天都恨不得早晚泡到田地裡去,要不是天天有金斗或者金壺或者王永平跟著,將他拖回來,只怕要天天晚上跟著田地睡一塊了。 王家這神奇的敗落,又神奇的翻身的故事,一時間傳遍了十里八鄉。 尤其是張婆子那高得嚇死人的招女婿的條件,更是轟動一時。 至於外人怎麼說,王永珠起碼是不在乎的。 ※※※ 鎮上,吳中寶翻看著吳掌櫃派人送來的揹簍。 一包乾淨的狼肉乾,兩個小瓦罐,開啟,一股肉醬味撲面而來,讓人忍不住口水氾濫。 最下面,赫然是? 吳中寶抽了一口氣,將最下面的兩張疊好的皮子抽出來,仔細的摸了摸。 入手皮毛偏硬,中間是青灰色,兩旁漸次的暗下去,這是狼皮? 雖然靠著大黑山,也知道大黑山裡有狼群,可是一般的獵人誰敢沒事去打狼?不怕報復麼? 就算偶爾有狼皮,那也被高價收走了。 對於吳中寶來說,這輩子,能打一次狼,親手剝一張狼皮就是他揹著自己老爹偷偷習武多年唯一的願望了。 這,雖然狼沒打到,可是先摸摸狼皮,也算小小的滿足了一下吧? 吳中寶沉醉於狼皮的手感裡不能自拔。 好半天才對著身邊一直在喝茶的男子道:“你要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我可告訴你,這王家的謝禮你可不能拿回去!” 尤其警惕的抱著懷裡的兩張狼皮。 背對著他喝茶的男子,一聲冷哼,起身,經過揹簍旁,停頓了一下,伸出骨節分明的手,將兩個小瓦罐輕輕的挑在手裡,“我只要這個,其他的你留著吧!” 說完,徑直出門了。 吳中寶只要能保住狼皮就行,什麼狼肉乾,什麼肉醬那都是浮雲。 因此壓根沒想著阻攔。 沒一會,得到訊息的吳老倌匆匆趕來。 就看到自家兒子抱著兩張狼皮,笑得跟個二傻子似的。 再看放在桌上的揹簍,裡面那包狼肉乾靜靜地放著,拿出來用手掂了掂,露出個滿意的表情來。 “那王家小丫頭不是說還有肉醬的麼?我在老吳哪裡嘗過了,味道可真不錯,聽說給咱們家也送了兩罐,肉醬呢?”吳老倌對狼皮什麼的沒興趣,雖然知道這兩張狼皮不便宜,這估計是王家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東西了。 可他還是惦念那肉醬,老吳那個小氣的,居然只給嚐了兩口,害得他現在都惦念著。 吳中寶露出一抹心虛之色來:“那個,呃,我送人了!” “老子打死你個敗家子!人家送給你老子的東西,你也敢送人?你咋不把兩張狼皮子給送出去?” 吳老倌一聽,就開始跳腳。 “那怎麼行,狼皮我喜歡的——” “個兔崽子,你喜歡的就留著,你爹喜歡的就給送出去是吧?孽障,拿家法來——” 第兩百八十章 大姐(月票滿1300加更) 吳掌櫃並不知道,自己只是在看到吳老倌後,特意推銷了一下王永珠家的肉醬,就讓吳老倌回家後,將這平日裡捧在手裡的獨生子給揍了一頓。 他此刻正喝著小酒,配著肉乾和花生米,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小三子說話:“小三子,你說那染纈現在到了家主的手裡沒?” 小三子陪著笑臉:“按照路程算,應該是到了吧!只是不知道這東西,家主看不看得上?老叔,你說這東西真那麼好,你到時候別賠本啊?” “嗤——”吳掌櫃一笑,丟一顆花生米砸到小三子的頭上:“你小子懂什麼?我跟你說,將來,只怕你老叔就要靠這個翻身了!” 說著,哼著小曲,慢慢的又喝起小酒來,只是眼中,那熱切的眼神,可沒有表現出來的這麼的淡定。 ※※※ 王永珠對於鎮上發生的一切都不知道。 只趁著天氣好,自從這入夏以來,天越來越熱,一個多月了,一滴雨都沒下。 七里墩靠近大黑山,村子邊又有一條河,從上游流淌下來,雖然水位下降了些,可對村子裡目前的影響並不大。 王永珠也正好趁著這天氣,調配著新的染料。 自從上次張婆子說了王家招女婿的條件後,王家大門很是清淨了幾天。 王老柱也因為每天下地,倒恢復得快了些,如今不仔細看,已經看不出他走路有點不靈便,說話只要放慢一點,也跟平常沒什麼兩樣了。 因著天熱,王老柱擔心著地裡的莊稼,每天早上吃了早飯都要去地裡看看,然後才回來。 結果,一早上的,才吃完早飯,大家還在院子裡,就聽到門被砸得框框響。 還有一個聲音傳進來:“爹,開門,我是大妮,我回來了!” 大妮?誰啊?王永珠懵了,去看張婆子。 張婆子臉色一沉,嘴一撇:“當家的,你的好閨女回孃家了!” 王老柱聽到門外的聲音,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他還記得,自己很受傷了,在醫館和大兒子躺在一起的時候,這大閨女一到,一不問自己這個爹的身體情況,二不問自己老大身體怎麼樣了,劈頭蓋臉,就責問自家的地。 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自己縱容著兒子們將王家的家業都給敗光了。 將自己氣得吐血中風後,屁都沒放一個,就跟著婆家回去了,如今想起來都心寒。 此刻聽到這大閨女的聲音,實在是給不出好臉色。 可畢竟王老柱是要臉的人,尤其是如今王家,正是多少人看著,多少雙眼睛盯著,巴不得看王家的笑話的時候。 肯定不能把話柄給別人。 想了想,示意金斗:“去給你大姑開門。” 金斗不太情願,可也不能違逆王老柱的意思,慢吞吞的去開了門。 就看到一個穿著洗得有點泛白的水紅衣裳的女人,走了進來,大約四十來歲,身材有些發福了,臉龐有點尖,眉毛又細又長,低眉順眼的,一看就是個和順的人。眉宇間已經有了風霜的侵蝕,一雙大腳很明顯,手也有些粗糙,拎著兩包糕點。 她的身後跟著一個高高瘦瘦的男 人,倒是滿臉掛著笑,一笑一臉的褶子,進門就打招呼:“爹,娘,大弟,四弟——” 畢竟是女婿上門,也沒有立時就趕出去的道理,王老柱板著臉問:“你們咋來了?” 王永珍,也是王老柱的大閨女,看了看身後跟著的男人,才道:“我們聽說如今家裡把地也贖買回來了,這可是喜事,自然要回來給爹道喜!” 張婆子在一旁冷冷的坐著,這時候才開口:“我們王家的喜和大姑娘有什麼關係?用大姑娘說的話,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和我們王家再無關係的你,就算如今王家買上幾百畝土地,上千萬的銀子錢,那也是我幾個兒子的,關大姑娘什麼事?大姑娘有什麼可喜的?” 王永珍眼圈一紅:“娘,我知道上次是我說錯話了,可我那不是著急麼?誰聽到說孃家的地都被賣了,不得著急啊?” 王永珠腦海中對這個大姐的印象不多,但是也不好,逢年過節的,只要這個大姐來,張婆子肯定是不出面的,都窩在自己的屋子裡,飯都不出去吃,也拘著自己不出門。 所以,初見王永珍,王永珠還真有點認不出來。 見張婆子這話說得不客氣,就知道自己娘和這個繼女之間只怕結了不小的樑子。 只是從上次王老柱被氣得吐血中風,王永珠對這個大姐的印象也好不到那裡去。 一扭臉,卻發現江氏的眼神有些奇怪,看著王永珍,臉上的表情有些疑惑? 又看王老柱的臉色雖然不好,可畢竟王永珍是髮妻留下的唯一的骨血,又看王永珍抹著眼淚的樣子,這一大早的提著點心回孃家,裙角邊都被露水打溼了,沾了灰土,灰撲撲的看上去有幾分狼狽,心就軟了軟。 “你們吃早飯了沒?” 王永珍沒說話,倒是王大姐夫忙笑著湊上前:“可不是沒吃!昨兒個才聽到這個好訊息,永珍一晚上都沒睡,天沒亮就出門,哪裡顧得上吃早飯。” “老三家的,給你大姐和大姐夫做點吃的。”王老柱吩咐。 江氏為難的看了看張婆子,她可是知道自家婆婆和大姑姐之間的恩怨的,哪裡敢動。 還是王永珠握住了張婆子的手:“娘,咱們也去給三嫂子幫忙——”拖著張婆子到了灶屋,江氏忙忙的跟在後面。 免得張婆子一時沒忍住給爆發了。 進了灶屋,見張婆子氣哼哼的開啟櫥櫃拿東西,王永珠才問江氏:“三嫂,我咋看你剛才看大姐的眼神怪怪的,可是有什麼不對?” 江氏猶豫了一下,才道:“小妹,也不知道是我不是看錯了!就是上次公爹和大伯都受傷去醫館了,家裡只有我帶著金斗他們看家。你們走不是叮囑我們沒事不要出門嗎?我們那幾天,連大門都不開。結果有一天也是一大清早的,我就聽到院子裡有動靜,從屋裡出來一看,就看到院子裡丟了個半袋子糧食,還有一包銅錢。” 看到各位親的留言,我就知道,你們說愛我都是假的,你們都只愛我的存稿!哼~~對我果然不是真愛! 對我不是真愛的親們,將作者真愛的月票,訂閱,打賞,評論,推薦給丟過來吧~~ 第兩百八十一章 養廢了 “我忙開啟門,追出去,就看到一個跟大姑姐今天穿一樣的衣裳的背影一晃,就不見了。我追了兩步,就看到有人走動,也沒看到那個丟東西人的影子,又怕追出去太遠,家裡幾個孩子我也不放心,就回來了。” “這糧食和那銅錢,娘一回來,我就交給她了,我還猜過,也不知道,是哪個好心人。結果今兒個大姑姐一來,我倒看著有七八分像是她。” 江氏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張婆子。 張婆子將手裡的碗一頓:“除了她還有誰?沒個剛性的東西,親爹被她氣中風吐血,都不敢光明正大的回來看一眼,只會做些偷偷摸摸的,讓人瞧不起!” “娘?是大姐?”王永珠問。 張婆子冷哼一聲:“不然還會有誰,那包著銅板的帕子,還是過年從孃家拿回去的料子做的,那繡花的樣子,老孃一眼就認出來了!不然,今兒個,就憑她做的那些事,她那個婆家,老孃會讓她進門?還吃飯?喝風吧!” 江氏這才恍然大悟,為啥她跟婆婆說了後,婆婆就看了看包著銅錢的帕子,就收起來了,啥都沒說,原來是心裡有數。 也就不再擔心了,接過張婆子拿出來的糧食,給王永珍夫妻做吃的。 外面幾個孩子,對大姑王永珍都沒啥好感,幾個大的都只勉強的喊了一聲,就躲到一邊去了。 王永珍招手,讓金罐、金盤和金勺過來,要給他們分糕點吃。 除了金罐多看了兩眼,然後被金壺咳嗽一聲後,立刻擺手拒絕了,怕自己經不住誘惑,乾脆拖著金盤一起出門玩去了。 金勺還小,對這個大姑沒什麼印象,不過江氏一貫交代,不認識的人給東西吃不要。 所以,金勺咬著指頭看了王永珍一眼,然後撲進金花的懷裡,指著灶屋:“找老姑——” 他知道,要想有好吃的,找老姑就行。 金花憋著笑,抱著金勺進了灶屋。 王永平本就對這個大姐有氣,也不想多說,悶聲悶氣的交代一聲,說要去地裡忙活,就揹著鋤頭出門了。 金壺聰明,也跟著四叔拔腿就走了。 留下金斗,沒奈何,心中不滿,還得忍耐著,既然爺說了留他們吃飯,那就還是認這個大姑的。 給倒了兩碗水過來。 王永珍兩口子,一大早走來,也確實口渴,沒客氣的一口氣喝乾了。 江氏手腳麻利,很快給兩人一人做了一碗麵疙瘩湯上來,兩人一大早起來,走了幾十裡山路,哪裡不餓? 風捲殘雲的就吃了個乾淨。 在兩人吃飯的時候,王永珠和張婆子就回了屋。 王永珠見張婆子對這個大姐,似乎成見很深,可是她自己本身卻沒太大的印象。 若是這個大姐,真是個沒良心的人,以後不理就是了。 可王老柱被氣中風,家中最困難的時候,她又偷偷的接濟孃家,也不是沒良知。 想了想,王永珠問:“娘,我看你跟大姐——” 張婆子拿指頭戳一下王永珠的額頭:“跟娘使什麼心眼子?想知道啥,問就是了,娘還瞞著你不成?” 嘆口氣:“娘知道你想知道你大姐的事情,這孩子,跟你四哥一樣,也是缺心眼,被那死老太婆給養廢了——” 原來當初張婆子嫁到王家來的時候,王永珍已經快七歲了,農村這麼大的女娃娃,基本都懂些事情了。 加上林婆子見天的在王永珍耳邊唸叨什麼有了後孃就有了後爹的話,讓王永珍對張婆子這個後孃,一進門就有禮牴觸情緒。 張婆子當姑娘的時候,雖然潑辣些,可人不壞,加上王家就這麼一個大閨女,過幾年就要出嫁的,她就算為了自己的名聲,和自己生的孩子,也不會太過為難王永珍。 可偏偏林婆子在中間挑是非不說,還把王永珍把得嚴嚴實實的,生怕跟張婆子說一句話,就害了她似的。 時間一長,張婆子自己又懷孕了,哪裡顧得上王永珍。 張婆子一懷孕,王家老爺子和王老柱高興啊,這要是一胎是個兒子,王家就有後了,因此張婆子懷著老大的時候,待遇還真不錯。 林婆子又在王永珍面前下話,說張婆子都是裝模作樣的,如何如何。 等生下王永富後,林婆子把大孫子抱到自己屋裡,一邊讓兒媳婦難受,一邊給孫女洗腦。 比如這世上的人家,沒有男丁,就絕後了,要被人欺負,將來田地錢糧都要被人搶去。 比如女孩子都是不值錢的賠錢貨,天生都比男人矮一頭,是要伺候男人,給男人當牛做馬的。 又給王永珍說些,這王家的一切都是她大孫子的,家產只有男丁能分,女孩子能養大,就是最大的恩情了。 將來嫁人了,還要賠嫁妝,可不是賠錢貨? 還說不僅是王家,還有王永珍將來嫁人,都要依靠這個弟弟,不然,沒孃家的女人,婆家都當回事。 還說王永珍的親人就是親爹,和這個弟弟,還有以後的弟弟,他們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人,一定要好好的對弟弟,伺候弟弟,將來弟弟才能給她撐腰。 王永珍才多大?天天被林婆子這麼洗腦,加上村裡也確實重男輕女的多,女孩子大多沒啥地位,也就相信了。 就覺得自己生來就不如弟弟,天生就是要伺候男人的,在家伺候爹和弟弟,到時候嫁人了,就伺候公婆和自家男人。 張婆子那個時候肚子爭氣,三年抱倆,加上婆婆抱走了自己的親生骨肉,全副心神都在自己兒子身上。 王老爺子和王老柱哪裡管孫女是咋想的,反倒覺得王永珍被教育的好,才多大,就懂事的很,任勞任怨的帶弟弟,姐弟多和諧啊! 等到後來,孩子慢慢多了,王永珍也慢慢大了,張婆子才發現,這個繼女已經被婆婆調教的徹底歪了。 就算張婆子想把她掰過來也已經遲了,更何況,王永珍因為林婆子,對張婆子這個繼母也一貫的沒啥好印象,總覺得這個繼母是要害她。 張婆子是繼母又不是聖母,自然就撒手不管了,反正到時候吃虧的不是自己。 第兩百八十二章 潑出去的水 等到王永珍到了要出嫁的年齡,人家是張婆子託人給選的,有好幾家。 可最後決定的是當時還沒死的林婆子和王老柱,孫家在這一堆人選裡,家境算是最好的,可按照張婆子,如果王永珍是自己的親閨女,或者兩者的關係沒這麼惡化,她都不會讓王永珠選孫家。 為啥,孫家的婆婆,也是遠近聞名的潑婦。 王永珍這個性子嫁過去,不是給人送菜麼? 再說,孫家要跟王永珍結親的是老大,叫孫大明,聽說是個出名的孝子,那是真孝順啊,啥都聽他孃的。 這要是真疼自家閨女,怎麼會讓閨女跳這樣的火坑? 可林婆子看中的不一樣啊,孫家有錢,兒子是長子,以後不都得是長子繼承?等王永珍嫁過去了,站穩腳跟了,將來不就可以幫襯自己的孫子一把麼? 這麼著,林婆子同意了孫家,還哄得王永珍也同意了。 王老柱一個男人,哪裡懂這裡面的門路,見孫家家世清白,條件也好,也就同意了。 因為是第一個閨女出嫁,又念及髮妻的情誼,厚厚的陪嫁了一份嫁妝,把王永珍給嫁過去了。 林婆子當時就後悔了,可是想著張婆子估計更肉疼,加上想著將來有回報,也就忍了。 王永珍嫁過去後,性格柔順,主要是林婆子給洗腦洗得好,那真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個掃帚夾起就走的性子。 到了孫家後,那是不用孫家婆婆調教,就老實的每天伺候公婆小叔子小姑子,還有自己男人。 就連嫁妝都被孫家婆婆一鬨,除了幾件笨重的傢俱什麼的,大部分都進了孫家婆婆的兜裡。 孫家婆婆沒想到這媳婦這麼上道,真是孝順伺候自己,比兒子還精心。 倒是十分滿意,因此,王永珍這個媳婦娶進門,孫家倒真是詭異的和諧了一段時間。 加上那個時候王永安已經讀書小有名聲了,再者王家的日子也不錯,幾個兄弟,眼看是旺家之相。 孫家婆婆還是覺得這門親事結的划算的,婆媳之間也居然相安無事。 逢年過節,兩家來往也算殷勤。 王永珍也從來不回孃家說自己日子過得不好,王家就一直以為她嫁得滿意。就連張婆子都覺得奇怪,莫非這繼女還真有手段不成?將孫家那婆娘都收拾服帖了? 後來,孫家婆婆一直試探這個兒媳婦的底線,發現她的底線,幾乎就是沒有底線,隨便自己揉圓搓扁。 孫家婆婆越發的猖狂,直到指示王永珍回孃家撈東西回來貼補婆家,這和王永珍一直受的教育相悖啊。 王永珍一直覺得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是不能再開口找孃家要東西的,因此不管孫家婆婆怎麼明示暗示都不動。 也被打過幾次,跪在院子裡一天一夜,也沒讓王永珍鬆口。 然後剛好,王老柱惦記閨女,讓王永富給大閨女送東西過來,恰巧看到了。 王永富年輕也氣盛過,能跟張婆子頂著來的人,脾氣也不小,加上小時候,王永珍也帶過他,兩姐弟的感情還真不錯。 見自己姐姐這麼被欺負,哪裡忍得住,將孫大明揍了一頓,拖著王永珍就回家了。 本來想著,家裡人給王永珍做主,讓孫家來賠禮道歉,然後立下保證,將來也就不敢欺負她了。 家裡幾個弟弟給她撐腰,怕啥? 結果王永珍倒好,回到孃家住了一晚,還不等孫家來,就要回去,嘴裡唸叨的就是林婆子給她洗腦的那些理論。 把王家上下氣個倒仰。 孃家倒是要給她撐腰,可她自己不爭氣,能怎麼辦? 只得王老柱親自帶著王永富,送王永珍回去,然後威脅了一番,這事也就掩過去了。 再後來,王老柱到底心疼閨女,逢年過節,也就讓張婆子準備點東西,給王永珍帶回去,也算是貼補閨女,堵孫家老婆子的嘴了。 這本來跟張婆子沒啥關係,王永珍的日子過得好壞,她懶得管,自己管好自己就行了,沒得那麼多心操。 結果,張婆子難得不去找人麻煩,王永珍倒找上門來了。 王永珍嫁到孫家,一年後生了孫家的長孫子孫石頭,有了兒子後,日子又好過了些。 沒過幾年,又生了個小兒子,孫木頭。 孫木頭兩三歲的時候,張婆子生下了王永珠,那真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飛了,十分的寶貴。 王永珍帶著小兒子回孃家,看到張婆子疼愛王永珠的樣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就說張婆子不該這樣慣著王永珠。 說女孩子都是賠錢貨,給口飯養大就不錯了,這麼嬌慣有什麼用?如此如此,巴拉巴潰…… 把張婆子給惹毛了! 說張婆子都可以,說王永珠,那真是捅了馬蜂窩。 劈頭蓋臉把王永珍給罵了一頓,說她既然是出嫁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就老實呆在婆家,沒聽說出嫁的閨女,管天管地,還管回孃家的事情的! 又罵王永珍不要臉,嘴上說得好聽,說潑出去了,年年月月回孃家打秋風,被個漢子迷了心竅,吃裡扒外。 一門心思挖孃家貼補婆家!是想把孃家都挖空搬回婆家去…… 論吵架,王永珍哪裡是張婆子的對手,被罵得羞憤的抱著小兒子回了婆家。 那以後好久都沒回孃家。 還是後來,孫家婆婆做壽,身為親家,怎麼都要去。 那個時候,王永富已經娶了林氏,小兩口抱著滿週歲的金壺,還有張婆子帶著王永珠去參加壽宴。 王家算是給親家面子,買了壽桃,壽麵,還隨了禮,真是獨一份的大手筆了。 結果孫家婆婆記恨在心,因為張婆子作為平輩,又是親家,就坐在了主席面上,陪著孫家婆子。 王永珠那個時候四五歲光景,已經會自己吃飯了,就被安排到另外的孩子的一桌上。 張婆子本來不放心,還是王永珍開口,說她看著妹子,這才勉強同意了。 結果,席面才開,王永珠就跑到張婆子身邊,告狀說王永珍壓根沒給她安排位置,讓她到灶屋邊,給她一把凳子,然後給了她一碗飯,就走了。 第兩百八十三章 斷親 王永珠見別的小孩子都有席面位置坐,自己沒有,還只有一碗飯,哪裡受得了這個氣,當場就找張婆子告狀了。 張婆子氣炸了肺! 王家送了那麼重的壽禮,給王永珍撐面子,她倒好,把自己妹子連個席面都沒安排,灶屋邊給碗飯,打發叫花子呢? 當場就問孫家婆子,孫家就是這麼個待客的禮數? 孫家婆子還假惺惺的說張婆子太計較了,說今兒個客人太多,忙不過來,出點差錯也是有的,小孩子麼,哪裡吃點不是吃? 張婆子不多費口舌,只看著王永珍,問她,是不是她安排的?問她為啥要這麼做? 王永珍自然是順著自己婆婆的話,也說客人太多了,安排不下,她想著是自家妹妹。反正也還小,吃不了什麼東西,就安排到灶屋門口坐下。反倒還埋怨王永珠不懂事,這麼點小事還鬧? 這不是想鬧得親戚間不愉快麼? 又有那些孫家的親戚在旁邊陰陽怪氣的說些閒話,都知道,這是孫家大媳婦的後婆婆,趁機說些難聽的話。 張婆子也不多說,扯著王永珍就到了小孩子專門的席面上,上面雖然坐滿了,可連王永珍自己的兩個孩子都坐上去了,憑啥就將王永珠一個人單獨弄到灶屋去? 怎麼說王永珠也是長輩,這世上斷然沒有長輩沒位置,小輩坐著的道理。 王永珍被問到臉上,還說些什麼,王永珠不過是女兒家賠錢貨,不值得坐席面的話。 張婆子當場就炸了。 直接就掀翻了席面,又把王永富小兩口喊出來,讓他們把王家送的壽桃和壽麵全砸了,一邊砸還一邊說,寧願餵狗,也不喂老畜生吃! 那個時候林婆子已經死了,王家就是張婆子當家作主,張婆子喊砸,王永富自然要砸。 林氏那個時候也拎得清,孫家這是下王家的面子,自己是王家的媳婦,自然要站王家這邊,一邊哭一邊就罵孫家不要臉,不懂規矩。 說王家來給孫家老太太祝壽,這麼貴重的壽禮送來,自家的小姑子居然連個席面位置都沒安排!連五家外姓不知哪個旮旯里拉藤子的親戚都能坐,自家小姑子就不能坐? 這是欺人太甚!是欺負王家沒人嗎? 當時王永安已經考上秀才了,王家的人出去誰都讓幾分。 還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 孫家人理虧,可是被砸了壽宴,這也是王家打了孫家人的臉。 張婆子飯都沒吃,抱著王永珠帶著兒子,兒媳婦就回了王家。 又哭又罵,足足鬧了三天,鬧得王家沒一日安寧,逼得王老柱沒辦法,開口跟孫家徹底斷了親,兩家老死不相往來才罷休。 後來好幾年,兩家確實沒來往,又過了好幾年,才藉著王永安家的生閨女的機會,王永珍回孃家隨了禮,算是勉強把親續上了。 只是每年就只有王永珍一個人回孃家,孫家的人再也沒上過門。 難怪王永珠記憶中對這個大姐沒什麼印象呢。 說完這些陳芝麻爛穀子,張婆子都還憤憤不平:“幸好大丫頭不是我生的,不然我非要活生生的氣死不可!當初壽宴那事,我們王家生生給她撐面子去,她倒好,自己上趕著下孃家的面子!孃家沒面子了,她在孫家就能挺起腰了?也是個沒腦子的,被那老不死的給教得腦瓜子都傻了。” “不過我看咱們家跟孫家斷親這些年,你那大姐的腦子好歹總算開了點竅,估計也是孫家那婆子太挫磨過了,不然以你大姐那死腦筋,不會趁著當初老二家的生閨女,悄沒聲的跑回來隨份子!勉強算是又把孃家給靠上了!” 說著,又警告王永珠:“我可告訴你,你可千萬別學你大姐,她就是傻的!什麼女孩子賠錢貨?我呸!你是老孃我的閨女,就是心肝寶貝!還什麼天生就矮男人一頭,還伺候男人!自己往下賤了走,拉都拉不回來!我可跟你說,娘生你,是讓你享福的,不是讓你去伺候人的!知道沒?我閨女這麼好看,又能掙錢,還有力氣,將來,你找的男人,要是對你不好,唧唧歪歪,直接開揍就行!揍兩頓就老實了!” 王永珠十分受教的點頭:“娘,你放心吧!將來我給你找的女婿,要是不孝順你,要是不對我好,我就揍他!揍到他聽話為止!” 哄好了張婆子,王永珠才道:“娘,那我出去看看?不管咋說,大姐回門,咱們都窩在屋裡也不像話啊,再說了,大姐他們這檔口回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打算,我們不在一旁看著,萬一——” 張婆子本來還不愛出去,這一聽,立刻警覺起來:“可不是,你那爹一貫就疼你那大姐,當初都斷親了,還不是你大姐厚著臉皮回來一求,就又續上了?如今咱們家,日子這麼紅火,保不住她又回來打秋風,我得看著去!” 說著倒是先出去了。 因為張婆子和王永珠躲屋裡不照面,這是明擺著生氣有意見,江氏也窩在灶屋裡,就那麼兩三個碗,愣是能洗出天荒地老的感覺,就不出來。 小舅子找個藉口躲出去了,剩下王永富,王老柱和一臉不高興的金斗和王永珍兩口子大眼瞪小眼。 孫大明又不傻,自然知道,這是岳父家對自己有意見呢。 若是以前,他哪裡會受這個氣?這不是王家起來了嗎?再加上如今孫家的日子不大好過了。 幾個弟妹成親,家裡就開銷了一大筆,然後自己的兩個兒子也大了。 老大石頭前兩年成親,家底子都擠乾淨了,這老二木頭也要相看人家了,實在沒辦法。 為了兒子,也得到王家來不是?好不容易說動了媳婦,不能白來一趟啊。 這麼一想,他也就忍了下來。 又想著自己在場,自己媳婦倒是不好跟岳父提,王家這個情況,也只有岳父還惦記自己媳婦兩分。 又怕王永富和金斗在自己媳婦提要求的時候給打破,也就拉著王永富和金斗,隨便的說些閒話。 第兩百八十四章 大驚失色 誰不知道,這王永珍上門,肯定是有事情,總不能讓她上門來,連跟親爹說個話的機會都不給吧。 王永富和金斗也就配合的乾脆請孫大明去大房的屋裡坐坐。 孫大明進去之前,殺雞抹脖子給王永珍使了半天的眼色,王永珍只低頭不做聲。 王老柱見女婿進了老大的屋子,心裡自然也清楚,板著臉衝王永珍:“跟我進來!” 說著,就進了屋。 王永珍低著頭跟了進去。 一進屋,看到王老柱端坐在炕上,臉色黑沉,王永珍啥話都不說,撲通就給王老柱跪下了。 王老柱那積攢了半天的氣,也就下去了一半,還是忍著,沉著臉:“說吧,你回孃家幹啥來了?當初把你老子氣得吐血中風,頭都沒回的,是回來看我這個老不死的怎麼還沒死?” 王永珍眼淚立刻就下來了,嗚嗚的一邊哭,一邊給王老柱賠不是,一邊說,還一邊甩自己耳光。 沒兩下,臉就被甩腫了。 王老柱哪裡看得下去,只得讓她停手。 王永珍是真後悔啊,畢竟是自己親爹,當初她也是沒想那麼多,就想著,爹咋老糊塗了,被張春桃那個狐狸精給迷得連房子地都賣了。 又被自己的婆婆在後面一拱火,一到醫館就沒壓住,也是著急,擔心王家和親爹。 哪曾想,自己幾句話就將親爹給氣得吐血了呢? 她當時就傻了,手腳發軟,腦子一片空白,連怎麼回家的都不知道。 回過神已經回家了,婆婆還在外面罵,她晚上偷偷問過自家男人才知道,自己親爹吐血昏過去了,他們怕王家訛詐他們,就連忙跑回來了。 王永珍再是嫁出去的姑娘,這些年也真沒少受王家的好,這是為啥?還不是因為親爹王老柱惦記她? 上次大弟王永富傷了,說是成廢人了,她也想回來看看,可是婆婆記恨那年壽宴,大弟砸了壽禮的事,死活不鬆口,只說,除非是王家死人了,否則都不準去。 她心裡再念著孃家,可畢竟婆家為大,要聽男人和婆婆的。 尤其是記掛著爹,可她被婆婆和男人看得緊,心裡也確實害怕,萬一爹真被自己氣出個好歹來,她去了,豈不是要被弟弟和侄子打死? 在家裡惴惴不安好幾天後,才又聽說爹沒死,只是被氣得中風了,大弟也生死不知,老四和小妹要去縣城找二弟去,王家要完了的訊息。 實在沒忍住內心的煎熬,偷偷的將自己積攢了半年的糧食,還有所有的私房錢半夜出發,趕到王家,給從院牆外丟了進去。 她也怕王家的弟妹還侄子們看到自己,萬一找自己賠償咋辦?所以丟下東西,就跑了。 回去後,還被自己婆婆發現,給罰跪了一天。 結果,誰知道王家這麼快就翻身了,婆婆和男人在家一聽,說王家攀上了大老闆,要做生意,賺大錢了。 催著自己回孃家,好跟孃家親近一點。 她本來是沒臉回孃家的,可是還是記掛著爹,也不知道他的身體怎麼樣了,也就半推半就的來了。 進屋看到孃家人個個都不待見自己的樣子,王永珍心裡也苦啊,她覺得自己真的是兩面受氣,都沒地方說去。 氣壞爹也不是她的本意,被婆婆拉著不準回孃家也是沒辦法啊! 如今爹不待見,幾個弟弟看都不看自己一眼,這讓王永珍真是悲從心中來,跪著爬行兩步,抱著王老柱的腿,一哭,就越發的勾起了這些年的委屈。 一邊哭,就一邊喊娘。 這一句,就勾起了王老柱對髮妻金氏的情分。 當初,王老柱跟王永珍的親孃金氏,也算是青梅竹馬,知根知底。 只是金氏沒那個福氣,生了王永珍就壞了身子,後來抑鬱成疾,沒幾年就去了。 金氏性格溫順,以夫為天,也從來不違逆林婆子的意思,當時王家的日子,那真是和和美美,少有吵架的時候。 王老柱想起金氏來,也知道自己這個大閨女,是性子最柔順,又被婆家管得死死的人,想來當初也是沒辦法,拗不過孫家婆子,這才沒回孃家看看。 這麼一想,對王永珍的那點子氣,也就散得差不多了。 等王永珍哭完,王老柱才讓她起來,問她回來還帶著孫大明,是不是有事? 王永珍哪裡好意思張口,她也是有羞恥心的。 就只說是聽人說,孃家如今田地也贖買回來了,還要做大生意了,她心裡高興,也惦記王老柱這個爹,還有幾個弟弟,所以趁這個機會回來看看。 怕王老柱追問,先問王老柱,當初那賣地是咋回事?怎麼這又贖買回來了? 王老柱見是王永珍問,也就沒瞞著,將家裡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也就挑挑揀揀的說了一些。 只含糊的說如今家裡這銀子錢都是王永珠賺的,這家有是她當著,如今家裡上下老少都要聽王永珠的。 王永珍一聽,大驚失色:“爹!這怎麼像話?哪有沒出門子的閨女當家的道理?這說出去,人家不得笑死我們王家嗎?再說了,這閨女沒出嫁,掙的錢,自然要交給家裡貼補家用,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將來嫁人了,置辦一份嫁妝就行了,哪裡用得著那麼多銀子?” “這銀子錢,給老四娶一房媳婦多好?再說了,金斗和金壺也是要說親的年紀了,也得相看起來,這家裡用銀錢的地方多了去了,怎麼能讓小妹當家?她一個姑娘家,沒見過世面,懂什麼?就算運氣好,賺了點銀子,可也不能這麼隨著她啊?” “這傳出去,老四怎麼娶媳婦?誰家閨女願意嫁到小姑子當家的人家來?爹,你可不能都聽孃的,她就知道慣著小妹,小事也就算了,這當家的大事,怎麼也能隨著她們?” 王老柱只覺得這話說到心裡去了,如今自己身體也好了,感覺這麼大個家再讓老閨女當,讓自己這個爹都聽她的,也確實不是個事,心裡彆扭的慌。 雖然都還是老婆子管著錢,可老婆子如今仗著老閨女掙錢了,家裡大小開銷什麼的,也不跟自己說了,她們娘倆商量著就把事情給辦了。 第兩百八十五章 苦心 現在王家倒是她們娘倆在這個家說一不二,自己和老大,老四倒退了一大步。 可當初是自己親口允諾這個家給老閨女當的,如今的王家日子確實蒸蒸日上,王老柱也不能昧著良心說自己閨女這個家當的不好。 王老柱憂心的是幾年,甚至幾十年後的事情。 老婆子已經放話出去,要讓老閨女在家招女婿的,以前自己覺得老閨女是嫁不出去,加上她主意正,不如在家招女婿,還可以幫扶一把王家。 現在看來,老閨女這是主意太正了,有她鎮著一天,家裡如今的地是她買回來的,做生意的銀子和路子也都掌握在閨女手裡。 以閨女這脾性,老大,老四他們在閨女手裡就翻不起浪來。 王老柱原來只覺得能將王家撐起來就行,沒多想,如今才發現,這要是王家起來了,卻是靠一個女人。 而且以自己閨女這麼當家下去,老大老四都只能聽她的,更何況下面的金斗和金壺他們呢? 再說了,如果閨女招女婿,又當家,將來生的孩子也姓王,要是閨女把她自己的孩子調教出來了,將來,豈不是要閨女這一支,倒要壓得她哥哥那主支抬不起頭來? 主支弱,而偏支強,這對哪個家族來說都不是好事,他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可他這點子苦心,家裡就沒一個人明白。 就連老大,因著用了閨女的銀子,也覺得軟了幾分,不說他了,就連自己,不是也因為這個,在閨女面前說不起話來麼。 他不是不疼閨女,只是這不能和王家的將來相沖突啊? 竒 書 蛧 ω W ω . 3 q ì δ ん ū . C ǒ m 王老柱覺得自己不是老婆子那樣沒見識到婦人,只知道閨女掙錢了,就飄上天了,咋不想想,如今的世道,都是男人為天,哪裡有女人當家作主的道理? 這一腔心思,以前,還能跟老二說說,老二最懂他。 可老二,唉,不提了。 沒想到,這大閨女居然懂自己的心思啊,這每句話,每個字都說到自己的心坎上了。 只不過,他大老爺們,當初說出口了,要閨女當家,如今就不能自己打自己的嘴巴,把這個權力收回來。 想來想去,還是得讓閨女主動交權。 這麼一想,王老柱心思一動。 將自己內心的擔憂,略微的跟王永珍吐露了一點。 王永珍本就是被林婆子洗腦成功的人,一聽王老柱的擔憂,想到當初林婆子說的,女人要在婆家站得穩,得靠孃家。 孃家靠什麼啊。 當然要靠兄弟啊! 誰家孃家靠姐妹了的? 她既是為了孃家好,也是為了自己在孫家好,都得把孃家現在這些個不該做的事情,給糾正過來。 這麼一想,王永珍立刻就站起來:“爹,你別擔心!我去找小妹說去!她也太不懂事了,爹您身體好了,她就應該主動將當家權還給您才是!還把在自己手裡,一點也不孝順!” 說著,氣呼呼的就往外面走。 在門口聽了半天的張婆子早就按捺不住,幾次要擼起袖子衝進去,給王永珍一個大耳刮子了。 沒眼色,沒良心的東西,居然敢說自己閨女! 被王永珠給拉住了,張婆子是繼母,稍微不對,只怕就要傳些不好聽的話,她出面就沒問題了。 因此,等王永珍一出來,就對上了張婆子母女。 張婆子啐了王永珍一臉,摔門進去了。 王永珍漲紅了臉,好半天才衝著王永珠勉強一笑:“小妹——”一句喊完,就愣住了。 自己這個小妹,打小就跟自己不親,被張婆子慣得嬌蠻得很。 又被喂得肥肥胖胖的,這幾年雖然沒咋看到,可也聽林氏說過,越發胖得不行,連走路都困難的。 可怎麼她看著,這小妹哪裡有林氏說的肥胖的樣子? 倒是繼承了爹孃的好相貌,明明就是一個標誌的大姑娘啊。 眉毛彎彎的,眼睛亮亮的,嘴唇紅紅的,連臉蛋都粉粉的,一看就是嬌生慣養沒受過苦的小姑娘。 尤其是她如今也是在給自己尋摸兒媳婦的年紀,看到這樣的姑娘,怎麼看怎麼滿意。 王永珍心底也隱約的有一點點澀意,這樣的小妹,一看就是被捧在手心的,這有娘護著的孩子,就是不一樣。 不過她很快將這點子澀意和羨慕給壓下去,“小妹,我聽爹說了,如今這王家是你當家?” 王永珠微微一笑:“當然啊!我也沒辦法啊,當初,這家裡亂糟糟的,地也沒了,王永安也跑了,大哥又廢了,四哥撐不起來,大姐你也沒回孃家看看。我這個最小的妹妹,不是沒法子麼,我不出來撐著,這個家不就散了?再說了,當時也是爹好說歹說,我才答應當家的,怎麼?難道我這家當得不好?” 王永珍再傻也不能說王永珠這個家沒當好啊。 再加上王永珠的那幾句話,意有所指,尤其是說自己也沒回孃家看看,讓她心虛了那麼一下。 不過,這多吃了幾十年的飯,臉皮都厚些。 王永珍也就臉紅了紅,深吸一口氣,主動拉著王永珠的手:“是,我也都聽爹說了!這個家,真的是多虧了你!才撐到現在!你是咱們王家的大功臣——” 王永珍的手,這麼多年在孫家勞作,早就佈滿了老繭,粗糙的很,抓著王永珠的手一陣刺痛。 “可是,小妹,你聽大姐一句勸,如今爹已經好了,家裡的情況也好起來了,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再當家不合適!就為了你娘好,你也不能再當這個家了!” 王永珠本來看在王永珍在王家最困難的時候,還記得偷偷給孃家一點接濟的份上,打算不跟王永珍這種被洗腦的人一般計較的。 可捎帶上張婆子,那就忍不下去了。 “哦?我倒不知道,這跟我娘有什麼關係?” “小妹啊,如今這世道,男人是天,哪裡有女人當家的道理?再說如今家裡,有爹,有大弟,還有老三老四,哪裡用得著你一個女孩子出頭?說出去,人家一要笑話王家家風不好,二要笑話,都是你娘沒把你教好,怎麼能做出爹孃和哥嫂們都在,一個沒出嫁的小姑子當家的事情來?你娘這是太過嬌慣你了,俗話說的好,慣子如殺子,你娘這是害你啊!你這揹著這麼個名聲,將來怎麼嫁人?” 第兩百八十六章 打秋風 “女孩子最重要的是什麼?是名聲啊!女孩子安安靜靜的,每天在家繡繡花,做做針線,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這樣的女兒家,才得婆家和男人喜歡,才有大好的後生家上門來求娶。” “以前你娘慣著你,你在家啥也不會,針線不做,天天就知道貪玩,你娘還慣著你當什麼家,還把著家裡的銀錢,這像什麼樣子?” “小妹啊,如今你年紀也不小了,誰家像你這樣大的姑娘家,不都有人家了?可你看看你,好不容易定個親,還被退了!本來就不好的名聲,這麼一鬧,再不收斂著些,將來怎麼嫁人?” “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嫁人,女孩子家不嫁人,總是呆在孃家像什麼樣子?什麼當家權,什麼生意啊,什麼銀子啊,那都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交給爹和幾個兄弟就行了。爹和兄弟好了,你將來嫁人了才有底氣是不是?” “聽大姐的,你這半年,不要出門,在家學點針線,做做飯,洗洗衣裳,帶帶幾個侄子,這才是女孩子該做的正經事情。到時候,等名聲好一點了,大姐保管給你找個好人家!爹到時候再給你置辦一份豐厚的嫁妝,你嫁過去孝順公婆,善待小姑子小叔子,再生兩個孩子,那腳跟就站穩了,以後的日子就順心了!”王永珍只覺得自己為孃家和這個妹子是操碎了心。 王永珠摸摸下巴,冷笑道:“我倒不知道,原來大姐每日裡要替孃家操這麼多心。既然大姐這麼替孃家著想,怎麼當初把爹氣得中風吐血的時候,不站出來替孃家想一想,倒是一拍屁股就跑了?丟下爛攤子給我娘和金壺一個半大的孩子?” “這王家快沒飯吃,要散了的時候,你們這些當哥哥姐姐的,一個個都有這個那個的苦衷,都指望著我這個妹子當家。如今這家裡日子好了,就嫌棄我這個妹子多事了?” “我娘是慣著我,我娘慣著我養活整個王家!要是我娘都教我大姐說的這些,當時家裡出事,我做什麼豁出命去救人賺錢啊,我就應該在家哭哭啼啼就行了!對哦,我還可以趁機找個人家嫁出去,嫁出去就是潑出去的水,不用管孃家了!大姐不就是這麼做的麼?是吧,大姐?” 王永珍又羞又氣又急,這丫頭,一張嘴巴就跟她娘一樣,跟刀子一樣不留情。 “你!我好歹是你大姐!有你這麼跟大姐說話的嗎?你——” 王永珍其餘的話,被聽到動靜,覺得不對的孫大明跑出來,把剩下的話給捂住了。 孫大明一邊捂住王永珍的嘴,一邊跟王永珠道歉:“哎呀,小妹,對不住,對不住!你大姐這張嘴啊!就是藏不住話,啥都往外說!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啊,她也沒壞心,也是擔心孃家!” “我呸!孫大明,說這話你臉紅不臉紅啊?我們老王家當初要你們擔心的時候,一個個鬼影子都沒見到一個,如今王家日子好過了,還要你們擔心?你這話唬鬼去吧,別以為老孃瞧不出你們孫家那點子花花腸子,不就是看我們王家日子好過了,要上門打秋風麼?” “打秋風就給老孃規矩點,老老實實的來,說點軟和話,做個求人的樣子。還真把自己當大姑奶奶了?回孃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開口就挑老孃閨女的刺,也不看看自己是個東西,也配不配?惹毛了老孃,大掃帚掃出去!” 張婆子早就忍不住了,從裡屋衝出來,劈頭就罵。 一個外嫁的姑娘,也想要自己閨女的強,得失心瘋了吧? 孫大明臉色一變,他本就是家中長子,一貫都是被捧著的,就算當初孫王兩家鬧翻的時候,也沒有這般被張婆子指著鼻子罵過。 想發怒,可一想到家裡娘交代的,如今王家有錢,只要能巴上他們,搭上做點生意,那賺的錢就夠給木頭娶媳婦了。 為了兒子,他咬咬牙,忍了。 還陪著笑:“娘!是是是!是我們的態度不對!娃她娘,快給爹孃,給小妹陪個不是!” 他比王永珍看得清楚。 在王永富屋裡也打聽了幾句如今王家的情形,再加上王永珍在外面說的話,就知道,如今這家裡,居然是自己那個小姨妹當家。 心裡一邊是覺得不可思議,一邊是發愁,如果是王老柱當家,以自己對這個岳父的瞭解,重要哭幾句自己錯了,再哭幾句家裡艱難,然後再露出一點,自己婆娘從小沒娘,如今若是沒有岳父關心,這個王家都沒地佔了。 這樣來一套,王老柱就要心軟了。 可這換成了小姨妹當家,他雖然沒跟這個小姨妹打過什麼交道,可這小姨妹才幾歲就能鬧得自己老孃壽宴不歡而散,孫王兩家斷親,再加上她那個親孃,張婆子,就知道不是個省油的燈。 因此聽到自己婆娘在外面勸小姨妹放權,他就沒出來。 可後來,一聽小姨妹這話音不對,而自己那個蠢婆娘居然還沒聽出來,還想拿大姐的款,他立刻就趕出來了。 所以此刻即使被張婆子罵,他也忍了。 他不是王永珍那個蠢婆娘,看不清楚形式,如今既然是張婆子這個後岳母和小姨妹當家,討好她們,只要能拉孫家一把,也不是不行。 當即收斂了心裡的不快,擠出滿臉的笑容來,一邊給張婆子賠完不是,一邊又滿口子的順著張婆子的話,誇獎起王永珠來。 什麼小姨妹能幹,比別人家的兒子還強。 什麼小姨妹孝順,掙錢了先給家裡把地給贖回來。 …… 誇著誇著,孫大明都覺得,這小姨妹是真厲害,這要是別家的閨女,想盡辦法也要給自己兒子娶回家,一家人靠著這媳婦就能吃穿不窮了。 換做別人這麼誇,張婆子也許就消氣了,可雖然他是孫大明呢? 張婆子對孫家的心結深得很,加上王永珍又戳到了她的逆鱗——王永珠,怎麼可能是兩句不要錢的好話就能解得了的。 第兩百八十七章 本錢? 所以無論孫大明好不容易把話題帶到說要給孫木頭娶親,家裡日子不好過,話裡話外,讓王家看在王永珍的份上,拉孫家一把的時候,張婆子和王永珠還沒說啥,王永珍臉都憋紅了,她覺得臉上特別的無光,在自己面前一貫說一不二的男人低聲下氣的給張婆子賠不是,把小妹給誇到天上去,讓她特別的難堪,就好像自己半輩子的努力,此刻都成為了一場笑話。 尤其是在張婆子這個後孃面前。 她想離開,不想看張婆子的臉色,可是想起婆婆在他們臨出門前的警告,還有小兒子期待的眼神,只得深深的咬住嘴唇。 等孫大明把來意說清楚,張婆子回頭看看裡屋,王老柱在裡面沒出聲,就是不知道他是同意呢?還是不同意呢? 再看看聽到動靜,從灶屋出來的江氏,還有跟在孫大明後面出來的老大父子。 老大王永富和金斗臉上自然是不高興的,自家這生意都還是籌備階段,這孫家就想插一手,哪怕是大姐夫,也不是這麼做事的。 更何況,自己受傷這麼久,這個大姐就從來沒來看過,就算今天,到了也沒問自己一聲,換誰心都得涼,還想搭上王家賺錢?做夢! 江氏知道這個大姑子還成雪中送炭過,對她的印象比大房要好,可是,對於這孫家的吃相,她也看不上。 張婆子心中有了數,慢吞吞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丫頭啊,不是我這個當孃的說你,你以前可是天天唸叨著,什麼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如今你這水可都潑出去二十來年了,平日裡,逢年過節的,你爹看在你們孫家日子艱難的份上,給點糧食,給點布料什麼的,我也想著一家子骨肉的份上,總不能看你們餓死,光著身子,也就算了。” “可如今,你們說的這是啥?為了給木頭娶親,家裡沒錢,所以想跟咱們王家一起做生意,賺點銀子,是這個意思是吧?” 孫大明忙諂笑道:“可不是,實在是家裡沒辦法了!不然也不好意思麻煩岳父岳母啊!” “那好,別的先不說,你們想跟我們一起做生意,打算拿出多少本錢來?”張婆子問。 “啥?本錢?”孫大明一愣。 啥本錢?有本錢還來找王家? “喲嗬!瞧大姑爺這意思,是沒本錢,沒本錢做什麼生意啊?”張婆子提高了聲音。 “岳母,這不是家裡困難麼,要不等以後賺了銀子,我們再把本錢補上。”孫大明搓著手陪笑。 “說得比唱得好聽,沒本錢就想做生意,賺銀子?用什麼賺銀子?用我們老王家的錢,賺了銀子分給你們孫家?”張婆子越說越來氣。 “你們想得倒是挺美的!天底下有這樣的好事?呸!要不要臉?你孫家憑啥要我王家的銀子?就憑王永珍這個潑出去二十幾年的水?” “你們孫家的兒子要娶媳婦,關我們老王家啥事?生的又不是我王家的娃?再說了,你小兒子都要娶親了,你們就沒想想,我家老四還沒娶親?我家金斗和金壺還沒說親?我老王家的都沒顧上,還想先緊著你們孫家?” “我呸!今兒個,老孃就告訴你們!青天白日的別做美夢了!當初老頭子說要補貼你,那時候他當家,補貼的他王家的東西,老孃沒話說!可如今,這王家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吃的米,穿的衣,花的銀子,都是我閨女掙來的!想花我閨女的銀子?美不死你們!” “從古至今,只聽說爹孃貼外嫁閨女的,從來沒聽說要沒出閣的妹子貼姐姐姐夫的!你們要是敢開這個口,老孃就到鎮上給你們孫家宣揚,從來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家,沒錢了,謀算起小姨子的家當了!看唾沫星子不淹死你們!” 孫大明臉色一僵,也掛不住了。 王家這是不想幫忙啊!聽張婆子這個語氣,這個架勢,再看看旁邊王家人的態度,就知道,只怕其他王家人也是不願意的。 就連岳父,這麼大的動靜,他在屋裡難道沒聽到?不出聲不出來,也就代表了預設的態度。 孫大明羞惱之極,今兒個他放低自己的身段,還買了糕點來王家,本想著能成事的。 沒想到王家如今是塊硬骨頭,倒啃不動了。 瞪低著頭的王永珍一眼,他覺得今兒個丟臉極了,一跺腳,甩手就走了。 張婆子看著孫大明走出院子後,才啐了一口,“不要臉的東西,——” 王永珍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今兒回孃家,男人受了氣,只怕回去,自己要遭殃了。 心裡對孃家,尤其是張婆子和小妹,又怨又恨。 對一直悶在屋裡不出聲的親爹也有了幾分想法。 知道再留在孃家也沒什麼意思了,一抹眼淚就要走。 還沒到門口,就被王永珠給攔住了:“大姐,等一下。” 王永珍羞惱的甩開王永珠的手:“攔著我幹啥?你們還沒笑話夠嗎?” 王永珠從金斗使個眼色:“把門關好,別讓你大姑走了。” 金斗答應了一聲,一溜小跑的把門給關好。 王永珍緊張的看著王永珠,都嚇得結巴了:“你……你想幹啥?” 裡屋,王老柱也聽到這動靜不對,忙趕出來:“珠兒,你要幹啥啊?她可是你大姐——” 王永珠都懶得搭理王老柱,拉著張婆子嘀咕了幾句,張婆子一臉不情願,可又沒辦法,只得用指頭戳戳閨女的額頭,才不甘不願的進了裡屋。 沒一會,收拾出一個包裹出來,氣哼哼的塞給王永珠,然後又氣哼哼的回屋去了。 王永珠搖搖頭,自己這個親孃又生氣了,一會得去哄哄去。 拿著包裹,走到王永珍面前,將包裹遞過去。 王永珍一時愣住了,不敢伸手去接。 王永珠將包裹往她手裡一塞:“這裡面是一塊布料,還有五兩銀子,你拿回去吧!這是看在你在王家最困難的時候,還惦記著,給家裡丟了一包糧食和兩百個大錢的份上。” 第兩百八十八章 心灰意冷 “也算是還了你當日的情,免得你回去又被你婆婆挫磨。這世上,種什麼瓜得什麼果,你心裡若真有孃家,孃家自然不會虧待你!可是你若是什麼都想依靠孃家,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裡了,不可能!大姐回去好好想想,王家沒有對不住你,對不住孫家的地方。你若是因為這個對咱們王家有怨氣,那你就怨吧!反正我也不在乎!” 說完,吩咐金斗:“開門,送你大姑出去。” 王永珍不置信的看著手裡的包裹,又抬頭看看王永珠。 王永珠沒說話,就那麼淡淡的看著她。 王永珍眼中掠過一抹複雜之色,摟緊了懷裡的包裹,低頭快步的離開了王家。 等她一走,王老柱才回過神來:“當初家裡出事,你大姐送過東西來了?我咋不知道?” 張婆子氣呼呼的從裡屋出來:“你知道又咋滴?當初你被她氣得吐血中風,她不過是良心過不去,送了幾斤糧食,兩百個大錢,怎麼,就覺得你大閨女最好?那你被氣得中風,到現在花的銀子錢,可都是珠兒掏的,你咋不念一下珠兒的好?” 王老柱露出尷尬之色來:“我……我這不是…” 王永珠受夠了王老柱這沒完沒了的試探,直截了當地開口:“爹,以後別再拿別人做筏子了,我跟你說,這個家要麼就讓我當!不讓我當也行,那就分家!” 丟下這個炸彈,王永珠就徑直進屋了。 “啥?”大家都傻了。 唯有張婆子喜笑顏開:“對!分家!分家好!家裡的東西都歸我珠兒,我跟我珠兒過去,你就跟你兒子過吧!” 樂顛顛的進屋找閨女去了。 王老柱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分家!絕對不行! 等到王永平和金壺回家,聽說了王永珠的話,也都慌了。 一個個都跑到王老柱的屋裡,都埋怨起王老柱來:“爹,你說你到底想咋樣啊?如今家裡這樣不好麼?非要折騰個啥啊?折騰散了您老就滿意了?” “可不是啊,爹,小妹當家挺好的!你看家裡這日子,一天比一天紅火,你有什麼不滿意的啊?您老如今就享享清福,每天去地裡看看,日子多好啊!咱們村裡多少人羨慕您啊!您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去惹小妹,您是忘記了——” 這話一出,大家都打了個哆嗦,哎呀媽呀,差點都忘記了,小妹那神力…… 就連金罐他們聽了也鬧起來:“要老姑當家!不要爺當家!” 王老柱板起臉:“臭小子,說啥呢?” “老姑當家有肉吃,能吃飽!爺當家吃不飽!”金罐拉上金盤,“金盤,你說是不是?” 金盤點點頭,小聲的道:“老姑當家,咱們出去,別人都搶著跟咱們玩——” 王老柱臉如土色,沒想到家裡連孫子都不看好自己。 那自己這為他們操碎了一地的心是為哪般啊? 頓時心灰意冷起來。 金壺強忍住笑,將兩個弟弟給拖出去了。 好半天,王老柱才揮揮手:“出去吧——” 王永平還不放心:“爹,您到底想明白沒啊?以後還折騰不折騰啊?” 王老柱惱羞成怒:“給老子滾出去!老子以後不管了,還不行?” 大家都放下心來。 金罐在外面聽到了,拍著手:“爺不當家了!以後又有肉吃了!太好了!” 金盤和金勺也跟著笑起來,簡直是舉家歡慶。 從那天起,王老柱再也不提當家的事了,其他的人自然更不會提。 王永珠也鬆了一口氣,每天要調製新的染料,實在是沒空去管王老柱了。 這些日子,她已經將絳紅色給調製出來了,也染出來一整匹絳紅色的布料,布料染成的那天,簡直驚呆了王家所有的人。 至於染纈,王永珠想起吳掌櫃託人帶口信,說最好準備幾匹圖案雅緻的布,和新染的絳紅色布料一起,到時候有用。 王永珠猜測,只怕是吳掌櫃要走上層貴女路線。 本來她是打算讓江氏來畫的,後來,想了想還是自己來。 以前的她學過國畫,也學過工筆畫,對油畫也學過幾年,知道要圖案雅緻清雅,琢磨了好幾天,才畫出兩幅來,一副是月色下,片片白梅從樹枝綻放,花瓣在空中飛舞,由疏到密。 還有一副,是木蘭花,斜斜一枝木蘭花,靜靜的開放,簡簡單單的。 就這兩幅畫,就讓王永珠細心的足足畫了兩天,然後才和江氏一起,將布料緊緊的紮起,然後丟入染缸中。 等到這兩匹染纈被徹底漂洗乾淨,晾曬乾後,張婆子都看呆了。 簡直不敢伸手去摸。 “閨女,這都是你畫出來的?”張婆子沒想到,自己閨女這般厲害。 “是啊,多虧了三嫂子教的好,想來我也有幾分畫畫的天分,怎麼樣,娘,我畫的還不錯吧?”王永珠厚著臉皮自吹。 “好看!我閨女畫的就是好看!”張婆子感慨了半天,到晚上,難得對江氏說了句好話:“你教的不錯,趕明兒,讓珠兒給你扯點料子,給自己換身衣裳,別丟了我們老王家的臉!” 即使語氣不太好,可也讓江氏感動不已了。 嫁過來這麼多年,第一次聽到婆婆誇獎自己,還要給自己扯布料做衣裳,以前都不敢想。 因著這次的染料和布匹比較重要,王永珠決定還是親自去交給吳掌櫃,順便問問染坊準備的怎麼樣了?自己送去的染料,他們試驗的可好? 沒想到,早上剛收拾好東西,就聽到外面的敲門聲:“王姑娘,王姑娘在家嗎?” 這聲音有點耳熟。 王永平去一開門,吳掌櫃手下的夥計小三子正一臉焦急的敲門。 看到門開了就往裡面衝:“王姑娘在家嗎?” 王永珠從屋裡走出來:“小二哥,怎麼啦?” “王姑娘,快,快跟我走!”要不是王永平在中間攔著,小三子都要親自上手拖人了。 王永珠一愣:“可是出了什麼事?” “大……大好事!”小三子急得跺腳:“王姑娘,快跟我走吧!放心吧,是好事!我們掌櫃的不會害你的!” 第兩百八十九章 賞賜 王永珠見小三子那麼著急,沉吟一下,將收拾好的東西抱上,走了出來。 王家門外,停著一輛馬車,“王姑娘,快上車!這樣快些!” 王永平不放心,想跟著上去,被小三子攔住了:“王家兄弟,我們掌櫃的只說了,讓王姑娘一個人去。” 王永平聽著就覺得奇怪,自然不肯。 還是王永珠開口:“沒事的,四哥,我相信吳掌櫃,不會有事的!走吧!” 說著衝王永平身後的金壺使了個眼色。 金壺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馬車一路飛奔,幾乎要將王永珠顛出來了。 小三子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道歉:“王姑娘,實在是對不住了,只不過時間緊急,你多耽擱!” 王永珠能說啥,只能忍著。 早知道坐馬車這麼受累,還不如兩條腿走著去。 一路緊趕慢趕,卻沒有到酒樓,而是直奔鎮邊沿著河剛建的染坊而去。 染坊門口,張燈結綵,地上還鋪著地氈,地氈上擺著香案,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哎呀,你們說著吉祥染坊還沒開張今兒擺開這麼大的陣勢,是要幹啥啊?,” “看到沒有?今兒一早,就從縣城那邊,來了這麼一群人,騎著高頭大馬,一個個還配著刀,中間那位大人,聽說是宮裡的——” “這吳掌櫃可真是手眼通天啊,怎麼開個染坊,宮裡還來人了?” “你們都不知道吧?我可聽說,上次那個王家閨女不是染出一種新奇的布嗎?被宮裡的娘娘看上了,這些人,據說是宮裡娘娘派來賞賜那王家閨女的!” “天老爺!這可是從來沒有的福氣啊!” “可不是啊,哎呦,這王家祖墳只怕是冒青煙了吧?宮裡娘娘的賞賜啊!” …… 王永珠在馬車裡囫圇聽了幾句,心裡有了點數,更多的是有幾分不置信。 然後聽到一聲斷喝:“停下!” 馬車嘎然而止,王永珠差點沒撞到車壁上,還好她穩住了。 就聽到小三子小心的陪笑聲:“這位大人,裡面就是大人要見的王氏女。” “下車檢查!” 然後小三子掀開車簾:“王姑娘,下車吧!” 王永珠整理了一下衣服頭髮,緩慢的下車,就看到兩個凶神惡煞的漢子,攔住了馬車。 看到王永珠下車,兩個漢子進去馬車裡搜尋了一下,然後其中一個抱著王永珠帶著的包裹,衝她點點頭:“跟我進來!” 王永珠看看小三子。 小三子忙點頭。 王永珠這才跟在了那漢子後面,一路,就看到染坊附近,有好幾十條漢子,攔住了要看熱鬧的人,不然靠著染坊太近。 染坊門大開著,一路走進去,到了裡面,就看到吳掌櫃正陪著一個華服男子,在染坊裡轉悠,還在解說著什麼。 那漢子上前跟華服男子說了點什麼,那男子才扭頭瞟過來,是一個面白無鬚的年輕男人。 然後說了幾句什麼,吳掌櫃忙彎腰答應了,一路小跑到王永珠面前。 “跟著我,等著接賞賜!”說著領著王永珠出門,跪在了香案前。 王永珠猶豫了一下,跪在了吳掌櫃的身後。 那年輕男人,沒一會,託著一個托盤出來,站在香案前,用尖細的聲音,帶著一種特有傲慢的語調,慢吞吞的開口:“你是王氏女?” 王永珠低頭,“回大人,民女是!” “算你祖上積德,你那料子,進上後,被咱們娘娘看上了,十分喜愛。咱們娘娘慈悲,聽聞你家也是小康人家,結果家中遭變,父兄皆病倒在床,逼得你不得不染布養家,倒是個孝順女子。憐憫與你,特賜下幾樣東西給你!” 王永珠一愣,不過馬上回過神來:“謝娘娘天恩!民女感激不盡!” 那男子手中的托盤舉起,陽光下,托盤裡是幾錠金子,還有幾件首飾,光華璀璨,熠熠生輝,一看就不是凡品。 周圍圍觀的人,看得大氣都不敢出。 就看到那男子將托盤放到王永珠的手中,轉身走回去站定。 王永珠小心的將托盤端著,看到吳掌櫃磕頭,嘴裡還喊著:“謝娘娘天恩浩蕩!” 也跟在後面照做。 磕過頭,才小心的起來,又將那男子請到染坊裡坐下。 那男子似乎面有不耐煩之色,“行了,這事就這麼了了,你們要盡心盡責,不要辜負了娘娘的厚愛!” “是!”吳掌櫃忙應諾。 想了想,王永珠開口:“這位大人,民女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感謝娘娘的恩德,幸好民女這些日子,又染出兩匹新鮮花樣來,還請大人給掌掌眼,也不知道娘娘會不會喜歡?” 那男子本來意興闌珊了,聽王永珠這麼一說,倒是有了興趣:“哦,什麼花樣,拿來給咱家看看。” 王永珠小心的將托盤恭恭敬敬的放在旁邊的桌上,才開口:“民女的包裹——” “來人,把她帶來的東西呈上來。”那男子吩咐。 立刻就有人答應著,沒一會,方才帶著她進來的漢子,就將包裹拿了進來,包裹皮已經被開啟,想來是檢查過了。 王永珠接過包裹,放在桌上,取出一匹來,示意吳掌櫃:“吳掌櫃,麻煩幫個忙。” 吳掌櫃忙上前,兩人將布匹緩緩展開,一副月色下的白梅圖,呈現在那男子面前。 那男子開始還漫不經心的歪著,等到布匹展開,他收斂了神色,坐姿也正了,沒一會,乾脆站起來走到布匹面前,細細的看了半天,才滿意的點點頭。 “還有呢?” 王永珠將布匹小心的疊好,又展開了那一匹木蘭花的,深藍色的底色,宛若夜色,一枝蜿蜒的木蘭花,靜悄悄的在夜色中綻放。 男子看完兩匹布料後,十分滿意。 眼角瞥到那包裹裡還有一匹:“那是什麼?” “那是民女新染出的絳紅色料子。”說著王永珠將包裹開啟,露出那一抹絳紅色。 男子眼神頓時炙熱起來,一步躥過去:“這是?” “絳紅色!” “這個顏色好!這個顏色好!這料子有多少?”男子激動起來。 第兩百九十章 籠絡 王永珠默默地退後一步:“這是民女才試驗染出來的,就這麼一匹!” “一匹?一匹好!獨一無二!”男子開始本來略有不快,不過馬上就高興起來。 看著王永珠的態度也好多了:“不錯,不錯!這三匹布,咱家都很滿意,想來娘娘也會滿意的!” 王永珠微微一笑:“只要能讓娘娘滿意就好!” 男子看似非常滿意王永珠的識相和聰明:“看來是個聰明的!沒白費娘娘的一片心。” 示意人將三匹布料收起,又衝著王永珠點點頭:“以後多花些心思,只要娘娘滿意,不會虧待你們的!” 說著,徑直走出門去:“起程!” 門外的大漢應諾一聲,裹隨著那個男子,一陣風似的,就捲了出去。 等王永珠和吳掌櫃跟出去,就只看到那群人,騎著駿馬早就跑遠了,只留下一陣青煙。 吳掌櫃這才擦擦額頭上的汗,一屁股坐在大堂裡,十分沒有形象的先灌了兩口涼茶。 然後才衝著王永珠豎起大拇指:“大侄女,有膽色!有福氣啊!” 王永珠正要說啥,就聽到外面:“小妹?” 回頭去看,王永平和宋重錦滿頭大汗,一看就是匆忙趕來的,在看到她以後,才鬆了一口氣。 王永珠忙給兩人倒過兩大碗茶去。 王永平咕嚕咕嚕喝下去了,才道:“嚇死我了,沒出什麼事吧?” 王永珠看向吳掌櫃。 吳掌櫃呵呵一笑:“出大事了,大好事!” 說著就將人往染坊裡讓。 宋重錦猶豫了一下,看了看王永珠,還是跟在了後面。 吳掌櫃多精啊,隻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一下,就笑呵呵的帶路了。 回到染坊裡,桌子上還放著那一盤子賞賜,寶光熠然,讓人一眼就看到了。 幾人分賓主坐下,吳掌櫃才解釋了一下。 原來,他在得到那匹染纈後,立刻就修書一封,並且將佈讓一個心腹,快馬送回了本家。 他本家家主在京都上次靠著黃松菇,得到了某位大貴人的青眼,還讓他家主撈到了一個皇商的名額。 這次,就這皇商這個便利的條件,將這匹布進貢到了宮中。 本來是隻想著,哪位小貴人看中,算是個野趣,只要穿一次,露個臉,再炒作一番,將這染纈就能炒得高貴一些。 果然,這染纈送到宮裡,得到了某位貴人的看中,也不知道,那位家主是怎麼操作的,這位貴人居然還派內侍頒下賞賜來。 那位家主得知貴人喜歡,還要給獎賞,立刻先傳信回來,讓吳掌櫃給王永珠傳話,加緊做兩匹雅緻花色的染纈出來。 吳掌櫃的信傳遞的及時,王永珠也沒有拖拉,正好趕在了那位內侍頒賞賜的時候染好。 至於是宮中哪位貴人,來的內侍沒有說,吳掌櫃也含糊著。 王永珠自然不會追問,如今的身份,這些東西還是不知道的好。 能得宮裡的賞賜就很不錯了,知道的東西越少才越好。 這麼一想,王永珠方才略有緊張的心,也放鬆了。 不過立刻又想起一件事:“吳掌櫃,今兒個宮中的內侍大人來頒賞賜,鎮上的人都看到了,咱們可以正好將染坊的名聲宣揚出去啊——” 吳掌櫃一笑,摸著鬍子,眼中有露出幾分激動之色來:“大侄女放心,這事我已經安排下去了,想來,不出半個月,咱們染坊的名聲就要打響了!” 王永珠立刻意識到,只怕今天這一手,都是吳掌櫃安排好的,也就不做聲了。 在這些方面,她肯定沒有吳掌櫃厲害,還是不插手了。 低頭翻撿了一下托盤中的黃金,還有首飾,果然是宮中出品,做工十分精巧,上面鑲嵌著的寶石和珍珠,熠熠生輝。 哪個女孩子不喜歡這些,王永珠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只取了一錠黃金,一隻金鐲子,將其餘的都推給了吳掌櫃。 “我能得到娘娘的賞賜,多虧了吳掌櫃,這份賞賜我有這兩樣就足夠了!” 吳掌櫃倒是一愣,對王永珠又高看了幾分,這個鄉下丫頭,遠比他想象的還要聰明。 不過,王永珠的手藝能讓家主跟宮裡貴人搭上關係,家主也特意來信,讓自己對王永珠多關照籠絡,自己自然要更加重視她。 這點子黃金和首飾,他還真沒看在眼裡。 為了跟王永珠的長期合作,他也不會要。 兩人推辭了半天,王永珠還是非要從裡面分出一半的黃金,還有兩件首飾,都是裡面最貴重的給吳掌櫃,說是讓他也沾沾喜氣,宮裡的首飾難得,將來可以給吳掌櫃的閨女添妝,那可是極為體面的。 這麼一說,吳掌櫃也就笑納了。 接下來就是正事,吳掌櫃這邊的染坊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靛藍布已經染出了一批,色澤什麼的都十分的不錯。 本來就等著新的絳紅色試染的,這絳紅色的布被內侍看重,自然不會有問題,染料她也配製好了,明日給吳掌櫃送來就行了。 不過,如果染坊只有這兩個顏色,似乎也少了點,想了想:“既然這染纈宮裡的貴人都喜歡,咱們不如來個簡單版本的染纈,正好也可以藉著宮裡貴人都喜歡的東風,給咱們染坊宣傳一波。上行下效,如果大家知道這是宮裡娘娘都喜歡的,肯定會搶著買。” 吳掌櫃也有此意,兩人一拍即合。 召來染坊的師傅,將方法細細地說了一遍,又看了看染坊已經染好的其他顏色的布,那些顏色不夠鮮亮的,王永珠問了一下他們染制的方法,根據系統裡提示的方子,酌情增減了幾樣步驟,讓他們再試試。 染坊師傅都是有經驗的老手,只不過這一行不僅靠天賦還要靠運氣,王永珠能染出從來未有的花色和顏色,就讓這些師傅們很是敬佩你。 如今肯提點他們,一個個忙將王永珠提點的內容記在心中,好慢慢的試驗。 王永珠也約好,過幾日來看看試驗過的成果,才告辭。 這匆忙出來,家裡還不知道怎樣擔心呢。 吳掌櫃也不虛留,只說讓吃了午飯再走。 第兩百九十一章 金鐲子 王永珠一看天色,先前因為緊張不覺得,都已經日過正午了,肚子也確實餓了,也就不客氣了。 他們在染坊後面談正事,王永平守著那堆賞賜,眼睛都不敢眨,大氣也不敢出。 這可是宮裡娘娘賞賜的! 對於王永平來說,縣太爺都是遙不可及的人物,這宮裡的娘娘,更是從來沒想過,簡直是給他的人生開啟了一個新的世界。 宋重錦則為了避嫌,直接在屋子外面等。 等到王永珠跟吳掌櫃出來,看到宋重錦正對著染坊的大門發呆。 吳掌櫃才笑道:“我就說當初這宋家兄弟這個一向冷清的人,為啥偏偏幫你一把呢!大侄女,不嫌棄我多嘴,這宋家兄弟當初沒有因為大侄女你的外貌而有偏見,可見不是愛色的——” 王永珠衝著吳掌櫃微微一笑:“吳掌櫃知道,我跟你口中不愛色的宋兄弟什麼關係嗎?” 吳掌櫃一頓。 “在三個多月前,我們倆是定親的未婚夫妻,不過後來他嫌棄我又肥又胖,所以跟我退婚了。” …… 吳掌櫃再圓滑世故,舌綻蓮花也只能閉嘴了。 默默的看了看宋重錦,為他點了一堆蠟。 宋重錦聽到動靜,回頭看到吳掌櫃和王永珠,點點頭沒說話。 王永平聽到外面的動靜,哆嗦著手就是不敢碰那盤子,咬咬牙:“小妹,你進來。” 王永珠進去,看王永平那樣子,搖搖頭,找吳掌櫃要了個匣子,將金錠和首飾都放到匣子裡裝好。 幾人走出染坊,染坊外雖然人散了一些,可還是有更多的人不肯離去,看到吳掌櫃他們出來,立刻就圍上來打探。 “老吳啊,你這染坊可不得了啊,先前那說話的,可是宮裡的大人?” “那一盤子賞賜可值不少錢吧?看著金晃晃的。” “吳掌櫃,你這染坊啥時候開業啊?” …… 吳掌櫃瞬間就被圍在了中間。 還有人想問王永珠,可是她左右被宋重錦和王永平攔著,三個人一起合力,很快就擠出了人群,躲到了一邊。 看著吳掌櫃和小三子還被抓著問個不停,王永珠忍不住後怕,摸摸鼻子:“我看我們還是先回家吧!” “那吳掌櫃呢?”王永平看吳掌櫃那胖乎乎的身材幾乎都要被淹沒了。 這個時候肯定是死道友不死貧道了。 王永珠睜著眼睛說瞎話:“吳掌櫃正好跟大家多宣傳宣傳咱們染坊,我們就不耽誤他了,早點回家吧,早上走得匆忙,娘還不知道在家多擔心呢。” 宋重錦看了看王永珠一樣,嘴角微微一翹,沒有反對。 回到王家。 家裡也是又喜又憂,正是鬧哄哄的。 原來,王永珠早上被吳掌櫃派人,也沒說清楚就接走了。 張婆子就覺得不對勁,雖然閨女天生好力氣,可這個世界上,人心不可防啊。 還好金壺機靈,建議說乾脆他跟四叔一起趕在鎮上去看看,到底啥事。 張婆子一聽,就要催金壺和王永平快去。 正要出發的時候,金罐不知道咋回事,不小心撞到了坐在椅子上的王永富。 大家本以為王永富會摔一跤,沒想到,情急之下,他居然扶著桌子站起來了。 王家上下頓時就驚呆了。 王老柱眼淚都出來了。 金斗和金壺也不敢置信,扶著王永富,顫顫巍巍的走了幾步,雖然又感覺到了腿疼,可這也證明,這腿已經快好了。 張婆子見一家子都只圍著王永富,暫時都忘記了王永珠。 頓時又氣又急,正好,看到宋重錦走過來,也顧不得別的了,喊住了宋重錦,託他去鎮上看看王永珠到底被吳掌櫃喊去幹啥了。 宋重錦本就是為這個而來,看張婆子還有幾分不好意思,爽快的答應了。 張婆子這才略微放心下來,也不能單指望宋重錦一個人,又揪著王永平的耳朵,把他給踢了出來,要他跟著宋重錦一起到鎮上。 結果王永平一路,全部心思都被宮裡娘娘的賞賜給驚住了,滿腦子都是黃金賞賜,壓根就將王永富能站起來走路的事情給忘記了。 等到王永珠回家,就看到張婆子在門口守著,金花不時的也朝著門口望望。 而王老柱則跟王永富一家子,還抱在一起,說一場哭一場。 “閨女啊,你可回來了!沒事吧?”張婆子看到王永珠回來,那緊繃的身體才放鬆下來。 “娘,我沒事!沒事!這次吳掌櫃讓我去,有大好事呢!”王永珠忙安慰。 “啥大好事?”張婆子眼圈都紅了,擔心了大半天,只要閨女沒事就好,再大好事也不能不說一聲就把人叫走啊。 “娘,我們到現在還沒吃飯呢,先弄點吃的吧!你放心,絕對是大好事!”王永珠摟著張婆子撒嬌。 張婆子聽說閨女還沒吃,也顧不得許多,一疊聲的讓江氏給做飯去。 一面將人拉到院子裡坐下,細細地問起來。 金花忙給三人一人倒上一碗涼茶解渴。 然後聽王永珠慢慢道來。 “什麼?宮裡娘娘?還……還給你賞東西了?”張婆子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閨女說啥?說宮裡的娘娘看中她染的布,派人給她送賞賜了? 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 不是做夢!閨女說的是真的? 張婆子這一聲驚呼,將屋裡的人也都驚動了。 “什麼宮裡的娘娘?什麼賞賜?”王老柱心情十分好,大兒子能站起來,將來就能好,這對王家來說,才是大好事啊。 就聽到老婆子在外面一驚一乍的,說什麼娘娘,什麼賞賜,這和王家有什麼關係? 不過還是沒忍住走了出來。 就看到王永珠從袖袋裡掏出一個匣子來,慢慢的開啟,然後他就傻眼了。 不止是王老柱,除了王永珠和宋重錦之外的所有人都傻了。 好半天,張婆子才吞了吞口水:“閨……閨女……這就是娘娘給的賞賜?” 哎呀媽呀!金子啊! 張婆子這輩子都沒見過金子啊,伸出手去,想摸,伸了一半又收回來。 王永珠眼圈一紅,低下頭,將首飾裡一個份量極重,鑲嵌著寶石的鐲子拿在手裡,一把抓過張婆子的手,給她套在了手腕上。 然後才笑微微的道:“娘,我說過要給你買金鐲子帶的,你看好不好看?” 第兩百九十二章 閉嘴! 金光燦燦的鐲子,戴在張婆子的手腕上,映花了人的眼。 張婆子眯著眼睛看著手腕上的金鐲子半天,才哆嗦著嘴:“好看!” 哎呦喂,能不好看嗎?宮裡娘娘賞的呀,沒想到她一個老婆子還能有這般福氣,戴上了宮裡娘娘的東西。 王永珠笑眯眯的看著張婆子喜歡的樣子,眼中的柔和歡喜和依賴、驕傲幾乎要溢滿出來了。 宋重錦將王永珠看著張婆子的眼神盡收眼底,那一刻,他的眼睛迸發出驚人的亮來,嘴角也微微的翹起來。 王永珠突然就聽到了小田田幾乎是撕心裂肺的提示聲:“恭喜宿主,鄉村愛情故事任務進度達到友善,獎勵宿主100積分,請宿主查收!” 王永珠一愣。 啥?自己啥都沒幹,怎麼宋重錦遲遲不能突破的友好度居然達到友善了? 腦海中,小田田歡喜的要癲狂了:“宿主!宿主!不用死情緣了!你的情緣不是木頭,不是殺父仇人,哈哈,已經達到友善了!宿主,你要加油,咱們努力努力,再升級到親密,就有一千積分了,到時候我就可以升級到4.0了!宿主,小田田果然沒有繫結錯宿主!哈哈,我要叫那些嘲笑我的統們也看看,我小田田才會是最後的勝利者…” 這怕不是個種田系統,是個神經病系統吧? 王永珠被吵得腦殼疼。 那邊王老柱的眼神艱難的從匣子裡兩錠金子,還有幾件黃金寶石首飾上收回來,小心翼翼,帶著幾分他自己都沒察覺到惶恐和討好問:“閨女啊,這,這是——” 王永平此刻才清醒過來,聽到王老柱問,興奮的將自己看到的,還有聽到的,一五一十的說了個清楚。 王老柱身子晃悠了一下,差點沒栽倒在地,不過立刻穩住了:“這可是咱們王家的榮光啊!快,快擺香,將這些供到堂屋裡去!” 張婆子還沉浸在金鐲子的華麗中,聽到王老柱的話,立刻就清醒起來:“供啥呀供!這些東西都是宮裡娘娘賞賜給我閨女的,供在堂屋,也不怕被人給偷了?你是不是老糊塗了,這可都是金子!金子啊!要是丟了,老孃跟你拼命!誰都不準動,等老孃收起來!” “糊塗!婦人見識!這可是光耀我王家的寶貝啊!哪裡能藏起來?今兒天色已經遲了,明兒,明兒供到祠堂祖宗牌位前去,也要讓祖宗們也沾一下喜氣!”王老柱急得跌腳。 “老孃說不行就不行!”張婆子飛快的將手上的金鐲子給擼下來,放到匣子裡,然後將匣子一合,揣到懷裡。 “這些都是珠兒的!關王家祖宗屁事!平日裡祠堂連我珠兒都不讓進去,如今還想沾我珠兒的光?做夢!” “不行也行!誰家有這樣的福分?肯定要送到祠堂供著!放在家裡藏起來,那豈不是對宮裡娘娘的大不敬?頭髮長見識短!這些事情跟你說不著,老四,你快去,把族長請來,這可是咱們王氏一族的榮耀——”王老柱覺得跟張婆子說不通。 這是多大的榮光啊,祖宗往上數八代,不,數八十代都沒有這樣的福氣啊! 有了這樣的好事,自然要宣揚宣揚,以後王家可就不是鄉下泥腿子了,而是得宮裡娘娘誇獎過的人家了! 這筆榮光要是記在族譜上,他王老柱也是王家的功臣了。 王永平看看親爹,再看看親孃。 張婆子抱著匣子,大有誰敢搶匣子,要誰命的架勢。 王老柱,眼睛都紅了,手哆嗦著,滿心滿眼就是王家要發達了歡喜。 一時真不知道聽誰的好。 “閉嘴!”王永珠實在受不了腦海裡小田田的聒噪和身邊王老柱的嘮叨了。 一時沒控制住,一巴掌拍在了石頭桌子上。 就聽到砰的一聲,然後石頭桌子上裂開了幾道縫隙,接著桌面四分五裂,砸落在地,發出幾聲悶響。 這一下,不僅小田田閉嘴了,就連王老柱和張婆子都閉嘴了。 都驚愕的看著臉色不太好看的王永珠。 王永平第一反應就是吞吞口水,退開了好幾步遠。 王老柱忽然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王永珠環顧了一下院子裡的人,被她看到的每個人,都忍不住低下頭去,除了張婆子和宋重錦。 宋重錦甚至還衝她一笑? 這人有毛病吧? 王永珠沒空理他,瞪了一眼,才緩緩道:“現在這個家是誰當家?” 王家人大氣都不敢出。 “既然是我當家,我都沒說話,爹你自作主張是要自己當這個家麼?”說著看向王老柱。 王老柱只覺得兩腿發軟,勉強才撐住了:“這個家……這個家你當家,你說你算!” 這句話說出來了,才覺得壓力小了一點,背後都汗溼了。 “那大家就記好了,這個家,現在是我說了算!這宮裡娘娘的賞賜是給我的,不是給王家的!大家最好記住這一點!既然要我當家,要我承擔起王家,我希望以後我還沒說話的時候,大家有什麼想法都給我憋著!我說出的話,也不希望有人再依仗著自己是長輩,就胡亂干涉!” “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地的,我當家,有義務讓大家吃飽穿暖,過好日子。但是不代表,我任由你們爬到我頭上做窩,替我做主!都明白了嗎?” 所有的王家人,都戰戰兢兢的點頭。 “明白就好!這是第一次,我也希望是最後一次!不然,我想你們不願意看到後果的!”王永珠意有所指的看看腳邊的碎石頭。 誰還敢說話? 王永珠這才從張婆子眨眨眼睛:“對於娘娘賞賜的這些東西,娘說的沒錯,這些可都是真金,供到祠堂去,被偷了怎麼辦?那豈不是對宮裡娘娘的大不敬?祖宗們要是真有靈,早就能感應到了,明兒爹去祠堂給祖宗燒一炷香,告訴祖宗一聲就好了!” 她當初就已經說過了,這個家,有田地,有山貨生意就行了。 至於別的,只有她想給的時候才會給! 她不想給的時候,誰也別想動她的東西! 第兩百九十三章 合併獎勵 前幾天還惦記著收回管家權,今天就要沾她的榮光,這世上哪裡有這麼好的事情? 開始她體諒王老柱是病人,又想著替王永珠前身還債,也就不計較。 可若想將她當軟柿子捏,那就打錯主意了。 王老柱哪裡還有膽子開口,從來不知道,小閨女這麼兇殘!看看她腳邊那四分五裂的石頭,王老柱忙點頭。 早這樣不就對了,非得自己發火!王永珠很是無語。 張婆子見閨女一出手,就搞定了老頭子和全家,心裡無比的痛快,忙捂著匣子回屋去了。 宋重錦看著王永珠的背影,忍不住捂住嘴,將眼神裡柔和的笑意給壓了下去。 王老柱定了定神,這才看見宋重錦,頓時老臉一紅,方才自己被自己閨女嚇得啥都不敢說的樣子,都讓外人看去了。 好歹想起,自己大兒子的腿,就是託宋重錦的藥才好的,又打疊起精神來:“重錦啊,大叔要謝謝你!你的藥真是神藥啊,我家老大用了你的藥,今天已經能站起來,走兩步了!多虧了你啊!” 宋重錦聽到這話,條件反射的去看王永珠。 眼睛裡還有殘存的笑意未去,這麼一看,就帶著幾分的調侃之意。 王永珠瞪他一眼。 宋重錦回過神來,面上看不出什麼來,只平淡的道:“那恭喜王大哥,藥對他有效果就好!” 嘴上說著恭喜,臉上卻看不出什麼喜色來。 王永富這才回過神來,忙攙扶著金斗和金壺兩兄弟,走到宋重錦面前,眼中含著淚,激動不已:“宋兄弟!謝謝你!” 宋重錦還是那個樣子:“王大哥客氣了,還是那句話,當初這藥我是在還永珠的救命之恩,王大哥要謝就謝永珠吧!” 王永珠總覺得這話不對,宋重錦說啥? 對,他喊自己永珠? 經過自己允許和同意了嗎? 王永富卻不容他推辭,自己靠在柱子上,讓金斗和金壺跪下給宋重錦磕頭。 宋重錦退開兩步,避讓到了王永珠的身後,不肯受這個禮。 王永珠咬牙切齒:“誰讓你喊我永珠的?” 這才友好度升級到友善,就改口喊永珠了?誰同意了? 宋重錦還沒說話,江氏戰戰兢兢的端著飯菜出來了。 王永珠餓了大半天,再生氣,也不能不讓人吃飯,可是院子裡的石桌子讓她給拍碎了。 還是金壺機靈,立刻從屋裡搬出來一張木桌子來。 王永珠本想將宋重錦趕回去,可為了友好度,忍了。 王永平小心翼翼地湊到桌子邊,端著碗,屁股下的凳子都不敢坐嚴實了,就怕小妹再發飆,好隨時跑路。 宋重錦倒是大模大樣的坐下,一點也不在意,讓王永平打心裡佩服,要不說,還是宋兄弟厲害啊。 王永珠沒發話,大家也不敢走,就那麼圍在桌子旁邊,看著三人吃飯。 看得王永平食不下咽,偷偷看小妹和宋重錦,兩人都一臉淡定。 就這個淡定樣,他王永平在一輩子就趕不上。 等張婆子藏好了匣子,這才出來,看著閨女怎麼都愛不夠。 她這輩子,最得意的就是生了這麼個閨女,比生十七八個兒子都值得啊! 那麼粗那麼重的金鐲子,閨女眼睛都不眨地就給自己戴上了,誰家閨女這麼孝順啊? 哎呦,真是死了都能閉眼了! 吃完飯,宋重錦再不走,恐怕王永珠就要拿腳踹了,十分識趣的告辭了。 這次不用別人說,張婆子就拿出最後一罐肉醬出來,遞給了宋重錦,還難得說了兩句話:“重錦啊,今天這事真是多虧你了!還有我們老大的腿,真是,嬸子也不知道咋感謝你,知道你愛吃這個,家裡就剩下這一罐了,你拿回去吃吧!以後想吃嬸子做的飯菜,隨時來啊!” 宋重錦受寵若驚,接過了肉醬:“嬸子不用客氣,別拿我當外人,以後有什麼用得著的,喊一聲就行!” 說著又衝著王永珠點點頭,才轉身走了。 張婆子看閨女一臉疲憊之色,也顧不得許多了:“累了吧,快回屋歇著去!”將王永珠送回屋,出來就交代:“誰都不許吵著你們老姑歇息,不然看我拿鞋子抽不死你們!聽到沒有?” 不用張婆子交代,以王永珠方才那一手,也沒人敢做聲啊。 都悄悄的回屋去,王家院子裡一時安靜的很。 王永珠躺在炕上,終於可以清淨的看一下自己的積分了。 小田田已經迫不及待地將系統面板開啟了: 宿主目前: 衣:1級0分 食:1級0分 住:1級0分 行:1級0分 可用積分130分, 王永珠也來了精神,有了130積分,可以升級衣、食兩個功能了。 將積分分別加在了衣、食上,系統面板上的資訊隨之改變為:宿主目前:衣:2級0分食:2級0分 住:1級0分 行:1級0分 可用積分30分, 然後小田田的聲音再度響起:“恭喜宿主完成衣、食、二級任務,請問宿主,是領取分開獎勵,還是合併獎勵?” 王永珠一愣,“有什麼區別?” “合併獎勵的話,將兩個人物獎勵合併在一起,獎勵會更高等一些。”小田田系統解釋。 瞭解。 “領取合併獎勵!” “恭喜宿主,完成衣、食二級任務,領取合併獎勵。” 王永珠就看到物品欄裡多了一個小小的盒子。 “這是啥?” 點上去一看,盒子上出現說明:初級儲物箱,儲存面積,一立方米,可以儲存宿主所在時空的無生命機制物品。 王永珠頭皮一下子就炸了。 這是,傳說中高大上的儲物箱? “哇,宿主,你運氣真好,這個儲物箱,在前期幾乎不會有人得到這個獎勵,宿主你發了!”小田田忍不住感嘆。 王永珠琢磨了一下這個所謂的儲物箱的功能,就是能將沒有生命的東西給放進去,隨取隨用唄。 不過這已經很不錯了,貴重的東西,都可以放到裡面,再也不擔心丟掉了,被偷了。 這麼想著,王永珠將最近研究的染料方子,上面註明了什麼時候該怎麼做的步驟,還有一些小的訣竅什麼的。 小心的放到了這個儲物箱裡,頓時踏實多了。 第兩百九十四章 偷聽 “小田田,這個儲物箱的中級形態是多大有沒有升級的方法這個儲物箱的原理是什麼它到底存在在哪裡我的腦海裡”一連串的問題砸得小田田暈頭轉向。 “宿主,我現在只能回答你,這個儲物箱的中級形態是十個立方,高階形態是一百個立方,升級方法,就是做任務升級,本系統升級後,再發布任務,你就會有機會獲取這個儲物箱的中級或者高階形態至於原理,宿主許可權不夠,不予回答”小田田一五一十的回答。 “那我什麼時候才有足夠的許可權”王永珠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期待。 儲物空間,多少裡的打家劫舍,裝b打臉,發家致富的神器啊“宿主,如果你能完成所有的任務,達到種田巔峰,到時候會有一個機會。所以,宿主,咱們還是努力完成任務吧” 王永珠嘆了一口氣,雖然很遙遠,但是總有點希望,以後還是多做點任務吧王家閨女得到宮裡娘娘賞賜的事,和王永富能站起來的訊息,一下子將七里墩這個小村落給炸開了鍋。 村裡人都不得不感概,王家真是祖上不知道積了多少德,那祖墳的位置該有多好啊。 怎麼七里墩最好的都生到王家去了呢 不說王永安了,就連那個痴肥好吃懶做了十幾年的小閨女,家裡一敗落下去,倒是靠著這小閨女給撐起來了。 得到宮裡娘娘的賞賜,七里墩的人這輩子都沒想過。 縣太爺他們一輩子都沒機會見到,更不用說京城宮裡的娘娘,那可是皇帝的婆娘啊若是說,以前有王永安這個秀才在,大家對王家給幾分面子的話。 如今,王家,在七里墩那簡直就是無人敢惹,家家戶戶要巴結的物件了。 更有人,想起當初張婆子的話,但是還嫌棄張婆子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口氣不小。 如今再聽這條件,沒毛病啊 王家這小閨女,娶回去,不,嫁過去當王家的上門女婿,那也是極為划算的啊這麼一來,無數人蠢蠢動。 林家。 林氏穿著一舊衣裳,上面一個補丁挨著一個補丁,洗得已經看不出來本來顏色了。 正蹲在灶屋做飯。 就聽到屋裡大嫂的一聲驚叫“你說真的” 然後聲音就低下去了。 林氏心裡一動,看看灶屋裡沒人,院子裡也沒人,正是中午的時候,林家的孩子都在外面還沒回來,院門鎖著,也沒人能看到。 林氏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沒能忍住,偷偷的走到大嫂的屋子窗外蹲下,聽著裡面的聲音。 “你說真的那王家的小丫頭,真的得到了宮裡娘娘的賞賜你沒唬我” “我唬你幹啥我聽到也嚇了一跳。還特意問了的,人家說的有鼻子有眼的。說是在鎮上親眼看到的,說是一群帶刀的護衛,護送著一個宮裡的大人,親自給王家姑娘賞賜的,聽說有那麼大一盤子金子,還有好多金子寶石做的首飾,把人的眼睛都給閃花了” “王家咋那麼好運,那王家老二才把王家敗了,又出來個小丫頭,早知道,當初說什麼也不讓小姑子回來了咱們虧大了” “可不是,要是杏花那死丫頭還在王家,咱們湊上去不是名正言順麼別的不說,以後咱們走出去,就說是王家的親戚,也能得不少好處啊” “說來說去,都怪小姑子,一點都守不住,不就是男人廢了嗎就一都離不得男人非要合離回來要是合離回來,找個男人嫁了也就算了,都二嫁了,也不知道矯個什麼勁,這個不合適,那個不適合的,還當自己是黃花閨女麼” “現在想,把小妹接回來真是虧了這個大個人,又嫁不出去,留在家裡,一天要吃多少糧食啊” “想想就來氣,今天不給她飯吃” 林氏聽到這裡,子瑟縮了一下,面手躡腳的回到灶屋。 看著鍋裡的飯食,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當初,她拼著一口氣從王家出來,拿著休書,以為終於解脫了。 雖然內心還有些不安,可是已經這樣了,也不能再回頭了,只要再找個好男人嫁了,她啥也不想了,安安心心過子也就是了。 可是,晚上她就做噩夢,夢裡,三個兒子,都罵她,連死去的姑婆也在夢裡罵她,不是人,對不起她。 醒來後,再回想起三個兒子的態度,林氏的心都是疼的。 幾個晚上沒睡好,等到再一次相看的時候,自然氣色不佳,以前都是她沒相中別人,那次居然是別人沒相中她。 說她氣色不好,說不得子不行,人家就想找個能生兒子的女人,子不行不要。 這人肯給的聘禮是最多的,偏沒看上小姑子,氣得林大嫂罵了林氏一晚上。 後來尋摸來尋摸去,又尋摸上以前那個,肯接受金罐金斗做兒子的漢子。 那漢子據說年輕的時候傷了根本,所以沒後代,就想找個帶著兒子嫁過去的,好白得一兒子養老的。 聽說林氏如今嫁過去不能帶兒子,這樣的老女人,誰要啊又黃了。 後來又陸陸續續的相看了幾個,也不知道是咋回事,一個都沒成功,不是有這個毛病,就是有那個不對。 到最後,林氏自己都快絕望了,她沒要求找個跟王永富沒出事之前一樣的男人,可起碼也得家裡上有片瓦,下有塊地吧林大嫂也忍受不了了,以前相看的,好歹還有聘禮,或者直接就是能出錢買媳婦回去。 可這自從小姑子拿到休書後,這些漢子,一個都不成了,上門的稍微看得上眼,有點家底的看不上小姑子。 看得上的,一個大子都掏不出來,憑啥把小姑子嫁過去啊那不是白送麼還不如留在家裡做活,反正林家有地,他們兩口子和老二兩口子一貫不下地幹活,這林氏回來了,賣不出價錢來,去地裡幹活,倒也省了僱人的錢。 第兩百九十五章 念頭 因此,林大嫂乾脆歇了給小姑子相看的心思,就拿她當不要錢的長工使喚了。 林氏開始也覺得有幾分不好意思,在哥哥嫂子家白吃白住,雖然是自己孃家,可嫁出去的姑娘,再回孃家就沒底氣。 因此也就做飯洗衣服,家裡的活搶著幹。 後來被嫂子趕到地裡去,她是不願的,可如今自己還沒相看到男人,也沒地方可去,只得忍了。 可是,林氏沒想到,林家如今沒分家,好幾畝地,全指望她一個人,她再厲害,也是個女人,體力也跟不上啊。 最可恨的是,林大嫂每天給她規定的是,別人家的男人一天做多少,她也要做多少,早上要把一家的早飯都做了,她只能分半個菜糰子,就著涼水就下地。 中午得趕回家,收拾碗筷,洗一家的衣服。 等忙完這些,又要趁著頭沒那麼毒了,再去地裡忙活到天挨黑回去,連口水都沒空喝,就要做一家子的晚飯。 晚飯也是半個菜糰子,就著一碗能看得清人臉的米湯。 吃完林家的人在院子裡乘涼,或者去睡覺,她還要抹黑洗碗收拾才能睡。 最開始她還在林家跟侄女們擠在一起,可後來,侄女們就喊,說她晚上打呼嚕吵得她們睡不著。 林大嫂就將她趕到柴房去睡了,還說什麼柴房晚上涼快。 每天晚上林氏都被蚊子咬得渾都是包,眼睛都是腫得,實在受不了了,林氏去求林老太太,畢竟是自己的親孃,想讓自己親孃拉自己一把。 可林老太太裝聾作啞,實在躲不過去了,就只說自己如今要靠著哥嫂養活,萬萬說不上話,萬一替林氏說幾句,惹惱了哥嫂,把她一個老太太趕出去,她可怎麼活還要林氏忍耐,說什麼,再忍耐些子,等哥嫂給她找到男人就好了。 林氏多哀求幾句,林老太太就發火,說林氏不孝順,連親孃和哥嫂的話都不聽,如今她是沒依靠的人,也就哥哥嫂子還念著骨親,肯收留她,給她飯吃就不錯了,還挑啥又罵她,在王家過了幾天好子就骨頭髮輕,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不成老老實實的幹活,不然就告訴她哥嫂。 林氏每天晚上在柴房流眼淚,再想起王家,只覺得當時覺得過不下去的苦子,比起如今來,都再好不過了。 起碼在王家,能吃飽,能穿暖,還能攢私房錢。 婆婆再嘴上罵著,可也沒跟哥嫂一樣,勒啃自己的糧食。 自己在王家就算在地裡幹活,可是重活髒活,都是男人搶著去做了,回家除了洗自家的衣服外,別的不用做。 再想起王永富和幾個孩子來,更是悔恨交加。 她沒臉再回王家,回去,估計男人和孩子也不會認識她了。 就這樣忍啊,熬啊,想著,只要能再嫁,即使那男人家裡再窮,她也認了,只要能脫離林家,能擺脫哥嫂,她啥苦都能吃。 可後來她無意中聽到大嫂和二嫂商量,說就不給她找男人了,反正也賣不出價錢來。 不如就留在家裡,當丫鬟使喚,還能使喚個幾十年。 家裡的活有人做,地裡的活也有人做,多好,只要不餓死就行了林氏又怕又心寒。 她賭氣不下地,不做活,被兩個哥哥和親孃用笤帚,差點沒抽死過去。 最後還是大嫂說怕把人打壞了,沒人做事,哥哥們才收手。 林大嫂威脅林氏,要是再賭氣不做事,她們就將她賣到山裡去,大山裡的窮苦人家,娶不上婆娘的多,都是傾全家之力買一個婆娘回去,幾個兄弟一起用。 想到那個場面,林氏渾就哆嗦。 她想過跑,可每天家裡都有人盯著,只要她出門,幾個侄子侄女就輪班盯著。 她在家,那大門肯定是鎖著的。 林氏以為自己一輩子都要被林家這樣鎖著,給他們做牛做馬使喚了。 可是,今天聽到王家的訊息,林氏忍不住心裡又湧起那個念頭。 選了個黃道吉,吉祥染坊終於開張了。 吳掌櫃大手筆的在當天請了鎮上的一干有名望之士,包括吳老倌和吳中寶父子。 鞭炮從早上一直響到了中午,無數的孩子們在鞭炮停歇的時候,去找那沒有炸完的鞭炮。 染坊門口鬧之極。 王永珠好歹是吉祥染坊的股東,自然也要出席。 今她為了這個場合,還特意打扮了一番。 穿著一簡單染纈版本的藍底白花的衣裙,一貫隨便紮成辮子的頭髮,也難得挽了個雙丫髻,插了一根宮裡娘娘賞賜的流雲寶簪,紅色的碎寶石在烏壓壓的髮間閃閃發光。 這一打扮,不說別人,張婆子都差點看呆了,恨不得把宮裡娘娘賞賜的首飾都給自家閨女帶上,那才叫貴氣bi)人啊。 王永珠斷然拒絕,開什麼玩笑,那些東西都頂頭上,先不說好不好看,掉一件得心疼死好嗎張婆子一聽,是這麼個理,也就作罷了。 宋重錦也是今被邀請的觀禮嘉賓,看到王永珠這幅樣子,眼中閃過一抹驚豔。 王永珠自然看到了宋重錦眼中的驚豔,自從宋重錦對她的友好度上升到友善好,好像他在自己面前,就再也不掩飾表了。 倒讓王永珠有些不太適應。 她其實很想問問宋重錦,友好度卡了那麼久,怎麼就突然想通了想了想,還是慫了,萬一一問,把友好度又問下去了咋辦因此只裝不知道。 左右看了一下,這一干人裡,除了宋重錦,吳掌櫃,還有吳老倌父子,她一個人也不認識。 吳老倌帶著吳中寶在應酬,她跟宋重錦沒話說,只得四處看看。 咿看到了熟悉的人 陸管事 陸管事也看到了王永珠和宋重錦,衝兩人點點頭,又跟周圍的人寒暄了兩句,才走過來。 三人互相問了好。 然後就聽到腦海裡,小田田的聲音“釋出限時任務染坊開業順利,宿主染出的布大賣,限定時間,24個小時,完成任務,可得10積分。宿主是否領取此任務” 不能領還能退咋滴 王永珠點了領取。 第兩百九十六章 交換 陸管事先跟宋重錦寒暄了兩句,然後才笑著恭喜“恭喜王姑娘了這幾我們一回來,就聽到了王姑娘得到宮裡娘娘賞賜的訊息了,真是可喜可賀” 陸管事現在都很想問問那不知道在哪個旮旯裡的王永安,若是知道他這個妹子,這麼厲害,會不會,還為了那麼一點銀子,背叛家裡人了。 王永珠微微一笑“謝謝” 陸管事畢竟是江湖行走多年的人,也是人精,不等王永珠問,就開口“賞賜王姑娘說的事,我們鏢局一直在打聽著,只是聽說如今這一次的官員任命好像出了什麼問題,好多官員的任命取消,有的又重新分配。所以王永安跟著的那位,到底要去何處任職,還不得而知。” 王永珠並不著急,只要鏢局按照她的意思去傳話,王永安就不會有好子過。 現在就讓他收到懲罰有什麼意思要的就是讓王永安爬上去,以為要成功的那一瞬間,再讓他跌落,他才會痛因此只點頭“沒事,我也並不著急。” 陸管事知道如今這個小姑娘,可不是上次那個村姑了,能靠一手染布技術,就能得到宮裡娘娘賞賜的人,結交起來更要慎重些。 又挑起一個話頭來“張大老闆託在下給王姑娘帶個口信,說十月底他來鎮上,在之前,會派一個人來跟姑娘接洽,並問姑娘有沒有別的需要,跟在下說就好了,在下會轉達給張大老闆。” 說到這裡,陸管事不得不佩服張銀保,因禍得福,早早的就跟王永珠成為了生意夥伴,當初他肯定想不到王永珠有如今的榮光。 不過自己也不遲,跟王家姑娘交好,對鏢局將來也不無利處。 三人談完正事,又說了幾句風土人,主要是陸管事說一些押鏢途中的趣聞,倒是讓王永珠聽得興致盎然。 畢竟從她過來,除了縣城,還真是去過別處。 宋重錦看王永珠聽得津津有味,眼睛都不眨的樣子,垂下了眼睛。 那邊吳中寶終於跟吳老倌應酬完,手裡拿著一把扇子,搖啊搖的走過來。 要是別人這樣,那就是文人士子,一片風流氣象。 可吳中寶這樣,就活脫脫一副武夫樣,不倫不類,偏他自己還沒感覺,招搖著就過來了。 陸管事能在石橋鎮紮下根,自然跟吳中寶打過交道,兩人打個招呼。 吳中寶又熟捻的衝宋重錦點點頭“你也來啦你上次拿走兩罐醬,害得我爹差點沒錘死我,被你害得不淺” 宋重錦瞪他一眼沒說話。 王永珠心裡咯噔一下,醬看向宋重錦。 宋重錦面無表的看著吳中寶。 “什麼醬”王永珠扭頭去問吳中寶。 “可不就是你上次送來的呃,沒什麼,就是家裡的醬,嘿嘿”吳中寶突然打了個冷戰,打著哈哈,想矇混過去。 王永珠此刻哪裡還不明白,現在人多,不好多問,只看了宋重錦一眼,給他一個呆會再說的表。 臉上掛起笑來“上次買地之事,真是多謝了不知道乾和醬,老爺子吃的可順心” 吳中寶苦著臉“順心,可順心了” 可不順心麼錘了自己一頓,還bi)得自己在家讀了半個月的書,都快順心上天了“那就好,我還擔心老爺子吃不習慣呢上次吳大哥說的想上山打獵,等秋收後,到時候定好了子通知吳大哥”王永珠笑晏晏的看著吳中寶。 “那感呃,太麻煩了,我只是隨口一說到時候我不一定有時間,再說,再說。”吳中寶簡直要哭了。 寒暄了兩句,就迫不及待地告辭“那個,我還有有事,先走一步” 陸管事又不傻,早就看出來,這三個人之間好像有什麼事,趕快也找個藉口告辭了。 王永珠環顧一下四周,沒人注意,拉著宋重錦就往角落裡走。 “說吧,那吳家肯賣地給我們家,是不是你在中間說和的”王永珠深吸一口氣,打算要是宋重錦不承認,得讓他見識見識自己的厲害。 “是”宋重錦很果斷的承認了。 讓王永珠一腔力氣頓時沒了使的地方。 “你是不是用什麼和吳家交換了”王永珠先問這個,她本來就奇怪,吳老倌是善人,可不是傻子,如果都這樣聽人家有個什麼難處,就把地原價賣出去,他如何能攢下這麼大份的家當來當時也曾懷疑過是不是有什麼謀,可是想來想去,王家也沒啥人家好圖的,再加上直接去過戶,蓋上了官府的紅印,那就是板上釘釘了。 所以即使她心中有疑惑,還是買了下來,這是王永珠原欠王家的,不還上她不安心。 後來她才回家,跟張婆子說要送吳家狼皮,狼皮不便宜,兩張狼皮加上狼幹,絕對不會讓吳家虧。 後來又見吳家確實沒出什麼么蛾子,她才慢慢放下心來。 沒想到,這裡面居然是宋重錦出了力的,看宋重錦跟吳中寶方才說話的神態語氣,兩人應該關係不錯。 只是不知道宋重錦欠了吳中寶什麼人,讓吳中寶能讓吳老倌同意將地賣給王家。 宋重錦眼中露出一點笑意,整張臉都柔和了下來“永珠,你是擔心我” 王永珠 “不過是一點小事,我幫了他,他還我一個人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宋重錦解釋道。 “那好吧,你為什麼要幫我”王永珠不想拐彎抹角試探,很直接的問。 上次在縣城那次談話後,自己救了宋重錦一命都不能讓他對自己好感上升,怎麼會突然就對她這麼好事出突然,必有蹊蹺。 宋重錦怎麼會告訴王永珠,縣城那次試探,讓他對王永珠開始是充滿了戒備和警惕的。 可後來,王永珠救了自己的命,那種,孤一人,不管做什麼,都不會有人幫忙,即使跌入深淵,即使命在旦夕,也不會有人多看你一眼,來救你的絕望,就在王永珠朝他伸手那一刻,徹底的被打破。 他無數個夜晚,回想那一幕,然後就會懷疑起縣城裡的那次試探。 第兩百九十七章 開張 越回想疑點越多,他開始懷疑,王永珠壓根就是在騙他,根本沒有什麼主子,沒有什麼任務。 不可能有人,能模仿王永珠那麼像,連她的家人都能瞞過去,別人不說,怎麼可能瞞過張婆子。 直到,那天王永珠先在染坊,好幾件首飾,她看都沒看,只挑了那個金鐲子。 回家後笑盈盈的那金手鐲,毫不猶豫的給張婆子帶上,看著張婆子的眼神,充滿了女兒對母親的愛,半點掩飾不了。 奇_ 書_ 網_w_w _w_._3_q_ i_ s_ h_u_ ._ c_ o _ m 那一瞬間,他一直在懷疑,戒備,還有感動和忍不住接近中間徘徊的心,徹底的安穩了下來。 那種濡慕的眼神,毫無保留的將自己最珍貴的東西捧到孃親面前,希望她高興,又因為能讓她高興而驕傲的樣子,怎麼可能不是王永珠。 雖然不知道,王永珠為什麼要騙自己,也許是還在氣自己當初的退婚。 可是他只知道,自己對王永珠的懷疑徹底的消散了,剩下的就是,忍不住的想要讓她將這種毫無保留的眼神,也能投注到自己身上的執念。 他的心思,他的執念,怎麼會讓王永珠知道,會嚇跑王永珠的! 因此,宋重錦只微微一笑,伸手摸摸王永珠的頭髮:“救命之恩啊!” 這話騙鬼去吧! 王永珠壓根不相信,可是也知道壓根不能從宋重錦的嘴裡套出話來,乾脆的放棄了。 沒一會,客人就差不多到齊了,吳掌櫃請幾個德高望重的長老一起將吉祥染坊牌子上掛著的布揭開。 染坊外,鞭炮聲聲。 宣佈這吉祥染坊徹底的開張了。 染坊有專門的樣品展示間,裡面展示著最近染坊師傅的成果。 最醒目的,自然是簡易版的染纈,深藍色的底布上,盛開著大朵大朵的花,雖然不如進貢的雅緻,可也別有一番野趣。 還有絳紅色的布匹,不知道吳掌櫃為何考慮,這次沒有展出來。 靛藍色的布安靜的放在染纈旁邊,看上去穩重大方。 還有王永珠幫助染坊師傅改進過後的方子,好多顏色都一下子嬌豔起來,比如以前的梅紅色,如今的梅紅又嬌又媚,還有雪青色,鐵紅色…… 一下子吸引得一干女客,圍著看了又看,捨不得離開。 紛紛拉住夥計問,這料子賣不賣? 染出來的布,自然要賣的,夥計們早就培訓好了,客人一問,就說了,染坊隔壁的吉祥布料行,就是專門賣吉祥染坊的布料的,今天展示的布料,吉祥布料行裡都有,大家去選購就可以了。 而且今天是新開業,還有讓利優惠什麼的。 女客們一聽,哪裡還忍得住,紛紛就往隔壁布料行跑。 王永珠看著隔壁布料行熱鬧的樣子,也鬆了一口氣,這做生意,自然要討個開門紅的好彩頭,雖然她對自己的染布技術和染料方子很有信心,可沒親眼看到之前,還是不太確定。 因為心裡惦念著銷量,王永珠第二天又跑了一趟鎮上,吳掌櫃正在染坊裡撥打著算盤,他的面前,有個夥計正在說些什麼。 見到王永珠來,吳掌櫃忙招手:“大侄女,快來,你知道我們第一天的銷量有多少不?” 王永珠搖搖頭。 吳掌櫃伸出一個巴掌比了比。 “五匹?”王永珠覺得已經不錯了。 “大侄女,你對自己染的布這麼沒信心?是五十匹!”吳掌櫃簡直興奮得坐不住。 “這是鎮上和縣城昨天的銷量,至於京城和省城的銷量,要一個月後才有彙總。不過依照縣城這個數目,那也不小啊!”吳掌櫃搓著手,簡直都不敢想。 他此刻十分自得,哎呀,當初自己慧眼如炬啊,不然哪裡有今日的風光? 王永珠徹底放心了,因為她聽到了小田田提示任務完成的聲音:“恭喜宿主限時任務:染坊開業順利,宿主染出的布大賣,限定時間,24個小時,任務完成,獲得10積分。” “既然這樣,那我就放心了!那我就回去再試驗一下別的方子。染坊的事情就勞吳掌櫃多多操心了!”王永珠知道訊息,也不久呆,就要走。 吳掌櫃十分欣賞王永珠這種絕對不多事的性格,將染坊試驗用的布料,或者不太合格的布料,挑了幾匹好的,僱了馬車,將王永珠給送回了七里墩。 ※※※ 林家。 所有的人都睡著了。 自從上次林氏偷聽了關於王家的事情後,就越發的注意起來。 尤其是如今王家的名聲,真的是鎮上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為啥?因為人家有個能幹的閨女啊! 染布得到了宮裡娘娘的賞賜不說,還跟鎮上的吳掌櫃合開了一家染坊和布料行,據說那染坊開張那天生意,簡直是熱鬧得不行。 鎮上的女人都跟瘋了一樣,去搶那宮裡娘娘都讚賞的一種藍底白花的布,聽說那個做衣裳穿,好看得不得了。 還說染坊染了一種靛藍的布,結實耐用,還不怎麼褪色,男女都適合,穿到身上,穩重大方,又耐髒。 幾乎都搶瘋了。 好多人都說,那布料行簡直是日入鬥金,那王家丫頭,一個月都能分好幾百兩銀子呢。 沒過兩天,又一個訊息簡直炸暈了林氏。 王永富的腿被王家丫頭求來神藥,給治好了!聽說都能站起來了,走兩步了! 這訊息傳到林家,林大嫂她們一時都沒扛住。 一個個後悔得腸子都快青了。 早知道,早知道王家日子會翻身這麼快,王永富也能治好,他們何必跟王家翻臉? 不然以以前王永富對他們的信任,只怕現在林家也發達了。 林家的人長吁短嘆了好幾天,林大嫂沒忍住火,指著林氏的鼻子,好生痛罵了一頓。 罵林氏不知羞恥,罵林氏眼瞎,反正都是林氏的錯,不是林氏犯傻犯賤,非要合離,林家現在還跟王家是親戚,不至於反目成仇了。 林氏咬著牙,不管林大嫂怎麼罵,都不作聲。 這些天,她每天晚上,就偷偷的在柴房裡用鍋鏟挖牆,白天用柴火擋住,也沒人來柴房看。 這挖了好幾天,終於挖出來一個可以容人透過的洞。 第兩百九十八章 逃走 林氏警惕的看看院子裡,靜悄悄的,都睡熟了。 這才搬開柴火,順著那洞鑽了出來。 一戰定,看看沒人發現,林氏拔腿就跑。 沒跑兩步,就驚動了隔壁的狗,汪汪的叫起來。 林氏早有準備,將白天省著每次都半個菜糰子丟給了那狗,狗叼著菜糰子,搖著尾巴走了。 林氏一口氣,直到跑出了村子,上了回七里墩的山路,才鬆了一口氣。 眼淚立刻就湧了出來,她終於逃出來了 她要回七里墩,回王家 寶 書 網 w w w . b a o s h u 6 . c o m 給王永富磕頭也好,認錯也好,怎麼樣都好,她都不要回林家了。 心裡怕林家追上來,林氏一路不敢停歇,摸著黑,深一腳淺一腳的往七里墩跑。 直到天色泛白,終於看到了王家那熟悉院落的。 林氏一股坐在了王家院子門口,半天才喘勻了氣息,想伸手敲門,又停住了。 用手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服,才又舉起手來。 可是手捱到門上,又沒有了力氣,她不敢,不敢敲門。 就那麼站在王家院子的門口,手舉起又放下,給自己鼓勁又洩氣,直到天色大亮。 王家院子裡傳來動靜,有人起,然後是掃地,洗漱的聲音,還有說話的聲音。 林氏豎起耳朵,貼在門上聽。 有金斗叫金罐快起的聲音。 有金罐撩水潑金壺,被金壺教訓,求饒的聲音。 還有,還有王永富呵斥他們,讓他們老實點的聲音。 林氏渾顫抖著,用手堵著唇,不敢哭出聲來。 還是王永平掃完了院子,一大開門,看到門口站著一個頭發亂蓬蓬,衣服也一塊補丁連著一塊補丁,瘦得不成樣子的女人站在門前。 還用手捂著嘴巴在哭 “這位嬸子您找耍。”王永平實在沒認出來,只當是哪裡來的叫花婆子,來討要點飯吃。 聽到王永平的話,院子裡的人,都往門口看著。 林氏突然覺得羞愧得很,她下意識的捂住了臉,不想讓兒子和王永富看到她狼狽的樣子。 還是張婆子聽到動靜,從裡屋走出來,邊走邊問“是誰啊” 王永平回頭“估計是哪個沒飯吃的嬸子,走到咱們家了,討口飯吃吧” 張婆子皺皺眉頭,自從自家光景好了,尤其是閨女得到娘娘的賞賜後,這三天兩頭有人上門打秋風,一扯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開口就是借銀子什麼的。 張婆子是什麼人,銀子到自己兜裡,除了閨女,誰都別想摳出一個大子來用的,會借錢開什麼玩笑王老柱還有些猶豫,話裡話外說些要顧忌名聲的話。 王永珠卻不慣這些毛病,真要名聲,拿錢去修橋鋪路也不養這些聞到血腥味就撲上來的人。 有了閨女這話,來一個張婆子是罵一個走,來一雙就罵一雙走。 這好不容易清淨了兩天,咋又來了個叫花婆子 張婆子走到門口,楞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好半天,才冷笑道“林杏花,你個jiàn)人,怎麼還有臉踏我王家的門” 啥 林氏 王家的人都傻了,齊刷刷的看向門口。 王永平不置信的又多看了林氏兩眼,好半天,才依稀看出點熟悉的輪廓。 金斗和金罐撲到門口,金斗哆嗦著嘴巴“娘,你你咋成這樣了” 當初林氏氣勢洶洶跑到王家要合離的時候,還是個體型粗壯的婦人,尤其是穿著當初在王家生做的衣服,比普通婦人看起來還年輕些。 這才數月不見,林氏就瘦得脫了形,頭髮枯黃如稻草隨便的扎著,眼睛都凹下去了,一雙手瘦如雞爪,胳膊和腿細得好像一用力就能折斷。 林氏看到金斗和金罐,終於將捂著嘴的手拿下來,一把抱住金罐,嚎啕大哭起來“金罐啊,孃的金罐啊娘差點就見不到你們了啊” 王永富從屋裡,慢慢的走出來,看著門口的林氏,先是一愣,想說點什麼,可是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眼神複雜的看著她。 金花湊到江氏的旁邊,抓著江氏的手,看到林氏現在的樣子,想說點什麼,被江氏捂住了嘴巴,衝她搖搖頭。 金花乖乖的閉上嘴巴,不做聲了。 滿院子就聽到林氏的哭聲。 還是王老柱聽不下去了“這都堵在門口吵吵啥,有什麼事進來說” 林氏一聽,能進院子也好啊,拉著金罐就要進門。 被張婆子一把攔住了“誰準你進門了當初你走的時候我可說了,走了,就別想再進我們王家的門忘記了怎麼生怕我們王家和老大拖累你了,急急忙忙的合離了跑回去不是嫁人了嗎這是嫁得不合意,又跑回我們王家來想幹啥當初你可是男人和孩子都不要了,一心就要野男人的,嘖嘖,弄成這個鬼樣子了,報應啊” 金斗和金罐看到林氏的心疼,此刻聽到張婆子的話,那點子心疼又被當初被拋棄的痛楚壓了下去。 金壺快步走到門口,一把將金斗和金罐扯進門來,衝著林氏冷冷的道“你還來做什麼你當初不是什麼都不要,都要合離,去嫁人的麼當初我們不攔著你,如今你這是聽說我們家的子好過了,別人家的苦子過不下去了,要回來了” 林氏羞愧得低下頭去,囁喏的解釋“娘沒有嫁人,娘沒有嫁人,娘還是清白的” “不管你有沒有嫁人,當初你是為了嫁給別人,丟下爹和我們走的。但凡你要點臉,你就不該再回來” 金壺冷著不為所動。 林氏慌亂的看著自己這個兒子和王家的人,每一個人都冷眼看著她,眼神和表都寫滿拒絕和不歡迎,還有厭惡。 林氏將求救的眼神看向院子裡站著的王永富,她知道,王永富是喜歡自己的,對自己也好,他肯定不忍心看到自己這樣的。 再說了,她也沒嫁給別的男人,她還是清白的啊 可是,她失望了,王永富神色冷淡的看著自己,跟看陌生人沒什麼兩樣。 數月沒見,王家人的氣色都好了很多,幾個兒子都竄高了一截,穿著都是新衣,就連王永富,也胖了些,臉色一看就血色充足,看來王家沒虧待他,最重要的是,他真的站起來了。 如果當初她沒有走,是不是,她現在就在院子裡,也能穿新衣裳,吃得飽活得像個人林氏恍惚起來。 第兩百九十九章 孫娘子 荊縣。 鬧的菜市場,各種小生意小買賣的叫賣聲,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大早上的,老字號劉記包子鋪的門口,生意好得很。 “氣騰騰的包子呦剛出籠的老面饅頭呦饅頭一文錢一個啦,素包子兩文錢一個啦,包子三文錢啦” 包子鋪老闆賣力吆喝著。 一個穿梅紅色裙子,塗著脂粉的年輕女人走了過來,“劉大哥,給我一個素餡的,三個餡的,多少文” “孫娘子早啊,你的包子,謝謝惠顧,一共11文嘞。”老闆老劉熟練的撿出四個包子,用油紙包好,遞了過去。 那位年輕的孫娘子也遞過一把銅錢。 在接過銅錢的時候,碰到孫娘子細皮嫩的小手,老劉沒忍住,悄悄的捏了一把。 只收十文,餘下一文留在了孫娘子的手心裡。 孫娘子生得清秀,瓜子小臉,俏鼻頭,還有雙狐媚子眼,是荊縣東大街有名的寡婦,長得一張勾魂臉,為寡婦不檢點,天天穿紅掛綠,出門就搔首弄姿的,惹得不少街上的男人,有意無意都要搭個話,沾點口頭便宜,摸個小手什麼的。 這孫娘子也不惱,頂多就是嘴上笑罵幾句,丟過去的眼刀子裡還帶著鉤子,勾得人心癢癢的。 只要她一出門,那些有心的男人,都忍不住把眼神投向她。 此刻孫娘子被老劉吃了一記豆腐,也不惱。 似笑非笑的瞪老劉一眼,抽回手去。 兩人之間的動作,老劉後的黃臉婆娘在和老面,蒸饅頭,並沒有看到,只聞到一股兒香風,又聽到自家男人喊孫娘子,立刻就警惕的抬起頭來。 看到孫娘子,皮笑不笑的打了個招呼“唷,孫娘子早啊今兒個怎麼起這麼早今天這衣裳是新做的吧打扮成這樣,是去相看不成” “瞧嫂子說的我不過就是穿了件新衣裳而已,看這個顏色,好看吧這可是荊縣這些天剛開業的吉祥布料行的新料子,又便宜又好看。嫂子要是喜歡,讓劉大哥也給扯一件去啊”孫娘子捂著嘴一笑。 又朝著老劉“我說劉大哥啊,你們家包子生意這麼好,不會給嫂子扯件新衣裳都捨不得吧這女人啊,還是要會打扮才好啊” 老劉家的臉立刻就黑了。 看老劉看著孫娘子的眼神都似乎要直了,臉上勉強掛著笑,放在案板下的手,在老劉的腰上一擰,擰得老劉一個激靈。 旁邊有來買包子的一個小媳婦就接話了“孫娘子,你這料子是在吉祥布料行買的這布料行可是新開的那家” 孫娘子本來拿著包子要走,聽到有人問,頓時搔到了癢處“可不是,這吉祥布料行雖然是新開的,可架不住人家染出來的布,顏色又鮮亮又好看。我可聽說了,說是他們家有一種藍底上面染出各色花來的布,連宮裡的娘娘都說好。這次他們開張,聽說這種布也有得買,只可惜數量太少,等我知道訊息去,都被搶沒了” 說著這裡,還有幾分不甘心。 說起吉祥布料行來,頓時吸引了附近路過來往買菜買米買吃食的大媳婦小嫂子們。 “可不是,吉祥布料行現在火得不行,從早上到晚上,門口都排隊。” “不僅排隊,還限量買呢,那種據說宮裡娘娘都喜歡的布料,一出來就被搶沒了,搞得如今稍微好看點的料子,每個人都只能買三尺,就這都還賣不過來。” “前幾天我女兒女婿回門子,給我們帶回來幾尺吉祥布料行的那個靛藍的布,花了一兩多銀子呢,我說讓他們不要破這個費了,他們非要孝敬我這個老婆子,真是讓人頭疼。不過那布真是又結實又耐用,顏色又穩重,把我這個老婆子喜歡得不行” 周圍的女人聽了,都忍不住羨慕看著孫娘子上的衣裳,越看越覺得這個顏色好看,又又豔,還沒有雜色,孫娘子五分的容貌都被襯托成了六分。 尤其是孫娘子,被這麼多人看,一點也不怯場,反而大方的站在那裡,還不時轉個,扭個腰的,讓人看得跟清楚。 這下子,不僅是女人看,連不少男人,都吞著口水圍上來,看看孫娘子那小腰,那段,真是勾人。 老劉家的,本來是想嘲諷一番孫娘子,沒想到這狐狸精寡婦不僅沒被氣到,還扭股叉腰的就站在她家鋪子面前,讓人看。 這圍上來看的人多了,買包子的沒幾個,反倒把要買包子的人給堵在了外面。 頓時心裡暗恨,這個寡婦就是個害人精。 只是一條街上,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若是都得罪了,趕明兒影響自家的生意。 因此老劉家的,磨磨牙,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臉來“哎呀,這樣的好布料,好顏色,也只有孫妹子這樣的美人兒穿著才好看,我們這樣的燒糊了的饅頭要是穿,估計都白瞎了這樣好的顏色呢。” 孫娘子表面謙虛,實則得意彈了彈上並沒有褶皺的衣裳,“嫂子說那裡的話,我也就仗著年輕才敢穿這個顏色,再過幾年也不敢了。再說了,那吉祥布料行裡,也不是隻有這種豔的顏色,還有適合嫂子們穿的,什麼天青色啊,土黃色啊,嫂子有時間去逛逛就知道了,別每天只守著包子鋪” “孫娘子,你有事就忙去吧,那包子冷了再不好吃的。”老劉家的實在是忍不住了,提醒道。 孫娘子抿嘴一笑兒,“哎呀,不好意思,擋住你們家的鋪子,耽誤做生意了吧我這就讓開,劉哥,劉嫂子你們忙。” 風擺楊柳般的扭著腰肢走了。 風一吹,一陣香風還隱隱的飄過來。 老劉眯著眼睛,抽動了幾下鼻子,在空氣裡嗅了嗅,一臉陶醉的樣子。 劉嫂子呸了一聲,踹一腳老劉“聞什麼聞還不去揉麵去” 轉過頭來就嘀咕道,“不要臉的jiàn)人,狐狸精,天天裡氣的出門勾搭漢子,看看那走路的樣子,股都快要扭到天上去了,呸” 旁邊賣菜的大娘早就看不過眼了,“人家以前就是幹得那門行當的,已經進骨子裡去了,能改得了嗎”

一大早,兩兄妹就往鎮上趕。

趕到鎮上酒樓,吳掌櫃已經翹首以盼了。

看到王永珠,立刻笑著迎了上來:“可把你們給盼來了!昨日晚上,我就將你送來的肉乾給店裡的幾位常客介紹了一遍,果然,大家都十分喜歡!一晚上,這肉乾就沒了!今兒你要是不送來,我這酒樓都開不下去了——”

這話說得誇張,可也說明這肉乾的確還算受歡櫻…

王永珠也笑眯眯的:“所以我們兄妹倆一早就趕來了,這還沒到中午,不會耽誤吳掌櫃的生意的!”

示意王永平把肉乾放到桌上讓吳掌櫃檢查。

吳掌櫃仔細的檢查了一下肉乾,果然都是顏色紅亮,味道鹹香的上品肉乾,和昨兒個一樣。

頓時朝著王永珠豎豎大拇指,這姑娘做事,地道本份!這幾十斤肉乾,他的利眼看過去,都是一樣的,烤得又幹又香,沒有那種烤得半乾的溼肉乾摻雜在裡面。

值得合作!

王永珠又不傻,如今家裡的生意剛起步,要想長期做下去,口碑肯定要打出去。

才開始就作假,這不是砸自己的名聲和牌子麼?

吳掌櫃讓夥計拿來秤一秤,四十二斤不到。

“那就算四十二斤!”吳掌櫃也痛快,直接拿出兩個十兩的大元寶,然後一塊碎銀子。

王永珠也不客氣的將銀子收起,就要告辭。

吳掌櫃送兩兄妹出門:“以後你們家要是好有這樣的好東西,不要忘記老朽!咱們都打過幾次交道了,互相都知根知底,保管價格公道!”

王永珠點點頭:“吳掌櫃放心,以後我們家還有什麼稀罕東西,肯定不會忘記吳掌櫃的。”

順便給吳掌櫃介紹:“以後我要是有事不能來,就讓我這位哥哥來,他來跟我來是一樣的!”

吳掌櫃摸著鬍子,笑微微的點了點頭,又誇了王永平兩句,這才告辭。

出了酒樓,走出老遠,王永平才大大的出了一口氣,“小妹,你膽子真大,跟吳掌櫃說話居然那麼隨便!”

王永珠莫名其妙:“四哥你這話說的,我跟吳掌櫃就是談個生意,我賣貨給他,他給錢我!用得著還賠著小心不成?再說了,人家吳掌櫃為人和氣,難不成非要弄得很客套生疏?”

王永平這才湊過來,小聲道:“小妹,你不知道?這吳掌櫃背後有人!據說,這酒樓剛開的時候,有不少地痞流氓什麼的來找吳掌櫃的麻煩,被吳掌櫃趕出去了。後來那些人不服氣,半夜放火燒酒樓,幸虧酒樓的夥計警醒,才沒燒著!你猜後來怎麼著?”

王永珠有了點興味:“咋樣?”

“後來那些地痞流氓聽說都被打斷了腿,齊刷刷的跪在了酒樓門口,跪了三天,才拖走。自從那以後,這鎮上誰不知道這吳掌櫃看著笑眯眯的,實際是個狠人!”王永平覺得自己的後背都涼颼颼的。

“你從哪裡知道這些訊息的?”王永珠眯起眼睛。

“呃,那不是以前三哥在鎮上混,跟那些人比較近,聽到的一些風聲!回去後特意叮囑我,千萬不要惹吳掌櫃!走路都要繞著酒樓走…”王永平摸摸後腦勺,忍不住還唸叨了一句:“也不知道三哥現在哪裡呢,是不是又沒了盤纏——”

王永珠冷哼一聲:“爹病了,大哥受傷了,家裡出了這麼多事,都沒見他回來。你就不要往壞處想了,往好處想,估計他肯定是死在外面了!”

王永平一驚,看看王永珠冷下來的臉,不敢做聲,摸摸額頭的汗,為不知道還在哪個地方浪的三哥點了根蠟。

回到七里墩,在村口,居然看到了宋重錦。

他應該是一直等在這裡,見到兩人的身影,立刻迎了上來。

王永平也快走幾步上前:“宋兄弟,你在這裡等我們?有事?”經過這幾日走村串戶的宣傳自家山貨生意的磨練,王永平也沒那麼缺心眼了。

宋重錦抬眼,看看他身後還慢吞吞走著的王永珠,點點頭:“我有事找你們,能到你們家說麼?”

王永平一愣:“啥事?”

“事關永富哥的事!”宋重錦只說了這麼幾個字。

王永平就激動了:“我大哥出啥事了?走走走,快到我家去!”

拖著宋重錦就走。

王永珠在後面毫不客氣的翻個白眼,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沒想到宋重錦倒是這麼積極,昨天給他的藥,今天就送來了,看他怎麼圓過去。

進王家,大家都回家了,江氏正在灶屋忙著做晚飯。

幾個孩子這幾日也辛苦了,難得肉乾都燻烤完了,張婆子又想著家裡馬上又要有收入,也就放鬆了些,讓他們在院子裡歇著。

王老柱和王永富也被抬出來,在院子裡歇涼。

看到三人進得院子來,幾個孩子就圍了上來:“老姑,老姑,你回來啦?”

金罐從林氏走後,被兩個哥哥天天教育,加上前些天,王家的地被賣,他出去,聽了不少閒話,又被小夥伴嫌棄,終於明白了些事理。

如今老實了很多。

昨天吃了白糖糕後,肚子裡那饞蟲就被勾起來了,今天聽說老姑和四叔又去鎮上了,就盼著他們回來再帶點啥好吃的。

除了金斗和金壺大些,還撐得住,其他幾個小豆丁,心裡都這麼指望著。

王永珠果然也沒讓他們失望,今天給一人帶了一個芝麻小燒餅,一個就雞蛋那麼大,遞給金罐,讓他給家裡人一人分一個,最後才能自己吃。

金罐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接過布包,先給王老柱一個,又給張婆子一個,然後依次下來,連宋重錦手裡都有了一個燒餅,才給自己拿了一個,剩下的,規規矩矩的放在桌子上,不敢動。

王永珠這才笑了,看來金罐這孩子還是能教回來的。

張婆子本來是要將燒餅都收回的,看到還有宋重錦這個外人在,才勉強忍住了,只瞪了一眼王永珠。

這丫頭,就會亂花錢,這麼好的芝麻燒餅,少買幾個自己在屋裡當零嘴吃不好麼?

王永珠衝她眨眨眼睛,張婆子還能怎麼樣?

因為上次感覺宋重錦的態度有變化,張婆子如今也能穩得住了,咬一口燒餅,才問:“宋家後生,你來我家有事?”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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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六章 表態

宋重錦清清喉嚨,看了王永珠一眼,才開始編故事。

說自己為了感謝王永珠的救命之恩,想了這幾日,想起王永珠說擔心大哥的傷勢,他今兒個進山,找了一位住在大黑山的奇人。這位奇人也是個老獵手,因為經常受傷,斷腿斷胳膊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幾代琢磨了個方子出來,對治療這斷腿什麼的特別有效。

他求了人家好久,那奇人才勉強給了一瓶藥,說是能治好,只不過,這藥有副作用,就是即使傷好了,可畢竟是斷過骨頭的,陰雨變天的時候,受傷的地方會痠痛難忍。

還有就是,這藥效太猛,服用後,對壽數會有一定的影響,這個因人而異,長則十年,短則四五年。

說著掏出王永珠給的那個瓶子放在桌子上:“這藥我是求來了,副作用我也明說了,服不服用,就看永富哥自己了。”

全家人都目光都盯著那瓶藥,尤其是王永富,激動得手都在發抖,眼睛都紅了。

只要能站起來,只要不是廢人!陰雨變天疼痛算什麼?能比現在還痛苦?

影響壽數,少活十年八年怕啥?就算說服了這藥後,只能活一兩年,他都樂意!

金斗、金壺、還有金罐連燒餅都不啃了,眼珠子盯著那藥,猶如看救命仙丹一樣。

王永珠看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藥上,衝宋重錦點點頭比劃個大拇指,很可以啊,大兄弟,這故事編得,要不是這藥是自己給的,幾乎自己都要相信了。

宋重錦眼中掠過一抹笑意,低頭去啃燒餅。

王永珠這才開口:“大哥,這藥在這裡,用不用,就在你!你好好考慮考慮!不過咱們話先說在前頭,這藥,是人家宋大哥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求來的。如果你決定用這個藥,那不管這個藥到時有沒有效果,效果會怎麼樣,影響壽數這些事情,將來你都不能怪人家宋大哥!不能現在感激人家,到時候有點什麼問題,就怪這藥不好!人不對!如果能做到,這藥就留著,你想清楚服用!如果不能做到,這藥,還是讓宋大哥帶走!”

張婆子雖然偏心,可這種事情上,還是很拎得清,當即也表態:“珠兒這話說的很是!咱們王家人,可不能做出這種忘恩負義的事情!重錦這後生,弄來這藥,是好心!用不用,看咱們自己!若是現在只想著好,也不考慮清楚就用了藥,將來又翻臉怪人家,別怪老孃拿鞋底子抽!”

王老柱如今也能說話了,就是要慢,“老大……好好想……謝謝人家…”

的確是,不管宋重錦說是什麼為了報答救命之恩,就這個心,就要感謝人家!

王永富顫抖著手,嘴唇哆嗦著:“這藥!我用!謝謝宋家兄弟!我王永富不是那忘恩負義,端起碗喊娘,放下筷子罵孃的畜生!我王永富在此發誓:不管這藥服用後效果怎麼樣,都是我王永富自己做的決定,有任何不好,都跟別人無關!金斗、金壺、金罐!記住了沒?”

金斗三兄弟連連點頭:“爹,我們記住了!”

金壺更是噗通跪在宋重錦面前,連嗑了幾個頭:“謝宋叔叔!”

宋重錦忙讓到一邊,把金壺給拉起來:“我可受不起!這藥,是我為了報答你們老姑的救命之恩找來的,說來說去,你們要謝,還是要謝你們老姑!”

王永富看著王永珠的眼神,無法形容,那真是感激到了極點,恨不得用命報答。

宋重錦忙交代了藥的服用方法,每天一滴就行,一個月應該就能好了,以後多注意。

說完就要告辭。

王家人哪裡能放他走?

張婆子難得大方一把:“老三家的,晚上下麵條子吃!把那肉乾蒸上,今晚有客!”

江氏在灶屋也聽到了,自然是高興,大伯要是身體能好起來,王家的日子就更有奔頭了。

忙答應了,去揉麵不提。

張婆子也回屋去,摸出幾枚雞蛋,又將那肉醬給抱出一小罈子,嘴裡還嘀咕著:“今天算便宜他了!”

又去菜園子裡尋摸青菜不提。

金斗已經將藥瓶緊張的遞給了王永富,王永富摩挲了半天瓶子,才小心的開啟,一股刺鼻的藥味衝入鼻腔。

可他卻覺得這味道,比世上任何味道都好聞。

王永珠見他激動的不行,讓金斗幾兄弟把王永富給抬回去,讓給端碗溫水進去,好讓王永富服藥。

三兄弟緊張王永富,金花他們也都湊熱鬧的都跟進去了。

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

王永平眼圈都紅了,拍拍宋重錦的肩膀:“宋兄弟,你這份情,我記下了!”

宋重錦慢慢的咬著燒餅,淡淡的道:“客氣了!”

王永珠實在是看不過去,乾脆起身去看昨兒晚上那兌了石灰水的染料缸去。

經過一夜一天的沉澱,缸裡呈現出分明的兩層,上面是淡藍色顏色的水,下面是顏色更深的被石灰吸附的藍色染料。

若是以前,肯定要人幫忙,或者用瓢將水慢慢舀出來,此刻她身有神力,輕而易舉的將缸推傾斜到一定的角度。

讓裡面的水慢慢的給流瀉出來。

藍色的水,引起了王永平和宋重錦的注意。

兩人走過來,宋重錦看了王永珠一眼。

他上次聽說王永珠要染布,看著架勢,還真的有模有樣,莫非真能染出來?

“小妹,你這是幹啥?這些是啥?”王永平好奇的探頭去看。

缸裡剩下淺淺的小半缸底藍色的糊糊類的東西,就要伸手去摸。

在王永珠還沒阻止之前,就被宋重錦一把拖開:“還沒問清楚,別亂摸!”

王永平抬頭看到王永珠的臉色,立刻跳開:“我不摸!再也不摸了!”

“以後沒我同意,誰都不準靠近這個缸,聽到沒!”

這話是對王家人說的,想來王永平會轉告給家裡每個人的。

張婆子正好從菜園子尋摸了一籃子菜,從後門進來,也立刻附和:“以後你們老姑的屋裡,還有老姑搗鼓的這些東西,一概都不許碰!也不準出去說!不然被發現了,就從王家給老孃滾出去!聽到沒有!”

第三更,要不要來個小劇場呢?

算噠,人都凍傻了,等暖和點再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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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七章 乖巧(月票滿八百加更)

屋子裡,屋子外,都說聽到了。

宋重錦看著張婆子這樣維護王永珠的樣子,眼中掠過點什麼,扭頭去看王永珠。

王永珠正一邊觀察著缸裡染料的情況,一邊跟小田田溝通:“小田田,我怎麼看這個顏色還不夠藍啊,是不是我這次失敗了?”

小田田如今態度堪比前世的X貓客服:“親,請放心,經過本系統的測算,你這次成功的機率為百分之九十!如今還需要晾曬這個過程,等它裡面的水分蒸發完畢,如同粘稠的粥一樣,就成功了!”

王永珠暫時放下心來。

飯做好,天色還沒黑,就乾脆在院子裡吃。

晚上吃麵條,張婆子難得捨得的,炒了兩種臊子。

番茄雞蛋的,還有青椒肉醬的。

又蒸了一盤茄子,上面撒滿了蒜末和切碎的小紅椒,香辣撲鼻,出鍋後澆上一點熱油,香得不得了。

肉乾又用蒜蓉和剁椒撒上去,蒸透了,別有一番風味。

麵條是用大盆子給撈上來的,麵條裡還放著新鮮的小青菜和香蔥。

上桌後,一人撈一碗,再澆上臊子攪拌,讓人食慾大開。

宋重錦在家的時候,宋母做飯也只是能吃,她對自己一貫苛刻,少油少鹽。

後來他自己做飯,因為在山裡,倒是練了一身烤肉的手藝,可輪到這種家常飯。

還真是很少吃到,就覺得特別的妥帖,吃得舒服。

尤其是王家一群孩子,個個能吃。

帶動得他也多吃了一碗麵條。

飯後,張婆子還塞給他一小罐狼肉醬,還有大半斤肉乾。

順便還交代:“別傻啦吧唧的回去就給你娘,保管明天不到就跑到宋家的桌上去了!學乖點,放到自己房裡藏好,哪天去山裡,這肉醬肉乾的也好帶!”

宋重錦從來沒有被這樣叮囑過,楞了一下。

張婆子頓時不高興了:“咋啦,我老婆子這話不愛聽?”

宋重錦忙搖頭:“我知道了,謝謝大娘!”竟然有幾分乖巧聽話的意思。

張婆子這才滿意的點點頭:“行啦,這都是看在你送藥的份上,別以為我給你點好臉色,你就順竿子爬!哼——”

甩手進屋去了。

王永平怕宋重錦多想,還要替他娘解釋兩句:“宋兄弟,我娘沒啥別的意思,她就是——”

“我知道!大娘這是心疼我!”宋重錦接過話茬。

然後就聽到屋裡有什麼東西撞到的聲音。

王永珠瞪一眼宋重錦,這人腦子有問題吧?這話說得,讓人汗毛都豎起來了,估計屋裡的張婆子也是被嚇得撞到啥了吧?

忙進屋。

只看到張婆子揉著自己的腿,看到閨女進來,忙拉著閨女:“這宋家後生不是中邪了吧?”

腦子肯定不清楚了,自己只不過看不慣宋春花,就那麼一個兒子,不老老實實守著兒子過日子,還死命貼孃家,簡直是腦子有坑。

那個孃家有什麼好貼的?全副家當貼進去,將來孃家侄子能給她養老送終?

宋重錦這後生,雖然以前幹得事情惱火,可憑良心說,對他那個不著調的娘,真是孝順。

換做那別家的,

這樣的娘,天天貼孃家,早就把她趕出去了。

宋重錦這麼大把年紀沒成家,還真都是被他那個娘連累的。

也不知道宋春花腦子是怎麼長的,自己個生的不疼,疼五家外姓人,難怪給人家當丫鬟,被貴人睡了,都不知道抓住機會,還被趕回來了!

完全是豬腦子嘛!

白瞎了這麼孝順一個兒子!

※※※

王永富有了宋重錦拿來的藥,有了希望,那精神氣立刻就不一樣了。

王家的氣氛也鬆快了許多。

王永珠有了靛藍染料這個半成品後,也有了信心。

打算再挖點別的植物來,多染兩個顏色看看。

上次的茜草可以再試試,再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植物染料來源。

有了上次王永珠上山,結果遇到狼群的先例,這次她想單獨上山,那是絕對不可能了。

不僅王永平跟著,他還把宋重錦給喊上了。

王永珠目前已經壓制住了還在察看期的小田田系統,自然不著急做情緣任務,暫時不想跟宋重錦有太多的聯絡。

頓時推辭:“四哥,你喊人家宋大哥做啥?人家家裡沒事?這麼點小事做啥麻煩人家?你讓人家是答應也不好,不答應不好,不是為難人麼?有我在,難道你還怕狼把你叼走了?”

也是順便提醒王永平,不能認為他跟宋重錦是好兄弟,就有事沒事就叫人家,人家又不欠你的?

不說宋重錦這人如何,也不說他當時幾次幫助王家的目的是為了啥,可是人家總是給王家或多或少的幫助吧?

尤其是王永富的事情,多虧了他吧?

就算因為自己和宋重錦解除婚約,宋重錦對不起王家和原主,可是人和人之間的交往不是這樣的。

一味的付出和一味的索取,都不是長久之計。

如果王永平連這些道理都不能明白過來,將來王家的山貨生意,她怎麼放心他出去收山貨去?

王永平楞了一下,倒是沒多想,大剌剌的:“這算什麼,一點小事罷了!再說了,他有事也是上山打獵,咱們正好順路,有啥大不了的?小妹你就是多想了!”

王永珠扶額。

張婆子聽不下去了,一鞋底子就抽過來了:“我抽不死你這缺心眼的貨!老孃生你的時候,難道沒給你生腦子?你那麼大個腦袋長著就為了出氣的?你小妹這是為了誰?這麼大的人了,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人家宋家後生欠你的?要欠也是欠你小妹的!人家家裡還有老孃要養活,不要掙錢過日子?你這道三不著兩的蠢東西,全村都知道宋家日子過得艱難,他那個藥罐子娘就是個無底洞,不上山打獵,日子都不下去。”

“如今為了咱們家,為了你大哥,還不知道欠了人多少人情,不得還啊?你沒長腿還是沒長手啊,啥事都喊人家?人家是你的傭人啊?老孃倒是不知道,自己還生了個少爺命的兒子,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麼德行!仗著你小妹的勢,可勁的使喚人家!”

“你要能陪你小妹上山,你就陪!不能陪給老孃滾蛋!老孃讓金斗和金壺陪著!也比你這懶驢上磨屎尿多的蠢貨強些!”

第四更,明天見~~大家週末愉快!

第兩百四十八章 矯情

一番痛罵,罵得王永平抱頭鼠竄。

等張婆子收起鞋底子才委屈兮兮的開口:“我只是沒想那麼多!我沒拿宋兄弟當外人才——”

“給老孃滾!人家不是外人,還是你內人不成?他是你什麼人?你長腦子沒?滾滾滾——”張婆子乾脆將王永平趕了出去,看著就心煩。

王永珠默默地欣賞完張婆子抽王永平的英姿,才上前安慰:“好了,四哥被咱們這麼一說應該就明白了,以後再多提醒就好了!娘也彆氣了,我現在上山去,天黑前肯定能回來!娘別擔心,狼群我都不怕,這山裡只要我不進太深,不會有事的!”

張婆子這才不放心的讓閨女出了門。

心裡還是暗歎,家裡能頂事的男人一個都沒有,不然哪裡能讓一個姑娘家這般籌劃。

出得門來,王永平委屈兮兮的揹著揹簍,蹲在門邊,看到王永珠出來,還忍不住想訴一下苦:“小妹,我——”

“活該!以後你要再有事沒事就找人家,別說娘了,我也要抽你!”王永珠不客氣的將王永平沒說出來的話給堵回去。

王永平嚇了一跳:“我再也不找了!不找了!可今天咋辦?”

他都通知宋重錦了,人家也答應了啊。

“最後一次了!”王永珠瞪他一眼,算是揭過不提了。

兄妹倆到了山腳下,宋重錦已經等在哪裡了。

王永平有一點好,那就是有啥說啥,剛被老孃和妹子教訓了一頓,立刻就拉著宋重錦:“宋兄弟,都是我不應該,不該拉著你陪我們上山的!耽誤你上山打獵了,你家的日子,全都靠你呢,都怪我沒腦子,也沒替你想…”

宋重錦什麼人,一聽這話,就看向了王永珠。

王永珠……

如果手裡有把四十米的大刀,已經拔出來砍過去了。

臉上還要硬撐著:“對啊,都怪我四哥不懂事!哪能什麼事情都麻煩你!今兒個要是宋大哥你有事,或者要進山就儘管去,我們兄妹倆就在七里坡這裡找找就好了!”

宋重錦看王永珠一臉你快走吧的表情,心裡沒來由的不痛快:“你們要找什麼?這山裡我熟,早點找完下山的好。上次那狼群雖然暫時退了,可說不準也在暗中伺機報復,這些日子,沒事還是少上山的好,就算要上山,也多喊幾個人。”

王永平一聽,立刻拉著王永珠:“小妹啊,宋兄弟說得是,這狼是最記仇了!咱們還是聽宋兄弟的,你到底要找啥,我們快點找完回家。”

真是妥妥的豬隊友!

王永珠轉念一想,也是,人都出來了還矯情啥。

有宋重錦在,確實更妥當一些,王永平這個四哥完全就是拖後腿的。

“我上次看到一片茜草,想去挖些根回來!”王永珠也就打頭就往山裡走。

一面腦海裡聯絡著小田田:“小田田,附近掃描一下,有沒有狼群——”

小田田大氣都不敢出,十分乖巧的掃描後回答:“報告宿主,沒有,方圓五公里並無猛獸。”

“順便再掃描一下,這山中,還有沒有黃檗樹,或者紅花啊,紫草之類的?”王永珠吩咐道。

戴罪立功的時候到了!小田田立刻精神起來,前所未有的積極:“宿主,你說的這幾種,在茜草附近三百米,有一小片紫草,數量不多!在大黑山更深處,有一片紅花,黃檗樹這樹,在七里坡上就有,另外,還發現了黃櫨樹和柘樹,這兩種樹木的木心可以染出黃色來;我還發現,這山中還有橡樹和冬青,這兩種的樹葉子可以染出淡黃色,加入青礬會染出黑色…”

為了顯示自己還是一個很有用的系統,小田田幾乎使出了洪荒之力,將附近能作為燃料的植物,都給標註出來了,要是他有手有腳,估計都恨不得直接給宿主搬過來了。

看在小田田認罪態度這麼積極的份上,王永珠知道也不能把小田田逼得太緊。

重要打一棒子,再給顆甜棗麼!

於是,久違的誇獎和調侃了小田田兩句。

小田田系統要是能實體化,估計要老淚縱橫了。

多不容易啊,終於和宿主和解了!

三人腳步都快,很快就到了上次的那片茜草地,幾天過去了,當日那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已經散去了。

只模糊的留下些血跡,還昭示著當日的慘烈。

擔心狼群的報復,雖然王永珠並不太擔心,但是三人還是沒說話,按照王永珠的示意,將茜草拔出來,只留下根。

三人動手,這一片茜草很快就拔了個七七八八。

除了王永珠,其餘兩人都是山邊長大的,都知道一個世代相傳的規矩,不管進山採什麼,都不能採盡,留有餘地。

因此,看差不多了,大家也都收手了。

王永珠揹著揹簍,又往山裡面走,王永平想說啥,被宋重錦一拉,也就閉上了嘴,默默地跟在身後。

沒走出多遠,就看到了,果然一小片紫草。

又挖出紫草的根來,忙得王永平和宋重錦,渾身都是泥土。

王永平不知道小妹要這個幹啥,宋重錦卻是知道的,只是他奇怪的是,王永珠不僅知道用什麼植物來染色,在這大黑山中,如魚得水,連這些植物在哪裡,她似乎都十分清楚。

心中疑惑,手下動作沒停。

收集了這兩樣,王永珠看看天色,也就收手了,如果沒出意外,她可以染出三種顏色的布來,這就已經很不錯了。

不能一時染出太多顏色,別人會懷疑的,而且如今王家勢弱,又沒有秀才的名頭保護,還是低調些好。

就這三種顏色,她都不會同時拿出來,而是要慢慢的才行。

最重要的是要找一個可靠的合作物件才敢將手裡的方子賣出去。

王家底子太薄,太弱,一個操作不慎,就怕引起有權有勢力的人注意,如今的官府,若是真有人打上王家的主意,只怕翻手就能讓王家家破人亡!

只是這人脈得慢慢建立,急不得。

一步一步走吧!

匆匆下山,在村口,謝過了宋重錦,兄妹倆告別回家。

宋重錦看著兄妹倆離去的背影,站立了片刻,沒有回家,卻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第一更~~

這兩天,作者看到一些評論,有些話如鯁在喉,決定還是表明一下態度:對於各位看書的親,你們能留下評論,作者非常感謝!只要是關於本書的一些意見,想法,甚至是一些不喜歡本書的評論,作者也同樣感謝!你們能看到本書,大家就是有緣,如果本書跟你們的口味和三觀不和,你們在評論裡說一聲棄書,或者默默地離開,作者只遺憾和你們的緣分不夠,下一本如果有緣再見!可是,作者不想看到有些親,你可以不喜歡本書的設定,或者是不喜歡作者,但是請不要人身攻擊!

第兩百四十九章 魂不守舍

因為心中有了主意,王永珠主要的心思還是在那缸靛藍身上,染料需要的媒染劑,還有一些零碎的東西,她也就乾脆交給了王永平,讓他直接去找吳掌櫃買。

也算給王永平一個機會。

王永平去了鎮上,回來的時候,東西買回來了,卻好像有了心思。

吃飯都有些魂不守舍,筷子在沒菜的盤裡空夾了半天,還有模有樣的放到口裡嚼著。

讓幾個孩子看得憋笑得不行。

張婆子一筷子拍過去:“你去了趟鎮上丟魂啦?沒見過世面的東西,就讓你去買個東西,回來就這個德行,我咋生了你怎麼個棒槌啊!”

王永平紅了臉,三兩口扒拉完飯,心事重重的回屋去了。

王永珠心中奇怪,只是想著莫非是在吳掌櫃哪裡受了刺激?男人麼,多刺激幾次,膽子就大了。

她也沒心情管那麼多,染料就讓她夠操心的,哪裡還顧得上四哥的這點小不對勁啊。

王永平一貫在家裡是沒心沒肺缺心眼的,大家也都沒當回事,都覺得睡一覺只怕就好了。

第二天上午,馬大夫就僱著馬車來了。

給王老柱給王永富複診。

被大家給迎進門來。

馬大夫第一次到王家來,一進院子,就看到院子中一顆大棗樹,葉子茂盛,將半個院子都遮蔽得陰涼舒服。

樹下放著兩把躺椅,兩個病人躺在躺椅上,氣色一看就非常不錯。

院子裡打掃得乾乾淨淨,院子門口兩邊一溜兩排指甲花什麼的野花,屋簷下,一顆梔子樹,如今已經是花的末期,樹上還零星猶存幾朵,一陣風吹,淡淡的香味飄來。

馬大夫被請到樹下先歇口氣,又衝上糖水來,連馬車伕也被請進來坐著歇涼,也奉上了糖水。

馬大夫略微歇息了下,就給王老柱和王永富把脈。

把完脈,馬大夫露出沉吟之色來,讓王家人都緊張起來,大氣不敢出的看著馬大夫。

好一會,馬大夫才開口:“兩位恢復都不錯,尤其是這位小兄弟,恢復的程度出乎老夫的意料,如果照著這個恢復速度,將來能站起來也未可知!”

王永富激動的眼睛都紅了:“真的嗎?馬大夫?我還能站起來?”

馬大夫點點頭:“還是要注意,多修養,保持心情愉快!這位老哥恢復的也不錯,我一會教給你們兩招按摩的手法,一個是保持腿部肌肉不萎縮的,一個是舒肝理氣的,輔助這按摩手法,效果想來會更好!”

王家人連連感謝!

馬大夫一笑:“不過是醫者本份罷了!”

說著又斟酌著開了藥方:“老哥這個藥再吃半個月就可以了,小兄弟這個,等我下次來診脈,看情況如何。”

王永珠接過藥方:“那今兒我們就跟著馬大夫您回去配藥去。”

又留馬大夫在家吃午飯再走。

馬大夫倒是沒客氣,反正還要教王家的人學按摩手法。

王永珠和家裡的孩子都在一旁看著學習,這手法並不複雜,只上手兩次,基本就都會了。

按摩教學完畢,午飯也好了。

王家是極力將家中最好的東西都拿出來招待馬大夫。

狼肉乾,狼肉醬,雞蛋,臘肉,還有好幾個青菜,比過年還豐盛。

馬車伕也跟著吃了個肚子圓,倒是有幾分不好意思:“偏了你們家的飯了!以後若是有需要的地方,打個招呼就行!”

王永珠為啥連馬車伕都一起招待,一是看在馬大夫的面子上,二是,他們家將來收山貨,總是要運出去的吧?

如今家裡的銀子,贖地第一,馬車也要不少銀子,暫時是買不起,那麼交好一個馬車伕,將來給王家運貨就很有必要了。

張婆子本來還不情願招待車伕,聽王永珠這麼一分析,也不彆扭了。

這不,馬車伕開口了,張婆子就笑呵呵的:“想來大兄弟還不知道,咱們家秋天要幫人收山貨送到鎮上去了,家裡條件有限,買不起馬車,以後咱們家少不得麻煩大兄弟呢!”

馬車伕眼睛一亮,這可是好事啊!鎮上能僱得起馬車的不多,他這生意也是有一天沒一天的。

若是能有個長期的生意,家裡也多收入啊!

忙忙的應了,語氣也親熱了幾分,跟王永平說了兩句話,就稱兄道弟起來。

連送馬大夫和王永平回鎮上,還大方的免了王永平的車費。

馬大夫一走,王永富就激動的道:“爹,娘,宋家兄弟給的那個藥,真的靈驗了!”

廢話!馬大夫那診斷一出,王家人誰心裡不清楚,宋重錦求來的藥還真是神藥。

老大這雙腿,應該是能站起來了。

王老柱眼中含淚:“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金斗幾兄弟已經抱頭痛哭了,這麼久了,終於能確定了,爹的腿還能救!

張婆子在一旁冷笑:“關祖宗什麼事?祖宗倒是保佑出老二那樣的畜生託生在我們王家!要謝,謝咱們家珠兒!不是她,天上掉神藥下來?還祖宗,咱們家地沒了,一家子沒個活路的時候,祖宗們是給你託夢讓你發財了,還是爬起來給你銀子了?我呸!我可告訴你們!咱們家一家子,能有今天,不是那地下的祖宗,是珠兒!沒珠兒,一家子都等著下去跟祖宗團聚吧!”

一席話,說得王老柱面紅耳赤:“我這……我這不是一時高興麼…”

唉,自從王老柱中風,閨女當家後,這在家裡越來越說不上話了,尤其是張婆子,如今有閨女撐腰,那是完全不怕任何人。

王老柱也因為一家子都靠閨女撐著,也有幾分心虛氣短,被張婆子懟了幾次後,就越發的沒底氣了。

如今老兩口的位置倒是掉了個個了。

王永珠見王老柱尷尬,忙解圍:“只要咱們一家人都好好的就好了!大哥能好,我們都高興呢!等大哥好了,倒要讓那些看不起咱們家,背地裡嚼舌根的看看——”

“可不是!還有林氏那個賤人!當初看著我們家敗了,老大殘廢,連孩子都不要,在咱們家最難的時候鬧著合離!哼,這要知道老大能好,咱們家日子又過起來了,看不悔青她的腸子!不行,我得找人,把這訊息傳過去,我要讓林氏那個賤人,這輩子都後悔!”說著,張婆子腳不沾地的就往外面走,想來是找人傳訊息去了。

第兩百五十章 鬼哭狼嚎

王永珠尷尬的看了看王永富一家:“那個,娘是為大哥你打抱不平呢,你別介意啊——”

王永富如今哪裡會介意這個:“我知道娘是心疼我!”

王永珠很想說,大哥,你想多了,娘這純屬是想找回場子呢!當日,被林氏逼著要合離,將王家的面子往腳底下踩的恥辱,張婆子肯定牢牢記住的,如今有機會打臉了,她怎麼可能會放過?

不過,這話就不能說了。

倒是一旁的金斗臉上流露出複雜之色來。

金罐聽到大人說起自己的娘,雖然知道娘和爹合離了,可這麼大孩子,林氏以前對他確實疼愛,哪裡不會想孃的。

見奶不在家,小心翼翼地問:“老姑,我娘會回來嗎?”

王永珠……

這讓她怎麼回答?

還是金壺一把捂住金罐的嘴巴,“老姑,金罐不懂事,瞎說的!你放心,我會教訓他的!”

說著拖起金罐就往外面走。

沒一會,就聽到院子外面傳來金罐鬼哭狼嚎的聲音:“二哥,二哥我錯了!我再也不問娘了!真的!別打了!”

王老柱聽得不忍,開口:“老大,快讓金壺別打金罐了,他才多大,想娘是自然的…”

王永富忍不住看向王永珠。

王永珠莫名其妙,你看我幹啥,你教訓孩子,我還能說啥?

摸摸鼻子,閃到一邊去看她的染料去了。

王永珠表明態度不摻和,王永富嘆口氣:“金斗,你讓金壺別打了,金罐還小,慢慢教就好…”

金斗出了院子,沒一會,就拎著金罐進來了,金壺沉著臉跟在身後。

金罐捂著屁股,委屈兮兮的含著一泡眼淚,還不敢哭出聲。

王老柱看著又鬧心,擺擺手:“行了,都幹嘛幹嘛去吧,全杵在院子裡幹啥?”

金斗和金壺將王老柱和王永富抱進屋裡去了,又揪著金罐的耳朵進了大房的屋子,不知道在屋裡說了些什麼,沒一會,金壺就板著臉出來。

三房的金花和金勺,倒是想湊到王永珠身邊,可如今張婆子說了,老姑在做正事,誰都不能打擾,只得依依不捨得回屋去了。

江氏前兩天,接到了王永珠的委託,上次跟張婆子說,染了布給她做衣裳,才想起,自己前些日子本就買了布料,打算給張婆子和王老柱做衣裳的。

壓根就忘記了。

這些天,王家這麼多事,她那手藝也生疏了,更是不敢動針線了。

乾脆就拜託給了江氏,讓她有空給兩老做身衣裳出來。

江氏以前就不會推脫,如今更是不會了,這不,有時間就回屋去縫衣裳去了,還順便把三個孩子給拘在身邊,不許出去纏著小姑子去。

金壺出來,院子裡只剩下王永珠一個,猶豫了一下,想走進,又想起張婆子的話,就站住了。

王永珠看他似乎有話說,這些日子,她也仔細觀察了金壺。

這孩子,雖然排行老二,不如金斗受人重視,可是家裡出事後,倒是顯出他比金斗沉得住氣。

最主要的是,性子似乎很烈,有種眼睛裡容不得沙子的脾氣。

林氏的拋夫棄子給他的打擊相當大,當初也是他的反應最激烈,最決然!

今天聽到金罐還想著林氏,想來是又恨又氣。

氣金罐不爭氣,都被拋棄了,還

想什麼想?

而且,金壺這孩子懂得眉高眼低,會做人。

宋重錦當日送藥,雖然不知道效果,可他就能跪下磕頭謝宋重錦的一片心意。

從這個倒是可以看得出,是個愛憎分明的孩子。

摸摸下巴,王永珠琢磨著,這王家的下一代,如今看來,金斗過於平庸,金罐太油滑。

金花性子過急,金盤和金勺還小,看不大出來。

唯有金壺倒是略微突出些。

這王家終將還是要交到他們下一輩手中,金壺倒是可以指點指點。

因此,衝金壺招招手。

金壺受寵若驚的快步走到王永珠身邊,眼睛還不敢亂瞄,尤其是那口缸裡。

王永珠一笑,拍拍他的肩膀:“沒事,看吧!”

金壺才小心翼翼地看著缸底那的藍色染料,水分幾乎都蒸發完了。

王永珠小聲的道:“這是老姑琢磨出的染料,要是成功了,咱們賣了這個方子就能掙錢,把咱們家的地給贖回來了!”

“真的?”金壺眼睛一亮,崇拜的看著王永珠。

老姑太厲害了,簡直就沒有她不會的,這家裡要是沒有老姑可咋辦?

“噓——”王永珠手指豎在嘴邊,“這事,咱們家就我和你奶,還有你知道!別傳出去——”

金壺激動的拼命點頭:“老姑,打死我都不說出去!”

又湊近:“老姑,有啥要我幫忙的?我有力氣!”

嘁,半大小子,在自己面前說有力氣。

王永珠只覺得好笑,想了想:“你把我昨兒個上山採的草藥根,給洗乾淨,然後攤曬乾,切成片,能做不?”

“能!老姑,你就瞧好吧!”金壺只覺得渾身都是勁,湧出一股自豪感來。

這個家裡,除了奶和老姑,就他一個人知道這個秘密,證明老姑信任他啊!還把這麼重要的事情教給自己做!

自己一定要做好,不能辜負老姑的期望!

小夥子帶著滿身的激情,挑著草藥根,到河邊清洗去了。

※※※

且說王永平在醫館抓了藥,今兒個因為要招待馬大夫,午飯吃得早,又是馬車送到鎮上,看看天色,太陽還老高,惦記著家裡,他一個人就乾脆抄小路加快了腳步往家趕。

他的腳步是前所未有的輕鬆,今天馬大夫都確認了,大哥的身體有好轉,將來能站起來,積壓在他心頭這麼久的愧疚終於可以消散一些了。

雖然家裡遭遇大變,可如今家裡的日子也慢慢好起來了,等三哥回來,自己再找個媳婦,給老妹找個好上門女婿,王家肯定能熱熱鬧鬧,紅紅火火的。

想到找媳婦,王永平不禁想起昨日在街上遇到李金枝的情景了。

他從吳掌櫃的雜貨鋪子出來,想著每次小妹都給家裡人帶了吃食的,加上小妹給的錢買了東西,還剩下十幾文。

也就想給家裡人捎帶點東西。

聽人家說,鎮上有家賣酸棗糕的,味道好,就想著給家人帶回去嚐嚐味道。

問清楚了位置,轉了幾條街,那家賣酸棗糕的沒看到,倒是迎頭碰上了李金枝。

第三更~~很感謝一路支援到我到現在的各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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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五十一章 鬼迷心竅(月票滿九百加更)

也許曾經是真正喜歡過的姑娘,即使李金枝如今跟以前大不一樣,可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愣在了哪裡。

李金枝看到王永平,也愣了一愣,尤其是想起王永珠罵自己,說自己老了,跟王永平站一起,就像他的嬸子一般。

這是她最不能容忍的,想她當年也是村花一枝,一直以自己的美貌自豪。

王永平這樣的傻小子哪裡看在她眼裡。

今天一看到,她就忍不住多打量了兩眼,倒要看看這王家都出這麼大的事情了,王家人只怕連填飽肚子都難,又只剩下王永平一個男人撐門戶,就他那個缺心眼的勁,恐怕頭髮都愁白了吧?

沒想到一看,居然發現王永珠沒扯謊!

王永平不僅沒愁白頭髮,反倒精神奕奕,氣色紅潤,比起以前來,更有點男人的樣子了。

這怎麼可能?王家!王家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他們一點都沒受影響?

她不甘心!

李金枝心裡瘋狂的問著。

在看到王永平看到自己時,那瞬間的面色變化,李金枝立刻就有了主意。

王永平是最缺心眼的,不如套套他的話。

裝柔弱無辜,李金枝一向拿手,只是從來懶得在王永平面前施展罷了。

此刻也不得不用上了,掐了自己一把,掐出一泡眼淚來,定定的看了一眼王永平,然後捂著臉,扭過身似乎不敢面對王永平一般。

沒走兩步,腳下一絆,整個身子,就歪歪斜斜的,要向地上栽去。

王永平見到李金枝,看到她挺著個大肚子,臉色憔悴,雖然穿得比以前好,可是一看就知道過得不怎麼好。

心中頓時升起一種矛盾的心情,一方面覺得痛快,活該吧!給自己戴綠帽子,找了個男人,肚子都這麼大了,還沒名沒分!

一方面又覺得,自己曾經那麼喜歡的姑娘,如今卻是這個模樣,想來她拼命要嫁的男人,並不怎麼珍惜她!自己原來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姑娘,如今,這麼狼狽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男人那種天生的憐惜弱小的天性就冒出了頭。

尤其是看到李金枝,看了自己兩眼,就眼淚都出來了,想說什麼,又忍住了,捂著臉,扭頭就跑,估計是沒臉見自己。

慌亂得連腳底下都沒注意,居然要摔倒了。

沒多想,王永平就衝上去,一把扶住了李金枝,只感覺衣服下的李金枝,胳膊瘦得可憐。

不過到底還是記得,如今李金枝雖然沒跟何大偉成親,可總歸是他的女人,一把扶住了,等李金枝站穩了,也就忙鬆手退開了一步。

就看到李金枝的眼淚如串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落,一邊哭,一邊喊:“你救我做啥?你難道不是來看我的笑話的?我當初有眼無珠,不要你,死了心的要跟著何大偉,如今落得如今的田地,你是不是很高興?”

王永平哪裡見過李金枝這般哭過,頓時手足無措,結結巴巴的道:“我……我沒有…”

李金枝的眼淚落得更厲害了:“我知道,我對不住你!我這輩子最對不住的就是你!當初是我鬼迷了心竅,被何大偉幾句好話,幾件顏色衣裳和首飾就給哄騙了身子,不跟著他也不行了!如今,才後悔,他壓根就不是個東西!看著我孃家沒人了,就反悔不要我了!連我肚子裡的孩子也不管,把我丟在他們家,被他娘挫磨。”

“我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起床,給他們何家打掃院子,洗衣服做飯!做完這一切,還要到鋪子裡給幫忙!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何大偉還在外面跟別的女人鬼混!要不是捨不得肚子裡的孩子,我都恨不得死了算了!”

“別……別死…”王永平嚇了一跳,忙勸道。

“不死,我如今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全鎮的人都在笑話我——”李金枝說到這裡,故意停下,帶著幾分哀怨的看著王永平。

王永平摸摸頭:“為啥笑話你?”

李金枝才做出很為難的樣子,咬咬嘴唇:“前幾天,你妹子到鎮上來買東西,跟宋重錦一起,恰好遇到了,我就多問了一句。誰知道就惹惱了你妹子,劈頭就罵了我一頓!本來我的事,鎮上人都不知道,我也要臉面,也為肚子裡的孩子著想,總不能生下來,就被人笑吧!”

王永平在李金枝期待的目光下,艱難的點點頭。

“可你妹子倒好,我不見過是白問了一句,她就將我對不住你的事情,宣揚的全鎮都知道了,還罵了好多難聽的話!我知道你妹子對我有意見,心裡記恨我!我不怪她,可是,她就一點臉面都不給我留,我這以後,還咋活啊——”

說著又哀哀的哭起來。

王永平身為一個妹控,這個時候自然要堅定的站在妹子那邊,加上他實在不明白李金枝哭的點在哪裡,想了想:“我妹子也沒罵錯啊!要不,你以後看到我妹子就躲開?她也不會閒著沒事追著你罵的!你不是她的對手,避著點好!等你肚子裡的孩子長大,也好幾年了,估計大家也不記得了!”

這是最真誠的勸告,在王永平心裡,這世界上就沒人是自己妹子的對手。

不僅嘴巴厲害,一般人扛不住,最重要的是,當她不想罵你的時候,那更可怕!證明,你小命就很危險了!

看在好歹認識一場的份上,王永平好心的提點了一下。

李金枝的哭聲一下子就頓住了,臉都僵住了。

這事情的發展不對啊,難道不應該是王永平安慰自己,然後表示回去要好好教育一下王永珠麼?

畢竟如今,王家應該是靠著王永平啊?

真沒種!李金枝咬牙。

“唉,沒想到如今你們家這樣,你都當家了,還是對你妹子這麼好,真讓人羨慕啊!”李金枝說這句話的時候,是咬牙切齒的。

王永平一愣,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們家現在是我妹子當家!我妹子可厲害了,我這當哥的不對她好對誰好?”

李金枝震驚了:“什麼?你們家你妹子當家?哪裡有讓沒成親的姑娘當家的?你們家不是還有你麼?怎麼能輪到你妹子?”

王永平提起這個,那是說不完的話,如今王家翻天覆地的變化,好不容易找個暢所欲言的物件了,將王永珠用救命之恩換來銀子,給王老柱和王永富看病,又說動大老闆讓她們一家幫忙收山貨……

第四更~~

前面說了一些嚴肅的話,最後一更說點更嚴肅的吧!

作者今天送我家小祖宗上陶藝課,課程結束,去接她,就哭唧唧告狀。

說是老師要她們今天做個盤子,上面用小動物裝飾,老師建議她捏個小兔子,她非要捏個貓頭鷹。

然後……然後她居然被自己捏出來的貓頭鷹給醜哭了……醜哭了……

作者已經考慮是不是要去退錢了,我覺得我家崽不適合學這個……

第兩百五十二章 好巧

一樁樁一件件,聽得李金枝是瞠目結舌。

沒想到王家,居然靠著王永珠那個賤人又翻身了!老天不開眼啊!

垂下頭,在王永平看不到的地方,李金枝的眼神充滿了嫉妒和憤恨。

憑什麼,王家出了這麼多事,還能日子越過越好?還攀附上了貴人,要做大生意了?

王家要是一直敗下去了,她可以安慰自己說是老天開眼,王家活該!

可如今王家越來越風光,這在外人眼裡,李家豈不是罪有應得?

她們李家淪落到現在的下場:大哥二哥分家斷親靠著兩個嫂子的孃家,勉強過活。

親爹孃還有小弟,如今還不知道流落到哪個地方,生死不知。

自己本來可以明媒正娶的嫁給何大偉,當風光的掌櫃娘子的。如今卻揣著大肚子,連個名分都沒有?好好的一個村花,如今淪落成了黃臉婆。

為什麼?王家不是也出了王家秀才那樣敗家業的人嗎?為什麼他們還能翻身?

而李家卻一敗塗地!

當初自己瞧不起的男人如今看起來過得比自己要好,當初痴肥人人都瞧不起背後鄙視的王永珠,卻都能當了王家的家!照舊被王家高高捧起!

尤其是,王永珠居然瘦下來後那麼好看!以前處處不如自己的,現在比自己過得好,李金枝接受不了!

嫉恨啃噬著她的心,讓她的臉都快要扭曲了。

王永平看到了李金枝的臉色不太好看,要是以前,他也許就住口了,可是,不知怎麼的,他想起那天李金枝看向自己的那鄙夷看不起的眼神,看自己如同看叫花子一樣,而如今,自家的好日子,卻能讓李金枝露出羨慕和嫉妒的眼神來。看著自己再也不是漫不經心,而是帶著一點討好,即使自己說的話她不愛聽,可是也只有忍耐著,臉上還要帶著笑。

這讓王永平心中又痛快,又難受。

既有揚眉吐氣,你也有今天的痛快!

也有,原來只要自家有錢,日子好過,以前高高在上的李金枝,對著自己,也只能陪著笑臉?

王永平太過享受這種感覺了,一不留神,將王永珠最近神神秘秘的事情也帶出來了,還特自信的道:“……我家妹子,雖然不知道她現在在搗鼓些啥,可她最有福氣不過,想來等她這搗鼓出來,咱們家的日子會更好過的…”

是的,會更好過得,會越發襯托出李家的不堪來。

李金枝聽到這裡,不知道怎麼就想起那天王永珠從布莊出來,跟自己吵架,那布莊老闆娘站在王永珠那邊的事情了。

莫非王永珠跟布莊老闆娘有什麼勾結不成?

不說別的,如今李金枝將何家的那個鋪子可是看成了自己的,她們如今賣各種何大偉的姐夫從外面捎帶回來的料子,生意好得不得了,將那布莊的生意搶了不少。

保不住這布莊就和王永珠一起給自己鋪子下套呢?

不行,她得看看王永珠到底在家幹啥,不然這放心不下。

這麼一想,她耐著性子又聽王永平吹噓了幾句王永珠,順便還驕傲的表示自己如今山貨生意前期準備,才抹了把眼淚:“聽你這麼對你家妹子,我真是羨慕!我現在真後悔,當初糊塗,得罪了大哥二哥,如今連個孃家都沒有了。”

王永平大咧咧的安慰:“這有什麼?一家人哪裡會記仇?你給你大哥二哥賠個不是,莫非他們還能真跟你計較?”

李金枝臉上閃過感激之色:“四哥,謝謝你提醒我!如今也只有你不記恨我了。這輩子是我對不起你,下輩子,下輩子我給你做牛做馬償還你——”

說完,哀怨的看了王永平一眼,用帕子捂著眼睛,一溜小跑的走了。

王永平張張嘴,看著李金枝的背影,很想提醒一句:小心肚子裡的孩子終究還是沒說出口,看著李金枝變成現在這樣,不知道怎麼的,方才那些痛快,又很快的消散,心中反而越發的難受了。

一直到回家,都有點心不在焉。

此刻走在路上,不知道怎麼,又再想起李金枝,心裡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

心裡想著李金枝,快到村口了,卻發現,從村裡慢慢的走著一個低著頭大肚子的女人,看樣子,是累極了,整個人都搖搖晃晃的了。

王永平只覺得這身影有些眼熟,尤其是那身衣裳,好像在哪裡看過?

不過,不管見沒見過,這一個大肚子的孕婦,看樣子像是不好了,怎麼也不能袖手旁觀啊。

忙快走兩步,上前,頓時瞪大了眼睛,這不是李金枝是誰?

她咋回七里墩了?

李金枝看到王永平,也露出驚訝的表情:“好巧!你去鎮上了?”

王永平皺皺眉頭:“你咋在這裡?”

李金枝的表情一僵,臉上的笑容扭曲了一下,才低下頭去:“昨日你勸我說,一家人不會記仇的,我想著今兒來跟大哥二哥賠個不是,沒想到這身子重了,這走了幾十裡山路,實在是抗不住了!早知道你今兒個去鎮上,我就等等你,一起回來的!”

王永平覺得這話怪怪的,也沒多想。

看李金枝臉色發白,頭髮都被汗溼透了的樣子,也做不出掉頭就走人。

扶著她在村口石頭上坐下,才問道:“你啥時候回來的?怎麼這就要回鎮上去?”

李金枝的眼淚刷的就下來了:“我今兒一大早就買了禮物,想著回來村裡,看看大哥二哥,給他們賠個不是!畢竟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我一上門,我兩個嫂子看到我就罵我,把我買的禮物都給丟出來了!”

“還說沒我這個妹子!說兩個哥哥已經是她們家的上門女婿了,不姓李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上門的女婿也不是李家的人了。讓我以後別再來了,讓我別踩髒了他們家的門!”

“我那個兩個哥哥,就那麼看著我被嫂子給趕了出來,連大氣都不敢出!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家裡成這樣,也不是我害得呀!我只是當時膽子小,害怕,就連夜跑了而已!可我不是已經知道錯了,回來給他們道歉賠不是了嗎?怎麼就這麼不饒人呢!”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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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五十三章 呵呵

李金枝越哭越難過“不說別的,就算我兩個哥哥當了上門女婿,好歹咱們也是一個娘生的,看我著這麼大肚子,走了幾十裡山路的份上,也不至於,連口水都不給我喝,就這麼把我趕出來吧”

王永平看著李金枝哭得一時氣弱,嘴唇都幹了,臉頰也緋紅緋紅的,這大天的,孕婦走這麼遠的路,還連水都沒得喝,確實遭不住。

猶豫了一下,問道“那你現在是回去嗎”

李金枝擦一把汗,哀求的看著王永平“四哥,我知道我沒臉開這個口,可是我實在是撐不住了,現在累得都走不動了,腳底估計也起泡了。口渴的厲害,能不能,能不能讓我到你家去歇口氣,喝口水我現在心慌得厲害,我好怕肚子裡的孩子出事”

眼淚濛濛的看著王永平。

王永平再缺心眼,也知道,要帶李金枝回家,不說別的,只怕張婆子第一個要打斷他的腿。

可真讓他看著李金枝一個人在這裡,連口水都沒得喝,也於心不忍。

看看李金枝那明顯的肚子,咬咬牙“你跟我來”

此刻的王家,

經過幾天的暴曬,靛藍糊糊已經被曬乾成了粉末狀。

經過小田田系統的檢查,屬於合格的靛藍染料了。

王永珠這才放心了。

將這些粉末靛藍一半用一個小瓦罐裝好,放到自己的屋裡。

剩下的那一半,王永珠決定來試試。

靛藍是難得的冷水都能上色的燃料,加上如今天氣,王家每天都要用大缸曬水,晚上一家人一般都用著曬的水洗澡。

王永珠從大缸裡舀出半缸溫溫的水到一旁放了靛藍的缸中,攪拌均勻。

很快,就成了一缸藍色的水。

乾脆從屋裡抱出那天買回的那匹本色布,這布還需要用先用石灰水浸泡一下。

還好家中如今還沒到醃製酸菜的時候,空餘的缸都有。

王永珠早就準備了一缸石灰水,正要將白布放進去,就聽到院門被推開,一回頭。

就看到王永平小心翼翼,一副做賊樣的躡手躡腳的抬腳。

他的後面,赫然有人

再定睛一看,李金枝

怎麼是她

王永珠的臉立刻就沉下來了

王永平這是還捨不得李金枝,居然還把人帶到家裡來了這是想腿被打折的節奏啊“四哥,你帶她來咱們家幹啥我們家不歡迎他們李家的人出去”王永珠冷冷的看了一眼王永平,看得王永平就差跪地求饒了。

李金枝被王永珠這麼指著鼻子讓他出去,臉漲得通紅,哀求的看向王永平。

王永平戰戰兢兢的開口“小妹,我看她實在太可憐了,早上從鎮上回七里墩,被她哥哥嫂子趕出來,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她肚子裡還有孩子呢,這要是有個萬一”

王永珠只想呵呵,“人家哥哥嫂子都不管她,把她趕出來,你湊個什麼鬧莫非,四哥,你想當人家肚子孩子的便宜爹不成我可告訴你,你要是有這想法,趁早給我收了再說了,她肚子裡的孩子,她要是真擔心孩子,會單一個人走幾十裡山路到村裡來哪個當孃的這麼不知道輕重想演苦計我勸還是別做夢了”

“看在你懷著孩子的份上,我不拿大掃帚掃你出去,自己識相點快滾不然,要是我娘回來了,只怕你就沒這麼容易走了”

李金枝想到當初張婆子那些罵她的話,句句又毒又狠,把她的臉皮都扒下來了,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只是,她看到了王永珠手中的白布,還有後的那口大缸,咬咬牙,擠出眼淚來“我知道我對不起四哥對不起王家是我不要臉,我水楊花,我罪該萬死我也知道我沒臉呆在你們王家,可我真的撐不住了,為了肚子裡的孩子,我只厚著臉皮,求一口水喝真的我啥都不求,就求求你們,讓我喝口水,我保證不進屋,我就在院子裡坐坐我一天水米沒進,實在是扛不住了”

“王家妹子求你了看在我肚子你的孩子也是一條命的份上我記得你們的恩,真的”

王永平先受不住了,看著李金枝這般苦苦哀求,人都快要倒下去了,只緊抓著院門,低聲下氣得樣子,哪裡還有當那在自己面前,仰著頭,說話從來都是不耐煩氣的模樣。

“小妹,我就給她端碗水,讓她喝完就走我看著她,絕對不讓她進屋還不行麼不看別的,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是一條命啊”

王永珠簡直是恨鐵不成鋼

真是豬啊前幾,碰到李金枝的時候還牙尖嘴利,幸災樂禍呢這才幾天功夫,就這麼可憐兮兮的要進自己家門喝口水,天知道在打什麼壞主意可看王永平那一臉的於心不忍,知道四哥這個人,看起來魯直,其實心最軟。

他對李金枝當初不是沒感的,如今李金枝裝得這麼柔弱可憐,讓他不管,他估計也過不了自己那關。

若是自己再攔著,這王永平被李金枝再哀求兩句,恐怕心中有個疙瘩。

還不如就看李金枝要出什麼么蛾子

反正是在自己家,只要不進屋裡,能出什麼事

恨恨的將手裡的布丟在缸上面,扭就回了自己屋。

王永平見王永珠氣哼哼的進屋去了,知道這下是真氣到小妹了,忍不住後腦皮一陣發涼。

心裡暗暗叫苦,等娘張婆子回來,只怕自己一頓打是逃不了了。

方才那突然湧上來的勇氣一下子就消退了,王永平撓撓頭皮,讓李金枝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上。

“你先坐回,我給你去燒水”

說著就去灶屋裡捅開灶膛,燒水去了。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屋子裡的其他王家人聽到動靜,本來打算出來的,後來見王永珠都被氣到屋裡去了,誰還出來都窩在屋裡,誰都不想見到李金枝。

李金枝歇了一會,看灶屋裡王永平還在燒水,就慢慢的起,環顧了一下。章節內容正在努力恢復中,請稍後再訪問。

第兩百五十四章 抽他

以前的王家院子,她也來過,那時候除了這一棵棗樹外,啥都沒有。

如今院子裡有花有草,規制的整整齊齊,隱約還有花香傳來。

牆角幾口大缸十分的顯眼,上面還擱著王永珠剛才丟下的一匹白布。

……

王永平很快的燒了一鍋開水,給李金枝倒了一大碗,想著她說一天水米未進,猶豫了一下,又將灶屋櫥櫃裡,中午剩下的饃摸了一個,一起端出來。

就看到李金枝正老老實實的坐在石凳上,看他端著水和饃饃出來,又眨出一泡眼淚來,“謝謝四哥!我……我有水就夠了,饃饃……不要…”

王永平將饃饃塞到李金枝手裡,粗聲粗氣得道:“快吃,吃完就走!”

李金枝一邊掉著眼淚,一邊啃著饃饃,沒一會一個饃饃就啃完了,又將那碗熱水喝乾後,也不敢多留,起身道謝:“今日謝謝四哥了!四哥的恩情,我記在心裡,以後總有報答的時候!”

說著,就往外面走。

王永平動了動嘴角,看看天色,此刻已經太陽下山了,她一個大肚子的孕婦,要去哪裡?莫非還要連夜走回去鎮上。

只是,今日給她口水喝,給點東西吃,已經是他對李金枝最後的一點仁慈了,別的,他也管不了了。

李金枝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金壺的聲音:“你怎麼跑到我們家來了?好啊,李家的人居然還有臉上我們王家來?臉皮怎麼這麼厚?害得我們家還不夠?還來幹啥?怎麼了?何大偉不娶你了,想帶著大肚子賴給我四叔不成?給勞資滾!快滾!別站髒了我王家的地——”

李金枝被一個半大後生這麼罵,捂著臉跑了。

金壺氣哼哼的挑著洗好的藥草根,還沒進門,就看到李金枝那個糟心玩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先是罵了兩句,把李金枝趕走了,走進門來,正要問這李金枝來自家幹啥,就看到自己個的四叔傻乎乎的站在院子中間,還眼巴巴的看著門外。

臉立刻就黑了。

將肩上的藥草根先放到一邊,才不快的問:“四叔,你怎麼還放李家的人進咱們家門?咱們王家跟他們李家不共戴天!四叔,你看到李家這個賤人,難道不該上去就給兩個耳光?站著不動幹嘛?”

王永珠聽到外面的動靜,走出去,冷笑:“你四叔是被人迷了心竅,恨不得貼上去給人家肚子裡的孩子當便宜爹呢!還捨得打人家耳光?”

“四叔!你不會是忘記了當初李金枝給你戴綠帽子的事情了吧?”金壺看傻子一樣看著王永平。

王永平臉漲得通紅:“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就是看她挺著個大肚子不容易!”

“那又不是你的種!”金壺反應超快的介面。

王永平被懟啞了。

王老柱先前雖然昏昏欲睡,可後來李金枝進屋的動靜,他還是知道了的,當時就想發作,不過,一時他在屋裡不好出來,二來,他一個大老爺們,也不能罵人家一個姑娘家,因此忍住了。

此刻李金枝走了,王老柱在屋裡就罵起來:“老四……滾……進來…”

王永平乖乖的滾進去,跪在炕前,王老柱罵不利索,抓起手邊的東西就砸向王永平。

王永平也不敢躲,老老實實的被砸。

王永珠也懶得去勸,不管王永平是出於同情也好,還是舊情難忘也好,今天對李金枝心軟,就該被罵!

大房的金斗和金罐也出來了,三房的江氏也帶著孩子門出了屋,都站在院子裡聽裡面砸得稀里嘩啦的,沒一個人進去勸。

幾個小孩還互相擠眉弄眼的,金花這孩子想得多,蹭到王永珠旁邊:“老姑,你說四叔不會真的要給人家當便宜爹吧?”

眼神很是恐慌,其他幾個孩子也都看過來,尤其是大房的,都是一臉的惱怒和憤恨。

李家害了他們的爹,無論如何都不會原諒,看萬一四叔真眼瞎,他們該怎麼辦?

想到前些日子王家那落魄可憐的日子,金花第一個表態:“老姑,要是四叔非要當人家便宜爹,咱們就不要他了!”

“對!咱們不要四叔了!”

……

江氏恨不得伸手去捂自家小祖宗的嘴去,乖乖,這話能隨便亂說的?雖然她也很氣憤,可是,這不是他們可以插嘴的啊!

“什麼不要你們四叔了?他又怎麼了?”張婆子一進院子,就看到一家子站在哪裡,也不知道在幹啥。

然後就聽到說什麼不要老四了?

再一聽,屋子裡不知道在幹啥,稀里嘩啦的,拆房子嗎?

金罐眼珠子一轉,他知道,如今全家就得看奶和老姑的臉色,尤其是四叔這樣,居然又被李家那個妖精迷上了,不行,得給奶告狀啊!讓奶教訓四叔!

小嘴巴拉巴拉就將事情給說了一遍。

張婆子一聽,沉下臉來,抄起一把掃帚,就進了屋。

看到當家的被氣得渾身發抖,地上到處都是丟的東西,那個沒臉的玩意還跪在那裡,氣就不打一處來。

王老柱見老婆子回來了,立刻指著王永平:“……抽他…”

王永平很想問王老柱,我是不是你親兒子啊?

就看到自己親孃拿著掃把殺氣騰騰的就過來了,頓時渾身的皮都緊了:“娘——娘,我知道自己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也是一時腦子糊塗了,看她可憐,就帶她進院子,給了端了一碗熱水給她喝,就讓她走了,我啥都沒幹啊!”

“不對,四叔還給李家那妖精一個饃饃吃!”屋外的金罐扯著嗓子告狀。

個小兔崽子,看自己改天怎麼收拾他!王永平咬牙。

還沒等他收拾金罐,一掃帚就抽到了後背上,王永平差點沒跳起來。

“你個沒臉沒剛性的東西!沒見過女人嗎?李家那個賤人給你戴綠帽子你都忘記了?當初那麼羞辱咱們王家,把你的臉面,王家的臉面踩到腳底下,你都忘記了?你大哥的如今還躺著不能動,你這麼快就忘記了?我們王家被他們害得差點家破人亡,你倒好,人家流兩滴貓尿,你就忘記自己姓誰了是吧?”

第兩百五十五章 剁掉!

張婆子掃把揮舞得虎虎生風,劈頭蓋臉就是抽。

王永平疼得實在受不了了,抱頭就往外面跑“娘,我真的就是一時腦子糊塗了我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還給她燒水喝還給饃饃吃你咋不把你上的給李家那jiàn)人吃,把血給她喝啊見了女人就忘了爹孃家人的混蛋李家那jiàn)人,你也敢放進我們家來”

“娘啊,我沒讓她進屋,就讓她在院子裡坐了坐”王永平努力解釋。

“給老孃站住,我呸我王家的糧食,餵狗都不給李家jiàn)人吃給老孃過來,你哪隻爪子給李家jiàn)人燒的水那隻爪子給她拿得饃饃拿刀來,哪隻拿的就剁掉這種吃裡扒外的爪子,留著幹啥”

金罐壞笑著就要去廚房摸刀。

被金斗一個暴栗子給敲老實了。

眼看王永平已經快被抽得要爬牆了,王永珠才上前“行了,娘,你這麼一頓抽,估計四哥這次應該能記住了,我看他也確實沒讓人進屋,喝了水就讓人走了別把他衣服給抽破了,不然還要浪費針線”

張婆子才氣喘吁吁的收了手,拄著掃帚問“你們都看到了那李家jiàn)人沒進屋”

眾人都忙點頭。

“沒在院子裡瞎轉悠”張婆子又問。

王永平想表示,他在灶屋也有不時的看著好嗎,人家李金枝確實老老實實的坐在石凳上沒挪窩。

“我好像看到她往角落裡走了兩步的。”金花猶豫了一下,才道。

她當時要往外面看,剛把窗戶紙tiǎn)破個洞,就被江氏給拉回去了,只好像看到李金枝往角落走了兩步。

王永珠一愣,立刻往染料缸走過去。

張婆子也臉色一變,丟下掃帚,就撲過來。

王永珠看了看那一缸藍色的染料,深藍的,此刻天色昏黃,實在看不出個什麼來。

一轉,碰到了她放下的那匹白布,白布晃悠了一下,差點掉到缸裡去,被王永珠一把搶住了。

她猶豫了一下,方才放的好像不是這個位置吧

又仔細摸了摸布匹,外表還好,翻轉了一下布匹,王永珠的臉色一變,看到布匹不起眼的地方,濺染上了幾點藍色的印記。

張婆子也看到了那幾點藍色,在白色的基布上,十分的明顯。

頓時聲音都變了“珠兒啊,這要不要緊會不會”都不敢問下去。

王永珠緩緩的放下布“有人對缸裡的染料動了手腳,今天天色晚了,也看不出來,只能等明天早上了”

這話一出,張婆子還不明白

暴跳如雷衝進廚房就要去摸刀“老孃要去砍死李家那個小jiàn)人這個害人精,這是要絕我們王家的活路啊”

“娘出啥事了”王永平在角落裡揉著上的傷,沒注意聽,這怎麼突然親孃就要去砍李金枝了“你個敗家玩意出啥事了李金枝那個jiàn)人對你妹妹好不容易搗鼓出的染料動了手腳了殺千刀的珠兒還指望著用這染料方子賣了錢,把老王家的地給贖回來呢這下全泡湯了都是你這個敗家玩意,不成器的東西,為了個jiàn)人,你害了我們全家啊”張婆子拍著大腿罵。

“不會吧怎麼會不可能”王永平傻眼了。

看王家所有的人,看著他都帶著責怪,實在是不敢相信,李金枝怎麼會這樣她不是說她後悔了嗎說對不起自己嗎還說要報答自己這就是她的報答“小妹,真的,是她可是我燒水的時候也不時都往院子裡看了的啊”王永平艱澀的開口問到。

“我進去之前,這布是剛拿出來的,你也看到了,我放在的是這邊的缸上,然後就進屋去了,沒人對染料動手的話,怎麼會有染料濺到這布上估計是她看到布被濺上了顏色,就動手把布給翻了面。”王永珠分析。

“真的是她她又在騙我這個jiàn)人”王永平終於徹底的醒悟了。

李金枝那個jiàn)人

什麼悔悟,什麼對不起,什麼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自己都是騙自己的。

自己怎麼就這麼糊塗,這麼傻,李金枝是什麼樣的人,自己真不知道不過為了那麼一點點的虛榮誇耀之心,還以為人家李金枝是看到自家子好過了,自己也不是窩囊廢了,她如今又是這麼個處境,就會後悔當初給自己戴綠帽子自己真是蠢被她兩滴眼淚就騙得以為她真的後悔了,為了自己那點子所謂的不忍心,將人帶到家裡,害了自家,害了妹子王永平恨得用手拼命的錘著牆,手都破皮流血了還恍若未覺。

還是金壺提醒“李家那妖精著大肚子,肯定還沒走遠,咱們把她找到抓回來”

張婆子眼睛一亮,“行,大家分頭去找她兩條腿,老孃就不信,她能插翅膀飛了”

這話一出,除了王老柱和王永富不能動,王永珠還抱著布匹發呆,就連王永平也是豁得站起來,就往外面跑去。

張婆子只當是閨女還在傷心,就想著把李金枝快抓回來給自家閨女出氣,也急忙忙的去搜人了。

王永珠倒還真算不上傷心,她正在跟小田田溝通“小田田,這染料是不是被動手腳了”

小田田掃描一下“是的,染料中加入了不少不明物體,還有一些劣等的其他顏色的染料。”

停頓了一下,小田田才小心翼翼地問“宿主,你明知道李金枝進院子就不懷好意,為什麼還要給她這個機會這一缸染料可就浪費了”

王永珠摸摸下巴“染料是小事,我已經先收了一半起來,就算全部被浪費了,我也能再製作出來可我這四哥對李金枝那點子複雜的感,如果不解決好,只怕將來會出大亂子所以我乾脆讓李金枝進來,給她充足的作案機會。不讓李金枝得手,怎麼能讓我那四哥真的對李金枝斷了最後那一點舊”

小田田系統還能說啥

“宿主,你英明神武”章節內容正在努力恢復中,請稍後再訪問。

第兩百五十六章 舊情未了?

“英明神武?不過是我不想我的一番心血毀在他們手裡罷了!既然要我帶他們發家致富,一家子將來的日子都指望我!那麼我就絕對不會讓他們心裡還有些別的念頭!有句老話說的好,端人的碗,聽人的管!山貨生意將來做的好,利潤不小。”

“如今不把他們腦子都給清醒過來,難不成等山貨生意開始了,再出岔子?小田田,你不會真以為我會勞心勞力的養著王家這群人,還不求回報吧?”

最後一句話似笑非笑,嚇得小田田系統立刻萎了。

“宿主,你怎麼做都好!你一定偉光正!”然後默默地給王家除了張婆子之外的所有人點了一排蠟!

“李金枝對王家心懷恨意是肯定的,也就我那四哥眼睛被屎糊住了,看不清或者不想看清而已!這都不是事!我就是奇怪,李金枝這手段,倒像是有備而來!這麼直接準確的就將染料給報廢了!”王永珠有幾分不明白。

難道是王永平洩漏了?

不可能,王永平都還不知道自己在幹啥呢。

自己和張婆子不可能啊,難道是宋重錦?

不過王永珠也立刻將這個選項排除了,以她對宋重錦的瞭解,他不是那樣卑劣的人。

這事暫時還是個謎。

王永珠也不去想了,反正也是白想。

“小田田,李金枝的這個破壞,倒是給了我一點靈感,你覺得…”王永珠眼睛一亮,諮詢起來。

王家的人找遍了整個七里墩,都沒發現李金枝的蹤跡。

王永平更是趕出去七八里山路,也沒發現她的影子,她懷著孩子,肯定不可能走得快。

雖然王家人心裡都不甘心,可天色已經黑沉了,想找也找不到人了,只得回家。

王永平沒辦法,只能回家。

路上,遇到一個剛好從鎮上回來的王家族兄,走夜路本來就有些害怕,聽到前面有動靜,喊了兩句,聽到是熟人的聲音,走上前一看,是王永平。

立刻鬆了一口氣,這大晚上的走山路,大男人也有點怕,能碰到熟人,起碼能壯個膽。

“老四,你也從鎮上回來?我要是知道你今兒個也去了,就跟你一塊回來了!”

王永平哪裡有心思,悶悶的哼了一聲。

那族兄本來就話多,天黑,越發要講話壯壯膽子,沒話都要找兩句話出來講:“你回來的路上,有沒有遇到那個誰?”

“誰?”王永平心不在焉,還在想著李金枝躲到哪裡去了?

“就是李家的那個,李金枝啊?”

“李金枝?你遇到她了?”王永平停下腳步,抓住族兄的手:“你在哪裡遇到她的?”

族兄還以為王永平對李金枝舊情未忘,“我說老四啊,這樣給你戴綠帽子的女人,你還惦記她幹啥?如今你們家好日子還在後頭呢,到時候多少比李金枝好的女人找不到?聽老哥一句話,不要想著她了!”

“她在哪——”王永平哪裡聽得進去,此刻就想抓到李金枝。

“唉,我說我說,我回來的路上,在老鷹坳那裡,碰到一輛馬車,這麼大晚上的,雖然是打著火把,可那速度也有點快,差點跟我撞上了,我跟那馬車擦過去的時候,車簾子被抖了開了,我就看了一眼,發現李金枝就在馬車裡,好像很著急的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話說,她回七里墩幹啥?孃家都沒了,回來落腳的地方都沒有!”王家族兄唸叨著。

王永平甩開族兄,轉身就要往鎮上趕。

被族兄給死活拖住了:“你是不是傻啊?這大晚上的,你連個火把都沒打,這山路上不小心,跌下去可就沒命了!有什麼事不能明天說?再說,人家是馬車,四條腿加兩個軲轆,你兩條腿趕得上嗎?聽哥哥一句話,今天先回去,有什麼事,等明天天亮了再說好吧——”

生拉硬拽的,將突然好像失去了鬥志的王永平給拖了回來。

剩下的路,就是王家族兄嘴沒停,叨叨了一路,什麼後生家要看開些,什麼天下好姑娘多的是,要王永平快找個媳婦睡睡就忘記李金枝了;要麼就是勸王永平放手,王家跟李家已經是生死大仇,王老柱和張婆子肯定不會同意的。

再者李金枝都有了別人的孩子,就是個破鞋了,還要撿回來,難道不膈應?

上趕著當便宜爹嗎?

王永平一聲不吭,咬緊牙關,只咬得牙齦出血了,喉嚨裡滿是腥甜。

到了村口,王家族兄還不放心,親自把王永平給送到家,看到王家人一個個臉色不好,非常識相的帶著一肚子的八卦,麻溜的就告辭了。

王永平一進屋,啥也沒說,咚的一聲就跪在了院子裡。

他沒臉說話,也沒臉進屋。

張婆子一聽這動靜,又恨不得拿掃帚抽一頓解氣。

王永珠按住了她,避開了王永平跪的方向,只問:“後悔了?”

王永平眼淚一下子就砸在了地上:“小妹!四哥對不住你!四哥就是個混蛋!都怪四哥,李金枝那個賤人,她騙我!都是在騙我,她壓根不是親自走來的,她是坐著馬車來的,現在已經坐著馬車回去了!”

王永平又愧又恨!

王永珠一聽,越發篤定了李金枝是有備而來,連跑路的工具都準備了,看在真的是勢在必得啊!

見王永平現在似乎冷靜了些,才追問他是什麼時候跟李金枝有接觸的。

王永平老老實實的從昨天開始說起,比如李金枝哭著說自己後悔了,還說自己活不下去了,給王永珠上眼藥的事情。

王永平此刻說來,沒聽兩句,張婆子就開始罵起來,攔都攔不住!說他腦子進水了,人家這是給他妹子上眼藥,挑撥離間都聽不出來?

又說他是個棒槌,人家兩句話一鬨,就什麼都往外面禿嚕,又罵李金枝是個賤人,套他的話,心計狠毒。

被張婆子這麼罵著點評了一番,王永平的腦子也越來越清醒,越發羞愧,當時怎麼就跟被迷了心竅一般。

忘了兩家的仇恨,忘了自己當時被戴綠帽子的憤怒,一心就想著要在李金枝面前像個男人,要李金枝後悔!然後做出這等糊塗的事來。

第兩百五十七章 罵醒

好不容易王永平斷斷續續的把前交代完,張婆子罵罵咧咧的總結“上不得檯面的東西,不過就是咱們家如今仗著你妹子,子好過點了,將來也會越過越好,人家外面的人說了兩句好話,奉承了幾句,就忘記了苦子,骨頭都輕了三兩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被女人兩行貓尿一流,就發飄了”

“看到李家jiàn)人過得不好,心裡得意吧,骨頭輕得就想賣弄賣弄呸個沒出息的東西,你有啥好賣弄的家裡出了事,你除了那一的傻力氣,你會幹啥你是掙了一兩銀子,還是給家裡出了大力”

“不過是珠兒心疼你,給你臉面,什麼都想著你我看你別的沒長進,倒是縱得你心大了珠兒不跟你計較,你倒好,還以為自己是一家之主是吧啥事都好替珠兒出個頭,偏又沒那個腦子,做出這些糊塗害人的事來”

王永平心中那點子虛榮和連他自己都不太明白的最隱秘的私心,被張婆子這麼直接的攤到了大家面前,真的是臉上作燒。

他知道,雖然是小妹當家,可是小妹對他這個四哥一向是縱容的,嘴上厲害,其實心裡惦記他,有啥好處都不忘記他。

有時候就算自己做得啥不對,小妹頂多說兩句,也就輕輕的放過了。

尤其是他出去隔壁村裡去宣揚,自家要收山貨了,別人震驚的眼神,讓他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在大家都知道王家如今的確是結交上了大老闆,要翻了後。

更有那許多人,對他的態度就變了,開口就喊大兄弟,不笑不說話,話裡話外都是讓他以後多關照。

王永平哪裡經受過這種待遇,不得不說,這讓他十分的受用。

以前背地裡嘲笑他沒用,被女人戴綠帽子的人,如今看到他還不是一口一個兄弟,要他關照不知不覺的,他似乎沉浸在這種誇讚和奉承中了。

開始還解釋兩句,說這生意是他家妹子做主,可大家都奉承自己,說王家如今只有他一個壯年男人,這事他不扛起來誰抗妹子再能幹,也是女人,還能拋頭露面不成也就在家收拾收拾山貨,這收購買賣的事,不還得指望他他也慢慢的就這麼認為了,尤其是妹子還帶他去見吳掌櫃,將吳掌櫃介紹給他,說以後有什麼事,跟他說和跟妹子說一樣。

這是不是,意味著妹子是要慢慢讓自己做主呢

他當然還是疼妹子,聽妹子的,可是心裡卻覺得,這家裡,沒自己這個男人,就妹子一個姑娘家家的,也做不成事他王老四也不是啥都不行的此刻,被張婆子罵醒的王永平才意識,沒有妹子,自己還真的就什麼都不是,什麼都做不好不僅做不好,還害得家裡失去了贖買田地的機會。

看著王永平的樣子,王永珠嘆口氣。

說來這也是她考慮不足,家裡能用的人還是太少了,她以前太過倚重四哥,一時只想著讓他快速獨當一面。

沒曾想,王永平本來就是么子,沒有被報以期望過,如今不過是家裡同輩的只剩下他一個成年男人,才被硬逼)著出頭。

卻沒有去考慮,他從不受人重視一下子被人奉承吹捧能不能穩得住。

果然,沒有經歷過的王永平,不過才這麼點世面,就膨脹了。

也幸好,那天張婆子罵王永平對宋重錦的態度問題的時候,也給她提了醒,讓她對王永平如今的狀態也有了警惕。

所以,才趁著李金枝的事,給王永平也是全家敲警鐘,讓大家都清醒點。

說話行事都要謹慎,不然就是連累全家了

經過這麼一件事,想來不止是王永平,包括其他人,應該都警醒了吧不過這也提醒她,不能太過依賴別人,這家裡,如今除了自己和張婆子,還有好幾個心思呢。

別看現在都是心往一處使,可只要子好過了,看到了源源不斷的利益,恐怕,那些小心思就都要跳出來了。

大哥王永富必須得好,這樣才能壓得住王永平。

她再好好訓練一下金壺和金花,這樣三房也不會太過弱勢,能牽制一下。

只不過,不能太過輕易的就放過王永平,不讓他和家裡人深刻的記住這個教訓,以後再有這樣的事怎麼辦她的心血可不想敗在這些人手裡。

王永珠清清嗓子“好了,不早了,大家先回屋休息吧”

金壺還有點不服氣“那李金枝怎麼辦咱們明天找到鎮上去,找她算賬”

張婆子冷笑“明天去,人家能承認這種事沒抓個正著,人家死不承認,你能咋辦”

想了想,還是不痛快“老孃這麼大把年紀,還沒吃過這種啞巴虧不行,明天我得去鎮上去,老孃就坐在那何家的店鋪面前罵,做生意不是要個什麼和氣生財嗎老孃豁出去了,天天蹲他們家店鋪面前罵,來一個客人罵跑一個,非把那何家鋪子給罵關門不可”

金罐看戲不怕臺高,拍這手“,我陪你去我罵不過人家,我就往他們何家店鋪門口撒尿,丟泥巴”

就連金斗和金壺都有幾分意動之色,一個個摩拳擦掌的恨不得現在就去。

王永珠哭笑不得“娘,明兒個那染料的事,你還得幫我看看,看能不能搶救回來,何家鋪子,等咱們家忙過這段時間再說,肯定不能放過李金枝的”

現在找李金枝去有什麼用李金枝現在估計覺得自己得手了,要是還有什麼對付王家的手段,就要使出來了。

自己也正好趁著這段時間,把新想法給實現出來,等到新布料染出來了,那就是收拾李金枝的時候。

一聽閨女需要自己幫忙,那何家李金枝什麼的,都可以先放放,張婆子忙答應了。

一家子累了一天了,也都困了,打著呵欠回屋去睡了。

唯有王永平,跪在院子中間,絲毫未動。

張婆子只當沒看見,幹了這麼缺心眼害自家的事,沒打斷他的腿就不錯了,要跪跪去。章節內容正在努力恢復中,請稍後再訪問。

第兩百五十八章 默契

其餘的人也都不敢求情,甚至大房的幾個孩子,心中都有些不痛快,也都裝沒看到,悶頭回屋去了。

王家的燈陸續都熄滅了,陷入一陣黑暗中,月色下,王永平孤零零的跪在院子裡,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第二天一早起來,王永平就不見了蹤影,就連金罐和金壺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還是金花偷偷的告訴王永珠:“老姑,我一早就聽說了,二哥和金罐商量著,說奶沒空去,他們要去鎮上,找李金枝算賬去!”

王永珠皺皺眉頭,這事可大可小,若是兩個孩子被何家人抓住,以李金枝那狠毒的性子,只怕兩個孩子討不了好。

偏王永平跪了一夜後,不在家養著膝蓋,一大早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只得把金斗喊出來,讓他快點抄近路趕到鎮上去,看能不能將兩個孩子給揪回來。

金斗雖然作為老大來說,有些平庸,可是勝在穩重聽話,忙忙的就往鎮上趕。

家裡,王永珠已經看過那被動了手腳的染料,果然白天看,這染料看起來發黑,渾濁,一看就不能用了。

只能倒掉。

看著這一大缸的染料白白的倒掉,張婆子忍不住罵:“這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啊!李金枝這殺千刀的賤人,看老孃哪天去鎮上,不甩她幾個大耳刮子!”

張婆子罵人,誰還敢在院子裡待著。

江氏把孩子們都拘在灶屋幫她做早飯,院子裡此刻只有張婆子母女。

王永珠才低聲道:“娘,不礙事,這缸裡的染料只放了一半,就是多費點事,家裡有豆麵沒?”

張婆子忙點頭:“有,有!”

說著起身回屋去,舀出半勺子的豆麵來,王永珠又按照小田田提供的比例,兌入適量的石灰粉,將兩者攪拌均勻後,倒入水,小心的攪拌均勻成湖。

然後讓張婆子幫忙,將王永安屋裡以前用過的毛筆找出來兩隻,清洗乾淨後,沾著豆麵和石灰調好的漿,將昨晚裁剪好的半匹白布在石桌上慢慢的展開一部分。

想了一下,然後下筆開始還有些生澀,畫了幾筆後,找到了感覺。

張婆子就看到自己閨女在白布上,沾著那漿糊糊,也不知道在畫些啥。

畫完後,還又塗抹了一遍,然後略等幹了,就讓張婆子將那畫上漿糊的布往外拖一下,又露出沒畫好的白布胚子來。

兩次後,張婆子就明白了,等閨女一畫完,她就將布拖出來端著晾乾,然後再慢慢捲起來。

兩母女合作默契,等王永珠畫完,看張婆子還抱著布,忙接過來:“娘,累吧?我給你揉揉!”說著就將張婆子按在石頭凳上,用馬大夫教的按摩手法,給張婆子疏通經脈。

張婆子享受閨女的孝順,嘴角含笑:“娘不累!倒是你,畫了半天,眼睛疼不疼?不就是畫花樣子麼,這彎腰半天,多累啊,以後這是讓老三家的幹,她會畫!”

王永珠一愣,對呀,怎麼忘記這茬了,現在的繡娘最主要的就是要自己會畫花樣子,江氏肯定熟練啊。

不過自己第一次做,還是試驗階段,以後要是成熟了,倒是可以交給江氏。

江氏早就將早飯做好了,看婆婆和小姑子在忙,也不敢說先吃。

看兩人忙完,才出來招呼兩人吃飯。

吃了早飯,王永珠就讓江氏找出針線來,將剛才她畫過的地方,全部用線密密的扎死。

江氏雖然不懂,不過她很一貫很識趣,也不多問,收拾了桌子,將手洗乾淨,才拿出針線。

在王永珠的指點下,先縫扎出一個尖尖的結來,剩下的就找到了感覺。

看著江氏手下針線如飛,王永珠感嘆,果然專業人士就不一樣,這要是她自己,雖然是跟著江氏學過了,也有幾分天分,可也趕不上這速度。

兩姑嫂聯手,很快,就將半匹白布上,只要王永珠畫過的地方,都用針線給紮緊了。

最後半匹白布被紮成了十分怪異的形狀,被王永珠丟進已經兌好染料的缸中。

剩下的那半匹白布也丟了進去。

看著布吸足了水份,慢慢的沉下去……

王永珠也鬆了一口氣,剛回頭要說點啥,就聽到外面金罐的聲音傳進那。

院子門被推開,金斗三兄弟走了進來,金斗一臉的無奈,金罐則得意洋洋的拉著金壺還在說什麼。

進了院子,發現奶和老姑都在,金罐忙收了聲音,躲到了金斗的身後。

“你們幹啥去了?”王永珠問。

“奶,老姑!我跟二哥一早就跑到鎮上去了!我們找到那何家的鋪子,我在他們鋪子的門板上滋了一泡尿,又挖了兩坨狗屎塗在他們門板上了——”金罐老老實實的交代。

王永珠……

倒是張婆子看了金罐和金壺一眼,難得關心了一句話:“沒被人發現吧?”

金斗上前一步:“我趕到的時候,他們也才到沒一會,我看何家鋪子還沒開門,就把他們給揪回來了!”

“行了,去吃飯吧!”張婆子揮揮手。

金斗和金罐去吃飯了。

金壺猶豫了一下,才走過來:“老姑,我回來的時候,聽到何家鋪子旁邊有人說,何家鋪子每天開門都挺早的,就今天沒開門。有人就說,說一大早李金枝就出門了,碰到了,說是出門有事,就匆忙走了——”

王永珠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去吃飯吧。”

那邊張婆子猜測:“莫非是怕咱們去找他們麻煩,所以一早就跑了?呸,算那個賤人識相!”

然後又罵:“幾個孩子都回來了,老四那個混球死哪裡去了?”

王永珠攔住張婆子:“四哥估計一時想不開,讓他出去散散心也好,想通了自然就回來了。”

王永平此刻正坐在山坳口發呆。

他本來早上,第一反應是找宋重錦說道說道的,可是,走了一半,想起張婆子前天抽他時候說的話,他就猶豫了。

以前大大咧咧的沒往上面想,經過昨天那事,仔細想來,宋重錦的確艱難。

要上山打獵養活他那個親孃,如今獵戶豈是那麼好做的?運氣好,有獵物,家裡可以不斷炊。

第兩百五十九章 狗腿子

運氣不好,沒打到獵物都算好的,真要遇到猛獸什麼的,只怕小命都要丟了!

宋重錦還是半大後生的時候就上山,養活自己和親孃了,而自己,到如今為止,除了農忙的時候在田地裡忙活,也就因為打傷了何大偉,為了賠錢,才出去打了幾個月的短工。

還沒學個眉高眼低的,說話做事只憑自己。

自己有事沒事就找宋重錦,從來沒想過會不會耽誤人家?自己以前怎麼會那麼沒眼色?

想起來,王永平臉上就熱辣辣的。

不好去找宋重錦,王永平一時也不知道去找誰,這種事情,對著誰他都說不出口。

只能默默地,不知不覺得就走到了以前和宋重錦烤肉的地方。

看著依稀還在的火堆,王永平又覺得臉上臊得慌,以前,他懷裡就揣倆地瓜什麼的,也好意思,分人家宋重錦的野味。

當時還覺得都是兄弟,分那麼清楚幹嘛?如今想起來,只覺得恐怕還是人家宋重錦不跟自己一般見識。

在老地方坐下,王永平仔仔細細的將自己這幾個月的所作所為回想一遍,自己都覺得羞愧。

“你怎麼在這裡?”身後突然響起宋重錦的聲音。

王永平回頭,看到宋重錦一臉的疲憊,衣服上沾滿了塵土,還被掛破了好幾個地方,露出裡面帶著血的傷口來。

“沒事,我就隨便在這裡坐坐,你這是怎麼啦?怎麼受傷了?這幾日都沒看到你,進山去了?前些天你送來的那個藥,我大哥用了,效果挺好的,馬大夫都說我大哥好好調養,將來能站起來!上次都忘記跟你道謝了——”王永平忙站起來。

宋重錦不動聲色的看看王永平還泛紅的眼圈,還有他站起來,那彆扭的姿勢,不自覺的扶著膝蓋呲牙裂嘴的樣子。

往石頭上一坐,直接問:“你又幹啥蠢事了?”

“你……你咋知道我幹蠢事了?”王永平一愣,先是驚訝的看了眼宋重錦,然後忍不住給了自己一記輕耳光,叫你嘴上不把門。

“不想說?那我就回去了!”宋重錦也沒這個心思管王永平,一看那樣子,就是被抽狠了,臉上還有掃帚刷過的痕跡,這是又幹什麼蠢事,被他娘給抽了?

被抽的是王永平,又不是王永珠,他沒有探究的興趣。

“別走……我…”猶豫了一下,王永平覺得還是請教一下宋重錦的好。

含含糊糊的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說完,眼巴巴的看著宋重錦:“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我不僅沒給家裡幫上什麼忙,還害得小妹的染料讓人給毀了…”

“你是挺沒用的!”宋重錦毫不客氣的點頭。

“你…”

“難道不是嗎?王家如今不是靠著你妹子和你娘撐著嗎?不是你妹子,你們家能有山貨生意?不是你妹子,你爹和你大哥能有錢治病?不是你妹子,能有你在外面人模狗樣的被人捧著?”

“我…”王永平低下頭去。

“李金枝包藏禍心,你未必看不出來,不過你就是想讓李金枝看到你和王家如今的好日子,好讓她後悔,偏偏,心機手段樣樣不如人,還被人給反算計了!不是我說,動腦算計人這種事,真的不適合你!你以後還是老實當你妹子的狗腿子,她讓你幹啥,你就幹啥吧!”宋重錦冷冷的嘲諷。

“我現在知道了,我現在是怕小妹從此以後,對我失望了,不理我了,怎麼辦?”王永平反正皮厚,臉皮也是皮嘛,被宋重錦這麼說也不生氣,他倒是想繼續當妹子的狗腿子啊,可是就怕妹子不要啊!

“呵呵…”宋重錦冷笑。

這個問題問的好,問自己如去討好他妹子?

咋不上天呢?

宋重錦懶得說話,起身就要回家。

被王永平跟在後面,叨叨個沒完,幾天沒睡的頭疼得快要炸開了,宋重錦乾脆的丟下一句:“有這個功夫纏著我,不如纏著你妹子去——”

徑直走了。

王永平撓撓頭皮,唸叨著,“纏著妹子?對,我纏著妹子去,給她賠不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自認為討到了好主意的王永平,立刻滿血復活,一瘸一拐的往家走去。

王永平回家後,果斷先給王永珠賠了不是,然後就跟在王永珠身邊,一步不離。

每天只要眼睛一睜開,就守在王永珠門外等著,一個大男人,打洗臉水,端飯什麼的,只要和王永珠有關,都搶著做。

簡直驚掉了一家子的眼珠子。

王永珠本就沒太將這當回事,有張婆子在,王永平已經認識了自己的錯誤,只不過是冷他幾天而已。

沒過兩天,王永珠也受不了了,誰能受得了,天天身邊跟著一個人,時刻都盯著你?

一早給打洗臉水,恨不得帕子都給擰好!吃飯給遞到手裡,吃完飯,一碗茶就端到了手邊。

自己一動,就立刻湊過來問,什麼事讓他去做。

不讓他跟,就委屈的站遠一點,可憐巴巴的看著你。

王永珠實在受不了了,直接兩腳將王永平給踹出了門,讓他白天就滾遠點,晚上才許回家!

這才清淨了幾天。

好不容易等布料染好了,王永珠也等不及了,一早上,裝好染好的布,就往鎮上去了。

王永平自然也要跟著去啊,張婆子本來嫌棄他,怕他去倒壞了事。

還是王永珠,覺得帶著王永平去也好,也正好看看他這幾天悔悟後的表現。

張婆子這才鬆口了,出門之際不忘記威脅:“去鎮上,少給你妹子裹亂!你妹子讓你幹啥你就幹啥!沒讓你幹啥,你就當個啞巴,老實待著!要是壞了你妹子的事,你也就別回來了,聽到沒有!”

王永平忙不迭地點頭,就差發誓了。

兄妹倆來到了鎮上,徑直往布莊去。

到了布莊門口,就聽到裡面有動靜,好像那聲音還有些熟悉?李金枝?

她來這布莊幹啥?

王永平臉部的肌肉一陣抽抽,再次聽到李金枝的聲音,他此刻只想衝進去將那個賤人給抓出來。

第兩百六十章 攪和

王永珠警告的看了王永平一樣,王永平想起張婆子早上的話,即使又氣又恨,還是老實的退到了王永珠的身後站著。

兩人就站在門邊,側耳聽裡面的動靜。

布莊裡,李金枝坐在椅子上,對面就是布莊老闆娘:“老闆娘,不是我自誇,我們家這次進回來的料子,真的是又便宜,顏色又好!據說是如今省城最時興的料子,要不是我們家姐夫帶回來,我都不知道,這世上還有這麼好看的料子!”

“你就明說你今天來,是想幹啥?你這幾天跑了幾次我們家鋪子,前幾天是問這個問那個,今天又說來跟我談生意。你們家有能力進這麼便宜又好的料子,是你們家的本事,你跑來我這小布莊是想炫耀不成?”布莊老闆娘一肚子的氣,一大早生意沒一個上門,倒是讓何家鋪子的這個不要臉的賤人跑上門來炫耀布料,要不是看她是個大肚子,怕趕她出去出了什麼事說不清,恨不得拿掃帚掃出去。

李金枝一笑:“老闆娘是個爽快人,我也就直說了。我今天來,是想跟老闆娘談筆生意!這次的料子,我可以便宜點賣給老闆娘——”

“你說啥?你們進的布料,要便宜點賣給我?”老闆娘瞪大了眼睛看著李金枝。

這人莫非是傻的吧?有這麼做生意的?自家布莊居然是被這樣的對手給擠得快關門了?

老闆娘有些懷疑起人生來。

“對!這次的布料,我們家進了很多。老闆娘你也知道,我們家鋪子,沒你們這鋪面大,施展不開。這布要是積壓久了,就會褪色,所以我想著,乾脆將這批布都便宜賣給你,咱們大家都有錢賺嘛!”李金枝笑微微的解釋。

“這樣你們不會虧本?你莫是騙我吧?你們辛辛苦苦的進貨回來,不賺錢賣給我?你覺得我會信?”老闆娘搖搖頭,不敢相信。

大家都是生意人,生意人就是逐利而生,會做虧本的事情?別開玩笑了。

將心比心,自己進了又便宜又好的布料,會便宜賣給自己對手,讓她賺錢?

又不是腦子壞掉了。

“我知道老闆娘不相信,我帶過了幾塊料子的樣品,老闆娘可以先看看。這價格嘛——”李金枝比了個數。

老闆娘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這個價格確實幾乎是沒有賺錢就轉手給了自己。

再看李金枝掏出來的幾塊料子的樣品,有水紅,有褐黃,還有發黑的烏紫,這幾樣顏色,鎮上確實少見。

老闆娘手摸了摸布料,是普通的棉布,不是什麼次品,就沉默了不說話。

李金枝也不催,只笑著看老闆娘。

王永珠見老闆娘心動了,知道自己若是不進去,恐怕用不了多久老闆娘就要答應了。

咳嗽了一聲,走進去,驚動了兩人。

老闆娘倒是露出個笑臉來:“哎呀,妹子,你來啦!”

李金枝的臉色在看到跟在王永珠後面走進來的王永平後,心虛的偏過頭去,好一會才轉過頭來,只盯著桌上看。

王永平眼中快要噴出火來!

李金枝這個賤人這是要絕王家的路啊!

他手中的拳頭握得緊緊的,嘎吱嘎吱的響,要不是牢記著張婆子的那句話,一切都要聽妹子的,妹子沒開口讓他說話,他就得當一個啞巴,老實待著。

真恨不得上去一拳打翻李金枝。

李金枝也渾身的不自在,王永平那恨不得殺了她的眼神,她又沒瞎,自然看到了,第一反應差點就拔腿跑了。

可是一想到前幾日王永平那誇耀的嘴臉,還有王永珠的好日子,心中那口氣就憋著,讓她撐下來了。

反正現在在外面,莫非王永平還敢動手打她不成?只要他敢動手,她就往地上一躺,說肚子疼。

到時候,還要告王永平傷人。

如今王家沒了王秀才撐腰,只要她多花銀子,到時候把王永平給抓起來進監牢去!也算報了李家的仇了!

因此,她倒是抬起頭來,看著王永平和王永珠冷笑了一聲。

王永珠看都沒看李金枝一眼,衝著老闆娘:“是的,上次跟老闆娘約好了,昨兒個我剛染好了,今天就拿過來給老闆娘掌掌眼。”

老闆娘本就還在猶豫,李金枝給的價格的確讓人心動,布料呢,也確實還行,不是次品布料,這個價格,如果全部能吃下的話,將來肯定能賺一筆。

但是,她心裡又有幾分不想跟李金枝打交道,李金枝水性楊花不說,何家鋪子前段時間還擠壓得自家布莊都快要開不下去了。

真要買她的布,心裡膈應。

看到王永珠,老闆娘頓時眼睛一亮,沒想到這妹子真能染出布來,若是真的能染出她上次帶的那一塊料子的那種淺紅,她就買這個妹子的。

畢竟這種淺紅也少見!

因此特別熱情的迎接上來:“哎呀,快讓我看看——”

一旁的李金枝眼睛裡都快噴出火來,自己好不容易說動了那老闆娘,已經要答應了,可王永珠他們倆兄妹非要找個時候進來,要攪和散自己的生意,休想!

“喲~這不是王永珠嗎?我剛才沒聽錯吧?你居然還會染布?誰不知道,這染布可是要手藝的,更重要的是要有染料方子!你們王家世代都是種田的,我可不知道,你們家難道還有方子?再說了,就算你們家有方子,這不是技術高超的老師傅,也染不出來啊?不會是家裡沒地了,負擔大,開銷重,就異想天開的想隨便弄塊布泡泡水,就想拿來騙錢吧?”

說完,還扭頭去看老闆娘:“老闆娘啊,我可跟你說,王家的人,我最熟悉不過了!不過是一群鄉下泥腿子,哪裡懂什麼染布?再說了,這染布要是這麼容易,那不是誰家沒事都能染出布來?還找我們買布做啥?你可別被這人給騙了,他們一家子都心黑的很!你沒聽說過,他們家老二,那個王秀才,騙來家裡的地契把地給賣了,丟下他們一家老小到外地做官去了!這樣的人家,只怕是想錢想瘋了吧——”

第三更。

因為參加沙龍感恩會,而沒碼出足夠存稿,所以十分抱歉,今天滿一千月票的加更推遲到明天,為表歉意,明天不管月票有沒有滿一千一,都會再加更一章,也就是23號,更五章!愛你們,麼麼噠~~

第兩百六十一章 不後悔?

老闆娘猶豫了一下,看向王永珠。

雖然她不喜歡李金枝這個賤人,可是她這話說得有道理啊,王家世代種田,怎麼會染布?

上次那麼一小塊布,說不定是小姑娘弄著玩染上了點色。

可要都這麼簡單,那真是人人都會染布了。

一匹布從染到漂到曬,每一家染坊都有不傳之秘的好嗎?

王永珠只當李金枝是空氣,直接忽略了她,示意身後的王永平將揹簍放在桌子上,“老闆娘,我先拿給您看看——”

王永平上前,瞪得李金枝心虛得後退了一步,才把揹簍取下,放在桌子上。

順便還站在了李金枝和桌子中間,擋住了她的視線,也免得她使壞!

如今在王永平心中,李金枝就是包藏禍心,隨時都要害自家的賤人,不得不防。

王永珠揭開放在最上面的一層布,取出半匹靛藍色的布來。

乍一看這個靛藍,老闆娘眼睛一亮,這個顏色沉穩,看起來也均勻。

李金枝也想看王永珠到底染出了個啥,可惜被王永平擋住了,想推開他,一看這體格,還是算了!

只看到旁邊的老闆娘驚喜的臉色,頓時急眼了,自己不是往那個染缸裡丟東西了嗎?怎麼,還是被王永珠給染出來了?

這可不行!

正想說點什麼,就聽到老闆娘一聲嘆息:“唉呀,可惜了——”

李金枝顧不得許多,趁著王永平被老闆娘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探頭定睛看去,頓時笑出聲來,原來這布只展開了一點,就可以看到露出來的靛藍色的布上,大塊大塊的白。

一塊藍,然後摻夾著片片的白,實在很醒目。

老闆娘失望的嘆口氣:“可惜了,這布染得不均勻啊,一塊白一塊藍的。唉,也是我,一著急,想著什麼死馬當活馬醫。明知道不可能的,一個鄉下的丫頭,怎麼可能染出好布來!王姑娘,這布壓根不成,我不能收!收了也賣不出去!你還是揹回去吧!”

既然這王家姑娘染的布不成個樣子,那她沒得選了,轉頭看向李金枝:“你們家的布有多少,我要了!”

李金枝得意的衝王永珠揚揚頭:“我就說嘛,鄉下丫頭能染布?可別笑死我了!還站在這裡做啥?想賴上老闆娘不成?快滾快滾,別耽誤我們談生意——”

王永珠還沒說話,王永平實在忍不得了,一拍桌子:“李金枝你這個賤人,你再說一遍試試?我妹子說她能染布,就能染出來!你們不識貨,還笑話人,是不是想捱揍!”

說著捏捏自己的拳頭。

老闆娘和李金枝都被王永平暴怒的樣子嚇了一跳。

李金枝尤其害怕,剛才王永平的眼神,簡直要吃了自己一般,當初知道自己給他戴綠帽子,也沒見這麼生氣啊?

再看看那拳頭,就在自己眼前晃,忙不迭地退後了兩大步。

王永珠拍拍王永平的手,示意他冷靜點。

才轉頭看向老闆娘:“老闆娘,我沒騙你,我這是新染出來的花色,你再開啟看一看,絕對不會失望的!”

老闆娘見王永珠似乎有糾纏不休的意思,再加上王永平這個樣子,太過凶神惡煞,忍不住就多想了。

莫非這小姑娘自己染不出來布,就帶著自己的兄弟來,這是要威脅自己不成?看不上就要用拳頭強迫自己買?

沉下臉來,再看一眼那白的藍的一點都不均勻的樣子,這還新的花色?騙誰呢?

“我說王永珠,你要點臉吧!就你染的這破布,丟給叫花子,叫花子都不會穿!還新花色!我呸!不會染,把布染毀了,還好意思說新花色?那我明兒個也隨便潑點墨汁子到布上,是不是也是新花色了?”李金枝見老闆娘的臉色不好看,立刻抓住機會,下死力踩幾句。

“連個囫圇顏色都染不出來,也好意思叫染布,還新花色!簡直是笑話!我說,你要是還要臉,就趕緊拿上你那破布滾回去,站在這裡噁心誰呢?”

王永珠靜默了一下,最後問了一遍:“老闆娘,你真的不開啟看看?不後悔?”

“不後悔!你這布染成這個樣子,你讓我怎麼後悔?快走吧,我已經決定要買她家的布了!”老闆娘此刻就想把這兩兄妹給送出門,不然,人家旁邊跟著一大小夥子,這真要動手,自己這身板可遭不住。

扭頭就朝著李金枝,話裡話外的意思是先定下來李金枝的貨,也是趕王永珠兄妹走的意思。

王永珠冷笑一聲,利落的將布收回到揹簍裡,示意王永平背起:“四哥,咱們走!咱們家的好東西不賣給這些不識貨的人!”

王永平忙背起揹簍,又瞪了一眼李金枝,要不是她,自己妹子的這布肯定就賣出去了。

李金枝冷笑:“自己染出來的是什麼東西,自己不清楚?還我們不識貨?我倒要看看,你這破布有哪個傻子買!”

“你——”王永平舉起了拳頭。

王永珠慢條斯理的理理袖子:“那當然,我這布的好處,豈能是你這種狗眼看人低的東西能認出來的?不會真以為沒名沒分的在何家鋪子賣了幾天布,就什麼都認識了吧?還說我們是鄉下泥腿子,你難道不是?到鎮上厚著臉皮賴在何家住了幾天,又穿了幾天花衣裳,就當自己是城裡人了吧?”

“本姑娘今天就讓你們看看,什麼才叫染出的新的花色!你以為就桌上你不知道從那個角落裡淘回來的人家不要的倉庫積壓貨回來,就叫好東西?還笑話別人!我保證,過了今日,你們就是石橋鎮最大的笑話!”

說著,拉著王永平,轉身出了布莊就往前走。

李金枝被罵得臉色滴血一樣紅,一旁的老闆娘也臉色訕訕的,雖然王永珠主要不是罵她,可她卻心裡不知道怎麼的,有些發虛!

兩人對看了一眼,追出門口,就看到王永珠兩兄妹朝著鎮最中心的酒樓那位置走去。

他們去那裡幹啥?

李金枝咬咬牙,放心不下,連剛跟老闆娘談好的生意也不做了,跟了上去。

老闆娘急急忙忙胡亂的把門一鎖,也跟在了後面追了上去。

第兩百六十二章 驚豔

王永珠和王永平到酒樓的時候,正是中午吃飯的時候,酒樓裡熱鬧著。

小夥計一看到王永珠,就忍不住心跳加速,忙迎上來:“王姑娘來啦,是找我們掌櫃的麼?”

王永珠點點頭。

小夥計就將王永珠和王永平迎進去,“掌櫃的,有人找——”

吳掌櫃從櫃檯後抬起頭一看,頓時笑了,“哎呦,丫頭,你們來啦?快坐快坐!上茶!”

小夥計麻溜的上了茶還有一碟點心。

“吳掌櫃,你今天生意不錯啊!”王永珠看看酒樓裡,幾乎都坐滿了。

“可不是,託你那狼肉乾的福,這可是好東西,好多人都想嚐嚐。”吳掌櫃笑眯了眼睛。

這狼肉乾,他收回來,讓大廚給加工一下,轉手就翻好幾倍賣出去。

還供不應求。

“丫頭今天來,可是還有好東西?”吳掌櫃看王永平背得揹簍,蓋得嚴嚴實實的,就心癢癢。

王永珠微微一笑:“是有樣好東西,想讓吳掌櫃給掌掌眼,就不知道吳掌櫃收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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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掌櫃一拍胸口:“你這是說哪裡的話?以咱們的交情,還有虛的不成?只要是好東西,價格都好說!”

王永珠這才讓王永平將揹簍取下,放在桌子上,將那半匹被老闆娘嫌棄,李金枝笑話的布給慢慢的開啟。

剛開啟一點,還是露出那大塊的藍中,夾著小片的白,看上去有些刺眼。

可吳掌櫃是什麼人,眼神都沒變一下,反而點頭示意王永珠繼續開啟。

“小二哥,幫個忙!”王永珠衝一旁的小夥計一笑。

小夥計頓時魂飛魄散的,樂不顛的就上前來,伸手之前,還從脖子上取下毛巾,將手好生擦了擦。

才小心翼翼地接過布匹捏緊。

王永珠抱著布,慢慢的往後退,手裡的布匹也慢慢的展開。

“這是——”吳掌櫃忽的站起來,伸手要去摸那布,不過他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妥,手縮了回來,不敢觸碰。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吃飯的客人。

也紛紛轉頭看過來,都發出驚訝的呼聲:“這是什麼?”

“好像是染出來的布?”

“怎麼可能是染的?不可能吧?誰能將布染成這個樣子?”

讚歎聲此起彼伏……

跟在王永珠身後偷偷進來的李金枝和布莊老闆娘,當場傻在了那裡。

“這是什麼布?怎麼可能?不是染壞了嗎?”

李金枝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那哪裡是染壞了,那分明是一塊藍色的布上面,染出了一幅雲紋包圍著著的蝶戲寶相花圖,上面的蝴蝶栩栩如生,觸鬚分明,飛舞在寶相花之間。蝴蝶身上的紋路,還有花瓣上的脈絡,都清清楚楚。

布莊老闆娘已經完全失聲了,一雙眼睛盯著那塊布,眨都不敢眨。

她做了大半輩子的布料生意,居然走眼了!這哪裡是染壞了?這分明是前所未有的一種染技和顏色!

這種布只要上市,就不會愁銷路!

自己居然把這送上門的生意和發財機會給放棄了,趕走了!

老闆娘心痛的無法呼吸!

那邊吳掌櫃,特意去洗手,擦乾後,才上手,仔細的摩挲著布料。

尤其是在藍白相間之處,對於那些冰裂紋,更是仔細的看了又看。

這才發現,這些冰裂紋,還有這些蝴蝶和花,居然並無一朵和一隻相同。

堪稱奇蹟!

“好東西!好東西!”吳掌櫃激動極了。

他雖然不做布料生意,可是,作為生意人的本能告訴他,只要這個布料上市,肯定會被一搶而空的!

如果運作的好,只怕能貢給京城的貴人所用,那就更是不得了了!

想到這裡,吳掌櫃的眼神越發的熱切了,小心翼翼地和小夥計將布匹收起,放回王永珠帶來的揹簍裡,才發現揹簍下面,還有半匹靛藍的布。

將這半匹布取出來,小心的展開,才發現不過是普通的布,只是這個顏色,染得十分均勻,看著就厚重。

旁觀的人本以為還會有一匹更驚豔的布,結果看到只是一匹藍色的布,都有些失望。

可吳掌櫃卻眼神炙熱,這個顏色,尤其是這匹布為何上色這般均勻,這才是最值錢的。

當下將布放回:“王家姑娘,你看我們是不是到樓上詳談!”這可是筆大買賣。

王永珠點點頭。

示意王永平將揹簍背起,回頭,看到臉如土色,一臉不相信的李金枝,和熱切的看著她的布莊老闆娘,微微一笑:“還覺得我這布是染壞的笑話嗎?還覺得我這布給街上叫花子穿,叫花子都嫌棄嗎?”

李金枝眼神變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布莊老闆娘先反應過來,立刻道歉:“妹子!妹子!是姐姐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的錯!我狗眼看人低!將寶貝當破布!是我的不是!我給你賠禮道歉!妹子,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布莊老闆娘的話還沒說話,李金枝就尖叫起來:“不可能!你怎麼會染布?怎麼會染出來的!你那缸染料不是廢掉了嗎?這麼可能還能染出來?”

王永珠冷笑:“終於承認了?前些天跑到我們家,裝可憐,說回去看望你哥哥嫂子,被你哥哥嫂子趕出來,一天水米沒沾牙,說自己扛不住了,讓我那傻乎乎的四哥,看在肚子裡的孩子無辜的份上,到我們家討口水喝!”

“我四哥心軟,看你一個大肚子的孕婦,快要虛脫的份上,將你帶到我家院子裡。給你燒水喝,還給你饃吃!李金枝,你是怎麼回報我四哥的?你趁著他在灶屋給你燒水,看到我家院子裡的染缸,硬是將我家那缸染料給毀了!”

“李金枝,你豈止是沒良心!你連心都沒有!太惡毒了!要是路邊的野狗,給個饃吃,還能沖人搖搖尾巴,你倒好!還反咬我們家一口!嘴裡哭著喊著說自己水性楊花,對不住我四哥!又求我四哥救你!念念不忘說這輩子記得我四哥的大恩大德,這輩子沒機會還,下輩子還他!”

“的確是,你這輩子壓根就沒打算還所謂的恩情,你這輩子想得就是如何害死我四哥,害死我們王家吧!”

我是緊隨其後的第二更~~

第兩百六十三章 蓄謀已久

李金枝的臉色煞白,看著在聽完王永珠的話後,看向自己的那些眼神,都充滿了鄙視和厭惡,終於忍不住害怕起來:“你胡說!我沒有!我沒往你們家染缸丟東西——”

“親口承認了吧?我只說你將我們家染料報廢了,我說你往裡面丟東西了嗎?不是你動的手,你怎麼會知道我家染料是因為染缸裡被丟了好幾種廢料給毀了的?”王永珠步步緊逼。

周圍的人,誰還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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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都交頭接耳起來。

“嘖嘖,這李家的這個女人,好狠毒的心啊!”

“可不是,當初能狠心給王家戴綠帽子,如今自然能狠心再害王家了!”

“呸,李家這個狐狸精,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做姑娘的時候就跟人搞大肚子的賤貨,也只有你們男人還當寶!”

……

眾多鄙夷不屑的眼神,還有那些遊手好閒的男人,看向李金枝的猥褻的目光,讓李金枝頭皮發毛。

可她不能承認,要是承認了,她以後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咬著牙:“你們胡說!要是我真將染料給毀了,你們怎麼能染出這布來?你不過就是看不慣我!就是想汙衊我…”

王永平見李金枝都到這個地步了,還死不承認,再也忍不住了,將揹簍往桌上一放:“小妹,我想說兩句!”

王永珠估計王永平被憋壞了,再不讓他發洩發洩,只怕要氣炸了,點點頭退後,把戰場讓給了他。

王永平上前顫抖著手:“李金枝,你還不承認?那天你騙我說是一早從鎮上走回七里墩的,可你在我家毀了我妹子的染料後出門,到我們發現染料出了問題,追出來,不過兩頓飯的功夫,你一個大著肚子的孕婦,能走多快?我追出七八里,都沒有追上你。還是碰到了我們村的人,說在老鷹坳看到一輛馬車載著你往鎮上趕!”

“我託人問過了,那天你僱了馬車,去的就是七里墩!要不要我把人找來跟你對質?還有,你丟到我家染缸裡的廢料是在胡家鋪子買的,一問就知道了!你就是鐵了心要毀了我家染料!”

此言一出,一片譁然。

這要是到王家去,臨時起意要害王家,還能說是婦道人家一時嫉恨糊塗了心,可聽著王家後生說出來的話,這李金枝分明是蓄謀已久啊!

這就太可怕了!

原本還只是不屑的眼神,此刻都帶著一絲的忌憚!這麼狠毒,心計深沉的女人,誰不怕啊?

王永珠倒是意外的看了王永平一樣,這番話,還有這證據,居然是他說的?自己這四哥什麼時候這麼能了?

李金枝這才慌了手腳,僱馬車也就算了,可這自己在哪裡買了什麼東西,怎麼都被查出來了?

“你是怎麼知道我家染布,然後起心要壞我家的事的?這事,我們家除了我跟我娘,無人知道!”王永珠問出了她心目中最疑惑的地方。

李金枝捂著臉不說話。

旁邊的布莊老闆娘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這個賤人,那天你們走了後,第二天還是第三天,跑到我店裡來,套我的話,還說以後幫我進貨什麼的,我當時不耐煩,就隨口說你要染布賣給我——”

這下就對上了。

布莊老闆娘腸子都要悔青了!都怪她嘴快啊!要是她啥都不說,今兒個這布,不就會賣給自己了嗎?

恨得老闆娘當場給了自己一記嘴巴子,想了想不服氣,反身甩了李金枝兩耳光:“你這心思歹毒的賤人!自家做了那傷天害理的事情,自己又不是什麼好東西,還有臉去害人家?我倒要去何家問問,養著這麼不要臉不害臊心毒的女人,難不成還真要娶回家當媳婦?害得老孃丟了這麼大筆生意,老孃這輩子能發財的機會,都被你這個賤人給禍害了!走,跟老孃去何家,老孃要問問何大偉去,是不是男人!連自己的女人都管不好!還是就是他何家看不順眼我這個布莊,故意設下這套子讓老孃鑽?走——”

拖起李金枝就往外走,也不顧忌她還懷著孩子了。

愛看熱鬧的人,看到這麼大的八卦,飯也不吃了,丟下錢,紛紛跟在布莊老闆娘和李金枝後面,浩浩蕩蕩的往何家去了。

酒樓頓時冷清下來。

王永珠這才抱歉的一笑:“不好意思,擾了吳掌櫃的生意了!”

“無妨無妨!”吳掌櫃此刻看王永珠跟看財神爺一樣,哪裡會介意。

更何況,他也看了一場精彩的八卦啊!以前只覺得王永珠這丫頭聰明,她那個四哥,看起來不顯,打過一次交道,只覺得憨直了些,沒想到還有這等城府手段,倒是他看走眼了?

將兩兄妹迎上樓,吳掌櫃才搓著手:“能將那塊花色染布,再開啟讓老夫看看不?”

自然沒問題。

王永珠示意王永平和小夥計將布展開。

吳掌櫃這才又細細地看了一遍,越看越是喜歡,越看越是心熱。

扭頭:“王家姑娘,老夫我託個大,就喊一聲侄女,不介意吧!”

王永珠搖搖頭,表示不介意。

吳掌櫃摸摸鬍子:“大侄女啊,這種染色,叫什麼?”

王永珠想了想:“叫染纈,是我因為染料被毀,剩下的染料不夠,靈機一動想出來的。”

吳掌櫃一愣:“這麼說來,那李金枝倒是壞心辦了好事了!要是她知道了,豈不是要氣壞了?”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

接下來的生意,自然沒王永平什麼事,他坐在一邊聽就好了。

雖然聽不太明白,可是也知道這是學習的好機會。

王永珠提出,她可以提供染料方子,和一些獨特的不傳之秘,但是她不要銀子,而是要跟吳掌櫃合開一家染坊。

吳掌櫃出地方,出人,出原料還有負責銷售,她負責出技術和方子。

分紅三七開,她得三,吳掌櫃得七。

吳掌櫃最開始有些不情願,這種新型染色方法的利潤巨大,他心裡大致有數,如果是花一大筆錢,把這個方子買過來,才是符合利益最大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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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六十四章 協議(月票滿一千加更)

可王永珠一直不讓步,然後又說自己還在調配別的顏色的染料,已經有頭緒來,將來,她會不斷的研究出新的顏色,和新的染色方法來。吳掌櫃跟她合作,肯定不會吃虧!

吳掌櫃糾結了一下,本就是個果斷的人,不說別的,就看這染纈,就能賺個盆滿缽滿了。還有那靛藍布,這種藍適合平民,雖然價格賣不上去,可是銷量大,能搶佔市場啊,數量一大,那利潤積少成多,也十分可觀啊!

衡量一下,吳掌櫃對於分紅分配,又跟王永珠扯皮了好半天。

最後以二八達成了協議。

吳掌櫃生怕王永珠反悔,忙忙的寫了契書,又請來鎮上一個德高望重的老人,給兩人坐見證,畫押簽字,才算定了心。

契書都寫好了,吳掌櫃送走了見證人,又回來,先拿出兩張銀票推到王永珠面前:“這算是先預付的分紅,等第一批貨賣完後,從你的分紅里扣除!”

王永珠低頭一看,是一張一百兩,一張五十兩的銀票。

知道這是吳掌櫃體貼王家如今的家境,也是想攏住自己的心的小手段。

因此一笑收下:“謝謝吳掌櫃的好意!我就厚顏收下,實在如今家中需要銀錢之事頗多,掌櫃的這筆提前分紅,解了我家燃眉之急!”

吳掌櫃見王永珠這麼識趣又不矯情,心中自然是滿意。

“這兩種樣品就放在吳掌櫃這裡,至於靛藍的染料,我回去加緊調製後,給吳掌櫃送來。至於染坊就要吳掌櫃多多費心了,染坊一建好,我會立刻帶著染料和染纈的方子過來!”王永珠表態。

吳掌櫃點點頭:“染坊的事情,我會加緊辦,大侄女可需要些什麼東西?我那雜貨鋪這幾日又進了不少好東西,不去看看?”

王永珠謝過吳掌櫃,跟著小夥計出門,去旁邊的雜貨鋪。

王永平見妹子,就這麼兩個半匹布,居然就賣了一百五十兩銀子不說,後面還有啥,分紅?雖然不太懂,可是估計那也是銀子。

這麼多錢?一次次被重新整理世界觀的王永平,腳步虛浮的跟在妹子後面。

王永珠進去雜貨鋪挑東西去了,王永平如在夢中,站在雜貨鋪門口還回不過神來。

好半天,臉上才浮現出一點笑意來,還好,李金枝這事,沒給妹子和家裡造成損失,反倒讓這布多賣了些錢!

萬幸!萬幸!不然,他真的不知道怎麼面對家裡人了。

終於好過點的王永平正要進去雜貨鋪,陪著王永珠,就聽到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從街那頭傳來。

抬眼看過去,就看到李金枝頭髮散亂,臉腫得像豬頭,衣服也被扯破了,跌跌撞撞的在前面跑。

後面何大偉,還有他的爹孃,以及一大堆看熱鬧的追著。

何大偉的娘年紀大了,跑了兩步,就跑不動了,喘著氣,拍著胸口還不忘記破口大罵:“你個小賤人!不要臉的臭表子,當初就不知廉恥的勾引我兒子。害得我兒子腿都被打斷了!我就說不同意你這樣的賤人進我們何家的門,你使出千般的狐媚子手段,迷得我兒子非要娶你!老天不開眼啊,你們李家做下那傷天害理的事情來,你個賤人咋不遭報應啊,還死纏著我們家大偉!死皮賴臉的賴在我們李家不走,老孃這輩子都沒見過臉皮像你們這麼厚的女人——”

一旁的何大偉的爹,還要臉面,扯扯老婆子的衣服:“老婆子,少說兩句!”

“我呸!憑啥不說?這個小賤人,自己在外面做那些虧心事,憑啥賴到我何家的頭上?她又不是我何家的人?我何家幾輩子的好名聲,都被這個賤人給敗壞了,我還不能說說?小賤人,你給老孃站住——”何大偉的娘,休息了一會,看李金枝跑遠了,忙推來一把身邊傻乎乎的兒子。

“你傻啊,還不把那小賤人給抓回來?她這是要跑啊!她跑了,人家布莊的老闆娘就要找我們何家賠償了!莫非你還惦記她不成?你可都聽到了,那個小賤人可把事情都推到我們頭上了!”

何大偉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和掙扎:“娘,金枝她肚子裡有孩子呢!咱們要是追急了,她摔一跤,把孩子摔沒了咋辦?”

何大偉的娘快氣背過去:“這種賤人下的崽子,我老何家可不敢要!再說了,她能沒成親前就跟你勾搭,難道就不會跟別的男人勾搭?這肚子裡誰知道懷的誰的野種!”

“娘——”何大偉臉都綠了,有這樣硬往自己兒子頭上扣綠帽子的親孃嗎?

原來李金枝被布莊老闆娘揪著頭髮,生生的給拖到何家。

何家鋪子正開著,不少的街坊鄰居都在。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布莊老闆娘,進鋪子就罵,一邊罵一邊砸何家鋪子的東西。

那氣勢,街坊鄰居也不敢勸,只得老實聽著。

好不容易,等布莊老闆娘罵完,大家聽明白了,何家鋪子也被砸了個乾淨。

何大偉的娘只覺得臉上作燒,一看自家鋪子的東西被砸了個稀爛,這可都是真金白銀買回來的啊。

頓時心疼的不行。

再一想都是李金枝這個賤人,喪門星惹得禍,氣不打一處來,上去就是兩耳光,打得李金枝摔倒在地上。

又拿腳去踹:“你個喪門星的賤人,你這是害死了李家,又想害死我們何家啊!”

李金枝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只得勉力護住自己的肚子,還是旁邊的人看不過眼,去喊了何大偉和何老栓來。

何老栓一來,看架勢不對,先把老婆子攔住,問到底咋回事。

街坊鄰居七嘴八舌的,就叫事情給交代了。

何老栓和何大偉一聽,也變了臉色。

這布莊老闆娘在鎮上多年,他們家來搬來多久?強龍不壓地頭蛇,何況他們傢伙還不是強龍。

如果真逼急了人家,給自家下個絆子,使個壞什麼的,自家也只能看著啊。

這都是飛來橫禍啊!

何老栓人老成精,最是愛惜自家名聲,本來就看不慣李金枝,正好這是個機會,就想著把李金枝給推出去,反正不能讓她害了自己家和兒子。

何家又沒討到好,憑啥替李金枝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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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六十五章 男人都靠不住

何大偉對李金枝還是有幾分感情的,雖然這天天李金枝跟自己老孃鬧,加上懷孕後變醜了,可好歹肚子裡還有自己的孩子,李金枝又能軟下身段,伺候自己也溫柔小意。

聽到自家爹這意思,是不管李金枝了,要把她趁機掃地出門。

哪裡忍心:“爹!我跟金枝雖然還沒辦婚事,可她肚子裡好歹有咱們何家的孩子,怎麼能不管她呢?”

何大偉一貫被嬌養長大,爹媽寵著,姐姐慣著,金錢方面還真是沒什麼概念。

不然也不會在爹孃都反對的情況下,讓李金枝去守鋪子。

所以,對於布莊老闆娘說的要賠償,還真沒放到心上去,大不了就賠幾兩銀子唄,自家又不是賠不起。

布莊老闆娘一聽,似笑非笑的看著何老栓:“這我倒不明白了!感情李金枝這賤人還算有福氣,倒是找了個有情有義的姘頭啊!”

“你說什麼呢?誰是姘頭?我是她男人!”何大偉跳腳了。

“喲嗬——你跟我嚷嚷什麼啊?我說你是李金枝在個賤人的姘頭,怎麼啦?你問她是不是啊?先前我可在酒樓聽人家王家的人說了,李金枝可是僱了馬車,專門回去私會王家以前的未婚夫去了,據說是餓了一天,唱苦肉計,好不容易求得人家心軟,把她帶回王家,還給她燒熱水,給她饃吃呢!到大晚上的才回來!”

“誰家有男人的女人,為了別的男人,一天不吃不喝?自己不吃,肚子裡的娃總要吃的吧?瞎子都能看出來李金枝就是個水性楊花又心腸狠毒的賤人,就沒見過你這樣,搶著把綠帽子往頭上戴的!還護著她,誰知道她肚子裡是誰的種?我呸!”

布莊老闆娘是恨毒了李金枝,怎麼也要搞臭李金枝的名聲,讓她從此以後再鎮上沒臉呆下去了,挑挑揀揀的就將李金枝回七里墩的事情給添油加醋的說出來。

李金枝一聽,頓時急了,如今她唯一的指望就是何大偉了,要是何大偉都不相信自己,自己真的就沒活路了。

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下子撲到何大偉的腳邊:“大偉,大偉哥,你信我!我真的沒有跟別人亂來!我是你的人啊!大偉哥!我的身子只交給你一個人了的——”

“嘖嘖…”

“哎呀,真不知羞啊,這種話都說的出口!”

“這話當著人都能說出口,天知道背地裡…”

……

更有那看熱鬧的老光棍,搓著牙花子,在門口交頭接耳:“我就說這個小娘們,咋每次看到我都笑眯眯的,那眼神,跟長了小鉤子似的,勾得我這心啊,一天往這裡跑八回…”

“可不是,那天我還偷偷摸了一下她的小手,果然是又滑又嫩,香死個人——”

“你這老混蛋,居然還有這等福氣?那小娘們沒喊起來?”

“怎麼會喊?就那麼笑著瞪了我一眼,哎呦,當時瞪得老子魂都快丟了…”

“呸,是魂丟了嗎?是x丟了吧…”

……

汙言穢語不絕於耳。

這下,不止是何老栓和何大偉的娘臉色變了,連何大偉的臉都鐵青了。

自己的女人,被人摸了手,居然沒喊沒叫的,聽聽那些閒漢光棍的話,只怕平日裡勾搭了不少男人吧?

最讓何

大偉受傷的是,要是李金枝有本事,勾搭個大老爺什麼的,他還可以自我安慰說是李金枝看上了人家的權勢。

可這李金枝連街邊做苦力的閒漢和老光棍都勾搭,那說明什麼?

說明她就是個賤人!離不得男人!

李金枝慌了神,她自認為是清白的,對何大偉是一片真心。

可是,她為了在何家能立腳,說動了何大偉,來看鋪子,自然是要做出成績來,起碼得讓何家的兩個老不死的閉嘴,不要成天罵她只會吃白飯。

也想撈一點私房錢存著,為將來做個保障,更多的是,如果能掌握這個鋪子,那何家就握在她手裡了。

所以,為了能賣出東西去,不僅價格要便宜,態度也要好。

難道她不厭惡那些閒漢和老光棍嗎?被他們摸了手之後,都要噁心的要吐!最開始第一次被摸手,她洗了好多次手,皮都快要洗破了。

可後來,她也就習慣了,只要多朝那些閒漢笑笑,嘴巴甜一點,喊兩聲大哥,那些閒漢就跟見了花的蜜蜂一樣,趕都趕不走。

還有那些充大頭的,摸一把手,多給個一個兩個大錢的。

她慢慢的也就覺得這有啥?不過就是被摸下手,又不少塊肉,還能多得錢,這錢存著,誰都不知道。

此刻被那些閒漢當著何家的人這麼一說破,李金枝看著何大偉,害怕極了:“大偉!我沒有!我真的沒有!你相信我,我怎麼會做這種事?我心裡一直只有你啊,大偉哥,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閉嘴!”不提這個,提起這個,何大偉的暴喝一聲。

這讓他想起來,李金枝當時還是王家的準兒媳婦,不就是藉著給她弟弟送東西,假裝巧遇麼?

那個時候,她也是笑容裡帶著鉤子,還故意的跟自己碰到一起,自己也是先摸到了她嫩滑的手……

當時覺得多麼的甜蜜,如今再想起來,就覺得多麼的噁心。

“你個賤人……你…”何大偉看著李金枝的眼神越來越兇狠。

李金枝見勢頭不妙,何大偉這是信了外人的話,也不相信自己!

早就應該知道,男人都靠不住!

咬咬牙,李金枝摸摸一直縫在衣服裡面的那幾張銀票,好漢不吃眼前虧,何家不能呆了。

只是,既然敢嫌棄她,何家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李金枝做害怕的樣子的,連滾帶爬的出了鋪子,捂著臉:“大偉哥,你真的冤枉我了!這事我都是聽爹孃的話,爹孃說來鎮上想安身立命不容易,開鋪子生意不好賺不了錢,剛好二姐夫帶回來一批便宜布料,賣出去了賺了不少錢。”

“爹孃就動心了,想把生意做大一些,可這鎮上就這麼多人,布莊已經有了,想做大不容易。爹孃合計了幾天,又聽我說王家和布莊聯手了,要染布賣到布莊。爹孃怕布莊再翻身起來,對自家的生意有影響,所以讓我去七里墩害王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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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六十六章 嫁妝(求月票)

“我也是沒辦法啊,我懷著你的孩子,要是不聽他們二老的話,我就要被趕出去,孩子就沒爹了!而且爹孃還說,只要我做的好,就能讓我明媒正娶的嫁給大偉哥你!我也是鬼迷心竅,太想嫁給大偉哥你了,才做出這種事情來的!大偉哥,你就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諒我吧!”

李金枝一邊哭一邊說,這話一出來,不僅布莊老闆娘,就連何大偉都看向何家兩老。

說得有鼻子有眼睛的,莫非?

大家看著何家二老的眼神就不對了!這也太不是東西了,用這個要挾人家一個沒孃家還懷著他們家血脈的姑娘,忒下作了吧!

何老栓越發忌憚李金枝了,這女人太毒了,這謊話張口就來,要是不解釋清楚,只怕以後何家就在鎮上抬不起頭來了。

立刻賭咒發誓:“若真是我們老兩口有這個想法,讓李金枝這個賤人去做的這事,就讓我們何家斷子絕孫!”

這可真是毒誓了。

誰不知道何家世代單傳,就何大偉一根獨苗,這誓言一發,大家的懷疑就去了一半。

李金枝見逼得何老栓都發出毒誓了,知道這事遲早也要對質出來,見大家此刻的目標都在何家身上,慢慢的就往外面溜,想找個機會先溜出去,躲幾天再說。

沒想到被人看到:“哎呦,我說,那李金枝要跑啊——”

這才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追在了後面。

李金枝這跑了一路,又急又慌,就覺得肚子隱隱作痛。

回頭看後面的人越追越近,她埋頭跑了兩句,實在跑不動了,一下子撲到在地,就看到自己面前,一雙沾滿了灰塵的布鞋,上面還有幾個補丁。

慢慢抬頭,對上王永平面無表情看著他的臉。

李金枝心裡一動,伸手就抱住了王永平的腿:“四哥,四哥救我!他們要殺我!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肚子裡的孩子!我知道都是我不對,可我都是被逼的!都是何家逼我的!真的,四哥,我是沒辦法!我不做這些,他們就不承認我,不承認我肚子裡的孩子,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四哥,我知道你一向大人有大量,再說了,我雖然做了那些事情,可是你們家不是沒事嗎?四哥,我知道你喜歡我!我以前傻,眼瞎,看上了何大偉那個混蛋,可是我現在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四哥,四哥!我不想下輩子再報答你了,我這輩子就報答你好不好?我嫁給你,我給你當媳婦好不好?我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就認你當爹好不好?四哥,我好生養的,我將來給你再生十個八個孩子補償你好不好?四哥——”

李金枝此刻真的是孤注一擲了,她知道她現在徹底的得罪了何家人,何大偉也不要她了,她得找個依靠才行。

再看到王永平的那一刻,她就決定了,抓住王永平。

如今王家的日子也好過了,王永平是個老實沒頭腦的,就算以前生自己的氣,自己放下身段哄哄他,將來給他生幾個孩子,還能逃離自己的手心不成?

再說了,她也不算白嫁給王永平,她也有倚仗的:“四哥,我知道,我嫁給你是高攀你了,可是,我有錢,我現在有錢了!真的,我有嫁妝,我到時候風風光光的嫁給你,我和嫁妝就都是你的了!”

“嫁妝?”王永平蹲下身來,看著李金枝的豬頭臉半天,才突兀的問了一句。

“是啊,我這些日子也攢了不少錢,真的,不信你看!”李金枝見王永平問,以為王永平是心動了,忙伸手從胸口進去,摸索了半天,摸出幾張帶著體溫的銀票,給王永平看。

王永平以前也跟著識得幾個字,一眼就看出來,這幾張都是十兩五兩的銀票,加起來有二三十兩。

的確,這在鄉下已經很不得了了。

何家人追上來,看到李金枝手裡的銀票,何大偉的娘頓時炸了:“李金枝你個吃裡扒外的賤人,你吃著我何家的,穿著我何家的,居然還昧下我何家的銀子來貼姦夫!”

李金枝覺得此刻王永平就算看在這銀子的份上也該接受自己了,立刻就硬氣起來:“四哥才不是什麼姦夫!你們何家不是看不起我嗎?不是不給我名分嗎?我一個黃花大閨女的身子給了你兒子,給你們何家做牛做馬這些天,這些銀子都是我該得的!”

“你們不稀罕我!自然有人稀罕我!我要嫁給王四哥了!從今以後,我要讓你們何家的種,叫著別人做爹,給別人養老送終!”

旁觀的人,看著王永平的眼神立刻怪起來,竟不知,這世上還有這等愛綠帽子的男人。

何大偉聽了李金枝這話,肺都要氣炸了,指著王永平:“姓王的,你有種!就這麼喜歡撿勞資不要的破鞋?還要給勞資養兒子?勞資告訴你,就算你娶了李金枝這個賤人,你也要記得,這女人是勞資睡過不要了的——”

“誰說我要娶她?”王永平終於說話了。

他站起身,拍拍自己的腿上的灰,將自己的腿毫不留情的拔出來。

一聲冷笑,低頭看著傻了的李金枝:“李金枝,你真以為我王老四就是招手就來到一條狗嗎?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樣子?臉腫得跟豬頭一樣,名聲臭了大街,肚子裡揣著別的男人的野種,還敢說要我娶你?就憑你手裡這二三十兩的銀票?就你這樣的貨色,就算給勞資一千兩一萬兩,勞資也不會要你!我告訴你,就算這世上的女人都死絕了,就剩下你一個,我王老四也不會要你!”

“都給勞資滾!看到你們這姦夫就刺眼睛,再不滾,勞資的拳頭可不認人!”王永平揮揮自己的拳頭。

何大偉瑟縮了一下,又想起那曾經被王永平在地上磨蹭的恐懼。

何老栓給老婆子使了個眼色,老婆子上前,一把搶過那幾張銀票,先塞進自己的懷裡,然後揪起李金枝的頭髮,就是幾耳光甩過去:“賤人!還以為自己是黃花大閨女呢!呸,你這水性楊花的蕩婦,連鄉下泥腿子都不要你——”

第一更~~

第兩百六十七章 禍害

李金枝被這耳光打醒,頓時癲狂的一把推倒了何大偉的娘,眼睛通紅的望著王永平:“你騙我!你怎麼可能不娶我?你當初不是跟我說跟我發誓,這輩子就只娶我一個,只喜歡我一個嗎?我現在都同意嫁給你了,你為什麼不娶我——”

那扭曲的神色,幾乎瘋狂的眼神,看得周圍的人,寒毛都豎起來了。

李金枝撲向王永平,似乎要問個清楚。

王永平忙後退,卻快不過李金枝此刻發狂的速度,眼看就要被撲到了。

一道身影從王永平身後閃出來,伸手在李金枝的頸後一劈,李金枝就兩眼一翻,軟倒在地。

“哎呀——死人啦——”看熱鬧的人頓時叫起來。

“亂喊什麼?只是讓她暈過去了,不然發起瘋來,才要死人!”有那識貨的人就呵斥道。

王永珠拍拍手,看向何家的人,何大偉和何家兩老都忍不住後退了兩步。

“把人抬走!要是再看到李金枝來騷擾我們王家的人,我就只找你們何家算賬!”說著,腳下用力跺了跺,那雜貨店門口的青石板立刻就碎成了幾塊。

周圍一片寂靜,就聽到幾聲清晰的吞口水的聲音。

何大偉首先回過神來,立刻小雞啄米一般的點頭:“我們知道了!保證不讓李金枝去找你們!”

說著也顧不得別的,將昏迷的李金枝拖起就走。

旁邊的人也都敬畏的看著王永珠,遠遠的退讓開。

王永珠這才歉意的跟早就被這鬧劇驚動,躲在雜貨鋪看了半天熱鬧的吳掌櫃道歉:“吳掌櫃,真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您看著青石板多少錢,我們賠!”

“不用,不用!哎呀,大侄女,真沒看出來啊,你這是——”吳掌櫃看著王永珠的眼神裡多了一絲的忌憚和衡量。

王永珠微微一笑,裝作沒看到,“天生就有一把子好力氣而已,讓吳掌櫃見笑了。”

吳掌櫃忙好一頓誇,將心底那點子輕視徹底的打消掉了。

告辭了吳掌櫃,兄妹倆在鎮上人的圍觀下,往家趕。

出了鎮,眼看前後都沒人了,王永珠才開口:“四哥,先前在酒樓,你跟李金枝的那番話,是誰教你的?”

以王永珠對王永平的瞭解,就算王永平真的開竅了,也不會想到這上面去,後面肯定有人指點。

王永平老老實實的回答:“那幾天,你把我趕出去,讓我不到晚上不回家,我也沒地方去,就上山去,碰到宋家兄弟,他嫌棄我跟在他後面礙事,就提點了我兩句。我只找到了那個馬車伕,至於那個染料在哪裡買的,是宋兄弟告訴我的!”

王永珠眼神一凝,宋重錦這是?

“你今天對李金枝說的話,都是你的真心話?”王永珠想不明白就乾脆不想了,直接問王永平。

王永平就差把心掏出來了:“小妹,四哥真的知道錯了!我說的句句都是真心話!我發誓,我要是還喜歡李金枝,惦記她,就讓我一輩子娶不上媳婦——”

王永珠呵呵:“你要是還惦記李金枝,肯定一輩子娶不上媳婦的!就算你想娶,我也不會讓你去禍害人家的姑娘!”

王永平……

不過雖然他缺心眼,可是也能看出來,小妹對他今天的表現還是很滿意的,一直提著的心終於落到了實處。

回到王家,張婆子今兒個一天哪裡都沒去,就在家等著閨女回來。

一見王永珠進了院子門,連聲的吩咐打水,讓江氏去做飯去。

至於王永平,全家人都只當沒看到他,他只得乖乖的將揹簍放下,去井水邊隨便的洗了兩把。

江氏在灶屋一直熱著水,見小姑子回來了,大火把水燒開,將早就擀好的麵條放進鍋裡煮,還臥上了兩個荷包蛋。

當然,這都是王永珠的,王永平能跟著有口面吃就不錯了。

吃完飯,王永珠把全家人就叫到了王老柱的屋子裡。

當著全家人的面,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大略的說了一遍,又將那一百五十兩的銀票掏出來,遞給了張婆子:“這是那一百五十兩,我算了一下,加上家裡上次剩下的銀子,應該差不多可以將咱們家的地給贖買回來了!”

此話一出,王家人一片沸騰。

尤其是王老柱,眼圈都紅了。對於他來說,沒了土地,就沒了根,即使老閨女有了能賺錢的門路,可是他心裡還是空蕩蕩的。

總感覺腳踏不到實處。

如今聽說,能將家裡的地給贖買回來,這顆心才算落下一半,只要能將這地都買回來,他就算即刻閉了眼睛,也有臉下去見列祖列宗了。

“珠兒……這個家,多虧了你了!”到此時此刻,王老柱徹底的放下心來。

自己這個老閨女,有良心!靠得住!

想來,這一輩子,五六個孩子,到老了才發現,也只有這個老閨女才是依靠。

王老柱的心情特別的複雜。

其他的人不消說,都是莊戶里長大的,都知道土地的重要。

現在知道,又能買回田地來了,都鬆了一口氣。

心裡都想著,就算那生意做不成了,好歹也還有田地,家裡的日子還是能過得去的。

張婆子將銀票摸了摸,小心的收起,看著大家喜笑顏的樣子,心裡就不痛快。

得瑟啥?高興啥?都是喝著閨女的血啊!

想想就心疼,不行,不能讓閨女白吃了這虧,今兒個得將事情掰扯清楚,不然以後,家裡還想著閨女那分紅可咋辦?

冷哼一聲:“都給老孃收著點!有啥可得瑟的?這銀子是你們掙的嗎?都是靠著珠兒!沒珠兒,咱們家現在喝西北風呢!”

被張婆子這麼一說,大家臉上都有些訕訕然,尤其是王老柱,王永富和王永平。

身為王家的男丁,一般來說,都是要頂門立戶的,可如今王家,卻都要靠王永珠,說出去,也確實有些沒臉。

“老婆子……你想說啥…”王老柱還是瞭解自己的這個老婆子的,肯定又是心疼閨女了,想給閨女摸點啥好處。

看在老閨女立了這大功勞的份上,只要不過分,答應了也沒啥。

第兩百六十八章 警告

“如今,咱們家裡這山貨生意,還有這贖買田地的銀子,都是靠著珠兒!這山貨生意,珠兒早就說了,這是家裡的生意,也是想借著這生意,讓咱們家的日子好過起來。你們以前一直說我偏心你們妹子,說我什麼都想著她!可這一回,我是偏心了,我偏著誰了!我偏著你們了!不然這生意做成後,流水也似的銀子錢,誰不眼紅?誰不想流到自己荷包裡?”

“可為了這個家,為了你們兄弟幾個,我也只得同意了!為啥!因為你們都是我生的,總還是盼著你們好,過好日子的!不說別的,你們自己說說,我這些年就算偏心了你們妹子,可我在珠兒身上花的銀子錢,能有多少?先不說那生意的賺頭,就珠兒這些日子掙錢交給我的,都不知道比那花出去的,翻出多少倍去了吧?”

大家都不是傻子,誰心裡沒本帳?王家以前也就算個小康,能有多少銀錢?張婆子就算貼補閨女,也就是幾口好吃的,幾件新衣服,能值什麼錢?

因此都默默地點頭。

“說來都是我們做爹孃的沒本事,只能如今靠著閨女!我老婆子上輩子積德,這輩子有了這麼孝順的閨女,為了這個家,真是啥都填到裡面了!我就問你們,你們愧不愧?知足不知足?”

這話說的,誰敢不愧?誰敢說不知足啊?

王永富忙表態:“爹,娘,小妹!要不,咱們這山貨生意做成後,賺的錢,先把小妹這些日子花的錢給補上,以後再賺錢了,咱們也多給小妹存著!”

王永平也緊隨其後:“以後我的都是小妹的,都給小妹!”

江氏一聽,這都表態了,就剩下三房了,忙搓著手:“只要家裡能有咱們三房一口飯吃就行,我們啥都不要!”

總行了吧!

然後才感覺到張婆子銳利的眼神從自己身上移開。

“你們記得珠兒的這份情就好!這山貨生意,說了給家裡,就是給家裡!我替珠兒做主了,以後賺了,也不用說什麼補不補的!本來就是珠兒的,我想著她也不能要是吧?”

王永珠見張婆子一直衝自己眨眼睛,哪裡還不明白,“娘說的是!我們都是一家人,哪裡要分得這麼清楚!以前家裡日子好的時候,娘偏心我這個做妹妹的,委屈了幾位哥哥和嫂子,如今我有能力回報家裡了,這就算是我給幾位哥哥和嫂子們的賠禮了!”

好事都做了,銀子也都花了,這個時候不為自己說兩句好話,表白表白,不就辜負了張婆子為自己這個閨女的一片苦心麼?

王永珠這話一說出來,所有人都臉色都好看了幾分。

王老柱滿意的點了點頭,老閨女還是很懂事的嘛!不管咋說,她一個姑娘家,再能,也得家裡人幫扶不是?得大氣才好,不然為了銀錢,把情分耗幹了,以後有事,家裡沒人給出頭也不好啊!

張婆子心裡啐了一口,都是嘴上說的好聽,也就跟堅定了想法。

“珠兒懂事,大方知理,可你們不能揣著明白裝糊塗,這山貨生意,她給家裡,我老婆子沒意見,她拿著染布方子賣了錢,要把家裡的地給贖回來,是當務之急,我也就厚著臉皮把銀子接過來了!可今天,我老婆子把話說在前頭,以後珠兒再染出什麼布料來,跟人家吳掌櫃的分紅,這錢你們就別打主意了!”

這下,大家才明白,張婆子到底要說啥。

王老柱皺皺眉頭,這閨女還沒嫁人,不對,還沒招女婿,也還沒分家,這掙的錢自然也要歸家裡啊?

將來她成親招女婿,跟其他幾個兒子一樣,都是家裡一起開銷,不就行了吧?

這大筆的銀子,不交給家裡,想幹啥?

江氏雖然懦弱,可不傻,她立刻就意識到,這是婆婆在警告全家,小姑子對家裡的貢獻已經夠大了,也給了家裡一條活路。

以後小姑子掙的錢,就是她自己的,大家都別想佔便宜!

對於婆婆的這個想法,江氏一點意見都沒有,按照婆婆和小姑子先前安排的,家裡每一房都參與到裡面,這掙了錢,也就每一房都有份,只要生意一直做,將來,金花出嫁,金盤和金勺上學,成家,都由家裡負擔。

這已經是意外之喜了!要不是小姑子,就憑自己,還有自己那男人,只怕做夢都別想了。

因此,第一個站出來表態:“娘,我們……我們三房沒意見!這山貨生意,已經是我們佔了小妹的便宜了,這染布本就是小妹一個人想出來做出來的,能拿出銀錢來,給家裡把地都贖回來,就已經很難得了!咱們都有手有腳,馬上地也贖回來了,開秋了還有生意做,只要不懶,就餓不死!”

張婆子倒是有點意外,沒想到第一個站出來的,居然是三房,倒是小看了江氏。

王永平深刻的貫徹了宋重錦交代的,要成為小妹第一忠心的狗腿子,一切要為小妹考慮!

聽三房的江氏這麼一說,也覺得,家裡都佔了小妹那麼多便宜了,生意是小妹談的,地是小妹掙錢即將買的,一家子都是小妹養著,又不是沒手沒腳,還真要賴著小妹養一輩子不成?

立刻跳出來:“我覺得三嫂說的是!我一個大老爺們,自己不能掙錢孝敬爹孃,養活家裡,倒是勞累了小妹。咱們家如今這日子都靠著小妹,哪裡還能繼續要小妹賺的銀子?那還是人嗎?”

王永富見弟弟和弟妹都表態了,也忙忙的點頭:“娘,我們沒意見!小妹以後掙得錢都是她自己的,咱們當哥哥的雖然沒本事,可也不能拖小妹的後腿啊!娘放心,不僅是我,就是金斗他們,將來也保證不會想要小妹的銀子的!”

王老柱氣得直翻白眼,都是蠢貨!這是錢的問題嗎?都沒聽出來老婆子真正的目的,這是提前把閨女和王家劃分開了。

閨女沒有跟王家綁在一起,將來有事,閨女對王家就不會那麼盡心盡力,貼心貼肺啊!

第兩百六十九章 要不要臉(月票滿1100加更)

既然大家都不反對,王老柱想反對沒人理他,張婆子就一錘定音了。

“那就好!今兒當著我們兩老和全家的面,這事就這麼定了!看在孃的面子上,珠兒,你就吃點虧,這前面你掙的這一兩百兩銀子,就算是你孝敬爹孃了!你放心,你幾個哥哥和嫂子都不是沒良心的人,將來等你成親,肯定會給你辦得風風光光的!”

王永平和王永富立刻附和:“娘,您放心,我們肯定給小妹置辦最好的!”

此刻都被張婆子一席話說得,覺得小妹的確吃了大虧了,將來怎麼著也不能虧待了她。

人人看著王永珠都覺得有幾分虧欠。

王永珠也就含笑點頭:“行!我等著將來哥哥嫂子給我置辦嫁妝呢!”

更是讓王永平和王永富心中升起一股子勁頭來,不管是為了啥,就是為了給妹子置辦假裝,將來也得好好幹!

就連金壺也湊熱鬧:“老姑,還有我,我將來也給你置辦嫁妝!”

“好好好,我等著!”

“還有我,老姑,等我長大了也給嫁妝!”金勺小,不懂什麼是嫁妝,可是大家都要給老姑辦的,肯定是好東西,他也要給老姑。

王永珠抱過金勺,揉揉他的頭髮:“那金勺要快點長,不然等金勺能掙錢的時候,老姑都老了!”

一家子都鬨堂笑開了,這是自從王永富出事後,王家第一次,大家都這麼舒心的笑開來。

金勺摟住王永珠的脖子,親親熱熱的靠著她:“老姑才不老!老姑最好看!”

這話一說,倒提醒了張婆子,細細的打量了一下閨女,別說,這兩三個月來,估計是家裡這事情一茬接一茬,害得閨女跟著操心,這人都瘦得脫相了。

下巴尖了,連眼窩子都瘦下去,露出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看著就招人疼。

“哎呦,我的珠兒。這幾個月你遭大罪了,看都瘦成啥樣了,老三家的,明日起,給珠兒的早飯加一個紅糖水臥雞蛋。這些天家裡吃的也不夠好,明兒起,一天三頓,多放點細糧——”

說著,摟著閨女就心疼個沒完。

可憐閨女,以前一胳膊摟不過來腰的,如今居然一下子能摟住了,以前肉嘟嘟的臉,如今除了臉頰上還有點肉,都掉沒了!

可惜了她養了十幾年的肉啊!那都是一口一口肥肉雞蛋養出來的啊!三個月就給整沒了!

聽說以後家裡一天三頓,孩子們都歡呼起來。

就是王老柱,看著王永珠瘦下來的樣子,別過頭去不說話了。又商量了幾句如何去贖買田地的事情。

“我已經託吳掌櫃打聽了,當初買我們家田地的那個人好像也是姓吳,看能不能託他帶個話,咱們可以加點錢,把咱們家的地給贖回來。若是實在那人不肯賣的話,我們再慢慢尋摸,有好田地,再買也使得。”王永珠說道。

這個,雖然大家還是想能贖買回自家的地,那地是祖傳下來的,從王老柱起,都伺候了幾十年來,感情深厚啊。

可如果人家不賣,那也沒法子,大家都表示理解。

王老柱還叮囑了一句:“到時候

……帶著……金斗他們……一起去…”

這是讓王永珠把侄子也帶上,看來還是對張婆子和王永珠不滿,只可惜兒子已經不指望了,是想著讓王永珠把孫子帶出來?

王永珠有什麼不同意的,帶誰不是帶?能帶著孩子們多去見見世面,總比窩在家裡村裡的強。

等都回屋休息了,張婆子冷著臉洗漱完上炕,理都沒理王老柱。

王老柱等了半天,沒等來張婆子伺候他洗臉洗腳,反對還翻身就睡了。

本來心裡就還窩著火,見老婆子這樣,就動了氣:“起來,給我洗腳!”

張婆子頭都沒回:“自己洗去!我又不該你的,又不欠你的,以前是你手腳不靈便,我伺候你沒話說,如今你自己能走能動了,還想使喚我?我又不是你家老媽子?白天累死累活,晚上伺候你洗臉洗腳,倒還伺候出毛病來了!愛洗不洗!”

王老柱沒想到張婆子比自己還兇,倒是愣住了,半天才哆嗦著:“好啊……你…”

“我咋啦?我告訴你,王老柱!別太過分了!今兒我說那事,全家都同意,你翻個什麼大白眼?你是親爹嗎?總說我偏心,你難道不偏心?你心都偏到嘎吱窩裡去了!就老大他們是你生的,珠兒就不是你親閨女?還要她怎麼貼補王家你才滿意啊?從家裡出事前,到現在,珠兒算算往家裡貼了二百多兩銀子了,咋還沒把你的心餵飽啊!你滿村子去打聽,誰家閨女給孃家掙這麼多錢了?”

“你沒看到珠兒都瘦成啥樣了?除了臉上還有點肉,全身都瘦得一摸一把骨頭裡!你也是親爹啊,你咋狠得下心啊?她還為這個家做的不夠嗎?你治病的銀子,這馬上要贖地的銀子,哪一樣不是我珠兒掙回來的?我不就是心疼珠兒,要給她留點私房銀子嗎?這銀子本來就是我珠兒掙的,憑啥她非要拿出來?”

“我今兒就把話放這裡了,王老柱,你要是還想著吸我閨女的血貼你那幾個不成器的兒子,我跟你說,逼急了,老孃跟你合離!老孃帶著珠兒招個上門女婿過去!”張婆子氣勢洶洶的翻身而起。

噼裡啪啦一席話,砸得王老柱半天回不過神來,“你……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啊!珠兒就是我的心肝肉,誰想勒啃我的心肝肉,我就跟他拼命!”張婆子豁出去的架勢。

“你……你胡說……些啥,老大他們……不是你……兒子?我這是……這是為了王家好!將來……將來珠兒跟老大……他們一樣……分家產…”王老柱斷斷續續的解釋。

“我呸!王老柱,你要不要臉!將來?將來我閨女能掙錢的門路多了,到時候還不是我閨女一個人掙錢養著全家,還到時候跟老大他們一起分家產!當老孃我傻啊?先不說爹孃在不分家,等我們都死了,那還得多少年?我珠兒憑啥養活這些人?再說了,分家都是老大得大頭,其餘的分剩下的,感情我珠兒為王家賣命一輩子,大頭都給老大家?你做夢!只要老孃有一口氣,你想都別想!”張婆子氣急了,上前就撓了王老柱兩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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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章 潑婦

這是要自己的寶貴閨女給王家掙一輩子錢,當一輩子傭人啊!呸!想得美!

“嘶——你,你幹啥……鬆手…”若是沒中風前的王老柱,張婆子肯定不敢上手,打不過啊。

可如今王老柱雖然恢復了些,也不是天天還在做活的張婆子的對手,一個不妨,臉上脖子上就被撓了兩道血印子。

“你……你個潑婦!”王老柱舉手無力,只能努力護住自己的臉。

“是!老孃就是潑婦!跟你說,王老柱,你趁早給老孃歇了這主意,要是以後老孃再聽到這些話,聽一回撓一回!”張婆子又掐了幾把王老柱,才狠狠的收回手,叉腰道。

“你…”王老柱想說點啥,一動就腰上肉也疼,臉上皮也疼。

加上,也確實有些心虛,這也是他的一點私心,閨女既然這麼能幹,那就一輩子在王家,輔助老大和幾個孩子們,把日子過得紅火,把王家興旺起來,將來王家列祖列宗都會記得她的好的!

可被張婆子這麼一罵一撓,也覺得確實有些說不過去,最主要的是,真要逼急了老婆子和閨女,她們保不定還真能做出分家合離單過的事情來。

王老柱這時候想起,他不贊同的皺眉毛的時候,閨女看過來的那一眼似笑非笑的眼神,忍不住後背一寒。

唉,老了老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氣,自己就算替他們謀劃一輩子,也沒用啊,自己都立不起來!更別提閨女那性子,那力氣,咳咳,他以後還是老老實實養身體吧!

這麼一想,王老柱也就呲牙裂嘴的摸著腰間被老婆子掐青的肉,胡亂洗了兩把也睡了。

※※※

王永珠自從服下那基因液後,的確五感都敏銳了許多。

加上她的屋子離王老柱老兩口的屋子最近,王老柱和張婆子說到急眼了也沒壓制住聲音。

也就被王永珠聽了個明明白白。

王永珠摸摸胸口,露出一個笑來。

也許,來到這個世界,最幸福的,就是擁有了張婆子這樣一個娘吧!

不管何時何地,為了她,張婆子就能化身成母老虎來保護她,維護她。

眨眨眼睛,王永珠平復了一下心情,才對腦海裡的小田田開口:“好了,可以領取積分了吧?”

在她染出靛藍布和染纈後,沒有收到小田田任務完成的提示,還以為是要將配方上所有的顏色都要染出來,才會有積分。

沒想到,在吳掌櫃看中了她染的布,開口要求跟她談買賣的時候,小田田系統才提示任務完成,原來這染布任務完成是需要得到別人的承認才算完成。

至於積分,反正小田田不敢昧下她的,也就沒有及時檢視。

後來等到她拿到一百五十兩的預先分紅時,小田田又提示她的私房錢成就支線一百兩的目標已經完成。

結果一直到現在,才有空查收驗看積分。

腦海裡小田田提示:“恭喜宿主,完成附帶任務:根據染料方子,配出相對應的顏色,染出對應顏色的布料來。任務完成,獎勵20積分。”

“恭喜宿主,完成私房錢成

就支線任務,一百兩目標達成,獎勵10積分。”

系統面板上的宿主也隨之更新:

衣:1級0分

食:1級0分

住:1級0分

行:1級0分

剩餘積分:30積分

乍一看,這積分好像很多,然而,沒有啥用,連一個選項都不能完成。

王永珠看看積分,嘆口氣,“算了,開啟商城看看。”

上次是囊中羞澀,就四個積分,如今選項不能升級,可是應該可以買點東西了吧?

“好的,宿主!”小田田將面板換到商城頁面。

什麼美容丸,香體丸,多子丸……王永珠黑臉了,“小田田,你只怕是個宮鬥系統吧?種田需要美容香體和多子嗎?”

小田田很冤枉:“宿主,這是根據我們所有的種田系統內部大資料彙集,篩選出的宿主最受歡迎的商場產品排名!這些美容丸,香體丸,還有多子丸,在系統商場的銷售一直保持著前茅!”

王永珠……

“宿主,你可以使用搜尋功能,需要什麼,本系統可以幫你在商城中搜尋!”小田田小心翼翼地建議。

“看看有沒有食譜或者種植方面的書籍之類的?”

“好的,宿主請稍等!”

沒一會,商城頁面就換成了一水的食譜和種植大全。

價格也五花八門。

王永珠琢磨了一會,還是沒下單,這地還沒贖買回來,先等等再說吧。

第二天一大早,王老柱就死活不出門吃飯,非要張婆子將飯菜端到屋裡去吃。

別人不知道為啥,可王永珠知道啊,王老柱這是躲羞呢。

要是被兒女還有兒媳婦孫子們看到自己被老婆子臉上撓成那樣,哪裡還有臉面啊?

張婆子見王老柱服了軟,也沒有在提那事的意思,也就順著下了臺階,給王老柱端茶送飯,倒是沒有怨言。

事後,才偷偷地拉著王永珠:“珠兒啊,你可長點心吧!以後掙錢了大頭偷偷的交給娘給你存起來,告訴他們個零頭就行。這錢財動人心,一回兩回也就算了,你掙太多了,時間久了,親兄弟也要人頭打成豬腦子,你娘我見多了!反正記住孃的話,以後對你爹也別說實話,聽到沒有!”

王永珠點頭,“娘,我知道呢!你放心,等我拿到下一筆分紅,就給你買金鐲子帶好不好?”

張婆子拍她一記:“你這丫頭怎麼這麼笨啊!要是有錢了,先買地啊!你爹那個死腦筋,別看他這幾日好像是想通了,過幾日說不定又反悔了!到時候還有得鬧!要是有合適的地,你就買幾畝,比那中看不中吃的金鐲子不強些?”

王永珠表示受教了。

一邊等著吳掌櫃的訊息,王永珠也忙著再上山去採蓼藍葉子去,這染料還是得準備起來,有小田田在,自己染出的靛藍肯定是最純的,到時候等染坊開了,也好有個比對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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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一章 訊息

帶著王永平和金斗還有金壺兩兄弟上山,打算多采一些,免得總是往山上跑。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通風報信,剛到山口,就看到宋重錦匆匆而來的身影。

王永珠狐疑的看了看王永平一眼,王永平還在那邊吃驚:“是宋兄弟?他咋也來了?”

宋重錦這幾日也不知道在忙什麼,反正王永珠是有一段時間沒見到他了。

再見面,宋重錦似乎也瘦了些,臉部的輪廓露出更多的稜角來,抿著唇,眉頭輕皺,看到王永珠也沒有故作巧合,而是點點頭:“染布賣出去了?”

王永珠點點頭,跟他道謝:“我聽我四哥說了,是你提點他去找馬車伕,你還幫忙查到了李金枝買染料的事情,真是謝謝你了!”

只道謝,半點不問宋重錦從哪裡查到的訊息。

宋重錦搖頭:“順手的事情而已——”然後欲言又止的看了看王永珠身後虎視眈眈的三個王家人。

王永珠看宋重錦這意思,似乎有話要說?

“你們先在前面找著,我在後面慢慢跟上來。”

有了這句話,王永平提溜著兩個侄子,就竄到前面去了。

“有什麼事情找我?”王永珠開門見山。

宋重錦點點頭:“我聽說你們想贖買回以前的地,銀子夠了吧?”雖然是問句,語氣卻是肯定的。

王永珠點點頭:“我這幾日已經託吳掌櫃的打聽,找人說和一下,看他賣不賣,不賣的話,只有再找掮客尋摸了!”

石橋鎮地處偏僻,也算安穩,所以都是時代傳下來的田地,若不是家中有大事,這田地都很少出賣的,要想尋摸到合適的好田地,估計很難。

宋重錦看了王永珠一眼,眼中有不掩飾的探究和猶疑。

王永珠也不說話,就那麼站著,隨便宋重錦看去,一邊跟腦海裡的小田田交流:“小田田,宋重錦現在對我的好感度,到達友善沒?”

小田田系統聲音帶著難以忽略的鬱悶:“沒有!”

停頓了一下,小田田見這些天王永珠對它的態度越來越好,跟最初底態度已經差不多了,也就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吐槽:“宿主,為什麼你的情緣物件這麼難搞?我聽別的系統說,他們的宿主,只要接受了任務,一個月就能友善,三個月早就親密了!據說還有一個很牛X的宿主,直接三個月就跟情緣物件心心相印,都揣上包子了!”

剩下的話被它求生欲很強的吞下去:哪裡像可憐的它的宿主,到如今,友好度居然連友善都還沒達到!就算是個陌生人,三個月過去,怎麼都能混個友善了吧?自己的宿主奇葩,連情緣的物件都這麼奇葩!

王永珠呵呵……

“想換宿主麼?”

“不!宿主!我生是你的統,死是你的小田田!你可千萬別拋棄我!宿主,在我心裡,那些隨隨便便就跟情緣友善親密還心心相印的人,她們簡直太不矜持了!哪裡能跟你比!你是如此的清奇,獨樹一幟,不走尋常路!您才是我心心念念一心追隨的宿主大大啊!求包養,不,不是,求領養…”小田田急眼了,這一批系統裡,他成績可是最差啊!要是還被宿主給退回了,那不是就成了種田系統裡的笑話了嗎?

絕對不行!它可是一個力爭上游的系統!它知道,出了上次那個事後,宿主對它有了心結。

可是,它是個不放棄的系統,它一定要跟宿主到最後!走上種田巔峰!

不然,下場就是被回收啊!

幾乎要急哭了的小田田。

……

忍不住洪荒之力,腦門上都要蹦出青筋來的王永珠。

看在宋重錦眼裡,還以為她是被自己看得忍耐到了極限,垂下眼皮:“我已經讓人打聽過了,買你們家田地的人,叫吳中寶,跟王永安以前在私塾裡有過矛盾,據說是水火不相容。據說當時王永安要將田地賣給吳中寶,還受了一番奚落。還是王永安當場承認什麼都不如吳中寶,才將田地賣了出去。”

“王永安為什麼非要將地賣給跟他一直不和的吳中寶?”王永珠不解。

“我猜想,第一,王永安急需用錢,一時找不到能一下子吃掉王家所有田地的人,要是分開買,他沒有這個時間。第二,吳中寶是鎮上最大地主,吳老倌的獨生兒子,只有他有這個財力買下,還讓你們家幾乎沒有了再把田地買回去的可能!”宋重錦說到這裡,嘴角一抿,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王永安這種,對自己家人都能把後路斷絕的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王永珠卻很淡定,以她對王永安的瞭解,做出這個選擇太正常不過了。

而且,還有一種隱約的猜想,王永安將地賣給吳中寶,是做了以後他升官發財後,回來有藉口對付吳中寶的打算。

只不過這只是她的猜測,做不得數。

“吳家名聲如何?”既然宋重錦能查到這些,還來告訴她,那麼她正好了解清楚,才好想辦法,看能不能將地贖買回來。

“吳家的名聲一直不錯,雖然是最大的地主,家裡的田地合起來也就兩百多畝。據說吳家祖上也有人做過官,是吳家的榮耀,所以即使吳中寶從小就喜歡舞刀弄劍,可還是被吳老倌逼著去唸書。”

“王永安和吳中寶算是同窗,吳中寶看不上王永安,說他虛偽,不是個好人。王永安則說吳中寶是個莽夫。又因為王永安成績一向前茅,吳老倌多次提起王永安就誇獎,因此吳中寶越發討厭王永安。”

“後來你家的田地是被王永安偷地契被賣的事情傳揚出去之後,吳中寶曾經罵過王永安是畜生!”

宋重錦將所知道的情況,一五一十的都告訴了王永珠,沒有多說一個字,可王永珠卻都明白了。

鄭重地向宋重錦道謝:“你的這些訊息,對我們家很重要!真是太感謝了!”

“要感謝的話,晚上請我到你們家吃飯吧!家常飯就好!”宋重錦淡淡的道。

王永珠楞了一下,看著宋重錦轉過去的背影,再度問小田田:“小田田,宋重錦的好感度到達友善沒?”

第兩百七十二章 叫爸爸

“沒有!宿主大大,為啥他都主動要到你家吃飯了,卻還連友善都沒達到?”小田田幾乎要懷疑統生了。

是這個情緣物件特別難搞,還是自己和宿主太沒用?

呸呸呸,肯定是情緣的問題!

“呵呵,像宋重錦這種人,戒備心極其的嚴重,我猜他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他自己,誰都不相信!”王永珠冷笑。

“可是他為什麼主動要去宿主家吃飯?”

“也許是他渴求一點家庭的溫暖?”王永珠不確定的猜測,上次看到宋重錦吃了自家的家常飯後,對張婆子的態度都和緩了許多,莫非是因為他從小缺愛,他唯一的親人,宋母又是那麼個不正常的女人,所以在接觸到正常家庭的溫暖後,心生嚮往?

“宿主,你可以走家庭溫暖路線啊,給他家庭的關懷啊——”小田田系統小心建議。

王永珠看著宋重錦的背影,眯著眼睛一笑:“不,我會讓他跪下來喊我爸爸!”

有人幫忙,王永珠毫不客氣的讓宋重錦也加入了採摘隊伍,反正是要去自家吃飯的,不幹活不給飯吃。

回到王家,張婆子看到宋重錦,楞了一下,把閨女拉到房裡:“他咋又來了?”

這好幾天沒看到宋重錦,前幾天張婆子還在村裡看到了宋重錦那不省心的娘,宋母遠遠的欲言又止,好像想跟自己說點啥,又不敢過來的樣子。

旁邊就有人笑說,是不是宋母現在還想著跟王家結親。

張婆子冷笑,宋母那作態,誰看不出來,就是想跟自己說點啥,但是又不好意思,做出這樣子來,是想讓自己主動過去找她。

憑啥?喜歡裝就多裝會!

張婆子裝作沒看到宋母,徑直就回家了。

此刻見到宋重錦,就忍不住多想了。

王永珠解釋了兩句:“他今兒個是不知道從哪裡打聽了,當初買咱們家地的那戶人家的情況,我想著他這也是幫了咱們家,也不好什麼都不表示,想著上次他好像挺喜歡吃娘你做的飯,還有那個肉醬,就乾脆請他來咱們家吃個飯,也算是謝謝他了。”

張婆子一聽,哎呦,又要捨出一罈子肉醬去啊,那個心疼啊!

這可都是她留給自己閨女吃的,這天氣熱,去鎮上買肉回來,到家都變味了,閨女本來就瘦了,只吃雞蛋怎麼補啊?

這幾天沒事就讓幾個孩子去河裡撈點魚蝦什麼的,加上存著的肉醬,想來能給閨女補補身子。

自家閨女都不夠吃,這宋家小子一來就又要去掉一罐。

張婆子嘀咕著,還是去做飯了。

天氣熱了,王永珠就不愛吃飯,最近張婆子想著法的給閨女做吃的,聽她要吃涼麵,還說了法子後,這幾日都是做的涼麵吃。

面擀好,切成條,下鍋煮熟撈出,放在新打上來的井水裡冰著。

去菜園子裡摘下最新鮮的黃瓜和番茄分開切成細細的絲,放在兩個盆裡。

又切了蔥花,蒜末,還有院子裡摘的小小的紅色的朝天椒,切成小圈圈一起放在小盆裡。

熱鍋放入油,燒開,澆在蔥花蒜末盆裡爆香後,盆裡再放入醬油,醋,鹽,還有一點點的糖,最後再加上晾好的白水,調成小半盆的鄭…

然後將面撈出來,用竹筲箕瀝乾水份,拌入一點點的麻油,讓麵條有光澤。

吃的時候,將麵條撈入碗中,再碼上黃瓜絲和番茄絲,淋上調好的蔥花蒜末汁,又酸又微辣,特別的開胃。

王家的人,自從王永珠琢磨出涼麵後,全家老小都愛。

一上桌子,不用人教,人人都開始自己撈一碗麵,放自己喜歡吃的。

宋重錦看著王家人的動作,也跟著什麼都放入了一點,攪拌均勻吃了一口後,頓了一下,然後又添了一勺子汁,攪拌攪拌,大口大口的吃起來。

一頓飯吃完,宋重錦是辣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滾,一直髮黑的臉色,也看得出隱約的紅來,嘴唇也是被辣得有點腫,看起來有些狼狽。

和往日冰冷沉默的樣子,很有些不同。

王永平忍不住大笑指著宋重錦的樣子:“宋兄弟,原來你不能吃辣啊,哈哈…”

宋重錦一個眼刀過去,王永平這沒心沒肺的還在捂著肚子笑。

張婆子覺得自己這缺心眼的老四,肯定有一天要死在這張嘴上。

王永珠懶得理會他,去徵求今日難得出來跟大家一起吃飯的王老柱的意見:“爹,宋大哥已經打聽了買我們家地的人家,我想著,既然知道了,咱們家現在手頭的銀子也夠,早點去找吳家把地贖買回來,要是人家不同意,咱們也好另做打算,您覺得呢?”

自從那天王老柱跟張婆子的那番話,被王永珠聽到後,王永珠有意無意的,在這些事情上,就會徵詢王老柱的意見。

雖然聽不聽他的意見在自己,可是態度要擺在那裡!更何況,王老柱除了根深蒂固的看中兒子,和對大家庭發展格外執拗外,做事方面也是老狐狸一個,多聽聽他的意見,並沒有什麼不好。

反而讓王老柱覺得面上有光,即使閨女當家了,這還不是大事小事都自己拿不定主意,要問自己這個當爹的麼?

自己還沒老,在關鍵時候還是能幫家裡的。

對比其他幾個兒子孫子兒媳婦和老婆子都聽閨女的態度,閨女卻聽自己的,讓王老柱十分的滿足,看閨女也越來越順眼了,覺得全家,目前也就閨女最合自己心意了。

此刻聽閨女這麼一問,王老柱沉吟一下:“……明兒個就去……帶上……帶上老四和……和金斗、金壺。”

王永珠點點頭,答應了。

金斗和金壺一聽,眼睛發亮,跟著老姑去辦這種大事,對於他們來說,又激動又興奮。

其他幾個小的,只覺得沒機會去鎮上,倒是羨慕得很。

宋重錦見王家討論這種事情都不避著自己,倒是坐不住了,也就很識趣的告辭。

張婆子雖然不捨得,還是在好幾罐肉醬中,挑出最輕的一罐,塞給宋重錦:“拿回去吃吧!”

第兩百七十三章 吳家父子

宋重錦忙雙手接過,道謝:“謝謝大娘!”

張婆子揮揮手,不想跟他說話。

等宋重錦出了門,張婆子才忍不住抱怨:“那肉醬可沒幾罐子了,都是要留給你們老姑補身體的,你們可別再給我把宋家那小子給招回來,他來一回,我這肉醬就少一罐,哪裡經得住這麼來啊?聽到沒有?”

尤其是最後一句,瞪向還不知道咋回事的王永平。

無辜就躺槍的王永平,雖然覺得自己很冤枉,壓根不是自己請宋家兄弟來的好嗎?

可是娘說是自己就是自己吧!悶悶的站起來做保證。

王永珠在一旁悶笑。

牆外,特意停頓了片刻的宋重錦聽到張婆子的話,眼神看向手中的那罐子肉醬,給王永珠吃的麼?

顛著肉醬罐子回到家,宋母居然還沒有睡,正點著油燈在吃飯。

如今宋家,上次宋重錦威脅過宋母后,母子關係就越發的生疏起來。

宋母做飯只做自己的份,吃完要麼就窩在屋裡不出來,要麼就早早的就出門去自己孃家,避免跟宋重錦碰面。

而宋重錦似乎沒發現宋母的躲避,只在灶屋留夠給宋母的吃食,別的並不多說。

這算是那次威脅時間後,兩母子第一次碰面。

宋母一愣,今天一早起來就沒發現宋重錦的影子,他的屋子鎖著,這幾日宋重錦經常幾日幾日的不著家,她也習慣了。

還以為今天宋重錦又不回來呢。

此刻看到兒子回來,她放下筷子,想說點啥,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愣了好一會,才問:“你吃飯了沒?”

桌上是一碟鹹菜,一碗粥,還有一盤子青菜。

宋重錦一眼掃過,皺起眉頭:“我給你留的糧食不夠吃嗎?還是沒給你肉?”不說別的,他給宋母留的糧食,夠一個成年男人吃綽綽有餘,家裡經常野味不斷,他每次即使去賣獵物,也會記得給宋母留一隻兔子或者野雞什麼的,給她補身體。

看著宋母桌上那寒酸的飯菜,粥清得可以看到碗底的米,青菜也是水煮的,一點油花都沒有。

宋母忙搖頭:“夠夠夠!夠我吃了!我這兩天腸胃不好,所以吃點清淡的!”話說完,肚子就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宋母的臉先是一紅,又是一白,緊張的看著宋重錦。

宋重錦定定的看了宋母半刻,才將手中的小瓦罐放到桌上:“吃點這個吧,肉醬!”

開啟瓦罐的封口,一股鹹香夾著肉味撲鼻而來,勾得宋母肚子越發叫得厲害。

宋母漲紅了臉,扭捏的坐下,挖了一筷子肉醬放入口中,停頓了一下後,忍不住筷子又伸向肉醬。

肉醬裡放了辣椒,有些辣,宋母常年喝藥,飲食清淡的,突然吃這個,幾筷子之後,就覺得嘴巴和胃裡都作燒,忙喝了幾口清粥壓了下去。

宋重錦見宋母辣得鼻頭都冒出汗來,伸手就要將瓦罐拿過來封上。

宋母急了,“重錦,你幹啥?”

宋重錦手一頓:“我看娘你吃不得辣,所以收起來啊!”

“我吃不得,可以給你——”剩下的話,在宋重錦突然看過來的眼神下消聲了。

好一會才結結巴巴的開口:“其實,其實這個挺好吃的,娘也喜歡,要不你留著,娘每天嘗一點就好了…”

宋重錦慢條斯理的將瓦罐封好,然後才道:“娘身體不好,又要吃藥,吃這個太辣,不合適。是兒子考慮不周,這個兒子還是自己吃,免得娘吃了這個,腸胃受不了!”

說完,將瓦罐放進自己懷裡,衝宋母點點頭:“娘早點睡吧!”

轉身就回屋了。

宋母定定的看著宋重錦的背影,眼神中閃過了一絲慌亂……

※※※

第二日,一大早,王永珠就帶著銀票和王永平等去鎮上。

先去了酒樓,吳掌櫃見到王永珠就笑:“可巧了!我正要找人給你帶口信,買你們家地的人,我已經打聽到了,也託人給他們家說了一下,他們家的意思是要見你們家人一面,然後再做決定。你們來得正好,也免得又耽誤了時間!”

說著就將打聽的訊息一一說來,跟宋重錦說的差不多。

王永珠自然是感謝。

先在酒樓定了一桌席面,又託吳掌櫃去將那吳中寶和吳老倌請來,說中午就在酒樓宴請他們。

吳掌櫃一面吩咐廚房,拿手的好菜今兒都做上來,一面,又吩咐人去請吳家父子。

吳家父子倒是爽快人,並沒有耽擱多久就到了。

吳掌櫃在樓下,看到吳家父子,就將兩人迎上了樓上雅間。

王永珠聽到動靜,也立刻到樓梯口迎接。

吳家父子看到王家人,尤其是打頭的王永珠,俱是一愣。

王永珠只做沒看到,笑微微的給兩人先行禮。

吳老倌約五十來歲,身體略胖,穿一身褐紫繭綢的團花袍子,越發的顯得身體富態圓滾。

吳中寶約三十來歲左右,身材魁梧,臉黑黑的,一雙眉毛快要飛出臉的範圍了,雖然穿一身青色的直掇,可看上去壓根就沒有書生氣,倒活脫脫一個武夫的樣子。

尤其是眉毛一瞪,眼睛一豎,生生可以嚇哭方圓一里的小孩。

就連金斗和金壺這兩個半大小子,看到吳中寶,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將人迎進了雅間,大家分賓主坐下,小夥計麻利的送上了茶水。

吳掌櫃又給雙方介紹了一下,王永珠又帶著王永平和金斗、金壺給吳老倌見禮,口稱伯父。

只不過寒暄兩句,王永珠就示意上菜,一面又解釋,不知道吳家父子的口味如何,所以還要請多擔待。

態度十分的客氣有禮。

菜很快就上來了,是酒樓如今最貴的席面,雞鴨魚肉這些就不說了,還有王永珠最熟悉的狼肉乾,也被端了上來。

吳老倌看到狼肉乾,一直板著的臉才稍微放鬆了些,帶著幾分不滿打趣吳掌櫃:“好個老吳,我前兩天到你們酒樓要吃狼肉乾,你說沒有了。怎麼今兒個又有了?這是瞧不起我?還是怕我給不起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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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四章 眼力見

吳掌櫃打著哈哈:“吳老哥又說笑話了!這狼肉乾,確實沒有了!今兒這個,是我這大侄女自家帶來的,我想著老哥你不是愛吃這個麼,忙忙的就吩咐廚房做了,給端上來了,快嚐嚐——”

吳老倌不客氣的伸筷子夾了狼肉乾,入嘴咀嚼了片刻,神色更放緩了些:“是這個味道!不過這小丫頭帶來的狼肉乾,怎麼和你家的一個味道?莫不是在糊弄我吧?”

“瞧吳老哥您說的,我家這狼肉乾,本就是我這大侄女家做的,能不是一個味道嗎?”吳掌櫃忙解釋。

吳老倌看著王永珠,點點頭,也不說話了,只悶頭吃肉乾,別的菜都很少去下筷子,看來是真喜歡這個。

王永珠多有眼力見啊,立刻笑著給吳老倌和吳掌櫃都斟了一杯酒,“要是吳伯父喜歡這個,我家多的沒有,還有個一兩斤的樣子,趕明兒個給伯父送來!我家還有狼肉做的肉醬,跟這個比,更鮮美入口,配烙餅和饃饃吃,真是給只燒雞都不換!”

一番話說得,吳老倌哧溜喝了一口酒,又夾了一筷子肉乾,也不說要,也不說不要。

一旁的吳中寶對狼肉乾雖然也有興趣,可架不住自己親爹那個護食的樣,那是誰敢跟他搶,只怕親兒子都不要了。

只得沒滋沒味的吃了兩口菜,終於按耐不住,開口問道:“你們要贖回王家的地?”

“咳咳…”一旁的吳老倌被一口酒嗆得,直咳嗽。

不住拿眼珠子瞪兒子。

吳中寶跟沒看見一樣,氣得吳老倌咬著肉乾出氣。

“是的,這地是我們王家世代傳下來的,當初被賣掉,我爹被氣得吐血,中風躺在床上,如今都還沒痊癒。如今我們家好不容易湊了點銀子,自然想將這地贖回去,也好讓我爹消了心病。免得他每日在家長嘆,將來死了都沒臉見列祖列宗!”王永珠說起王老柱,露出一臉的愁色,看起來,真的是一個擔心家中爹孃的孝順閨女。

吳中寶的眼神溫和了一些,態度也端正了點:“你們可知道,當初王永安將這地賣給我的時候,可是有一個條件?”

王永珠心中一緊,面色不變:“不知道,是什麼條件?”

“三年之內不能轉賣!”吳中寶很乾脆的回答。

這話一出,不僅王永珠心中大怒,王永平和金斗、金壺完全不能控制臉上的憤怒之色,要不是王永珠一眼掃過去,只怕他們當場就要發作了。

太下作了!王永珠忍不住咬牙!

王永安這是徹底要徹底的逼死王家人嗎?

心中越氣,王永珠就越是冷靜:“那吳伯父和吳大哥今日答應前來,是打算?”

如果答應了王永安三年不能轉賣,為何吳家父子今日還要答應來見王家人?

“他說歸他說,勞資憑啥聽他的?一個臭秀才了不起麼?我當時就說了,這地只要賣給了我,那就是我家的地,關他姓王的屁事?還管起我吳家的事情來?愛賣賣,不賣滾!”

說到這裡,吳中寶停頓了一下,似笑非笑:“那王永安也就是個沒種的,勞資這麼一說,他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乖乖的給勞資賠禮道歉,拿錢滾蛋了!”

王永珠聽到這裡,鬆了一口氣,起身給吳中寶行了個禮:“今天不論吳伯父和吳大哥同不同意我們將地贖回去,我都謝謝吳大哥!不為別的,就為吳大哥這番話!”

吳中寶把玩著手中的酒杯,倒是一笑:“你這丫頭有點意思!倒真不像王永安那個偽君子的妹妹。我這可是罵了你們王家的人,你還向我道謝?謝從何處來?”

“王家已經跟王永安恩斷義絕!王家也並沒有這樣喪心病狂的兒子!我謝吳大哥,是謝您沒有因為他是秀才,而同意他的條件!對於如今的王家來說,王永安不是親人,而是仇人!仇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自然也是要謝一謝的,起碼我們是站在同一邊的。”

“有意思!行,這地你們贖回去,打算花多少錢?”吳中寶品味了一下王永珠說的這句話,一笑之後,爽快的問。

旁邊的吳老倌再也忍不住了,一拍桌子:“你老子我還沒死呢,你咋問都不問就做主了?當老子死人啊!這多少田地啊,十好幾畝啊,你說賣就賣?你個敗家子,你知不知道你老子我能攢下這麼多地,容易嗎我?你還往外面賣?你是要氣死老子嗎?”

嚇得王永平和金斗、金壺一跳,一聽吳老倌這話,頓時都灰了心,這是不同意?

吳掌櫃忙勸架:“吳老哥,消消氣,消消氣!”

倒是吳中寶,趁著吳老倌不注意,偷了一筷子肉乾,放到嘴裡,一邊嚼,一邊回嘴:“家裡那麼多地,你要多這十幾畝幹啥?地方又遠,又偏,這種地方的田地你也看得上?你倒是真不挑啊!那些田地,就算出產了糧食,你要僱人,又要把糧食拖回來,還要請人看著,那不是錢嗎?為了那三瓜兩棗的,你至於嗎?”

吳老倌一邊將肉乾盤子護住,一邊吹鬍子瞪眼睛:“胡說八道!你給老子再偷吃試試?看老子不打斷你的腿!”

兩父子當著人吵了個不可開交,王永平和金斗、金壺聽得戰戰兢兢。

倒是吳掌櫃坐在一邊也不勸了,只就這花生米喝酒不說話。

王永珠也不著急了,一會給吳老倌倒杯酒,讓他潤潤喉嚨再罵,一會給吳中寶續個杯,讓他別慫了。

倒是兩父子互相吵了半天后,突然對看了一眼,不吵了。

吳老倌指指自己的酒杯:“倒酒。”示意王永珠給他倒酒。

王永珠麻溜的給倒滿了。

吳老倌一口氣喝乾,將盤子裡剩下的沒幾根肉乾用手捏著,搖搖擺擺的就起身要走,走到門口,還不忘記回頭:“答應的狼肉乾儘快給送來!”

“唉!您放心好了!”王永珠一愣,立刻回過神來,十分爽快的回答。

吳老倌這才搖搖頭,下樓走了。

王永平和金壺還有金斗傻眼了:“小妹,這…”

這吳老倌當爹的都走了,他們該咋辦?

當爹的走了,不是兒子還留著麼?

第兩百七十五章 過戶

吳老倌一走,吳中寶立刻整個人就活躍了,一下子就湊到王永珠旁邊:“王家妹子,我可聽說了,你一個人在山上打死了十幾頭狼?這狼肉乾就是你打死的那狼肉做的?”

王永珠一愣,不太明白吳中寶是從哪裡聽來的訊息,不過老實的點點頭。

“那感情好!你看,什麼時候有空,你上山再打狼的時候捎帶上我唄?”吳中寶眼睛亮閃閃的看著王永珠。

王永珠被這麼一個橫眉毛豎眼睛的彪形大漢,用這麼懇求的眼神看著,也差點HOLD不住。

實在太傷眼睛了。

不過為了自家那十來畝地,就算吳中寶說是要去打老虎,也得答應啊。

點點頭:“行!等入秋了,到時候我們進山的時候,給你帶信!”

“好好好!一言為定啊!”吳中寶痛快的一拍大腿,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來,放在桌上。

王永珠定睛一看,不是地契是什麼?

“王家妹子爽快,我也爽快!這就是當初王永安轉賣給我的地契,當初我給了他一百二十兩銀子,今兒個,你給我一百二十兩銀子,我寫個轉讓契書給你,然後去衙門將這田地再轉回給你們王家就行了。”吳中寶果真是爽快之人。

“多謝吳大哥!吳大哥的恩情,我們王家都記在心上了,以後若有需要我們王家的,只管說一聲。”王永珠是真沒想到,贖買田地的事情居然這麼順利。

吳中寶大大咧咧的一揮手:“你也別謝!我啊,是跟王永安打從一見面都不對付,他不樂意做的事情,我肯定樂意!你呢,就當我是習慣了跟王永安對著幹!要真覺得我吳中寶還是個可交之人,以後上山打狼的時候別忘了我就行!”

王永珠想起吳老倌的態度,倒是怕這價格回去了,吳老倌不痛快:“這個價格,當時王永安急著脫手,所以只賣了一百二十兩銀子,吳大哥你肯讓我贖買已經是天大的人情了,這要是讓我們原價贖買回去,我怕吳伯父哪裡不好交代——”

自己如今手裡的銀子也還夠,吳中寶同意贖買就是個大人情了,看為人也爽朗可交,吳家也是石橋鎮的地頭蛇,最大的地主,為了幾十兩銀子,得罪了他們不合適,還不如交好。

“你放心!我爹其實最是心軟!我們父子今天來之前就說好了,先看看你們王家的人,若是順眼呢,就讓你們把地原價贖買回去,要是不順眼,給多少錢都不賣!”

“當初王永安是偷地契賣的事情一傳出來,我爹就說這事做得不地道!十幾畝地對咱們家來說不算什麼,對你們家來說,那就是所有的家當了!後來又聽說了你們家出了那麼些事,我爹也就越發的不安了。沒看到我們家雖然買了你們家的地,可是從來都沒派人去七里墩找過你們吧?”

王永珠點點頭,他們在家也奇怪過,按理說,這買了地,不說自己親自去,重要親自去看看吧?

可這買地的人壓根就沒出現過,好像沒有這回事一樣。

搞得王老柱想起來還趕著王永平和金壺他們偷空到地裡去看看,該鋤草的鋤草,該放水的放水,該挖溝的挖溝。

別人都笑王家人,說這地都不是自己的了,還忙活個啥,都是給別人忙的。

如今才知道,原來是吳老倌不讓人去。

“我爹後來也讓人打聽了,說你們家即使這地都不是自家的了,也沒耽誤地裡的活。我爹跟地也是打了一輩子交道,就說你們家也是愛惜土地的人家,原來還打算著,若是你們家一時拿不出錢來贖這地,就讓你們家佃這些地種也行,租子給你們減兩成。沒想到你們家,出了個巾幗女英雄,倒是靠著妹子你,把王家又撐起來了!”

說到這裡,吳中寶豎起大拇指:“我吳中寶很少佩服人,妹子,你算一個!”

王永珠也是見吳中寶確實是性情中人,想起吳老倌,那也是個表面兇狠,其實內心良善的老頭。

身為大地主,為人還這般,難怪在石橋鎮名聲一直不錯呢。

萬幸,王永安當時是將地賣給了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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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達成一致,王永珠利落的將銀票交給你吳中寶,兩人又一起去衙門辦理契書過戶手續。

鎮上也有專門的文書辦理的地方,鎮上附近的這些房屋啊,土地過戶,基本都是在這裡辦理。

過戶的時候,王永平和金斗、金壺在外面。

王永珠和吳中寶進去辦理。

文書登記過戶後的買地人的時候,王永珠猶豫了一下,才問道:“能不能寫上兩個人的名字,而且註明,如果沒有上面兩人同時到場同意,這地契不得轉讓?”

吳中寶一笑,看著王永珠的眼神越發的感興趣。

那文書幫辦辦理這些房產地契的,見得多了,見王永珠問,一笑:“也不是不可以…”

王永珠十分上道的摸出一個二兩左右的半塊銀錠子,夾在契書下遞了過去:“還請大人幫忙!實在是我家這點子田地,再也經不起折騰了!”

文書見王永珠這麼識趣,再看那銀錠子,頓時笑容就真誠了,一揮袖子,那銀錠子就落入了袖袋,然後落筆如飛:“這位姑娘,這契書上想寫誰的名字?”

王永珠報上王老柱和王張氏春桃的名字。

文書在買地人一欄填上兩人的名字,又備註好了王永珠提出的條件,然後蓋上紅色的大印,再收了五兩銀子的契稅,這事就成了。

王永珠感謝的接過契書,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給王家有個交代了。

那吳中寶在王永珠塞銀子的時候就很識趣的閃到一邊了,此刻見辦好了,才又湊過來到:“話說,我家還有幾畝你們七里墩的地,也不算太好,反正也沒多少了,每年也收不到什麼租子,你要是覺得合適,不如一起買下?”

王永珠眼珠子一亮,這可太好了!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啊!

“合適合適!再合適不過了。”王永珠點頭如小雞啄米。

吳中寶從袖袋裡又掏出一份契書來,上面寫著位於七里墩,哪裡哪裡幾畝幾分中等水田,遞給王永珠:“一共五畝多一點,算你五十兩銀子。”

第兩百七十六章 地契(月票滿1200加更)

王永珠也不還價,刷得甩出銀票,又讓文書給辦理過戶。

這下過戶,王永珠很直接的就讓寫上了自己的名字,倒是讓文書和吳中寶多看了她一眼。

“怎麼女人不能有自己名下的田地嗎”王永珠眨眨眼睛,不應該吧。

張婆子都能說給自己買地,就證明這個時空,女人是可以有土地的啊文書忙搖頭“可以有,可以有”一面填名字,一面內心嘀咕,這王家的閨女,膽子可不得了,拿五十兩銀子買了地,就敢落在自己的名下,嘖嘖吳中寶沒想到王永珠如此清純不做作的,將他出讓的五畝多水田,就這麼掛在了自己名下。

這膽色,這氣魄,就一個字,服

過完戶,又交了契稅,揣著兩本地契,王永珠覺得踏實了很多。

又謝過吳中寶,兩人在門口告辭。

等吳中寶一走,王永平和金斗、金壺就圍了上來“小妹\老姑地過戶了嗎”

王永珠掏出地契晃了晃“都辦好了行了,咱們先回酒樓跟吳掌櫃把酒席錢給結了,然後趕快回家明兒個還要給吳家送狼幹來”

王永平幾人忍住心中的激動,跟著王永珠到了酒樓,謝過了吳掌櫃,要結酒席的銀子。

吳掌櫃還要推辭,王永珠卻正色道“吳掌櫃,一碼歸一碼前些子您提前預支分紅,那是我家確實需要這筆錢,我才厚顏收下然而這和您酒樓卻無關係,您開酒樓,我們來吃飯,自然要付錢若是亂了,以後咱們之間的生意都不好談了”

這話一出,吳掌櫃才不再推辭,收了個成本價。

王永珠這才又問了關於染坊的事,也說下次再來的話,帶上靛藍和她又調製出的新染料來,讓吳掌櫃找個懂行的先驗看一番。以表她的誠意,也是讓吳掌櫃放心,她的能力。

吳掌櫃自然求之不得。

告別吳掌櫃,在街上給家裡的孩子大人們,又稱了兩斤小燒餅,才打道回府。

一路上,都興奮不已。

回到王家,大家今天一天都心事重重,等著王永珠他們回來,看是帶來好訊息,還是壞訊息。

好不容易等到王永珠他們回來,就連張婆子第一句話都問“成了嗎”

王永珠一笑,再看看後面老四和兩個孫子喜笑顏開的樣子,不說話,張婆子都知道這事應該是辦成了。

尤其是金斗,一進院子,就忍不住衝著裡屋喊道“爺爹咱們把地給贖回來啦”

全家轟動了。

王老柱一直提著的那顆心,終於徹底的落到了實處。

“地契呢”王老柱哆嗦著問到。

王永珠這才被簇擁著,從院子裡進來。

王永富也被王永平和金壺一起給抬進來,放到炕上。

一家子都緊張又興奮的看著王永珠。

王永珠掏出地契,遞給了王老柱。

王老柱摸著地契,老淚縱橫老夥計你們又回來了

其他人也都忍不住紅了眼圈,不說別的,起碼不管以後怎麼樣,王家的最後的退路還在,只要有田地在,就不會餓死還是王永富催促道“爹,開啟看看”

王老柱哆嗦著手,翻開地契,看清楚上面的買地人那一欄的後面清楚的寫著王老柱,王張氏桃。

頓時就瞪大了眼睛。

再往下一看,除了寫明這地從哪裡起,到哪裡為止,共有多少畝多少分,還有賣地人是誰外。

居然還添了一行字,註明,若要轉賣該地,無買地人兩人同時同意,這地契就轉讓無效“你你這是啥意思為啥寫寫兩個人的名字還要兩個兩個人同意”王老柱眼淚一收,將契書往王永珠面前一扔。

本來高興的王家人,看到這一動作,頓時不敢做聲了。

還是張婆子撿起地契,拍拍上面的灰“咋滴啦我閨女辛辛苦苦把地給贖買回來了,你這是摔臉子給誰看啊”

王老柱氣得,拍著炕“你問她問她幹了啥事”

大家都看向王永珠,再看向地契。

王永珠慢條斯理的找個凳子坐下“我不就是在地契上寫了爹你和孃的兩個人的名字,順便註明了,將來如果要賣地的話,沒有你們兩個一起同意,這地就賣不了,怎麼啦”

“你”王老柱看著自己閨女這完全不當一回事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

這王家的地,一直都是寫著自己的名字,這寫上老婆子的名字算什麼還有,這是防著誰啊王家其他的人,這時候才聽明白了,江氏眼神一動,不由自主的就看向了婆婆和小姑子。

王永富是老實,但是並不是沒心眼,沒心眼,以前會揹著家裡人存私房錢嗎他腦子一轉,也就明白了。

唯有王永平,還不太明白,傻乎乎的看著小妹。

看大家都不說話,才小心翼翼地看著王老柱“爹,這有啥,地不是都贖買回來了麼是咱們王家的不就行了”

“你你個棒槌”王老柱沒被閨女氣死,倒要被這個傻兒子給氣死了。

王永珠一笑“四哥,我給你解釋一下,以前呢,這地都掛在爹的名下,如今家裡這地就在爹孃兩個人的名下了。而且,將來這地契啊什麼的,要是再被人偷了,或者萬一有那當初做下不可原諒的錯事的人回來,三言兩語哄得我們爹心軟,將來分家的時候,將這地要分給有些人,沒有孃的許,那就分不了”

江氏低下頭去,不敢看公爹的臉色。

王永富也別過頭去,怕親爹看到自己臉上的憋笑。

這爹以前偏心自己的時候,不覺得,可這老二將自家害成這樣,還差點要了自己的命,爹居然似乎還不放棄,即使王永富心裡也不痛快了。

因此看到親爹吃癟,也難得的痛快。

張婆子一聽,一拍手“我閨女考慮到就是周全哎呀,從今以後,我也是名下有田地的人了,多虧了我閨女啊閨女,你放心,以後誰要是對你不好,說你半個不字,不孝順老孃我,到時候分家,娘就死活不同意看誰能分到田地”

這話,就戳了王老柱的肺管子了。

“你們你們這是防著我”章節內容正在努力恢復中,請稍後再訪問。

第兩百七十七章 有他沒我

“爹,您可不能這麼說!這上面可說清楚了,要是轉讓的話,需要您跟我娘一起同意才行。要按照您這麼說,難道我還防著我娘?不過是咱們家情況不同,你得這麼想,這樣一來,就算我娘想偏心將田地都給我,您不同意也不行,是不是?”

“再說了,我娘跟著您風風雨雨幾十年,既有功勞也有苦勞,我是她閨女,如今我掙的錢回來,給我娘把名字寫上,也不為過吧?難道在爹眼裡,娘跟你過了這大半輩子,生兒育女,生病了這般照顧,還不值得在地契上掛個名字?”王永珠反問道。

張婆子本來聽到前面,臉色柔和,看著自己的閨女是越看越愛,怎麼看怎麼都不夠,聽聽,閨女多為自己著想啊。

不說別的,將來這王家的兒媳婦,要想順利繼承土地,不好好巴結自己這個婆婆,只怕就難咯。

也只有閨女這麼疼自己,為了自己將來的日子好過,這般的費心。

可聽到後面,頓時臉就黑了,不善的看向王老柱:“好你個王老柱,老孃嫁到你家來,給你們王家做牛做馬,生下這一窩的白眼狼,臨到老了,還是我閨女掏錢,老孃都不能掛個名字?你這是防著誰?是防著我吧?”

王老柱還能說啥?

想了想,才道:“這地……將來……怎麼分…”

王永珠一笑:“既然爹你問了,我正好也有些話不說心裡不舒服。”

“咱們家這田地能贖回來,實在不容易!既然上過一次當,自然要學一回乖!如今王永安可在戶籍上,還是您的兒子,族譜上也還有他的名字呢。將來若是他回來,抱著您的腿一哭,說兩句自己如何的不得已,您老心一軟,又原諒他了,那可如何是好?”

“到時候,您想著,手心手背都是肉,幾個兒子一碗水端平,要把這房子地都分一分,您讓大哥這個被他差點害了命的人怎麼想?您讓我這個辛辛苦苦賺了錢,陪著小心把地贖回來的人怎麼想?”

“爹!今天我當著大家都面,把話說明白清楚!這次贖回來的地,將來不管如何,我王永珠不要一分!到時候這地,可以分給三位哥哥,你們兩老可以留一點養老也行。我都沒意見!可是,要是誰說這地要分給王永安一份的話,不可能!這輩子,這個家,如果有他,就沒我!有我,就沒他!”這是王永珠第一次清晰明瞭的表明自己的態度。

她可不想自己辛苦買來的地,到時候便宜了王永安,那可真是要吐血了。

一旁的王永富,還有金斗和金壺聽了,忍不住感激的眼神看向王永珠。

這話,他們一個當哥哥的不好說,還有兩個是晚輩,也不能說。

可是恨意哪裡那麼容易消除,因此聽到王永珠為他們說話,都感激極了。

如今王家,除了王老柱,只怕人人都恨透了王永安,聽王永珠這麼說,都覺得特別的解氣。

“你……那好歹也是……你同胞兄弟…”王老柱這些日子,家裡的日子慢慢有起色了,地如今也贖回來了,再想起王永安,也就沒那麼痛恨了。

畢竟是自

己的骨肉,又一直倚重了這麼多年,就算現在心裡還怨著恨著,可是真要說斷絕了關係,王老柱也捨不得啊。

再說了,他這也不是偏心,做父母的,即使孩子有錯,也不能一杆子打死吧?總是想著,讓自己的孩子們能和諧相處,最好親親熱熱一輩子,不分家,到時候四世同堂,五世同堂,繁衍成一個大家族,這該多好。

可看著屋子裡幾個孩子,老大和幾個孩子臉上的怨氣之色濃重,老四也皺著眉頭,老三家的雖然不說話,可低著頭那架勢,想必也是不願意的。

唉~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啊!

沒想到,自己還沒死,這幾個孩子之間,就連最表面的平和都做不到了!

罷了,罷了!隨他們折騰去吧!

王老柱嘆息了一聲,閉上眼睛,方才知道祖宗留下的地被贖買回來的那些興奮,也敗得差不多了。

王老柱有點意興闌珊,張婆子可不管。

樂滋滋的抱著地契,拉著王永珠去了她的屋裡,仔仔細細的把地契看了又看了,摸了又摸,只看著上面有自己的名字,就忍不住樂開了花。

王永珠看張婆子高興的樣子,忍不住抿嘴一笑,從懷裡又摸出一份地契來,遞到張婆子的手裡:“娘,你再看看這個。”

張婆子瞪大了眼睛,開啟一看,別的不認識,可王永珠三個字,她可是認識的。

再看看下面那個五畝三分地的範圍,頓時大喜,勉強壓住聲音:“這是?”

王永珠小聲的道:“這是我另外買的,娘,你給我收著!放心,我心裡都有數!”

這是安慰張婆子,自己心裡都清楚,不用擔心自己。

張婆子嘴巴一翹,她就擔心閨女一根筋的,賺了點錢都貼給家裡了,自己一點沒給自己留。

如今看到閨女給自己偷偷買的地,終於放心了,自家閨女這精明,隨自己!

小心的看了又看,才揣到懷裡:“娘給你收著,保管誰都不知道——你買這個,老四他們沒看見吧?”

王永珠搖搖頭。

張婆子這才放心下來,喜笑顏開:“娘這就放心了,哎呦,我的珠兒今天受累了,想吃啥,娘都給你做!”

王永珠倒是想起來了,把白天的事情大略說了說,然後才道:“今天多虧了吳家人大氣,我看吳家伯父喜歡吃肉乾,娘,將咱們家剩下的肉乾都收拾出來,明兒個吳家送去。還有肉醬,也收拾出兩罈子來,送一罈子給吳家,一罈子給吳掌櫃,今兒個多虧了他在中間周旋。”

張婆子連連點頭,“這個你放心,我晚上就給你收拾出來!”大事小事,只要閨女說的,她絕對不拖後腿。

“我想著,這次買地,不管怎麼說,是欠了吳家和吳掌櫃的人情,如果只送這點東西去,也太寒酸了!貴重的,咱們家也拿不出來。想來想去,上次打的狼皮應該好了,給一人送一張狼皮,娘,你覺得怎麼樣?”王永珠路上就在琢磨這個問題,一是感謝吳家和吳掌櫃,二來也是想跟他們打好關係。

第一更~~

第兩百七十八章 我就問問

王家以後做生意什麼的,人脈還是要打好的。

“行,你在外面見識得多,你拿主意就行!這個時候咱們不能小氣,娘別的不懂,可是這多個朋友多條路的道理,娘還是知道的。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撐著這個家,在外面跟那些男人打交道,多難啊!只要能幫得上忙,要孃的肉都割給你!你放心,明兒一早,娘都給你準備得妥妥當當的!”

有了張婆子做保證,王永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又將剩下的銀子都掏出來,跟張婆子報賬。

“娘,贖回原來的地花了一百二十兩,還有五兩銀子的契稅,我那五畝多地,花了五十兩銀子,交了二兩銀子的契稅。為了加上孃的名字,和那一行字,給了那位辦理過戶的大老爺差不多三兩銀子,然後酒樓請客,一桌上好的席面,吳掌櫃只收了五兩銀子。”

“娘你早上給我一百五十兩的銀票,加上狼肉的二十兩銀子,還有上次張大老闆給的謝禮剩下的五十兩,一共是兩百二十兩,花了一百八十五兩,剩下的都在這裡。”說著將剩下的幾錠銀子一股腦都推給了張婆子。

張婆子摸摸銀子,想了想,給王永珠留下五兩銀子,剩下的收起,小聲叮囑道:“這銀子你留著,萬一有個急用什麼的。以後別往家裡貼錢了,如今地贖回來了,等地裡的莊稼收上來,家裡也就寬裕了。還有那張大老闆給的定金,你可千萬收好,就是天塌了你爹死了,都不能動的,知道嗎?”

王永珠點頭,她當然知道,所以這一百兩的定金銀票,她都沒有交給張婆子。

如今家裡地有了,生意有了,還有了三十來兩的銀子,不說別的,在七里墩也是獨一份了。

張婆子跟王永珠一出來,江氏拉著三房的孩子,也就低眉順眼的退出來回屋去了。

王永平又被王老柱抓著,細細的問白天贖買地的細節,王永平被問了兩句就不耐煩,一指金斗:“他們也跟著去了,問他們倆兄弟不就行了!再說了,小妹辦事,您還不放心,有啥好問的?”

說著,也出去了。

金斗尷尬的站在哪裡,不知道說啥好,還是王永富替他解圍:“爹,金斗他們小孩子家家的,也不懂這個,跟著也就去看看,能知道啥?老四說的是,如今家裡有小妹,您有什麼不放心的?”

王老柱眼睛一瞪:“……我就問問……花了多少錢…”

金斗張張嘴,想開口,被金壺一把拉住,“爺,我們也不懂,反正應該花了挺多銀子的吧,您問老姑就行了,這銀子都是老姑賺的,她難道還能買虧不成?爺,今兒這可是大喜事,我得去問問奶,今天做什麼好吃的,慶祝一下!”

說著,扯起金斗和金罐就往外面走。

出了門,金斗小聲的問:“為啥不讓我告訴爺,花了多少銀子?”

金壺白他一眼:“你知道花了多少?老姑和吳家那位大爺進去過戶的時候,咱們又沒進去。再說了,那酒席不是錢?我們在外面等的時候,我可跟人家打聽了,這買地買房子的,還要給衙門交稅錢呢,聽說也不少,你知道交了多少?你隨口說說不打緊,到時候有我們不知道的開銷,沒對上,爺跟老姑生氣了,咱們夾在中間不是做惡人了?”

金斗一聽,還有這麼多門道,拍拍胸口:“還好你拉我出來了!”

也不知道里屋,王永富勸了多久,到晚上吃晚飯的時候,王老柱的臉色好看多了。

張婆子吃著飯就吩咐:“珠兒跟我商量了,這贖地回來,欠了人家吳掌櫃和吳大地主家天大的人情,我今晚收拾些東西,明天一早,老四你跟金壺給人送過去,也是咱們家的一點心意。”

王永平麻溜的答應了,金壺沒想到自己也能去,楞了一下,趕緊起身答應了,眼中不由得流露出激動的光芒來。

王老柱對這些個人情往來,一直都是聽張婆子的,倒是見王永平和金壺都去鎮上了,想了想,衝著金斗:“金斗……明天……跟我去……田裡看看。”

這是迫不及待地要出門去宣揚了。

張婆子懶得管他。

一夜大家都終於睡了個徹底踏實的覺。

一早起來,張婆子就打發了王永平和金壺去了鎮上,東西都是分別裝好了的。

王永珠也交代了幾句話,兩人就興沖沖地出發了。

王老柱吃了早飯,扶著金斗,後面跟著金罐和金盤,慢悠悠的出門去了。

張婆子一邊看江氏收拾桌子,一邊嘀咕:“昨天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今天倒是顛顛的,連話都還說不利索,就要出去顯擺了!”

江氏是兒媳婦,哪裡敢搭話,只裝死。

王永珠則準備著開染坊需要的燃料,趁著秋收還沒開始,染坊還沒開起來,得先把幾種染料給配製出來才行。

張婆子如今就是王永珠的助手,關於染料這個,除了張婆子,王永珠也確實不放心別人。

果然沒半天,王老柱家發了注橫財,將被王家老二賣了的田都給贖買回來的訊息,傳得滿村子都知道了。

有那不相信的婆子,藉著來串門的藉口,跑到王家來問。

張婆子也是揚眉吐氣,不管怎麼說,王家在七里墩一直家境不錯,即使她以前被婆婆挫磨,可在外面,那也是底氣足的。

前些天,因為出了王永安那事,背後沒少被人指指點點。

她一直都悶在家裡,少出門,為的啥?不過是沒底氣!

家裡沒田地,沒收入,男人又病了,兒子也廢了,事事不順心,沒辦法,才壓著自己的脾氣。

沒看到王永珠回來說要做山貨生意,她就忍不住在村裡去顯擺麼?

這方面,她和王老柱還真是一家人。

此刻,看著絡繹不絕到自己家,各種打聽八卦的人群,張婆子又找回了以前的感覺。

不管別人說啥,她都老一套的,一邊變著花樣的誇自家閨女,一邊看似很謙虛,實際在誇耀自己。

第二更

第兩百七十九章 謝禮

比如:哎呀,沒有沒有,哪裡有你們說的那麼厲害,不過是勉強不餓肚子,一家子生活能過得去而已。

或者是:只是賺了點小錢,沒法子,誰讓我閨女孝順懂事呢。

各種花式炫耀。

還有那有心計的人,就打聽,王家是做啥,咋就突然發橫財了?

張婆子輕描淡寫的就將話題給扯開去。

旁人看得牙癢癢,可是又不得不服氣,沒辦法,誰讓自家沒有人家這麼懂事能幹又孝順的閨女呢?

有那心思轉得快得,就動了心思。

尤其是看到王永珠從屋裡出來,幾個月不見,王家閨女真是跟換了個人一樣。

人瘦下來了,居然是個漂亮的閨女,比起王家老二王永安,也差不到哪裡去。

當初人人都說,王家最好看的就是王家老二,王家的好看和王家的腦子都長到老二一個人身上去了。

如今看來,這王家的么女也是個小美人啊!

臉蛋還有點沒消退的胖嘟嘟的,看起來就又福氣又喜慶,皮膚雖然沒有那麼白嫩,可是帶著健康色澤的粉紅,更得這些婦人的喜歡,一雙眼睛圓圓的,水汪汪地,一笑,嘴唇微微一翹,實在是個討喜的小姑娘。

這樣的小姑娘,長得合人眼緣不說,最主要的是,能掙錢啊!

這要是能娶回家,不是娶了個會下金蛋的金雞回去嗎?

雖然前些日子,王家放出的風聲說是王家么閨女要在家招女婿上門,可是如今王家這都起來了,想必把閨女嫁出去也行吧?

一個個一改剛才的陰陽怪氣,都實心實意的誇獎起張婆子會調教閨女,閨女長得好看得人意,哎呀,真是有大福氣啊……

張婆子被吹捧得差點飄起來,結果就聽到有人要給自己閨女說媒,立刻清醒過來。

“我家閨女在家招女婿的,要是你們誰家有合適的後生,倒是可以介紹介紹。因為不是我老婆子自誇,如今我們家這個條件,我家閨女這個人才,這個樣貌,這個本事,就是招女婿,那也不是隨便阿貓阿狗就可以的。”

“不說別的,起碼那後生得長得端端正正的,再有,後生家不能有太重的負擔,不能到我們家後,後面還要養一堆什麼爹媽啊,哥嫂啊,侄子侄女什麼的,咱們家的錢可不養外人!還有,這後生得聽話,什麼都得聽我閨女的才行!要是有這樣合適的,給我說說,我再看看,如果能成,給你們包個謝媒大紅封!”

張婆子以前就覺得自家閨女那是皇帝老爺都配得,如今這狀態下,更是差不多膨脹到,覺得自家閨女招個神仙都使得了。

這條件一出,婆子們紛紛咂舌。

這是招上門女婿?嫁閨女找這樣的女婿都少有好嗎?要真有這樣的後生,早留給自己閨女了,還能給你家留著?

做夢呢吧!

有那覺得張婆子這壓根是糊弄人的,也就憋著氣告辭了,出了院子門,還要低聲罵兩句,才發達幾天就猖狂成這樣。

也有那一些想掙個謝媒大紅封的,還真在腦海裡尋摸有沒有這樣的主。

倒是紛紛告辭了。

王家才安靜下來。

王老柱出去溜達了一圈,得到了不少老夥計的羨慕之語,心情大好,走路腿腳也利索了,就連說話都流利了。

本來就一輩子離不開田地,如今更是每天都恨不得早晚泡到田地裡去,要不是天天有金斗或者金壺或者王永平跟著,將他拖回來,只怕要天天晚上跟著田地睡一塊了。

王家這神奇的敗落,又神奇的翻身的故事,一時間傳遍了十里八鄉。

尤其是張婆子那高得嚇死人的招女婿的條件,更是轟動一時。

至於外人怎麼說,王永珠起碼是不在乎的。

※※※

鎮上,吳中寶翻看著吳掌櫃派人送來的揹簍。

一包乾淨的狼肉乾,兩個小瓦罐,開啟,一股肉醬味撲面而來,讓人忍不住口水氾濫。

最下面,赫然是?

吳中寶抽了一口氣,將最下面的兩張疊好的皮子抽出來,仔細的摸了摸。

入手皮毛偏硬,中間是青灰色,兩旁漸次的暗下去,這是狼皮?

雖然靠著大黑山,也知道大黑山裡有狼群,可是一般的獵人誰敢沒事去打狼?不怕報復麼?

就算偶爾有狼皮,那也被高價收走了。

對於吳中寶來說,這輩子,能打一次狼,親手剝一張狼皮就是他揹著自己老爹偷偷習武多年唯一的願望了。

這,雖然狼沒打到,可是先摸摸狼皮,也算小小的滿足了一下吧?

吳中寶沉醉於狼皮的手感裡不能自拔。

好半天才對著身邊一直在喝茶的男子道:“你要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我可告訴你,這王家的謝禮你可不能拿回去!”

尤其警惕的抱著懷裡的兩張狼皮。

背對著他喝茶的男子,一聲冷哼,起身,經過揹簍旁,停頓了一下,伸出骨節分明的手,將兩個小瓦罐輕輕的挑在手裡,“我只要這個,其他的你留著吧!”

說完,徑直出門了。

吳中寶只要能保住狼皮就行,什麼狼肉乾,什麼肉醬那都是浮雲。

因此壓根沒想著阻攔。

沒一會,得到訊息的吳老倌匆匆趕來。

就看到自家兒子抱著兩張狼皮,笑得跟個二傻子似的。

再看放在桌上的揹簍,裡面那包狼肉乾靜靜地放著,拿出來用手掂了掂,露出個滿意的表情來。

“那王家小丫頭不是說還有肉醬的麼?我在老吳哪裡嘗過了,味道可真不錯,聽說給咱們家也送了兩罐,肉醬呢?”吳老倌對狼皮什麼的沒興趣,雖然知道這兩張狼皮不便宜,這估計是王家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東西了。

可他還是惦念那肉醬,老吳那個小氣的,居然只給嚐了兩口,害得他現在都惦念著。

吳中寶露出一抹心虛之色來:“那個,呃,我送人了!”

“老子打死你個敗家子!人家送給你老子的東西,你也敢送人?你咋不把兩張狼皮子給送出去?”

吳老倌一聽,就開始跳腳。

“那怎麼行,狼皮我喜歡的——”

“個兔崽子,你喜歡的就留著,你爹喜歡的就給送出去是吧?孽障,拿家法來——”

第兩百八十章 大姐(月票滿1300加更)

吳掌櫃並不知道,自己只是在看到吳老倌後,特意推銷了一下王永珠家的肉醬,就讓吳老倌回家後,將這平日裡捧在手裡的獨生子給揍了一頓。

他此刻正喝著小酒,配著肉乾和花生米,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小三子說話:“小三子,你說那染纈現在到了家主的手裡沒?”

小三子陪著笑臉:“按照路程算,應該是到了吧!只是不知道這東西,家主看不看得上?老叔,你說這東西真那麼好,你到時候別賠本啊?”

“嗤——”吳掌櫃一笑,丟一顆花生米砸到小三子的頭上:“你小子懂什麼?我跟你說,將來,只怕你老叔就要靠這個翻身了!”

說著,哼著小曲,慢慢的又喝起小酒來,只是眼中,那熱切的眼神,可沒有表現出來的這麼的淡定。

※※※

王永珠對於鎮上發生的一切都不知道。

只趁著天氣好,自從這入夏以來,天越來越熱,一個多月了,一滴雨都沒下。

七里墩靠近大黑山,村子邊又有一條河,從上游流淌下來,雖然水位下降了些,可對村子裡目前的影響並不大。

王永珠也正好趁著這天氣,調配著新的染料。

自從上次張婆子說了王家招女婿的條件後,王家大門很是清淨了幾天。

王老柱也因為每天下地,倒恢復得快了些,如今不仔細看,已經看不出他走路有點不靈便,說話只要放慢一點,也跟平常沒什麼兩樣了。

因著天熱,王老柱擔心著地裡的莊稼,每天早上吃了早飯都要去地裡看看,然後才回來。

結果,一早上的,才吃完早飯,大家還在院子裡,就聽到門被砸得框框響。

還有一個聲音傳進來:“爹,開門,我是大妮,我回來了!”

大妮?誰啊?王永珠懵了,去看張婆子。

張婆子臉色一沉,嘴一撇:“當家的,你的好閨女回孃家了!”

王老柱聽到門外的聲音,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他還記得,自己很受傷了,在醫館和大兒子躺在一起的時候,這大閨女一到,一不問自己這個爹的身體情況,二不問自己老大身體怎麼樣了,劈頭蓋臉,就責問自家的地。

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自己縱容著兒子們將王家的家業都給敗光了。

將自己氣得吐血中風後,屁都沒放一個,就跟著婆家回去了,如今想起來都心寒。

此刻聽到這大閨女的聲音,實在是給不出好臉色。

可畢竟王老柱是要臉的人,尤其是如今王家,正是多少人看著,多少雙眼睛盯著,巴不得看王家的笑話的時候。

肯定不能把話柄給別人。

想了想,示意金斗:“去給你大姑開門。”

金斗不太情願,可也不能違逆王老柱的意思,慢吞吞的去開了門。

就看到一個穿著洗得有點泛白的水紅衣裳的女人,走了進來,大約四十來歲,身材有些發福了,臉龐有點尖,眉毛又細又長,低眉順眼的,一看就是個和順的人。眉宇間已經有了風霜的侵蝕,一雙大腳很明顯,手也有些粗糙,拎著兩包糕點。

她的身後跟著一個高高瘦瘦的男

人,倒是滿臉掛著笑,一笑一臉的褶子,進門就打招呼:“爹,娘,大弟,四弟——”

畢竟是女婿上門,也沒有立時就趕出去的道理,王老柱板著臉問:“你們咋來了?”

王永珍,也是王老柱的大閨女,看了看身後跟著的男人,才道:“我們聽說如今家裡把地也贖買回來了,這可是喜事,自然要回來給爹道喜!”

張婆子在一旁冷冷的坐著,這時候才開口:“我們王家的喜和大姑娘有什麼關係?用大姑娘說的話,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和我們王家再無關係的你,就算如今王家買上幾百畝土地,上千萬的銀子錢,那也是我幾個兒子的,關大姑娘什麼事?大姑娘有什麼可喜的?”

王永珍眼圈一紅:“娘,我知道上次是我說錯話了,可我那不是著急麼?誰聽到說孃家的地都被賣了,不得著急啊?”

王永珠腦海中對這個大姐的印象不多,但是也不好,逢年過節的,只要這個大姐來,張婆子肯定是不出面的,都窩在自己的屋子裡,飯都不出去吃,也拘著自己不出門。

所以,初見王永珍,王永珠還真有點認不出來。

見張婆子這話說得不客氣,就知道自己娘和這個繼女之間只怕結了不小的樑子。

只是從上次王老柱被氣得吐血中風,王永珠對這個大姐的印象也好不到那裡去。

一扭臉,卻發現江氏的眼神有些奇怪,看著王永珍,臉上的表情有些疑惑?

又看王老柱的臉色雖然不好,可畢竟王永珍是髮妻留下的唯一的骨血,又看王永珍抹著眼淚的樣子,這一大早的提著點心回孃家,裙角邊都被露水打溼了,沾了灰土,灰撲撲的看上去有幾分狼狽,心就軟了軟。

“你們吃早飯了沒?”

王永珍沒說話,倒是王大姐夫忙笑著湊上前:“可不是沒吃!昨兒個才聽到這個好訊息,永珍一晚上都沒睡,天沒亮就出門,哪裡顧得上吃早飯。”

“老三家的,給你大姐和大姐夫做點吃的。”王老柱吩咐。

江氏為難的看了看張婆子,她可是知道自家婆婆和大姑姐之間的恩怨的,哪裡敢動。

還是王永珠握住了張婆子的手:“娘,咱們也去給三嫂子幫忙——”拖著張婆子到了灶屋,江氏忙忙的跟在後面。

免得張婆子一時沒忍住給爆發了。

進了灶屋,見張婆子氣哼哼的開啟櫥櫃拿東西,王永珠才問江氏:“三嫂,我咋看你剛才看大姐的眼神怪怪的,可是有什麼不對?”

江氏猶豫了一下,才道:“小妹,也不知道是我不是看錯了!就是上次公爹和大伯都受傷去醫館了,家裡只有我帶著金斗他們看家。你們走不是叮囑我們沒事不要出門嗎?我們那幾天,連大門都不開。結果有一天也是一大清早的,我就聽到院子裡有動靜,從屋裡出來一看,就看到院子裡丟了個半袋子糧食,還有一包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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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八十一章 養廢了

“我忙開啟門,追出去,就看到一個跟大姑姐今天穿一樣的衣裳的背影一晃,就不見了。我追了兩步,就看到有人走動,也沒看到那個丟東西人的影子,又怕追出去太遠,家裡幾個孩子我也不放心,就回來了。”

“這糧食和那銅錢,娘一回來,我就交給她了,我還猜過,也不知道,是哪個好心人。結果今兒個大姑姐一來,我倒看著有七八分像是她。”

江氏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張婆子。

張婆子將手裡的碗一頓:“除了她還有誰?沒個剛性的東西,親爹被她氣中風吐血,都不敢光明正大的回來看一眼,只會做些偷偷摸摸的,讓人瞧不起!”

“娘?是大姐?”王永珠問。

張婆子冷哼一聲:“不然還會有誰,那包著銅板的帕子,還是過年從孃家拿回去的料子做的,那繡花的樣子,老孃一眼就認出來了!不然,今兒個,就憑她做的那些事,她那個婆家,老孃會讓她進門?還吃飯?喝風吧!”

江氏這才恍然大悟,為啥她跟婆婆說了後,婆婆就看了看包著銅錢的帕子,就收起來了,啥都沒說,原來是心裡有數。

也就不再擔心了,接過張婆子拿出來的糧食,給王永珍夫妻做吃的。

外面幾個孩子,對大姑王永珍都沒啥好感,幾個大的都只勉強的喊了一聲,就躲到一邊去了。

王永珍招手,讓金罐、金盤和金勺過來,要給他們分糕點吃。

除了金罐多看了兩眼,然後被金壺咳嗽一聲後,立刻擺手拒絕了,怕自己經不住誘惑,乾脆拖著金盤一起出門玩去了。

金勺還小,對這個大姑沒什麼印象,不過江氏一貫交代,不認識的人給東西吃不要。

所以,金勺咬著指頭看了王永珍一眼,然後撲進金花的懷裡,指著灶屋:“找老姑——”

他知道,要想有好吃的,找老姑就行。

金花憋著笑,抱著金勺進了灶屋。

王永平本就對這個大姐有氣,也不想多說,悶聲悶氣的交代一聲,說要去地裡忙活,就揹著鋤頭出門了。

金壺聰明,也跟著四叔拔腿就走了。

留下金斗,沒奈何,心中不滿,還得忍耐著,既然爺說了留他們吃飯,那就還是認這個大姑的。

給倒了兩碗水過來。

王永珍兩口子,一大早走來,也確實口渴,沒客氣的一口氣喝乾了。

江氏手腳麻利,很快給兩人一人做了一碗麵疙瘩湯上來,兩人一大早起來,走了幾十裡山路,哪裡不餓?

風捲殘雲的就吃了個乾淨。

在兩人吃飯的時候,王永珠和張婆子就回了屋。

王永珠見張婆子對這個大姐,似乎成見很深,可是她自己本身卻沒太大的印象。

若是這個大姐,真是個沒良心的人,以後不理就是了。

可王老柱被氣中風,家中最困難的時候,她又偷偷的接濟孃家,也不是沒良知。

想了想,王永珠問:“娘,我看你跟大姐——”

張婆子拿指頭戳一下王永珠的額頭:“跟娘使什麼心眼子?想知道啥,問就是了,娘還瞞著你不成?”

嘆口氣:“娘知道你想知道你大姐的事情,這孩子,跟你四哥一樣,也是缺心眼,被那死老太婆給養廢了——”

原來當初張婆子嫁到王家來的時候,王永珍已經快七歲了,農村這麼大的女娃娃,基本都懂些事情了。

加上林婆子見天的在王永珍耳邊唸叨什麼有了後孃就有了後爹的話,讓王永珍對張婆子這個後孃,一進門就有禮牴觸情緒。

張婆子當姑娘的時候,雖然潑辣些,可人不壞,加上王家就這麼一個大閨女,過幾年就要出嫁的,她就算為了自己的名聲,和自己生的孩子,也不會太過為難王永珍。

可偏偏林婆子在中間挑是非不說,還把王永珍把得嚴嚴實實的,生怕跟張婆子說一句話,就害了她似的。

時間一長,張婆子自己又懷孕了,哪裡顧得上王永珍。

張婆子一懷孕,王家老爺子和王老柱高興啊,這要是一胎是個兒子,王家就有後了,因此張婆子懷著老大的時候,待遇還真不錯。

林婆子又在王永珍面前下話,說張婆子都是裝模作樣的,如何如何。

等生下王永富後,林婆子把大孫子抱到自己屋裡,一邊讓兒媳婦難受,一邊給孫女洗腦。

比如這世上的人家,沒有男丁,就絕後了,要被人欺負,將來田地錢糧都要被人搶去。

比如女孩子都是不值錢的賠錢貨,天生都比男人矮一頭,是要伺候男人,給男人當牛做馬的。

又給王永珍說些,這王家的一切都是她大孫子的,家產只有男丁能分,女孩子能養大,就是最大的恩情了。

將來嫁人了,還要賠嫁妝,可不是賠錢貨?

還說不僅是王家,還有王永珍將來嫁人,都要依靠這個弟弟,不然,沒孃家的女人,婆家都當回事。

還說王永珍的親人就是親爹,和這個弟弟,還有以後的弟弟,他們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人,一定要好好的對弟弟,伺候弟弟,將來弟弟才能給她撐腰。

王永珍才多大?天天被林婆子這麼洗腦,加上村裡也確實重男輕女的多,女孩子大多沒啥地位,也就相信了。

就覺得自己生來就不如弟弟,天生就是要伺候男人的,在家伺候爹和弟弟,到時候嫁人了,就伺候公婆和自家男人。

張婆子那個時候肚子爭氣,三年抱倆,加上婆婆抱走了自己的親生骨肉,全副心神都在自己兒子身上。

王老爺子和王老柱哪裡管孫女是咋想的,反倒覺得王永珍被教育的好,才多大,就懂事的很,任勞任怨的帶弟弟,姐弟多和諧啊!

等到後來,孩子慢慢多了,王永珍也慢慢大了,張婆子才發現,這個繼女已經被婆婆調教的徹底歪了。

就算張婆子想把她掰過來也已經遲了,更何況,王永珍因為林婆子,對張婆子這個繼母也一貫的沒啥好印象,總覺得這個繼母是要害她。

張婆子是繼母又不是聖母,自然就撒手不管了,反正到時候吃虧的不是自己。

第兩百八十二章 潑出去的水

等到王永珍到了要出嫁的年齡,人家是張婆子託人給選的,有好幾家。

可最後決定的是當時還沒死的林婆子和王老柱,孫家在這一堆人選裡,家境算是最好的,可按照張婆子,如果王永珍是自己的親閨女,或者兩者的關係沒這麼惡化,她都不會讓王永珠選孫家。

為啥,孫家的婆婆,也是遠近聞名的潑婦。

王永珍這個性子嫁過去,不是給人送菜麼?

再說,孫家要跟王永珍結親的是老大,叫孫大明,聽說是個出名的孝子,那是真孝順啊,啥都聽他孃的。

這要是真疼自家閨女,怎麼會讓閨女跳這樣的火坑?

可林婆子看中的不一樣啊,孫家有錢,兒子是長子,以後不都得是長子繼承?等王永珍嫁過去了,站穩腳跟了,將來不就可以幫襯自己的孫子一把麼?

這麼著,林婆子同意了孫家,還哄得王永珍也同意了。

王老柱一個男人,哪裡懂這裡面的門路,見孫家家世清白,條件也好,也就同意了。

因為是第一個閨女出嫁,又念及髮妻的情誼,厚厚的陪嫁了一份嫁妝,把王永珍給嫁過去了。

林婆子當時就後悔了,可是想著張婆子估計更肉疼,加上想著將來有回報,也就忍了。

王永珍嫁過去後,性格柔順,主要是林婆子給洗腦洗得好,那真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個掃帚夾起就走的性子。

到了孫家後,那是不用孫家婆婆調教,就老實的每天伺候公婆小叔子小姑子,還有自己男人。

就連嫁妝都被孫家婆婆一鬨,除了幾件笨重的傢俱什麼的,大部分都進了孫家婆婆的兜裡。

孫家婆婆沒想到這媳婦這麼上道,真是孝順伺候自己,比兒子還精心。

倒是十分滿意,因此,王永珍這個媳婦娶進門,孫家倒真是詭異的和諧了一段時間。

加上那個時候王永安已經讀書小有名聲了,再者王家的日子也不錯,幾個兄弟,眼看是旺家之相。

孫家婆婆還是覺得這門親事結的划算的,婆媳之間也居然相安無事。

逢年過節,兩家來往也算殷勤。

王永珍也從來不回孃家說自己日子過得不好,王家就一直以為她嫁得滿意。就連張婆子都覺得奇怪,莫非這繼女還真有手段不成?將孫家那婆娘都收拾服帖了?

後來,孫家婆婆一直試探這個兒媳婦的底線,發現她的底線,幾乎就是沒有底線,隨便自己揉圓搓扁。

孫家婆婆越發的猖狂,直到指示王永珍回孃家撈東西回來貼補婆家,這和王永珍一直受的教育相悖啊。

王永珍一直覺得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是不能再開口找孃家要東西的,因此不管孫家婆婆怎麼明示暗示都不動。

也被打過幾次,跪在院子裡一天一夜,也沒讓王永珍鬆口。

然後剛好,王老柱惦記閨女,讓王永富給大閨女送東西過來,恰巧看到了。

王永富年輕也氣盛過,能跟張婆子頂著來的人,脾氣也不小,加上小時候,王永珍也帶過他,兩姐弟的感情還真不錯。

見自己姐姐這麼被欺負,哪裡忍得住,將孫大明揍了一頓,拖著王永珍就回家了。

本來想著,家裡人給王永珍做主,讓孫家來賠禮道歉,然後立下保證,將來也就不敢欺負她了。

家裡幾個弟弟給她撐腰,怕啥?

結果王永珍倒好,回到孃家住了一晚,還不等孫家來,就要回去,嘴裡唸叨的就是林婆子給她洗腦的那些理論。

把王家上下氣個倒仰。

孃家倒是要給她撐腰,可她自己不爭氣,能怎麼辦?

只得王老柱親自帶著王永富,送王永珍回去,然後威脅了一番,這事也就掩過去了。

再後來,王老柱到底心疼閨女,逢年過節,也就讓張婆子準備點東西,給王永珍帶回去,也算是貼補閨女,堵孫家老婆子的嘴了。

這本來跟張婆子沒啥關係,王永珍的日子過得好壞,她懶得管,自己管好自己就行了,沒得那麼多心操。

結果,張婆子難得不去找人麻煩,王永珍倒找上門來了。

王永珍嫁到孫家,一年後生了孫家的長孫子孫石頭,有了兒子後,日子又好過了些。

沒過幾年,又生了個小兒子,孫木頭。

孫木頭兩三歲的時候,張婆子生下了王永珠,那真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飛了,十分的寶貴。

王永珍帶著小兒子回孃家,看到張婆子疼愛王永珠的樣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就說張婆子不該這樣慣著王永珠。

說女孩子都是賠錢貨,給口飯養大就不錯了,這麼嬌慣有什麼用?如此如此,巴拉巴潰……

把張婆子給惹毛了!

說張婆子都可以,說王永珠,那真是捅了馬蜂窩。

劈頭蓋臉把王永珍給罵了一頓,說她既然是出嫁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就老實呆在婆家,沒聽說出嫁的閨女,管天管地,還管回孃家的事情的!

又罵王永珍不要臉,嘴上說得好聽,說潑出去了,年年月月回孃家打秋風,被個漢子迷了心竅,吃裡扒外。

一門心思挖孃家貼補婆家!是想把孃家都挖空搬回婆家去……

論吵架,王永珍哪裡是張婆子的對手,被罵得羞憤的抱著小兒子回了婆家。

那以後好久都沒回孃家。

還是後來,孫家婆婆做壽,身為親家,怎麼都要去。

那個時候,王永富已經娶了林氏,小兩口抱著滿週歲的金壺,還有張婆子帶著王永珠去參加壽宴。

王家算是給親家面子,買了壽桃,壽麵,還隨了禮,真是獨一份的大手筆了。

結果孫家婆婆記恨在心,因為張婆子作為平輩,又是親家,就坐在了主席面上,陪著孫家婆子。

王永珠那個時候四五歲光景,已經會自己吃飯了,就被安排到另外的孩子的一桌上。

張婆子本來不放心,還是王永珍開口,說她看著妹子,這才勉強同意了。

結果,席面才開,王永珠就跑到張婆子身邊,告狀說王永珍壓根沒給她安排位置,讓她到灶屋邊,給她一把凳子,然後給了她一碗飯,就走了。

第兩百八十三章 斷親

王永珠見別的小孩子都有席面位置坐,自己沒有,還只有一碗飯,哪裡受得了這個氣,當場就找張婆子告狀了。

張婆子氣炸了肺!

王家送了那麼重的壽禮,給王永珍撐面子,她倒好,把自己妹子連個席面都沒安排,灶屋邊給碗飯,打發叫花子呢?

當場就問孫家婆子,孫家就是這麼個待客的禮數?

孫家婆子還假惺惺的說張婆子太計較了,說今兒個客人太多,忙不過來,出點差錯也是有的,小孩子麼,哪裡吃點不是吃?

張婆子不多費口舌,只看著王永珍,問她,是不是她安排的?問她為啥要這麼做?

王永珍自然是順著自己婆婆的話,也說客人太多了,安排不下,她想著是自家妹妹。反正也還小,吃不了什麼東西,就安排到灶屋門口坐下。反倒還埋怨王永珠不懂事,這麼點小事還鬧?

這不是想鬧得親戚間不愉快麼?

又有那些孫家的親戚在旁邊陰陽怪氣的說些閒話,都知道,這是孫家大媳婦的後婆婆,趁機說些難聽的話。

張婆子也不多說,扯著王永珍就到了小孩子專門的席面上,上面雖然坐滿了,可連王永珍自己的兩個孩子都坐上去了,憑啥就將王永珠一個人單獨弄到灶屋去?

怎麼說王永珠也是長輩,這世上斷然沒有長輩沒位置,小輩坐著的道理。

王永珍被問到臉上,還說些什麼,王永珠不過是女兒家賠錢貨,不值得坐席面的話。

張婆子當場就炸了。

直接就掀翻了席面,又把王永富小兩口喊出來,讓他們把王家送的壽桃和壽麵全砸了,一邊砸還一邊說,寧願餵狗,也不喂老畜生吃!

那個時候林婆子已經死了,王家就是張婆子當家作主,張婆子喊砸,王永富自然要砸。

林氏那個時候也拎得清,孫家這是下王家的面子,自己是王家的媳婦,自然要站王家這邊,一邊哭一邊就罵孫家不要臉,不懂規矩。

說王家來給孫家老太太祝壽,這麼貴重的壽禮送來,自家的小姑子居然連個席面位置都沒安排!連五家外姓不知哪個旮旯里拉藤子的親戚都能坐,自家小姑子就不能坐?

這是欺人太甚!是欺負王家沒人嗎?

當時王永安已經考上秀才了,王家的人出去誰都讓幾分。

還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

孫家人理虧,可是被砸了壽宴,這也是王家打了孫家人的臉。

張婆子飯都沒吃,抱著王永珠帶著兒子,兒媳婦就回了王家。

又哭又罵,足足鬧了三天,鬧得王家沒一日安寧,逼得王老柱沒辦法,開口跟孫家徹底斷了親,兩家老死不相往來才罷休。

後來好幾年,兩家確實沒來往,又過了好幾年,才藉著王永安家的生閨女的機會,王永珍回孃家隨了禮,算是勉強把親續上了。

只是每年就只有王永珍一個人回孃家,孫家的人再也沒上過門。

難怪王永珠記憶中對這個大姐沒什麼印象呢。

說完這些陳芝麻爛穀子,張婆子都還憤憤不平:“幸好大丫頭不是我生的,不然我非要活生生的氣死不可!當初壽宴那事,我們王家生生給她撐面子去,她倒好,自己上趕著下孃家的面子!孃家沒面子了,她在孫家就能挺起腰了?也是個沒腦子的,被那老不死的給教得腦瓜子都傻了。”

“不過我看咱們家跟孫家斷親這些年,你那大姐的腦子好歹總算開了點竅,估計也是孫家那婆子太挫磨過了,不然以你大姐那死腦筋,不會趁著當初老二家的生閨女,悄沒聲的跑回來隨份子!勉強算是又把孃家給靠上了!”

說著,又警告王永珠:“我可告訴你,你可千萬別學你大姐,她就是傻的!什麼女孩子賠錢貨?我呸!你是老孃我的閨女,就是心肝寶貝!還什麼天生就矮男人一頭,還伺候男人!自己往下賤了走,拉都拉不回來!我可跟你說,娘生你,是讓你享福的,不是讓你去伺候人的!知道沒?我閨女這麼好看,又能掙錢,還有力氣,將來,你找的男人,要是對你不好,唧唧歪歪,直接開揍就行!揍兩頓就老實了!”

王永珠十分受教的點頭:“娘,你放心吧!將來我給你找的女婿,要是不孝順你,要是不對我好,我就揍他!揍到他聽話為止!”

哄好了張婆子,王永珠才道:“娘,那我出去看看?不管咋說,大姐回門,咱們都窩在屋裡也不像話啊,再說了,大姐他們這檔口回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打算,我們不在一旁看著,萬一——”

張婆子本來還不愛出去,這一聽,立刻警覺起來:“可不是,你那爹一貫就疼你那大姐,當初都斷親了,還不是你大姐厚著臉皮回來一求,就又續上了?如今咱們家,日子這麼紅火,保不住她又回來打秋風,我得看著去!”

說著倒是先出去了。

因為張婆子和王永珠躲屋裡不照面,這是明擺著生氣有意見,江氏也窩在灶屋裡,就那麼兩三個碗,愣是能洗出天荒地老的感覺,就不出來。

小舅子找個藉口躲出去了,剩下王永富,王老柱和一臉不高興的金斗和王永珍兩口子大眼瞪小眼。

孫大明又不傻,自然知道,這是岳父家對自己有意見呢。

若是以前,他哪裡會受這個氣?這不是王家起來了嗎?再加上如今孫家的日子不大好過了。

幾個弟妹成親,家裡就開銷了一大筆,然後自己的兩個兒子也大了。

老大石頭前兩年成親,家底子都擠乾淨了,這老二木頭也要相看人家了,實在沒辦法。

為了兒子,也得到王家來不是?好不容易說動了媳婦,不能白來一趟啊。

這麼一想,他也就忍了下來。

又想著自己在場,自己媳婦倒是不好跟岳父提,王家這個情況,也只有岳父還惦記自己媳婦兩分。

又怕王永富和金斗在自己媳婦提要求的時候給打破,也就拉著王永富和金斗,隨便的說些閒話。

第兩百八十四章 大驚失色

誰不知道,這王永珍上門,肯定是有事情,總不能讓她上門來,連跟親爹說個話的機會都不給吧。

王永富和金斗也就配合的乾脆請孫大明去大房的屋裡坐坐。

孫大明進去之前,殺雞抹脖子給王永珍使了半天的眼色,王永珍只低頭不做聲。

王老柱見女婿進了老大的屋子,心裡自然也清楚,板著臉衝王永珍:“跟我進來!”

說著,就進了屋。

王永珍低著頭跟了進去。

一進屋,看到王老柱端坐在炕上,臉色黑沉,王永珍啥話都不說,撲通就給王老柱跪下了。

王老柱那積攢了半天的氣,也就下去了一半,還是忍著,沉著臉:“說吧,你回孃家幹啥來了?當初把你老子氣得吐血中風,頭都沒回的,是回來看我這個老不死的怎麼還沒死?”

王永珍眼淚立刻就下來了,嗚嗚的一邊哭,一邊給王老柱賠不是,一邊說,還一邊甩自己耳光。

沒兩下,臉就被甩腫了。

王老柱哪裡看得下去,只得讓她停手。

王永珍是真後悔啊,畢竟是自己親爹,當初她也是沒想那麼多,就想著,爹咋老糊塗了,被張春桃那個狐狸精給迷得連房子地都賣了。

又被自己的婆婆在後面一拱火,一到醫館就沒壓住,也是著急,擔心王家和親爹。

哪曾想,自己幾句話就將親爹給氣得吐血了呢?

她當時就傻了,手腳發軟,腦子一片空白,連怎麼回家的都不知道。

回過神已經回家了,婆婆還在外面罵,她晚上偷偷問過自家男人才知道,自己親爹吐血昏過去了,他們怕王家訛詐他們,就連忙跑回來了。

王永珍再是嫁出去的姑娘,這些年也真沒少受王家的好,這是為啥?還不是因為親爹王老柱惦記她?

上次大弟王永富傷了,說是成廢人了,她也想回來看看,可是婆婆記恨那年壽宴,大弟砸了壽禮的事,死活不鬆口,只說,除非是王家死人了,否則都不準去。

她心裡再念著孃家,可畢竟婆家為大,要聽男人和婆婆的。

尤其是記掛著爹,可她被婆婆和男人看得緊,心裡也確實害怕,萬一爹真被自己氣出個好歹來,她去了,豈不是要被弟弟和侄子打死?

在家裡惴惴不安好幾天後,才又聽說爹沒死,只是被氣得中風了,大弟也生死不知,老四和小妹要去縣城找二弟去,王家要完了的訊息。

實在沒忍住內心的煎熬,偷偷的將自己積攢了半年的糧食,還有所有的私房錢半夜出發,趕到王家,給從院牆外丟了進去。

她也怕王家的弟妹還侄子們看到自己,萬一找自己賠償咋辦?所以丟下東西,就跑了。

回去後,還被自己婆婆發現,給罰跪了一天。

結果,誰知道王家這麼快就翻身了,婆婆和男人在家一聽,說王家攀上了大老闆,要做生意,賺大錢了。

催著自己回孃家,好跟孃家親近一點。

她本來是沒臉回孃家的,可是還是記掛著爹,也不知道他的身體怎麼樣了,也就半推半就的來了。

進屋看到孃家人個個都不待見自己的樣子,王永珍心裡也苦啊,她覺得自己真的是兩面受氣,都沒地方說去。

氣壞爹也不是她的本意,被婆婆拉著不準回孃家也是沒辦法啊!

如今爹不待見,幾個弟弟看都不看自己一眼,這讓王永珍真是悲從心中來,跪著爬行兩步,抱著王老柱的腿,一哭,就越發的勾起了這些年的委屈。

一邊哭,就一邊喊娘。

這一句,就勾起了王老柱對髮妻金氏的情分。

當初,王老柱跟王永珍的親孃金氏,也算是青梅竹馬,知根知底。

只是金氏沒那個福氣,生了王永珍就壞了身子,後來抑鬱成疾,沒幾年就去了。

金氏性格溫順,以夫為天,也從來不違逆林婆子的意思,當時王家的日子,那真是和和美美,少有吵架的時候。

王老柱想起金氏來,也知道自己這個大閨女,是性子最柔順,又被婆家管得死死的人,想來當初也是沒辦法,拗不過孫家婆子,這才沒回孃家看看。

這麼一想,對王永珍的那點子氣,也就散得差不多了。

等王永珍哭完,王老柱才讓她起來,問她回來還帶著孫大明,是不是有事?

王永珍哪裡好意思張口,她也是有羞恥心的。

就只說是聽人說,孃家如今田地也贖買回來了,還要做大生意了,她心裡高興,也惦記王老柱這個爹,還有幾個弟弟,所以趁這個機會回來看看。

怕王老柱追問,先問王老柱,當初那賣地是咋回事?怎麼這又贖買回來了?

王老柱見是王永珍問,也就沒瞞著,將家裡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也就挑挑揀揀的說了一些。

只含糊的說如今家裡這銀子錢都是王永珠賺的,這家有是她當著,如今家裡上下老少都要聽王永珠的。

王永珍一聽,大驚失色:“爹!這怎麼像話?哪有沒出門子的閨女當家的道理?這說出去,人家不得笑死我們王家嗎?再說了,這閨女沒出嫁,掙的錢,自然要交給家裡貼補家用,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將來嫁人了,置辦一份嫁妝就行了,哪裡用得著那麼多銀子?”

“這銀子錢,給老四娶一房媳婦多好?再說了,金斗和金壺也是要說親的年紀了,也得相看起來,這家裡用銀錢的地方多了去了,怎麼能讓小妹當家?她一個姑娘家,沒見過世面,懂什麼?就算運氣好,賺了點銀子,可也不能這麼隨著她啊?”

“這傳出去,老四怎麼娶媳婦?誰家閨女願意嫁到小姑子當家的人家來?爹,你可不能都聽孃的,她就知道慣著小妹,小事也就算了,這當家的大事,怎麼也能隨著她們?”

王老柱只覺得這話說到心裡去了,如今自己身體也好了,感覺這麼大個家再讓老閨女當,讓自己這個爹都聽她的,也確實不是個事,心裡彆扭的慌。

雖然都還是老婆子管著錢,可老婆子如今仗著老閨女掙錢了,家裡大小開銷什麼的,也不跟自己說了,她們娘倆商量著就把事情給辦了。

第兩百八十五章 苦心

現在王家倒是她們娘倆在這個家說一不二,自己和老大,老四倒退了一大步。

可當初是自己親口允諾這個家給老閨女當的,如今的王家日子確實蒸蒸日上,王老柱也不能昧著良心說自己閨女這個家當的不好。

王老柱憂心的是幾年,甚至幾十年後的事情。

老婆子已經放話出去,要讓老閨女在家招女婿的,以前自己覺得老閨女是嫁不出去,加上她主意正,不如在家招女婿,還可以幫扶一把王家。

現在看來,老閨女這是主意太正了,有她鎮著一天,家裡如今的地是她買回來的,做生意的銀子和路子也都掌握在閨女手裡。

以閨女這脾性,老大,老四他們在閨女手裡就翻不起浪來。

王老柱原來只覺得能將王家撐起來就行,沒多想,如今才發現,這要是王家起來了,卻是靠一個女人。

而且以自己閨女這麼當家下去,老大老四都只能聽她的,更何況下面的金斗和金壺他們呢?

再說了,如果閨女招女婿,又當家,將來生的孩子也姓王,要是閨女把她自己的孩子調教出來了,將來,豈不是要閨女這一支,倒要壓得她哥哥那主支抬不起頭來?

主支弱,而偏支強,這對哪個家族來說都不是好事,他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可他這點子苦心,家裡就沒一個人明白。

就連老大,因著用了閨女的銀子,也覺得軟了幾分,不說他了,就連自己,不是也因為這個,在閨女面前說不起話來麼。

他不是不疼閨女,只是這不能和王家的將來相沖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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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柱覺得自己不是老婆子那樣沒見識到婦人,只知道閨女掙錢了,就飄上天了,咋不想想,如今的世道,都是男人為天,哪裡有女人當家作主的道理?

這一腔心思,以前,還能跟老二說說,老二最懂他。

可老二,唉,不提了。

沒想到,這大閨女居然懂自己的心思啊,這每句話,每個字都說到自己的心坎上了。

只不過,他大老爺們,當初說出口了,要閨女當家,如今就不能自己打自己的嘴巴,把這個權力收回來。

想來想去,還是得讓閨女主動交權。

這麼一想,王老柱心思一動。

將自己內心的擔憂,略微的跟王永珍吐露了一點。

王永珍本就是被林婆子洗腦成功的人,一聽王老柱的擔憂,想到當初林婆子說的,女人要在婆家站得穩,得靠孃家。

孃家靠什麼啊。

當然要靠兄弟啊!

誰家孃家靠姐妹了的?

她既是為了孃家好,也是為了自己在孫家好,都得把孃家現在這些個不該做的事情,給糾正過來。

這麼一想,王永珍立刻就站起來:“爹,你別擔心!我去找小妹說去!她也太不懂事了,爹您身體好了,她就應該主動將當家權還給您才是!還把在自己手裡,一點也不孝順!”

說著,氣呼呼的就往外面走。

在門口聽了半天的張婆子早就按捺不住,幾次要擼起袖子衝進去,給王永珍一個大耳刮子了。

沒眼色,沒良心的東西,居然敢說自己閨女!

被王永珠給拉住了,張婆子是繼母,稍微不對,只怕就要傳些不好聽的話,她出面就沒問題了。

因此,等王永珍一出來,就對上了張婆子母女。

張婆子啐了王永珍一臉,摔門進去了。

王永珍漲紅了臉,好半天才衝著王永珠勉強一笑:“小妹——”一句喊完,就愣住了。

自己這個小妹,打小就跟自己不親,被張婆子慣得嬌蠻得很。

又被喂得肥肥胖胖的,這幾年雖然沒咋看到,可也聽林氏說過,越發胖得不行,連走路都困難的。

可怎麼她看著,這小妹哪裡有林氏說的肥胖的樣子?

倒是繼承了爹孃的好相貌,明明就是一個標誌的大姑娘啊。

眉毛彎彎的,眼睛亮亮的,嘴唇紅紅的,連臉蛋都粉粉的,一看就是嬌生慣養沒受過苦的小姑娘。

尤其是她如今也是在給自己尋摸兒媳婦的年紀,看到這樣的姑娘,怎麼看怎麼滿意。

王永珍心底也隱約的有一點點澀意,這樣的小妹,一看就是被捧在手心的,這有娘護著的孩子,就是不一樣。

不過她很快將這點子澀意和羨慕給壓下去,“小妹,我聽爹說了,如今這王家是你當家?”

王永珠微微一笑:“當然啊!我也沒辦法啊,當初,這家裡亂糟糟的,地也沒了,王永安也跑了,大哥又廢了,四哥撐不起來,大姐你也沒回孃家看看。我這個最小的妹妹,不是沒法子麼,我不出來撐著,這個家不就散了?再說了,當時也是爹好說歹說,我才答應當家的,怎麼?難道我這家當得不好?”

王永珍再傻也不能說王永珠這個家沒當好啊。

再加上王永珠的那幾句話,意有所指,尤其是說自己也沒回孃家看看,讓她心虛了那麼一下。

不過,這多吃了幾十年的飯,臉皮都厚些。

王永珍也就臉紅了紅,深吸一口氣,主動拉著王永珠的手:“是,我也都聽爹說了!這個家,真的是多虧了你!才撐到現在!你是咱們王家的大功臣——”

王永珍的手,這麼多年在孫家勞作,早就佈滿了老繭,粗糙的很,抓著王永珠的手一陣刺痛。

“可是,小妹,你聽大姐一句勸,如今爹已經好了,家裡的情況也好起來了,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再當家不合適!就為了你娘好,你也不能再當這個家了!”

王永珠本來看在王永珍在王家最困難的時候,還記得偷偷給孃家一點接濟的份上,打算不跟王永珍這種被洗腦的人一般計較的。

可捎帶上張婆子,那就忍不下去了。

“哦?我倒不知道,這跟我娘有什麼關係?”

“小妹啊,如今這世道,男人是天,哪裡有女人當家的道理?再說如今家裡,有爹,有大弟,還有老三老四,哪裡用得著你一個女孩子出頭?說出去,人家一要笑話王家家風不好,二要笑話,都是你娘沒把你教好,怎麼能做出爹孃和哥嫂們都在,一個沒出嫁的小姑子當家的事情來?你娘這是太過嬌慣你了,俗話說的好,慣子如殺子,你娘這是害你啊!你這揹著這麼個名聲,將來怎麼嫁人?”

第兩百八十六章 打秋風

“女孩子最重要的是什麼?是名聲啊!女孩子安安靜靜的,每天在家繡繡花,做做針線,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這樣的女兒家,才得婆家和男人喜歡,才有大好的後生家上門來求娶。”

“以前你娘慣著你,你在家啥也不會,針線不做,天天就知道貪玩,你娘還慣著你當什麼家,還把著家裡的銀錢,這像什麼樣子?”

“小妹啊,如今你年紀也不小了,誰家像你這樣大的姑娘家,不都有人家了?可你看看你,好不容易定個親,還被退了!本來就不好的名聲,這麼一鬧,再不收斂著些,將來怎麼嫁人?”

“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嫁人,女孩子家不嫁人,總是呆在孃家像什麼樣子?什麼當家權,什麼生意啊,什麼銀子啊,那都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交給爹和幾個兄弟就行了。爹和兄弟好了,你將來嫁人了才有底氣是不是?”

“聽大姐的,你這半年,不要出門,在家學點針線,做做飯,洗洗衣裳,帶帶幾個侄子,這才是女孩子該做的正經事情。到時候,等名聲好一點了,大姐保管給你找個好人家!爹到時候再給你置辦一份豐厚的嫁妝,你嫁過去孝順公婆,善待小姑子小叔子,再生兩個孩子,那腳跟就站穩了,以後的日子就順心了!”王永珍只覺得自己為孃家和這個妹子是操碎了心。

王永珠摸摸下巴,冷笑道:“我倒不知道,原來大姐每日裡要替孃家操這麼多心。既然大姐這麼替孃家著想,怎麼當初把爹氣得中風吐血的時候,不站出來替孃家想一想,倒是一拍屁股就跑了?丟下爛攤子給我娘和金壺一個半大的孩子?”

“這王家快沒飯吃,要散了的時候,你們這些當哥哥姐姐的,一個個都有這個那個的苦衷,都指望著我這個妹子當家。如今這家裡日子好了,就嫌棄我這個妹子多事了?”

“我娘是慣著我,我娘慣著我養活整個王家!要是我娘都教我大姐說的這些,當時家裡出事,我做什麼豁出命去救人賺錢啊,我就應該在家哭哭啼啼就行了!對哦,我還可以趁機找個人家嫁出去,嫁出去就是潑出去的水,不用管孃家了!大姐不就是這麼做的麼?是吧,大姐?”

王永珍又羞又氣又急,這丫頭,一張嘴巴就跟她娘一樣,跟刀子一樣不留情。

“你!我好歹是你大姐!有你這麼跟大姐說話的嗎?你——”

王永珍其餘的話,被聽到動靜,覺得不對的孫大明跑出來,把剩下的話給捂住了。

孫大明一邊捂住王永珍的嘴,一邊跟王永珠道歉:“哎呀,小妹,對不住,對不住!你大姐這張嘴啊!就是藏不住話,啥都往外說!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啊,她也沒壞心,也是擔心孃家!”

“我呸!孫大明,說這話你臉紅不臉紅啊?我們老王家當初要你們擔心的時候,一個個鬼影子都沒見到一個,如今王家日子好過了,還要你們擔心?你這話唬鬼去吧,別以為老孃瞧不出你們孫家那點子花花腸子,不就是看我們王家日子好過了,要上門打秋風麼?”

“打秋風就給老孃規矩點,老老實實的來,說點軟和話,做個求人的樣子。還真把自己當大姑奶奶了?回孃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開口就挑老孃閨女的刺,也不看看自己是個東西,也配不配?惹毛了老孃,大掃帚掃出去!”

張婆子早就忍不住了,從裡屋衝出來,劈頭就罵。

一個外嫁的姑娘,也想要自己閨女的強,得失心瘋了吧?

孫大明臉色一變,他本就是家中長子,一貫都是被捧著的,就算當初孫王兩家鬧翻的時候,也沒有這般被張婆子指著鼻子罵過。

想發怒,可一想到家裡娘交代的,如今王家有錢,只要能巴上他們,搭上做點生意,那賺的錢就夠給木頭娶媳婦了。

為了兒子,他咬咬牙,忍了。

還陪著笑:“娘!是是是!是我們的態度不對!娃她娘,快給爹孃,給小妹陪個不是!”

他比王永珍看得清楚。

在王永富屋裡也打聽了幾句如今王家的情形,再加上王永珍在外面說的話,就知道,如今這家裡,居然是自己那個小姨妹當家。

心裡一邊是覺得不可思議,一邊是發愁,如果是王老柱當家,以自己對這個岳父的瞭解,重要哭幾句自己錯了,再哭幾句家裡艱難,然後再露出一點,自己婆娘從小沒娘,如今若是沒有岳父關心,這個王家都沒地佔了。

這樣來一套,王老柱就要心軟了。

可這換成了小姨妹當家,他雖然沒跟這個小姨妹打過什麼交道,可這小姨妹才幾歲就能鬧得自己老孃壽宴不歡而散,孫王兩家斷親,再加上她那個親孃,張婆子,就知道不是個省油的燈。

因此聽到自己婆娘在外面勸小姨妹放權,他就沒出來。

可後來,一聽小姨妹這話音不對,而自己那個蠢婆娘居然還沒聽出來,還想拿大姐的款,他立刻就趕出來了。

所以此刻即使被張婆子罵,他也忍了。

他不是王永珍那個蠢婆娘,看不清楚形式,如今既然是張婆子這個後岳母和小姨妹當家,討好她們,只要能拉孫家一把,也不是不行。

當即收斂了心裡的不快,擠出滿臉的笑容來,一邊給張婆子賠完不是,一邊又滿口子的順著張婆子的話,誇獎起王永珠來。

什麼小姨妹能幹,比別人家的兒子還強。

什麼小姨妹孝順,掙錢了先給家裡把地給贖回來。

……

誇著誇著,孫大明都覺得,這小姨妹是真厲害,這要是別家的閨女,想盡辦法也要給自己兒子娶回家,一家人靠著這媳婦就能吃穿不窮了。

換做別人這麼誇,張婆子也許就消氣了,可雖然他是孫大明呢?

張婆子對孫家的心結深得很,加上王永珍又戳到了她的逆鱗——王永珠,怎麼可能是兩句不要錢的好話就能解得了的。

第兩百八十七章 本錢?

所以無論孫大明好不容易把話題帶到說要給孫木頭娶親,家裡日子不好過,話裡話外,讓王家看在王永珍的份上,拉孫家一把的時候,張婆子和王永珠還沒說啥,王永珍臉都憋紅了,她覺得臉上特別的無光,在自己面前一貫說一不二的男人低聲下氣的給張婆子賠不是,把小妹給誇到天上去,讓她特別的難堪,就好像自己半輩子的努力,此刻都成為了一場笑話。

尤其是在張婆子這個後孃面前。

她想離開,不想看張婆子的臉色,可是想起婆婆在他們臨出門前的警告,還有小兒子期待的眼神,只得深深的咬住嘴唇。

等孫大明把來意說清楚,張婆子回頭看看裡屋,王老柱在裡面沒出聲,就是不知道他是同意呢?還是不同意呢?

再看看聽到動靜,從灶屋出來的江氏,還有跟在孫大明後面出來的老大父子。

老大王永富和金斗臉上自然是不高興的,自家這生意都還是籌備階段,這孫家就想插一手,哪怕是大姐夫,也不是這麼做事的。

更何況,自己受傷這麼久,這個大姐就從來沒來看過,就算今天,到了也沒問自己一聲,換誰心都得涼,還想搭上王家賺錢?做夢!

江氏知道這個大姑子還成雪中送炭過,對她的印象比大房要好,可是,對於這孫家的吃相,她也看不上。

張婆子心中有了數,慢吞吞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丫頭啊,不是我這個當孃的說你,你以前可是天天唸叨著,什麼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如今你這水可都潑出去二十來年了,平日裡,逢年過節的,你爹看在你們孫家日子艱難的份上,給點糧食,給點布料什麼的,我也想著一家子骨肉的份上,總不能看你們餓死,光著身子,也就算了。”

“可如今,你們說的這是啥?為了給木頭娶親,家裡沒錢,所以想跟咱們王家一起做生意,賺點銀子,是這個意思是吧?”

孫大明忙諂笑道:“可不是,實在是家裡沒辦法了!不然也不好意思麻煩岳父岳母啊!”

“那好,別的先不說,你們想跟我們一起做生意,打算拿出多少本錢來?”張婆子問。

“啥?本錢?”孫大明一愣。

啥本錢?有本錢還來找王家?

“喲嗬!瞧大姑爺這意思,是沒本錢,沒本錢做什麼生意啊?”張婆子提高了聲音。

“岳母,這不是家裡困難麼,要不等以後賺了銀子,我們再把本錢補上。”孫大明搓著手陪笑。

“說得比唱得好聽,沒本錢就想做生意,賺銀子?用什麼賺銀子?用我們老王家的錢,賺了銀子分給你們孫家?”張婆子越說越來氣。

“你們想得倒是挺美的!天底下有這樣的好事?呸!要不要臉?你孫家憑啥要我王家的銀子?就憑王永珍這個潑出去二十幾年的水?”

“你們孫家的兒子要娶媳婦,關我們老王家啥事?生的又不是我王家的娃?再說了,你小兒子都要娶親了,你們就沒想想,我家老四還沒娶親?我家金斗和金壺還沒說親?我老王家的都沒顧上,還想先緊著你們孫家?”

“我呸!今兒個,老孃就告訴你們!青天白日的別做美夢了!當初老頭子說要補貼你,那時候他當家,補貼的他王家的東西,老孃沒話說!可如今,這王家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吃的米,穿的衣,花的銀子,都是我閨女掙來的!想花我閨女的銀子?美不死你們!”

“從古至今,只聽說爹孃貼外嫁閨女的,從來沒聽說要沒出閣的妹子貼姐姐姐夫的!你們要是敢開這個口,老孃就到鎮上給你們孫家宣揚,從來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家,沒錢了,謀算起小姨子的家當了!看唾沫星子不淹死你們!”

孫大明臉色一僵,也掛不住了。

王家這是不想幫忙啊!聽張婆子這個語氣,這個架勢,再看看旁邊王家人的態度,就知道,只怕其他王家人也是不願意的。

就連岳父,這麼大的動靜,他在屋裡難道沒聽到?不出聲不出來,也就代表了預設的態度。

孫大明羞惱之極,今兒個他放低自己的身段,還買了糕點來王家,本想著能成事的。

沒想到王家如今是塊硬骨頭,倒啃不動了。

瞪低著頭的王永珍一眼,他覺得今兒個丟臉極了,一跺腳,甩手就走了。

張婆子看著孫大明走出院子後,才啐了一口,“不要臉的東西,——”

王永珍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今兒回孃家,男人受了氣,只怕回去,自己要遭殃了。

心裡對孃家,尤其是張婆子和小妹,又怨又恨。

對一直悶在屋裡不出聲的親爹也有了幾分想法。

知道再留在孃家也沒什麼意思了,一抹眼淚就要走。

還沒到門口,就被王永珠給攔住了:“大姐,等一下。”

王永珍羞惱的甩開王永珠的手:“攔著我幹啥?你們還沒笑話夠嗎?”

王永珠從金斗使個眼色:“把門關好,別讓你大姑走了。”

金斗答應了一聲,一溜小跑的把門給關好。

王永珍緊張的看著王永珠,都嚇得結巴了:“你……你想幹啥?”

裡屋,王老柱也聽到這動靜不對,忙趕出來:“珠兒,你要幹啥啊?她可是你大姐——”

王永珠都懶得搭理王老柱,拉著張婆子嘀咕了幾句,張婆子一臉不情願,可又沒辦法,只得用指頭戳戳閨女的額頭,才不甘不願的進了裡屋。

沒一會,收拾出一個包裹出來,氣哼哼的塞給王永珠,然後又氣哼哼的回屋去了。

王永珠搖搖頭,自己這個親孃又生氣了,一會得去哄哄去。

拿著包裹,走到王永珍面前,將包裹遞過去。

王永珍一時愣住了,不敢伸手去接。

王永珠將包裹往她手裡一塞:“這裡面是一塊布料,還有五兩銀子,你拿回去吧!這是看在你在王家最困難的時候,還惦記著,給家裡丟了一包糧食和兩百個大錢的份上。”

第兩百八十八章 心灰意冷

“也算是還了你當日的情,免得你回去又被你婆婆挫磨。這世上,種什麼瓜得什麼果,你心裡若真有孃家,孃家自然不會虧待你!可是你若是什麼都想依靠孃家,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裡了,不可能!大姐回去好好想想,王家沒有對不住你,對不住孫家的地方。你若是因為這個對咱們王家有怨氣,那你就怨吧!反正我也不在乎!”

說完,吩咐金斗:“開門,送你大姑出去。”

王永珍不置信的看著手裡的包裹,又抬頭看看王永珠。

王永珠沒說話,就那麼淡淡的看著她。

王永珍眼中掠過一抹複雜之色,摟緊了懷裡的包裹,低頭快步的離開了王家。

等她一走,王老柱才回過神來:“當初家裡出事,你大姐送過東西來了?我咋不知道?”

張婆子氣呼呼的從裡屋出來:“你知道又咋滴?當初你被她氣得吐血中風,她不過是良心過不去,送了幾斤糧食,兩百個大錢,怎麼,就覺得你大閨女最好?那你被氣得中風,到現在花的銀子錢,可都是珠兒掏的,你咋不念一下珠兒的好?”

王老柱露出尷尬之色來:“我……我這不是…”

王永珠受夠了王老柱這沒完沒了的試探,直截了當地開口:“爹,以後別再拿別人做筏子了,我跟你說,這個家要麼就讓我當!不讓我當也行,那就分家!”

丟下這個炸彈,王永珠就徑直進屋了。

“啥?”大家都傻了。

唯有張婆子喜笑顏開:“對!分家!分家好!家裡的東西都歸我珠兒,我跟我珠兒過去,你就跟你兒子過吧!”

樂顛顛的進屋找閨女去了。

王老柱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分家!絕對不行!

等到王永平和金壺回家,聽說了王永珠的話,也都慌了。

一個個都跑到王老柱的屋裡,都埋怨起王老柱來:“爹,你說你到底想咋樣啊?如今家裡這樣不好麼?非要折騰個啥啊?折騰散了您老就滿意了?”

“可不是啊,爹,小妹當家挺好的!你看家裡這日子,一天比一天紅火,你有什麼不滿意的啊?您老如今就享享清福,每天去地裡看看,日子多好啊!咱們村裡多少人羨慕您啊!您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去惹小妹,您是忘記了——”

這話一出,大家都打了個哆嗦,哎呀媽呀,差點都忘記了,小妹那神力……

就連金罐他們聽了也鬧起來:“要老姑當家!不要爺當家!”

王老柱板起臉:“臭小子,說啥呢?”

“老姑當家有肉吃,能吃飽!爺當家吃不飽!”金罐拉上金盤,“金盤,你說是不是?”

金盤點點頭,小聲的道:“老姑當家,咱們出去,別人都搶著跟咱們玩——”

王老柱臉如土色,沒想到家裡連孫子都不看好自己。

那自己這為他們操碎了一地的心是為哪般啊?

頓時心灰意冷起來。

金壺強忍住笑,將兩個弟弟給拖出去了。

好半天,王老柱才揮揮手:“出去吧——”

王永平還不放心:“爹,您到底想明白沒啊?以後還折騰不折騰啊?”

王老柱惱羞成怒:“給老子滾出去!老子以後不管了,還不行?”

大家都放下心來。

金罐在外面聽到了,拍著手:“爺不當家了!以後又有肉吃了!太好了!”

金盤和金勺也跟著笑起來,簡直是舉家歡慶。

從那天起,王老柱再也不提當家的事了,其他的人自然更不會提。

王永珠也鬆了一口氣,每天要調製新的染料,實在是沒空去管王老柱了。

這些日子,她已經將絳紅色給調製出來了,也染出來一整匹絳紅色的布料,布料染成的那天,簡直驚呆了王家所有的人。

至於染纈,王永珠想起吳掌櫃託人帶口信,說最好準備幾匹圖案雅緻的布,和新染的絳紅色布料一起,到時候有用。

王永珠猜測,只怕是吳掌櫃要走上層貴女路線。

本來她是打算讓江氏來畫的,後來,想了想還是自己來。

以前的她學過國畫,也學過工筆畫,對油畫也學過幾年,知道要圖案雅緻清雅,琢磨了好幾天,才畫出兩幅來,一副是月色下,片片白梅從樹枝綻放,花瓣在空中飛舞,由疏到密。

還有一副,是木蘭花,斜斜一枝木蘭花,靜靜的開放,簡簡單單的。

就這兩幅畫,就讓王永珠細心的足足畫了兩天,然後才和江氏一起,將布料緊緊的紮起,然後丟入染缸中。

等到這兩匹染纈被徹底漂洗乾淨,晾曬乾後,張婆子都看呆了。

簡直不敢伸手去摸。

“閨女,這都是你畫出來的?”張婆子沒想到,自己閨女這般厲害。

“是啊,多虧了三嫂子教的好,想來我也有幾分畫畫的天分,怎麼樣,娘,我畫的還不錯吧?”王永珠厚著臉皮自吹。

“好看!我閨女畫的就是好看!”張婆子感慨了半天,到晚上,難得對江氏說了句好話:“你教的不錯,趕明兒,讓珠兒給你扯點料子,給自己換身衣裳,別丟了我們老王家的臉!”

即使語氣不太好,可也讓江氏感動不已了。

嫁過來這麼多年,第一次聽到婆婆誇獎自己,還要給自己扯布料做衣裳,以前都不敢想。

因著這次的染料和布匹比較重要,王永珠決定還是親自去交給吳掌櫃,順便問問染坊準備的怎麼樣了?自己送去的染料,他們試驗的可好?

沒想到,早上剛收拾好東西,就聽到外面的敲門聲:“王姑娘,王姑娘在家嗎?”

這聲音有點耳熟。

王永平去一開門,吳掌櫃手下的夥計小三子正一臉焦急的敲門。

看到門開了就往裡面衝:“王姑娘在家嗎?”

王永珠從屋裡走出來:“小二哥,怎麼啦?”

“王姑娘,快,快跟我走!”要不是王永平在中間攔著,小三子都要親自上手拖人了。

王永珠一愣:“可是出了什麼事?”

“大……大好事!”小三子急得跺腳:“王姑娘,快跟我走吧!放心吧,是好事!我們掌櫃的不會害你的!”

第兩百八十九章 賞賜

王永珠見小三子那麼著急,沉吟一下,將收拾好的東西抱上,走了出來。

王家門外,停著一輛馬車,“王姑娘,快上車!這樣快些!”

王永平不放心,想跟著上去,被小三子攔住了:“王家兄弟,我們掌櫃的只說了,讓王姑娘一個人去。”

王永平聽著就覺得奇怪,自然不肯。

還是王永珠開口:“沒事的,四哥,我相信吳掌櫃,不會有事的!走吧!”

說著衝王永平身後的金壺使了個眼色。

金壺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馬車一路飛奔,幾乎要將王永珠顛出來了。

小三子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道歉:“王姑娘,實在是對不住了,只不過時間緊急,你多耽擱!”

王永珠能說啥,只能忍著。

早知道坐馬車這麼受累,還不如兩條腿走著去。

一路緊趕慢趕,卻沒有到酒樓,而是直奔鎮邊沿著河剛建的染坊而去。

染坊門口,張燈結綵,地上還鋪著地氈,地氈上擺著香案,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哎呀,你們說著吉祥染坊還沒開張今兒擺開這麼大的陣勢,是要幹啥啊?,”

“看到沒有?今兒一早,就從縣城那邊,來了這麼一群人,騎著高頭大馬,一個個還配著刀,中間那位大人,聽說是宮裡的——”

“這吳掌櫃可真是手眼通天啊,怎麼開個染坊,宮裡還來人了?”

“你們都不知道吧?我可聽說,上次那個王家閨女不是染出一種新奇的布嗎?被宮裡的娘娘看上了,這些人,據說是宮裡娘娘派來賞賜那王家閨女的!”

“天老爺!這可是從來沒有的福氣啊!”

“可不是啊,哎呦,這王家祖墳只怕是冒青煙了吧?宮裡娘娘的賞賜啊!”

……

王永珠在馬車裡囫圇聽了幾句,心裡有了點數,更多的是有幾分不置信。

然後聽到一聲斷喝:“停下!”

馬車嘎然而止,王永珠差點沒撞到車壁上,還好她穩住了。

就聽到小三子小心的陪笑聲:“這位大人,裡面就是大人要見的王氏女。”

“下車檢查!”

然後小三子掀開車簾:“王姑娘,下車吧!”

王永珠整理了一下衣服頭髮,緩慢的下車,就看到兩個凶神惡煞的漢子,攔住了馬車。

看到王永珠下車,兩個漢子進去馬車裡搜尋了一下,然後其中一個抱著王永珠帶著的包裹,衝她點點頭:“跟我進來!”

王永珠看看小三子。

小三子忙點頭。

王永珠這才跟在了那漢子後面,一路,就看到染坊附近,有好幾十條漢子,攔住了要看熱鬧的人,不然靠著染坊太近。

染坊門大開著,一路走進去,到了裡面,就看到吳掌櫃正陪著一個華服男子,在染坊裡轉悠,還在解說著什麼。

那漢子上前跟華服男子說了點什麼,那男子才扭頭瞟過來,是一個面白無鬚的年輕男人。

然後說了幾句什麼,吳掌櫃忙彎腰答應了,一路小跑到王永珠面前。

“跟著我,等著接賞賜!”說著領著王永珠出門,跪在了香案前。

王永珠猶豫了一下,跪在了吳掌櫃的身後。

那年輕男人,沒一會,託著一個托盤出來,站在香案前,用尖細的聲音,帶著一種特有傲慢的語調,慢吞吞的開口:“你是王氏女?”

王永珠低頭,“回大人,民女是!”

“算你祖上積德,你那料子,進上後,被咱們娘娘看上了,十分喜愛。咱們娘娘慈悲,聽聞你家也是小康人家,結果家中遭變,父兄皆病倒在床,逼得你不得不染布養家,倒是個孝順女子。憐憫與你,特賜下幾樣東西給你!”

王永珠一愣,不過馬上回過神來:“謝娘娘天恩!民女感激不盡!”

那男子手中的托盤舉起,陽光下,托盤裡是幾錠金子,還有幾件首飾,光華璀璨,熠熠生輝,一看就不是凡品。

周圍圍觀的人,看得大氣都不敢出。

就看到那男子將托盤放到王永珠的手中,轉身走回去站定。

王永珠小心的將托盤端著,看到吳掌櫃磕頭,嘴裡還喊著:“謝娘娘天恩浩蕩!”

也跟在後面照做。

磕過頭,才小心的起來,又將那男子請到染坊裡坐下。

那男子似乎面有不耐煩之色,“行了,這事就這麼了了,你們要盡心盡責,不要辜負了娘娘的厚愛!”

“是!”吳掌櫃忙應諾。

想了想,王永珠開口:“這位大人,民女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感謝娘娘的恩德,幸好民女這些日子,又染出兩匹新鮮花樣來,還請大人給掌掌眼,也不知道娘娘會不會喜歡?”

那男子本來意興闌珊了,聽王永珠這麼一說,倒是有了興趣:“哦,什麼花樣,拿來給咱家看看。”

王永珠小心的將托盤恭恭敬敬的放在旁邊的桌上,才開口:“民女的包裹——”

“來人,把她帶來的東西呈上來。”那男子吩咐。

立刻就有人答應著,沒一會,方才帶著她進來的漢子,就將包裹拿了進來,包裹皮已經被開啟,想來是檢查過了。

王永珠接過包裹,放在桌上,取出一匹來,示意吳掌櫃:“吳掌櫃,麻煩幫個忙。”

吳掌櫃忙上前,兩人將布匹緩緩展開,一副月色下的白梅圖,呈現在那男子面前。

那男子開始還漫不經心的歪著,等到布匹展開,他收斂了神色,坐姿也正了,沒一會,乾脆站起來走到布匹面前,細細的看了半天,才滿意的點點頭。

“還有呢?”

王永珠將布匹小心的疊好,又展開了那一匹木蘭花的,深藍色的底色,宛若夜色,一枝蜿蜒的木蘭花,靜悄悄的在夜色中綻放。

男子看完兩匹布料後,十分滿意。

眼角瞥到那包裹裡還有一匹:“那是什麼?”

“那是民女新染出的絳紅色料子。”說著王永珠將包裹開啟,露出那一抹絳紅色。

男子眼神頓時炙熱起來,一步躥過去:“這是?”

“絳紅色!”

“這個顏色好!這個顏色好!這料子有多少?”男子激動起來。

第兩百九十章 籠絡

王永珠默默地退後一步:“這是民女才試驗染出來的,就這麼一匹!”

“一匹?一匹好!獨一無二!”男子開始本來略有不快,不過馬上就高興起來。

看著王永珠的態度也好多了:“不錯,不錯!這三匹布,咱家都很滿意,想來娘娘也會滿意的!”

王永珠微微一笑:“只要能讓娘娘滿意就好!”

男子看似非常滿意王永珠的識相和聰明:“看來是個聰明的!沒白費娘娘的一片心。”

示意人將三匹布料收起,又衝著王永珠點點頭:“以後多花些心思,只要娘娘滿意,不會虧待你們的!”

說著,徑直走出門去:“起程!”

門外的大漢應諾一聲,裹隨著那個男子,一陣風似的,就捲了出去。

等王永珠和吳掌櫃跟出去,就只看到那群人,騎著駿馬早就跑遠了,只留下一陣青煙。

吳掌櫃這才擦擦額頭上的汗,一屁股坐在大堂裡,十分沒有形象的先灌了兩口涼茶。

然後才衝著王永珠豎起大拇指:“大侄女,有膽色!有福氣啊!”

王永珠正要說啥,就聽到外面:“小妹?”

回頭去看,王永平和宋重錦滿頭大汗,一看就是匆忙趕來的,在看到她以後,才鬆了一口氣。

王永珠忙給兩人倒過兩大碗茶去。

王永平咕嚕咕嚕喝下去了,才道:“嚇死我了,沒出什麼事吧?”

王永珠看向吳掌櫃。

吳掌櫃呵呵一笑:“出大事了,大好事!”

說著就將人往染坊裡讓。

宋重錦猶豫了一下,看了看王永珠,還是跟在了後面。

吳掌櫃多精啊,隻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一下,就笑呵呵的帶路了。

回到染坊裡,桌子上還放著那一盤子賞賜,寶光熠然,讓人一眼就看到了。

幾人分賓主坐下,吳掌櫃才解釋了一下。

原來,他在得到那匹染纈後,立刻就修書一封,並且將佈讓一個心腹,快馬送回了本家。

他本家家主在京都上次靠著黃松菇,得到了某位大貴人的青眼,還讓他家主撈到了一個皇商的名額。

這次,就這皇商這個便利的條件,將這匹布進貢到了宮中。

本來是隻想著,哪位小貴人看中,算是個野趣,只要穿一次,露個臉,再炒作一番,將這染纈就能炒得高貴一些。

果然,這染纈送到宮裡,得到了某位貴人的看中,也不知道,那位家主是怎麼操作的,這位貴人居然還派內侍頒下賞賜來。

那位家主得知貴人喜歡,還要給獎賞,立刻先傳信回來,讓吳掌櫃給王永珠傳話,加緊做兩匹雅緻花色的染纈出來。

吳掌櫃的信傳遞的及時,王永珠也沒有拖拉,正好趕在了那位內侍頒賞賜的時候染好。

至於是宮中哪位貴人,來的內侍沒有說,吳掌櫃也含糊著。

王永珠自然不會追問,如今的身份,這些東西還是不知道的好。

能得宮裡的賞賜就很不錯了,知道的東西越少才越好。

這麼一想,王永珠方才略有緊張的心,也放鬆了。

不過立刻又想起一件事:“吳掌櫃,今兒個宮中的內侍大人來頒賞賜,鎮上的人都看到了,咱們可以正好將染坊的名聲宣揚出去啊——”

吳掌櫃一笑,摸著鬍子,眼中有露出幾分激動之色來:“大侄女放心,這事我已經安排下去了,想來,不出半個月,咱們染坊的名聲就要打響了!”

王永珠立刻意識到,只怕今天這一手,都是吳掌櫃安排好的,也就不做聲了。

在這些方面,她肯定沒有吳掌櫃厲害,還是不插手了。

低頭翻撿了一下托盤中的黃金,還有首飾,果然是宮中出品,做工十分精巧,上面鑲嵌著的寶石和珍珠,熠熠生輝。

哪個女孩子不喜歡這些,王永珠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只取了一錠黃金,一隻金鐲子,將其餘的都推給了吳掌櫃。

“我能得到娘娘的賞賜,多虧了吳掌櫃,這份賞賜我有這兩樣就足夠了!”

吳掌櫃倒是一愣,對王永珠又高看了幾分,這個鄉下丫頭,遠比他想象的還要聰明。

不過,王永珠的手藝能讓家主跟宮裡貴人搭上關係,家主也特意來信,讓自己對王永珠多關照籠絡,自己自然要更加重視她。

這點子黃金和首飾,他還真沒看在眼裡。

為了跟王永珠的長期合作,他也不會要。

兩人推辭了半天,王永珠還是非要從裡面分出一半的黃金,還有兩件首飾,都是裡面最貴重的給吳掌櫃,說是讓他也沾沾喜氣,宮裡的首飾難得,將來可以給吳掌櫃的閨女添妝,那可是極為體面的。

這麼一說,吳掌櫃也就笑納了。

接下來就是正事,吳掌櫃這邊的染坊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靛藍布已經染出了一批,色澤什麼的都十分的不錯。

本來就等著新的絳紅色試染的,這絳紅色的布被內侍看重,自然不會有問題,染料她也配製好了,明日給吳掌櫃送來就行了。

不過,如果染坊只有這兩個顏色,似乎也少了點,想了想:“既然這染纈宮裡的貴人都喜歡,咱們不如來個簡單版本的染纈,正好也可以藉著宮裡貴人都喜歡的東風,給咱們染坊宣傳一波。上行下效,如果大家知道這是宮裡娘娘都喜歡的,肯定會搶著買。”

吳掌櫃也有此意,兩人一拍即合。

召來染坊的師傅,將方法細細地說了一遍,又看了看染坊已經染好的其他顏色的布,那些顏色不夠鮮亮的,王永珠問了一下他們染制的方法,根據系統裡提示的方子,酌情增減了幾樣步驟,讓他們再試試。

染坊師傅都是有經驗的老手,只不過這一行不僅靠天賦還要靠運氣,王永珠能染出從來未有的花色和顏色,就讓這些師傅們很是敬佩你。

如今肯提點他們,一個個忙將王永珠提點的內容記在心中,好慢慢的試驗。

王永珠也約好,過幾日來看看試驗過的成果,才告辭。

這匆忙出來,家裡還不知道怎樣擔心呢。

吳掌櫃也不虛留,只說讓吃了午飯再走。

第兩百九十一章 金鐲子

王永珠一看天色,先前因為緊張不覺得,都已經日過正午了,肚子也確實餓了,也就不客氣了。

他們在染坊後面談正事,王永平守著那堆賞賜,眼睛都不敢眨,大氣也不敢出。

這可是宮裡娘娘賞賜的!

對於王永平來說,縣太爺都是遙不可及的人物,這宮裡的娘娘,更是從來沒想過,簡直是給他的人生開啟了一個新的世界。

宋重錦則為了避嫌,直接在屋子外面等。

等到王永珠跟吳掌櫃出來,看到宋重錦正對著染坊的大門發呆。

吳掌櫃才笑道:“我就說當初這宋家兄弟這個一向冷清的人,為啥偏偏幫你一把呢!大侄女,不嫌棄我多嘴,這宋家兄弟當初沒有因為大侄女你的外貌而有偏見,可見不是愛色的——”

王永珠衝著吳掌櫃微微一笑:“吳掌櫃知道,我跟你口中不愛色的宋兄弟什麼關係嗎?”

吳掌櫃一頓。

“在三個多月前,我們倆是定親的未婚夫妻,不過後來他嫌棄我又肥又胖,所以跟我退婚了。”

……

吳掌櫃再圓滑世故,舌綻蓮花也只能閉嘴了。

默默的看了看宋重錦,為他點了一堆蠟。

宋重錦聽到動靜,回頭看到吳掌櫃和王永珠,點點頭沒說話。

王永平聽到外面的動靜,哆嗦著手就是不敢碰那盤子,咬咬牙:“小妹,你進來。”

王永珠進去,看王永平那樣子,搖搖頭,找吳掌櫃要了個匣子,將金錠和首飾都放到匣子裡裝好。

幾人走出染坊,染坊外雖然人散了一些,可還是有更多的人不肯離去,看到吳掌櫃他們出來,立刻就圍上來打探。

“老吳啊,你這染坊可不得了啊,先前那說話的,可是宮裡的大人?”

“那一盤子賞賜可值不少錢吧?看著金晃晃的。”

“吳掌櫃,你這染坊啥時候開業啊?”

……

吳掌櫃瞬間就被圍在了中間。

還有人想問王永珠,可是她左右被宋重錦和王永平攔著,三個人一起合力,很快就擠出了人群,躲到了一邊。

看著吳掌櫃和小三子還被抓著問個不停,王永珠忍不住後怕,摸摸鼻子:“我看我們還是先回家吧!”

“那吳掌櫃呢?”王永平看吳掌櫃那胖乎乎的身材幾乎都要被淹沒了。

這個時候肯定是死道友不死貧道了。

王永珠睜著眼睛說瞎話:“吳掌櫃正好跟大家多宣傳宣傳咱們染坊,我們就不耽誤他了,早點回家吧,早上走得匆忙,娘還不知道在家多擔心呢。”

宋重錦看了看王永珠一樣,嘴角微微一翹,沒有反對。

回到王家。

家裡也是又喜又憂,正是鬧哄哄的。

原來,王永珠早上被吳掌櫃派人,也沒說清楚就接走了。

張婆子就覺得不對勁,雖然閨女天生好力氣,可這個世界上,人心不可防啊。

還好金壺機靈,建議說乾脆他跟四叔一起趕在鎮上去看看,到底啥事。

張婆子一聽,就要催金壺和王永平快去。

正要出發的時候,金罐不知道咋回事,不小心撞到了坐在椅子上的王永富。

大家本以為王永富會摔一跤,沒想到,情急之下,他居然扶著桌子站起來了。

王家上下頓時就驚呆了。

王老柱眼淚都出來了。

金斗和金壺也不敢置信,扶著王永富,顫顫巍巍的走了幾步,雖然又感覺到了腿疼,可這也證明,這腿已經快好了。

張婆子見一家子都只圍著王永富,暫時都忘記了王永珠。

頓時又氣又急,正好,看到宋重錦走過來,也顧不得別的了,喊住了宋重錦,託他去鎮上看看王永珠到底被吳掌櫃喊去幹啥了。

宋重錦本就是為這個而來,看張婆子還有幾分不好意思,爽快的答應了。

張婆子這才略微放心下來,也不能單指望宋重錦一個人,又揪著王永平的耳朵,把他給踢了出來,要他跟著宋重錦一起到鎮上。

結果王永平一路,全部心思都被宮裡娘娘的賞賜給驚住了,滿腦子都是黃金賞賜,壓根就將王永富能站起來走路的事情給忘記了。

等到王永珠回家,就看到張婆子在門口守著,金花不時的也朝著門口望望。

而王老柱則跟王永富一家子,還抱在一起,說一場哭一場。

“閨女啊,你可回來了!沒事吧?”張婆子看到王永珠回來,那緊繃的身體才放鬆下來。

“娘,我沒事!沒事!這次吳掌櫃讓我去,有大好事呢!”王永珠忙安慰。

“啥大好事?”張婆子眼圈都紅了,擔心了大半天,只要閨女沒事就好,再大好事也不能不說一聲就把人叫走啊。

“娘,我們到現在還沒吃飯呢,先弄點吃的吧!你放心,絕對是大好事!”王永珠摟著張婆子撒嬌。

張婆子聽說閨女還沒吃,也顧不得許多,一疊聲的讓江氏給做飯去。

一面將人拉到院子裡坐下,細細地問起來。

金花忙給三人一人倒上一碗涼茶解渴。

然後聽王永珠慢慢道來。

“什麼?宮裡娘娘?還……還給你賞東西了?”張婆子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閨女說啥?說宮裡的娘娘看中她染的布,派人給她送賞賜了?

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

不是做夢!閨女說的是真的?

張婆子這一聲驚呼,將屋裡的人也都驚動了。

“什麼宮裡的娘娘?什麼賞賜?”王老柱心情十分好,大兒子能站起來,將來就能好,這對王家來說,才是大好事啊。

就聽到老婆子在外面一驚一乍的,說什麼娘娘,什麼賞賜,這和王家有什麼關係?

不過還是沒忍住走了出來。

就看到王永珠從袖袋裡掏出一個匣子來,慢慢的開啟,然後他就傻眼了。

不止是王老柱,除了王永珠和宋重錦之外的所有人都傻了。

好半天,張婆子才吞了吞口水:“閨……閨女……這就是娘娘給的賞賜?”

哎呀媽呀!金子啊!

張婆子這輩子都沒見過金子啊,伸出手去,想摸,伸了一半又收回來。

王永珠眼圈一紅,低下頭,將首飾裡一個份量極重,鑲嵌著寶石的鐲子拿在手裡,一把抓過張婆子的手,給她套在了手腕上。

然後才笑微微的道:“娘,我說過要給你買金鐲子帶的,你看好不好看?”

第兩百九十二章 閉嘴!

金光燦燦的鐲子,戴在張婆子的手腕上,映花了人的眼。

張婆子眯著眼睛看著手腕上的金鐲子半天,才哆嗦著嘴:“好看!”

哎呦喂,能不好看嗎?宮裡娘娘賞的呀,沒想到她一個老婆子還能有這般福氣,戴上了宮裡娘娘的東西。

王永珠笑眯眯的看著張婆子喜歡的樣子,眼中的柔和歡喜和依賴、驕傲幾乎要溢滿出來了。

宋重錦將王永珠看著張婆子的眼神盡收眼底,那一刻,他的眼睛迸發出驚人的亮來,嘴角也微微的翹起來。

王永珠突然就聽到了小田田幾乎是撕心裂肺的提示聲:“恭喜宿主,鄉村愛情故事任務進度達到友善,獎勵宿主100積分,請宿主查收!”

王永珠一愣。

啥?自己啥都沒幹,怎麼宋重錦遲遲不能突破的友好度居然達到友善了?

腦海中,小田田歡喜的要癲狂了:“宿主!宿主!不用死情緣了!你的情緣不是木頭,不是殺父仇人,哈哈,已經達到友善了!宿主,你要加油,咱們努力努力,再升級到親密,就有一千積分了,到時候我就可以升級到4.0了!宿主,小田田果然沒有繫結錯宿主!哈哈,我要叫那些嘲笑我的統們也看看,我小田田才會是最後的勝利者…”

這怕不是個種田系統,是個神經病系統吧?

王永珠被吵得腦殼疼。

那邊王老柱的眼神艱難的從匣子裡兩錠金子,還有幾件黃金寶石首飾上收回來,小心翼翼,帶著幾分他自己都沒察覺到惶恐和討好問:“閨女啊,這,這是——”

王永平此刻才清醒過來,聽到王老柱問,興奮的將自己看到的,還有聽到的,一五一十的說了個清楚。

王老柱身子晃悠了一下,差點沒栽倒在地,不過立刻穩住了:“這可是咱們王家的榮光啊!快,快擺香,將這些供到堂屋裡去!”

張婆子還沉浸在金鐲子的華麗中,聽到王老柱的話,立刻就清醒起來:“供啥呀供!這些東西都是宮裡娘娘賞賜給我閨女的,供在堂屋,也不怕被人給偷了?你是不是老糊塗了,這可都是金子!金子啊!要是丟了,老孃跟你拼命!誰都不準動,等老孃收起來!”

“糊塗!婦人見識!這可是光耀我王家的寶貝啊!哪裡能藏起來?今兒天色已經遲了,明兒,明兒供到祠堂祖宗牌位前去,也要讓祖宗們也沾一下喜氣!”王老柱急得跌腳。

“老孃說不行就不行!”張婆子飛快的將手上的金鐲子給擼下來,放到匣子裡,然後將匣子一合,揣到懷裡。

“這些都是珠兒的!關王家祖宗屁事!平日裡祠堂連我珠兒都不讓進去,如今還想沾我珠兒的光?做夢!”

“不行也行!誰家有這樣的福分?肯定要送到祠堂供著!放在家裡藏起來,那豈不是對宮裡娘娘的大不敬?頭髮長見識短!這些事情跟你說不著,老四,你快去,把族長請來,這可是咱們王氏一族的榮耀——”王老柱覺得跟張婆子說不通。

這是多大的榮光啊,祖宗往上數八代,不,數八十代都沒有這樣的福氣啊!

有了這樣的好事,自然要宣揚宣揚,以後王家可就不是鄉下泥腿子了,而是得宮裡娘娘誇獎過的人家了!

這筆榮光要是記在族譜上,他王老柱也是王家的功臣了。

王永平看看親爹,再看看親孃。

張婆子抱著匣子,大有誰敢搶匣子,要誰命的架勢。

王老柱,眼睛都紅了,手哆嗦著,滿心滿眼就是王家要發達了歡喜。

一時真不知道聽誰的好。

“閉嘴!”王永珠實在受不了腦海裡小田田的聒噪和身邊王老柱的嘮叨了。

一時沒控制住,一巴掌拍在了石頭桌子上。

就聽到砰的一聲,然後石頭桌子上裂開了幾道縫隙,接著桌面四分五裂,砸落在地,發出幾聲悶響。

這一下,不僅小田田閉嘴了,就連王老柱和張婆子都閉嘴了。

都驚愕的看著臉色不太好看的王永珠。

王永平第一反應就是吞吞口水,退開了好幾步遠。

王老柱忽然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王永珠環顧了一下院子裡的人,被她看到的每個人,都忍不住低下頭去,除了張婆子和宋重錦。

宋重錦甚至還衝她一笑?

這人有毛病吧?

王永珠沒空理他,瞪了一眼,才緩緩道:“現在這個家是誰當家?”

王家人大氣都不敢出。

“既然是我當家,我都沒說話,爹你自作主張是要自己當這個家麼?”說著看向王老柱。

王老柱只覺得兩腿發軟,勉強才撐住了:“這個家……這個家你當家,你說你算!”

這句話說出來了,才覺得壓力小了一點,背後都汗溼了。

“那大家就記好了,這個家,現在是我說了算!這宮裡娘娘的賞賜是給我的,不是給王家的!大家最好記住這一點!既然要我當家,要我承擔起王家,我希望以後我還沒說話的時候,大家有什麼想法都給我憋著!我說出的話,也不希望有人再依仗著自己是長輩,就胡亂干涉!”

“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地的,我當家,有義務讓大家吃飽穿暖,過好日子。但是不代表,我任由你們爬到我頭上做窩,替我做主!都明白了嗎?”

所有的王家人,都戰戰兢兢的點頭。

“明白就好!這是第一次,我也希望是最後一次!不然,我想你們不願意看到後果的!”王永珠意有所指的看看腳邊的碎石頭。

誰還敢說話?

王永珠這才從張婆子眨眨眼睛:“對於娘娘賞賜的這些東西,娘說的沒錯,這些可都是真金,供到祠堂去,被偷了怎麼辦?那豈不是對宮裡娘娘的大不敬?祖宗們要是真有靈,早就能感應到了,明兒爹去祠堂給祖宗燒一炷香,告訴祖宗一聲就好了!”

她當初就已經說過了,這個家,有田地,有山貨生意就行了。

至於別的,只有她想給的時候才會給!

她不想給的時候,誰也別想動她的東西!

第兩百九十三章 合併獎勵

前幾天還惦記著收回管家權,今天就要沾她的榮光,這世上哪裡有這麼好的事情?

開始她體諒王老柱是病人,又想著替王永珠前身還債,也就不計較。

可若想將她當軟柿子捏,那就打錯主意了。

王老柱哪裡還有膽子開口,從來不知道,小閨女這麼兇殘!看看她腳邊那四分五裂的石頭,王老柱忙點頭。

早這樣不就對了,非得自己發火!王永珠很是無語。

張婆子見閨女一出手,就搞定了老頭子和全家,心裡無比的痛快,忙捂著匣子回屋去了。

宋重錦看著王永珠的背影,忍不住捂住嘴,將眼神裡柔和的笑意給壓了下去。

王老柱定了定神,這才看見宋重錦,頓時老臉一紅,方才自己被自己閨女嚇得啥都不敢說的樣子,都讓外人看去了。

好歹想起,自己大兒子的腿,就是託宋重錦的藥才好的,又打疊起精神來:“重錦啊,大叔要謝謝你!你的藥真是神藥啊,我家老大用了你的藥,今天已經能站起來,走兩步了!多虧了你啊!”

宋重錦聽到這話,條件反射的去看王永珠。

眼睛裡還有殘存的笑意未去,這麼一看,就帶著幾分的調侃之意。

王永珠瞪他一眼。

宋重錦回過神來,面上看不出什麼來,只平淡的道:“那恭喜王大哥,藥對他有效果就好!”

嘴上說著恭喜,臉上卻看不出什麼喜色來。

王永富這才回過神來,忙攙扶著金斗和金壺兩兄弟,走到宋重錦面前,眼中含著淚,激動不已:“宋兄弟!謝謝你!”

宋重錦還是那個樣子:“王大哥客氣了,還是那句話,當初這藥我是在還永珠的救命之恩,王大哥要謝就謝永珠吧!”

王永珠總覺得這話不對,宋重錦說啥?

對,他喊自己永珠?

經過自己允許和同意了嗎?

王永富卻不容他推辭,自己靠在柱子上,讓金斗和金壺跪下給宋重錦磕頭。

宋重錦退開兩步,避讓到了王永珠的身後,不肯受這個禮。

王永珠咬牙切齒:“誰讓你喊我永珠的?”

這才友好度升級到友善,就改口喊永珠了?誰同意了?

宋重錦還沒說話,江氏戰戰兢兢的端著飯菜出來了。

王永珠餓了大半天,再生氣,也不能不讓人吃飯,可是院子裡的石桌子讓她給拍碎了。

還是金壺機靈,立刻從屋裡搬出來一張木桌子來。

王永珠本想將宋重錦趕回去,可為了友好度,忍了。

王永平小心翼翼地湊到桌子邊,端著碗,屁股下的凳子都不敢坐嚴實了,就怕小妹再發飆,好隨時跑路。

宋重錦倒是大模大樣的坐下,一點也不在意,讓王永平打心裡佩服,要不說,還是宋兄弟厲害啊。

王永珠沒發話,大家也不敢走,就那麼圍在桌子旁邊,看著三人吃飯。

看得王永平食不下咽,偷偷看小妹和宋重錦,兩人都一臉淡定。

就這個淡定樣,他王永平在一輩子就趕不上。

等張婆子藏好了匣子,這才出來,看著閨女怎麼都愛不夠。

她這輩子,最得意的就是生了這麼個閨女,比生十七八個兒子都值得啊!

那麼粗那麼重的金鐲子,閨女眼睛都不眨地就給自己戴上了,誰家閨女這麼孝順啊?

哎呦,真是死了都能閉眼了!

吃完飯,宋重錦再不走,恐怕王永珠就要拿腳踹了,十分識趣的告辭了。

這次不用別人說,張婆子就拿出最後一罐肉醬出來,遞給了宋重錦,還難得說了兩句話:“重錦啊,今天這事真是多虧你了!還有我們老大的腿,真是,嬸子也不知道咋感謝你,知道你愛吃這個,家裡就剩下這一罐了,你拿回去吃吧!以後想吃嬸子做的飯菜,隨時來啊!”

宋重錦受寵若驚,接過了肉醬:“嬸子不用客氣,別拿我當外人,以後有什麼用得著的,喊一聲就行!”

說著又衝著王永珠點點頭,才轉身走了。

張婆子看閨女一臉疲憊之色,也顧不得許多了:“累了吧,快回屋歇著去!”將王永珠送回屋,出來就交代:“誰都不許吵著你們老姑歇息,不然看我拿鞋子抽不死你們!聽到沒有?”

不用張婆子交代,以王永珠方才那一手,也沒人敢做聲啊。

都悄悄的回屋去,王家院子裡一時安靜的很。

王永珠躺在炕上,終於可以清淨的看一下自己的積分了。

小田田已經迫不及待地將系統面板開啟了:

宿主目前:

衣:1級0分

食:1級0分

住:1級0分

行:1級0分

可用積分130分,

王永珠也來了精神,有了130積分,可以升級衣、食兩個功能了。

將積分分別加在了衣、食上,系統面板上的資訊隨之改變為:宿主目前:衣:2級0分食:2級0分

住:1級0分

行:1級0分

可用積分30分,

然後小田田的聲音再度響起:“恭喜宿主完成衣、食、二級任務,請問宿主,是領取分開獎勵,還是合併獎勵?”

王永珠一愣,“有什麼區別?”

“合併獎勵的話,將兩個人物獎勵合併在一起,獎勵會更高等一些。”小田田系統解釋。

瞭解。

“領取合併獎勵!”

“恭喜宿主,完成衣、食二級任務,領取合併獎勵。”

王永珠就看到物品欄裡多了一個小小的盒子。

“這是啥?”

點上去一看,盒子上出現說明:初級儲物箱,儲存面積,一立方米,可以儲存宿主所在時空的無生命機制物品。

王永珠頭皮一下子就炸了。

這是,傳說中高大上的儲物箱?

“哇,宿主,你運氣真好,這個儲物箱,在前期幾乎不會有人得到這個獎勵,宿主你發了!”小田田忍不住感嘆。

王永珠琢磨了一下這個所謂的儲物箱的功能,就是能將沒有生命的東西給放進去,隨取隨用唄。

不過這已經很不錯了,貴重的東西,都可以放到裡面,再也不擔心丟掉了,被偷了。

這麼想著,王永珠將最近研究的染料方子,上面註明了什麼時候該怎麼做的步驟,還有一些小的訣竅什麼的。

小心的放到了這個儲物箱裡,頓時踏實多了。

第兩百九十四章 偷聽

“小田田,這個儲物箱的中級形態是多大有沒有升級的方法這個儲物箱的原理是什麼它到底存在在哪裡我的腦海裡”一連串的問題砸得小田田暈頭轉向。

“宿主,我現在只能回答你,這個儲物箱的中級形態是十個立方,高階形態是一百個立方,升級方法,就是做任務升級,本系統升級後,再發布任務,你就會有機會獲取這個儲物箱的中級或者高階形態至於原理,宿主許可權不夠,不予回答”小田田一五一十的回答。

“那我什麼時候才有足夠的許可權”王永珠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期待。

儲物空間,多少裡的打家劫舍,裝b打臉,發家致富的神器啊“宿主,如果你能完成所有的任務,達到種田巔峰,到時候會有一個機會。所以,宿主,咱們還是努力完成任務吧”

王永珠嘆了一口氣,雖然很遙遠,但是總有點希望,以後還是多做點任務吧王家閨女得到宮裡娘娘賞賜的事,和王永富能站起來的訊息,一下子將七里墩這個小村落給炸開了鍋。

村裡人都不得不感概,王家真是祖上不知道積了多少德,那祖墳的位置該有多好啊。

怎麼七里墩最好的都生到王家去了呢

不說王永安了,就連那個痴肥好吃懶做了十幾年的小閨女,家裡一敗落下去,倒是靠著這小閨女給撐起來了。

得到宮裡娘娘的賞賜,七里墩的人這輩子都沒想過。

縣太爺他們一輩子都沒機會見到,更不用說京城宮裡的娘娘,那可是皇帝的婆娘啊若是說,以前有王永安這個秀才在,大家對王家給幾分面子的話。

如今,王家,在七里墩那簡直就是無人敢惹,家家戶戶要巴結的物件了。

更有人,想起當初張婆子的話,但是還嫌棄張婆子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口氣不小。

如今再聽這條件,沒毛病啊

王家這小閨女,娶回去,不,嫁過去當王家的上門女婿,那也是極為划算的啊這麼一來,無數人蠢蠢動。

林家。

林氏穿著一舊衣裳,上面一個補丁挨著一個補丁,洗得已經看不出來本來顏色了。

正蹲在灶屋做飯。

就聽到屋裡大嫂的一聲驚叫“你說真的”

然後聲音就低下去了。

林氏心裡一動,看看灶屋裡沒人,院子裡也沒人,正是中午的時候,林家的孩子都在外面還沒回來,院門鎖著,也沒人能看到。

林氏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沒能忍住,偷偷的走到大嫂的屋子窗外蹲下,聽著裡面的聲音。

“你說真的那王家的小丫頭,真的得到了宮裡娘娘的賞賜你沒唬我”

“我唬你幹啥我聽到也嚇了一跳。還特意問了的,人家說的有鼻子有眼的。說是在鎮上親眼看到的,說是一群帶刀的護衛,護送著一個宮裡的大人,親自給王家姑娘賞賜的,聽說有那麼大一盤子金子,還有好多金子寶石做的首飾,把人的眼睛都給閃花了”

“王家咋那麼好運,那王家老二才把王家敗了,又出來個小丫頭,早知道,當初說什麼也不讓小姑子回來了咱們虧大了”

“可不是,要是杏花那死丫頭還在王家,咱們湊上去不是名正言順麼別的不說,以後咱們走出去,就說是王家的親戚,也能得不少好處啊”

“說來說去,都怪小姑子,一點都守不住,不就是男人廢了嗎就一都離不得男人非要合離回來要是合離回來,找個男人嫁了也就算了,都二嫁了,也不知道矯個什麼勁,這個不合適,那個不適合的,還當自己是黃花閨女麼”

“現在想,把小妹接回來真是虧了這個大個人,又嫁不出去,留在家裡,一天要吃多少糧食啊”

“想想就來氣,今天不給她飯吃”

林氏聽到這裡,子瑟縮了一下,面手躡腳的回到灶屋。

看著鍋裡的飯食,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當初,她拼著一口氣從王家出來,拿著休書,以為終於解脫了。

雖然內心還有些不安,可是已經這樣了,也不能再回頭了,只要再找個好男人嫁了,她啥也不想了,安安心心過子也就是了。

可是,晚上她就做噩夢,夢裡,三個兒子,都罵她,連死去的姑婆也在夢裡罵她,不是人,對不起她。

醒來後,再回想起三個兒子的態度,林氏的心都是疼的。

幾個晚上沒睡好,等到再一次相看的時候,自然氣色不佳,以前都是她沒相中別人,那次居然是別人沒相中她。

說她氣色不好,說不得子不行,人家就想找個能生兒子的女人,子不行不要。

這人肯給的聘禮是最多的,偏沒看上小姑子,氣得林大嫂罵了林氏一晚上。

後來尋摸來尋摸去,又尋摸上以前那個,肯接受金罐金斗做兒子的漢子。

那漢子據說年輕的時候傷了根本,所以沒後代,就想找個帶著兒子嫁過去的,好白得一兒子養老的。

聽說林氏如今嫁過去不能帶兒子,這樣的老女人,誰要啊又黃了。

後來又陸陸續續的相看了幾個,也不知道是咋回事,一個都沒成功,不是有這個毛病,就是有那個不對。

到最後,林氏自己都快絕望了,她沒要求找個跟王永富沒出事之前一樣的男人,可起碼也得家裡上有片瓦,下有塊地吧林大嫂也忍受不了了,以前相看的,好歹還有聘禮,或者直接就是能出錢買媳婦回去。

可這自從小姑子拿到休書後,這些漢子,一個都不成了,上門的稍微看得上眼,有點家底的看不上小姑子。

看得上的,一個大子都掏不出來,憑啥把小姑子嫁過去啊那不是白送麼還不如留在家裡做活,反正林家有地,他們兩口子和老二兩口子一貫不下地幹活,這林氏回來了,賣不出價錢來,去地裡幹活,倒也省了僱人的錢。

第兩百九十五章 念頭

因此,林大嫂乾脆歇了給小姑子相看的心思,就拿她當不要錢的長工使喚了。

林氏開始也覺得有幾分不好意思,在哥哥嫂子家白吃白住,雖然是自己孃家,可嫁出去的姑娘,再回孃家就沒底氣。

因此也就做飯洗衣服,家裡的活搶著幹。

後來被嫂子趕到地裡去,她是不願的,可如今自己還沒相看到男人,也沒地方可去,只得忍了。

可是,林氏沒想到,林家如今沒分家,好幾畝地,全指望她一個人,她再厲害,也是個女人,體力也跟不上啊。

最可恨的是,林大嫂每天給她規定的是,別人家的男人一天做多少,她也要做多少,早上要把一家的早飯都做了,她只能分半個菜糰子,就著涼水就下地。

中午得趕回家,收拾碗筷,洗一家的衣服。

等忙完這些,又要趁著頭沒那麼毒了,再去地裡忙活到天挨黑回去,連口水都沒空喝,就要做一家子的晚飯。

晚飯也是半個菜糰子,就著一碗能看得清人臉的米湯。

吃完林家的人在院子裡乘涼,或者去睡覺,她還要抹黑洗碗收拾才能睡。

最開始她還在林家跟侄女們擠在一起,可後來,侄女們就喊,說她晚上打呼嚕吵得她們睡不著。

林大嫂就將她趕到柴房去睡了,還說什麼柴房晚上涼快。

每天晚上林氏都被蚊子咬得渾都是包,眼睛都是腫得,實在受不了了,林氏去求林老太太,畢竟是自己的親孃,想讓自己親孃拉自己一把。

可林老太太裝聾作啞,實在躲不過去了,就只說自己如今要靠著哥嫂養活,萬萬說不上話,萬一替林氏說幾句,惹惱了哥嫂,把她一個老太太趕出去,她可怎麼活還要林氏忍耐,說什麼,再忍耐些子,等哥嫂給她找到男人就好了。

林氏多哀求幾句,林老太太就發火,說林氏不孝順,連親孃和哥嫂的話都不聽,如今她是沒依靠的人,也就哥哥嫂子還念著骨親,肯收留她,給她飯吃就不錯了,還挑啥又罵她,在王家過了幾天好子就骨頭髮輕,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不成老老實實的幹活,不然就告訴她哥嫂。

林氏每天晚上在柴房流眼淚,再想起王家,只覺得當時覺得過不下去的苦子,比起如今來,都再好不過了。

起碼在王家,能吃飽,能穿暖,還能攢私房錢。

婆婆再嘴上罵著,可也沒跟哥嫂一樣,勒啃自己的糧食。

自己在王家就算在地裡幹活,可是重活髒活,都是男人搶著去做了,回家除了洗自家的衣服外,別的不用做。

再想起王永富和幾個孩子來,更是悔恨交加。

她沒臉再回王家,回去,估計男人和孩子也不會認識她了。

就這樣忍啊,熬啊,想著,只要能再嫁,即使那男人家裡再窮,她也認了,只要能脫離林家,能擺脫哥嫂,她啥苦都能吃。

可後來她無意中聽到大嫂和二嫂商量,說就不給她找男人了,反正也賣不出價錢來。

不如就留在家裡,當丫鬟使喚,還能使喚個幾十年。

家裡的活有人做,地裡的活也有人做,多好,只要不餓死就行了林氏又怕又心寒。

她賭氣不下地,不做活,被兩個哥哥和親孃用笤帚,差點沒抽死過去。

最後還是大嫂說怕把人打壞了,沒人做事,哥哥們才收手。

林大嫂威脅林氏,要是再賭氣不做事,她們就將她賣到山裡去,大山裡的窮苦人家,娶不上婆娘的多,都是傾全家之力買一個婆娘回去,幾個兄弟一起用。

想到那個場面,林氏渾就哆嗦。

她想過跑,可每天家裡都有人盯著,只要她出門,幾個侄子侄女就輪班盯著。

她在家,那大門肯定是鎖著的。

林氏以為自己一輩子都要被林家這樣鎖著,給他們做牛做馬使喚了。

可是,今天聽到王家的訊息,林氏忍不住心裡又湧起那個念頭。

選了個黃道吉,吉祥染坊終於開張了。

吳掌櫃大手筆的在當天請了鎮上的一干有名望之士,包括吳老倌和吳中寶父子。

鞭炮從早上一直響到了中午,無數的孩子們在鞭炮停歇的時候,去找那沒有炸完的鞭炮。

染坊門口鬧之極。

王永珠好歹是吉祥染坊的股東,自然也要出席。

今她為了這個場合,還特意打扮了一番。

穿著一簡單染纈版本的藍底白花的衣裙,一貫隨便紮成辮子的頭髮,也難得挽了個雙丫髻,插了一根宮裡娘娘賞賜的流雲寶簪,紅色的碎寶石在烏壓壓的髮間閃閃發光。

這一打扮,不說別人,張婆子都差點看呆了,恨不得把宮裡娘娘賞賜的首飾都給自家閨女帶上,那才叫貴氣bi)人啊。

王永珠斷然拒絕,開什麼玩笑,那些東西都頂頭上,先不說好不好看,掉一件得心疼死好嗎張婆子一聽,是這麼個理,也就作罷了。

宋重錦也是今被邀請的觀禮嘉賓,看到王永珠這幅樣子,眼中閃過一抹驚豔。

王永珠自然看到了宋重錦眼中的驚豔,自從宋重錦對她的友好度上升到友善好,好像他在自己面前,就再也不掩飾表了。

倒讓王永珠有些不太適應。

她其實很想問問宋重錦,友好度卡了那麼久,怎麼就突然想通了想了想,還是慫了,萬一一問,把友好度又問下去了咋辦因此只裝不知道。

左右看了一下,這一干人裡,除了宋重錦,吳掌櫃,還有吳老倌父子,她一個人也不認識。

吳老倌帶著吳中寶在應酬,她跟宋重錦沒話說,只得四處看看。

咿看到了熟悉的人

陸管事

陸管事也看到了王永珠和宋重錦,衝兩人點點頭,又跟周圍的人寒暄了兩句,才走過來。

三人互相問了好。

然後就聽到腦海裡,小田田的聲音“釋出限時任務染坊開業順利,宿主染出的布大賣,限定時間,24個小時,完成任務,可得10積分。宿主是否領取此任務”

不能領還能退咋滴

王永珠點了領取。

第兩百九十六章 交換

陸管事先跟宋重錦寒暄了兩句,然後才笑著恭喜“恭喜王姑娘了這幾我們一回來,就聽到了王姑娘得到宮裡娘娘賞賜的訊息了,真是可喜可賀”

陸管事現在都很想問問那不知道在哪個旮旯裡的王永安,若是知道他這個妹子,這麼厲害,會不會,還為了那麼一點銀子,背叛家裡人了。

王永珠微微一笑“謝謝”

陸管事畢竟是江湖行走多年的人,也是人精,不等王永珠問,就開口“賞賜王姑娘說的事,我們鏢局一直在打聽著,只是聽說如今這一次的官員任命好像出了什麼問題,好多官員的任命取消,有的又重新分配。所以王永安跟著的那位,到底要去何處任職,還不得而知。”

王永珠並不著急,只要鏢局按照她的意思去傳話,王永安就不會有好子過。

現在就讓他收到懲罰有什麼意思要的就是讓王永安爬上去,以為要成功的那一瞬間,再讓他跌落,他才會痛因此只點頭“沒事,我也並不著急。”

陸管事知道如今這個小姑娘,可不是上次那個村姑了,能靠一手染布技術,就能得到宮裡娘娘賞賜的人,結交起來更要慎重些。

又挑起一個話頭來“張大老闆託在下給王姑娘帶個口信,說十月底他來鎮上,在之前,會派一個人來跟姑娘接洽,並問姑娘有沒有別的需要,跟在下說就好了,在下會轉達給張大老闆。”

說到這裡,陸管事不得不佩服張銀保,因禍得福,早早的就跟王永珠成為了生意夥伴,當初他肯定想不到王永珠有如今的榮光。

不過自己也不遲,跟王家姑娘交好,對鏢局將來也不無利處。

三人談完正事,又說了幾句風土人,主要是陸管事說一些押鏢途中的趣聞,倒是讓王永珠聽得興致盎然。

畢竟從她過來,除了縣城,還真是去過別處。

宋重錦看王永珠聽得津津有味,眼睛都不眨的樣子,垂下了眼睛。

那邊吳中寶終於跟吳老倌應酬完,手裡拿著一把扇子,搖啊搖的走過來。

要是別人這樣,那就是文人士子,一片風流氣象。

可吳中寶這樣,就活脫脫一副武夫樣,不倫不類,偏他自己還沒感覺,招搖著就過來了。

陸管事能在石橋鎮紮下根,自然跟吳中寶打過交道,兩人打個招呼。

吳中寶又熟捻的衝宋重錦點點頭“你也來啦你上次拿走兩罐醬,害得我爹差點沒錘死我,被你害得不淺”

宋重錦瞪他一眼沒說話。

王永珠心裡咯噔一下,醬看向宋重錦。

宋重錦面無表的看著吳中寶。

“什麼醬”王永珠扭頭去問吳中寶。

“可不就是你上次送來的呃,沒什麼,就是家裡的醬,嘿嘿”吳中寶突然打了個冷戰,打著哈哈,想矇混過去。

王永珠此刻哪裡還不明白,現在人多,不好多問,只看了宋重錦一眼,給他一個呆會再說的表。

臉上掛起笑來“上次買地之事,真是多謝了不知道乾和醬,老爺子吃的可順心”

吳中寶苦著臉“順心,可順心了”

可不順心麼錘了自己一頓,還bi)得自己在家讀了半個月的書,都快順心上天了“那就好,我還擔心老爺子吃不習慣呢上次吳大哥說的想上山打獵,等秋收後,到時候定好了子通知吳大哥”王永珠笑晏晏的看著吳中寶。

“那感呃,太麻煩了,我只是隨口一說到時候我不一定有時間,再說,再說。”吳中寶簡直要哭了。

寒暄了兩句,就迫不及待地告辭“那個,我還有有事,先走一步”

陸管事又不傻,早就看出來,這三個人之間好像有什麼事,趕快也找個藉口告辭了。

王永珠環顧一下四周,沒人注意,拉著宋重錦就往角落裡走。

“說吧,那吳家肯賣地給我們家,是不是你在中間說和的”王永珠深吸一口氣,打算要是宋重錦不承認,得讓他見識見識自己的厲害。

“是”宋重錦很果斷的承認了。

讓王永珠一腔力氣頓時沒了使的地方。

“你是不是用什麼和吳家交換了”王永珠先問這個,她本來就奇怪,吳老倌是善人,可不是傻子,如果都這樣聽人家有個什麼難處,就把地原價賣出去,他如何能攢下這麼大份的家當來當時也曾懷疑過是不是有什麼謀,可是想來想去,王家也沒啥人家好圖的,再加上直接去過戶,蓋上了官府的紅印,那就是板上釘釘了。

所以即使她心中有疑惑,還是買了下來,這是王永珠原欠王家的,不還上她不安心。

後來她才回家,跟張婆子說要送吳家狼皮,狼皮不便宜,兩張狼皮加上狼幹,絕對不會讓吳家虧。

後來又見吳家確實沒出什麼么蛾子,她才慢慢放下心來。

沒想到,這裡面居然是宋重錦出了力的,看宋重錦跟吳中寶方才說話的神態語氣,兩人應該關係不錯。

只是不知道宋重錦欠了吳中寶什麼人,讓吳中寶能讓吳老倌同意將地賣給王家。

宋重錦眼中露出一點笑意,整張臉都柔和了下來“永珠,你是擔心我”

王永珠

“不過是一點小事,我幫了他,他還我一個人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宋重錦解釋道。

“那好吧,你為什麼要幫我”王永珠不想拐彎抹角試探,很直接的問。

上次在縣城那次談話後,自己救了宋重錦一命都不能讓他對自己好感上升,怎麼會突然就對她這麼好事出突然,必有蹊蹺。

宋重錦怎麼會告訴王永珠,縣城那次試探,讓他對王永珠開始是充滿了戒備和警惕的。

可後來,王永珠救了自己的命,那種,孤一人,不管做什麼,都不會有人幫忙,即使跌入深淵,即使命在旦夕,也不會有人多看你一眼,來救你的絕望,就在王永珠朝他伸手那一刻,徹底的被打破。

他無數個夜晚,回想那一幕,然後就會懷疑起縣城裡的那次試探。

第兩百九十七章 開張

越回想疑點越多,他開始懷疑,王永珠壓根就是在騙他,根本沒有什麼主子,沒有什麼任務。

不可能有人,能模仿王永珠那麼像,連她的家人都能瞞過去,別人不說,怎麼可能瞞過張婆子。

直到,那天王永珠先在染坊,好幾件首飾,她看都沒看,只挑了那個金鐲子。

回家後笑盈盈的那金手鐲,毫不猶豫的給張婆子帶上,看著張婆子的眼神,充滿了女兒對母親的愛,半點掩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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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他一直在懷疑,戒備,還有感動和忍不住接近中間徘徊的心,徹底的安穩了下來。

那種濡慕的眼神,毫無保留的將自己最珍貴的東西捧到孃親面前,希望她高興,又因為能讓她高興而驕傲的樣子,怎麼可能不是王永珠。

雖然不知道,王永珠為什麼要騙自己,也許是還在氣自己當初的退婚。

可是他只知道,自己對王永珠的懷疑徹底的消散了,剩下的就是,忍不住的想要讓她將這種毫無保留的眼神,也能投注到自己身上的執念。

他的心思,他的執念,怎麼會讓王永珠知道,會嚇跑王永珠的!

因此,宋重錦只微微一笑,伸手摸摸王永珠的頭髮:“救命之恩啊!”

這話騙鬼去吧!

王永珠壓根不相信,可是也知道壓根不能從宋重錦的嘴裡套出話來,乾脆的放棄了。

沒一會,客人就差不多到齊了,吳掌櫃請幾個德高望重的長老一起將吉祥染坊牌子上掛著的布揭開。

染坊外,鞭炮聲聲。

宣佈這吉祥染坊徹底的開張了。

染坊有專門的樣品展示間,裡面展示著最近染坊師傅的成果。

最醒目的,自然是簡易版的染纈,深藍色的底布上,盛開著大朵大朵的花,雖然不如進貢的雅緻,可也別有一番野趣。

還有絳紅色的布匹,不知道吳掌櫃為何考慮,這次沒有展出來。

靛藍色的布安靜的放在染纈旁邊,看上去穩重大方。

還有王永珠幫助染坊師傅改進過後的方子,好多顏色都一下子嬌豔起來,比如以前的梅紅色,如今的梅紅又嬌又媚,還有雪青色,鐵紅色……

一下子吸引得一干女客,圍著看了又看,捨不得離開。

紛紛拉住夥計問,這料子賣不賣?

染出來的布,自然要賣的,夥計們早就培訓好了,客人一問,就說了,染坊隔壁的吉祥布料行,就是專門賣吉祥染坊的布料的,今天展示的布料,吉祥布料行裡都有,大家去選購就可以了。

而且今天是新開業,還有讓利優惠什麼的。

女客們一聽,哪裡還忍得住,紛紛就往隔壁布料行跑。

王永珠看著隔壁布料行熱鬧的樣子,也鬆了一口氣,這做生意,自然要討個開門紅的好彩頭,雖然她對自己的染布技術和染料方子很有信心,可沒親眼看到之前,還是不太確定。

因為心裡惦念著銷量,王永珠第二天又跑了一趟鎮上,吳掌櫃正在染坊裡撥打著算盤,他的面前,有個夥計正在說些什麼。

見到王永珠來,吳掌櫃忙招手:“大侄女,快來,你知道我們第一天的銷量有多少不?”

王永珠搖搖頭。

吳掌櫃伸出一個巴掌比了比。

“五匹?”王永珠覺得已經不錯了。

“大侄女,你對自己染的布這麼沒信心?是五十匹!”吳掌櫃簡直興奮得坐不住。

“這是鎮上和縣城昨天的銷量,至於京城和省城的銷量,要一個月後才有彙總。不過依照縣城這個數目,那也不小啊!”吳掌櫃搓著手,簡直都不敢想。

他此刻十分自得,哎呀,當初自己慧眼如炬啊,不然哪裡有今日的風光?

王永珠徹底放心了,因為她聽到了小田田提示任務完成的聲音:“恭喜宿主限時任務:染坊開業順利,宿主染出的布大賣,限定時間,24個小時,任務完成,獲得10積分。”

“既然這樣,那我就放心了!那我就回去再試驗一下別的方子。染坊的事情就勞吳掌櫃多多操心了!”王永珠知道訊息,也不久呆,就要走。

吳掌櫃十分欣賞王永珠這種絕對不多事的性格,將染坊試驗用的布料,或者不太合格的布料,挑了幾匹好的,僱了馬車,將王永珠給送回了七里墩。

※※※

林家。

所有的人都睡著了。

自從上次林氏偷聽了關於王家的事情後,就越發的注意起來。

尤其是如今王家的名聲,真的是鎮上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為啥?因為人家有個能幹的閨女啊!

染布得到了宮裡娘娘的賞賜不說,還跟鎮上的吳掌櫃合開了一家染坊和布料行,據說那染坊開張那天生意,簡直是熱鬧得不行。

鎮上的女人都跟瘋了一樣,去搶那宮裡娘娘都讚賞的一種藍底白花的布,聽說那個做衣裳穿,好看得不得了。

還說染坊染了一種靛藍的布,結實耐用,還不怎麼褪色,男女都適合,穿到身上,穩重大方,又耐髒。

幾乎都搶瘋了。

好多人都說,那布料行簡直是日入鬥金,那王家丫頭,一個月都能分好幾百兩銀子呢。

沒過兩天,又一個訊息簡直炸暈了林氏。

王永富的腿被王家丫頭求來神藥,給治好了!聽說都能站起來了,走兩步了!

這訊息傳到林家,林大嫂她們一時都沒扛住。

一個個後悔得腸子都快青了。

早知道,早知道王家日子會翻身這麼快,王永富也能治好,他們何必跟王家翻臉?

不然以以前王永富對他們的信任,只怕現在林家也發達了。

林家的人長吁短嘆了好幾天,林大嫂沒忍住火,指著林氏的鼻子,好生痛罵了一頓。

罵林氏不知羞恥,罵林氏眼瞎,反正都是林氏的錯,不是林氏犯傻犯賤,非要合離,林家現在還跟王家是親戚,不至於反目成仇了。

林氏咬著牙,不管林大嫂怎麼罵,都不作聲。

這些天,她每天晚上,就偷偷的在柴房裡用鍋鏟挖牆,白天用柴火擋住,也沒人來柴房看。

這挖了好幾天,終於挖出來一個可以容人透過的洞。

第兩百九十八章 逃走

林氏警惕的看看院子裡,靜悄悄的,都睡熟了。

這才搬開柴火,順著那洞鑽了出來。

一戰定,看看沒人發現,林氏拔腿就跑。

沒跑兩步,就驚動了隔壁的狗,汪汪的叫起來。

林氏早有準備,將白天省著每次都半個菜糰子丟給了那狗,狗叼著菜糰子,搖著尾巴走了。

林氏一口氣,直到跑出了村子,上了回七里墩的山路,才鬆了一口氣。

眼淚立刻就湧了出來,她終於逃出來了

她要回七里墩,回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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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王永富磕頭也好,認錯也好,怎麼樣都好,她都不要回林家了。

心裡怕林家追上來,林氏一路不敢停歇,摸著黑,深一腳淺一腳的往七里墩跑。

直到天色泛白,終於看到了王家那熟悉院落的。

林氏一股坐在了王家院子門口,半天才喘勻了氣息,想伸手敲門,又停住了。

用手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服,才又舉起手來。

可是手捱到門上,又沒有了力氣,她不敢,不敢敲門。

就那麼站在王家院子的門口,手舉起又放下,給自己鼓勁又洩氣,直到天色大亮。

王家院子裡傳來動靜,有人起,然後是掃地,洗漱的聲音,還有說話的聲音。

林氏豎起耳朵,貼在門上聽。

有金斗叫金罐快起的聲音。

有金罐撩水潑金壺,被金壺教訓,求饒的聲音。

還有,還有王永富呵斥他們,讓他們老實點的聲音。

林氏渾顫抖著,用手堵著唇,不敢哭出聲來。

還是王永平掃完了院子,一大開門,看到門口站著一個頭發亂蓬蓬,衣服也一塊補丁連著一塊補丁,瘦得不成樣子的女人站在門前。

還用手捂著嘴巴在哭

“這位嬸子您找耍。”王永平實在沒認出來,只當是哪裡來的叫花婆子,來討要點飯吃。

聽到王永平的話,院子裡的人,都往門口看著。

林氏突然覺得羞愧得很,她下意識的捂住了臉,不想讓兒子和王永富看到她狼狽的樣子。

還是張婆子聽到動靜,從裡屋走出來,邊走邊問“是誰啊”

王永平回頭“估計是哪個沒飯吃的嬸子,走到咱們家了,討口飯吃吧”

張婆子皺皺眉頭,自從自家光景好了,尤其是閨女得到娘娘的賞賜後,這三天兩頭有人上門打秋風,一扯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開口就是借銀子什麼的。

張婆子是什麼人,銀子到自己兜裡,除了閨女,誰都別想摳出一個大子來用的,會借錢開什麼玩笑王老柱還有些猶豫,話裡話外說些要顧忌名聲的話。

王永珠卻不慣這些毛病,真要名聲,拿錢去修橋鋪路也不養這些聞到血腥味就撲上來的人。

有了閨女這話,來一個張婆子是罵一個走,來一雙就罵一雙走。

這好不容易清淨了兩天,咋又來了個叫花婆子

張婆子走到門口,楞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好半天,才冷笑道“林杏花,你個jiàn)人,怎麼還有臉踏我王家的門”

林氏

王家的人都傻了,齊刷刷的看向門口。

王永平不置信的又多看了林氏兩眼,好半天,才依稀看出點熟悉的輪廓。

金斗和金罐撲到門口,金斗哆嗦著嘴巴“娘,你你咋成這樣了”

當初林氏氣勢洶洶跑到王家要合離的時候,還是個體型粗壯的婦人,尤其是穿著當初在王家生做的衣服,比普通婦人看起來還年輕些。

這才數月不見,林氏就瘦得脫了形,頭髮枯黃如稻草隨便的扎著,眼睛都凹下去了,一雙手瘦如雞爪,胳膊和腿細得好像一用力就能折斷。

林氏看到金斗和金罐,終於將捂著嘴的手拿下來,一把抱住金罐,嚎啕大哭起來“金罐啊,孃的金罐啊娘差點就見不到你們了啊”

王永富從屋裡,慢慢的走出來,看著門口的林氏,先是一愣,想說點什麼,可是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眼神複雜的看著她。

金花湊到江氏的旁邊,抓著江氏的手,看到林氏現在的樣子,想說點什麼,被江氏捂住了嘴巴,衝她搖搖頭。

金花乖乖的閉上嘴巴,不做聲了。

滿院子就聽到林氏的哭聲。

還是王老柱聽不下去了“這都堵在門口吵吵啥,有什麼事進來說”

林氏一聽,能進院子也好啊,拉著金罐就要進門。

被張婆子一把攔住了“誰準你進門了當初你走的時候我可說了,走了,就別想再進我們王家的門忘記了怎麼生怕我們王家和老大拖累你了,急急忙忙的合離了跑回去不是嫁人了嗎這是嫁得不合意,又跑回我們王家來想幹啥當初你可是男人和孩子都不要了,一心就要野男人的,嘖嘖,弄成這個鬼樣子了,報應啊”

金斗和金罐看到林氏的心疼,此刻聽到張婆子的話,那點子心疼又被當初被拋棄的痛楚壓了下去。

金壺快步走到門口,一把將金斗和金罐扯進門來,衝著林氏冷冷的道“你還來做什麼你當初不是什麼都不要,都要合離,去嫁人的麼當初我們不攔著你,如今你這是聽說我們家的子好過了,別人家的苦子過不下去了,要回來了”

林氏羞愧得低下頭去,囁喏的解釋“娘沒有嫁人,娘沒有嫁人,娘還是清白的”

“不管你有沒有嫁人,當初你是為了嫁給別人,丟下爹和我們走的。但凡你要點臉,你就不該再回來”

金壺冷著不為所動。

林氏慌亂的看著自己這個兒子和王家的人,每一個人都冷眼看著她,眼神和表都寫滿拒絕和不歡迎,還有厭惡。

林氏將求救的眼神看向院子裡站著的王永富,她知道,王永富是喜歡自己的,對自己也好,他肯定不忍心看到自己這樣的。

再說了,她也沒嫁給別的男人,她還是清白的啊

可是,她失望了,王永富神色冷淡的看著自己,跟看陌生人沒什麼兩樣。

數月沒見,王家人的氣色都好了很多,幾個兒子都竄高了一截,穿著都是新衣,就連王永富,也胖了些,臉色一看就血色充足,看來王家沒虧待他,最重要的是,他真的站起來了。

如果當初她沒有走,是不是,她現在就在院子裡,也能穿新衣裳,吃得飽活得像個人林氏恍惚起來。

第兩百九十九章 孫娘子

荊縣。

鬧的菜市場,各種小生意小買賣的叫賣聲,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大早上的,老字號劉記包子鋪的門口,生意好得很。

“氣騰騰的包子呦剛出籠的老面饅頭呦饅頭一文錢一個啦,素包子兩文錢一個啦,包子三文錢啦”

包子鋪老闆賣力吆喝著。

一個穿梅紅色裙子,塗著脂粉的年輕女人走了過來,“劉大哥,給我一個素餡的,三個餡的,多少文”

“孫娘子早啊,你的包子,謝謝惠顧,一共11文嘞。”老闆老劉熟練的撿出四個包子,用油紙包好,遞了過去。

那位年輕的孫娘子也遞過一把銅錢。

在接過銅錢的時候,碰到孫娘子細皮嫩的小手,老劉沒忍住,悄悄的捏了一把。

只收十文,餘下一文留在了孫娘子的手心裡。

孫娘子生得清秀,瓜子小臉,俏鼻頭,還有雙狐媚子眼,是荊縣東大街有名的寡婦,長得一張勾魂臉,為寡婦不檢點,天天穿紅掛綠,出門就搔首弄姿的,惹得不少街上的男人,有意無意都要搭個話,沾點口頭便宜,摸個小手什麼的。

這孫娘子也不惱,頂多就是嘴上笑罵幾句,丟過去的眼刀子裡還帶著鉤子,勾得人心癢癢的。

只要她一出門,那些有心的男人,都忍不住把眼神投向她。

此刻孫娘子被老劉吃了一記豆腐,也不惱。

似笑非笑的瞪老劉一眼,抽回手去。

兩人之間的動作,老劉後的黃臉婆娘在和老面,蒸饅頭,並沒有看到,只聞到一股兒香風,又聽到自家男人喊孫娘子,立刻就警惕的抬起頭來。

看到孫娘子,皮笑不笑的打了個招呼“唷,孫娘子早啊今兒個怎麼起這麼早今天這衣裳是新做的吧打扮成這樣,是去相看不成”

“瞧嫂子說的我不過就是穿了件新衣裳而已,看這個顏色,好看吧這可是荊縣這些天剛開業的吉祥布料行的新料子,又便宜又好看。嫂子要是喜歡,讓劉大哥也給扯一件去啊”孫娘子捂著嘴一笑。

又朝著老劉“我說劉大哥啊,你們家包子生意這麼好,不會給嫂子扯件新衣裳都捨不得吧這女人啊,還是要會打扮才好啊”

老劉家的臉立刻就黑了。

看老劉看著孫娘子的眼神都似乎要直了,臉上勉強掛著笑,放在案板下的手,在老劉的腰上一擰,擰得老劉一個激靈。

旁邊有來買包子的一個小媳婦就接話了“孫娘子,你這料子是在吉祥布料行買的這布料行可是新開的那家”

孫娘子本來拿著包子要走,聽到有人問,頓時搔到了癢處“可不是,這吉祥布料行雖然是新開的,可架不住人家染出來的布,顏色又鮮亮又好看。我可聽說了,說是他們家有一種藍底上面染出各色花來的布,連宮裡的娘娘都說好。這次他們開張,聽說這種布也有得買,只可惜數量太少,等我知道訊息去,都被搶沒了”

說著這裡,還有幾分不甘心。

說起吉祥布料行來,頓時吸引了附近路過來往買菜買米買吃食的大媳婦小嫂子們。

“可不是,吉祥布料行現在火得不行,從早上到晚上,門口都排隊。”

“不僅排隊,還限量買呢,那種據說宮裡娘娘都喜歡的布料,一出來就被搶沒了,搞得如今稍微好看點的料子,每個人都只能買三尺,就這都還賣不過來。”

“前幾天我女兒女婿回門子,給我們帶回來幾尺吉祥布料行的那個靛藍的布,花了一兩多銀子呢,我說讓他們不要破這個費了,他們非要孝敬我這個老婆子,真是讓人頭疼。不過那布真是又結實又耐用,顏色又穩重,把我這個老婆子喜歡得不行”

周圍的女人聽了,都忍不住羨慕看著孫娘子上的衣裳,越看越覺得這個顏色好看,又又豔,還沒有雜色,孫娘子五分的容貌都被襯托成了六分。

尤其是孫娘子,被這麼多人看,一點也不怯場,反而大方的站在那裡,還不時轉個,扭個腰的,讓人看得跟清楚。

這下子,不僅是女人看,連不少男人,都吞著口水圍上來,看看孫娘子那小腰,那段,真是勾人。

老劉家的,本來是想嘲諷一番孫娘子,沒想到這狐狸精寡婦不僅沒被氣到,還扭股叉腰的就站在她家鋪子面前,讓人看。

這圍上來看的人多了,買包子的沒幾個,反倒把要買包子的人給堵在了外面。

頓時心裡暗恨,這個寡婦就是個害人精。

只是一條街上,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若是都得罪了,趕明兒影響自家的生意。

因此老劉家的,磨磨牙,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臉來“哎呀,這樣的好布料,好顏色,也只有孫妹子這樣的美人兒穿著才好看,我們這樣的燒糊了的饅頭要是穿,估計都白瞎了這樣好的顏色呢。”

孫娘子表面謙虛,實則得意彈了彈上並沒有褶皺的衣裳,“嫂子說那裡的話,我也就仗著年輕才敢穿這個顏色,再過幾年也不敢了。再說了,那吉祥布料行裡,也不是隻有這種豔的顏色,還有適合嫂子們穿的,什麼天青色啊,土黃色啊,嫂子有時間去逛逛就知道了,別每天只守著包子鋪”

“孫娘子,你有事就忙去吧,那包子冷了再不好吃的。”老劉家的實在是忍不住了,提醒道。

孫娘子抿嘴一笑兒,“哎呀,不好意思,擋住你們家的鋪子,耽誤做生意了吧我這就讓開,劉哥,劉嫂子你們忙。”

風擺楊柳般的扭著腰肢走了。

風一吹,一陣香風還隱隱的飄過來。

老劉眯著眼睛,抽動了幾下鼻子,在空氣裡嗅了嗅,一臉陶醉的樣子。

劉嫂子呸了一聲,踹一腳老劉“聞什麼聞還不去揉麵去”

轉過頭來就嘀咕道,“不要臉的jiàn)人,狐狸精,天天裡氣的出門勾搭漢子,看看那走路的樣子,股都快要扭到天上去了,呸”

旁邊賣菜的大娘早就看不過眼了,“人家以前就是幹得那門行當的,已經進骨子裡去了,能改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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