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不侍寢 39(三十八)紅線與脫險
“……”忽然被人宣示了主權,衛茗估摸著自己這會兒應該說點什麼,但張了張口,卻實在不知自己該站在什麼立場,只好試探地開口:“殿……殿下,您哄孩子可真……”……能下血本!
話未盡,便見景雖涼涼一眼掃過來,“你不準說話。”
“……”好吧,太子殿下要做的事,什麼時候容得下她這等小人物多嘴?
景雖見她安靜下來,滿意地挪眼瞥向另外一隻小的,警告道:“你也不許說話。”
景然死死拽住衛茗,面對自家兄長的淫威,沒有買賬,而是眨巴眨巴水眸,眼看著就要嚎啕大哭出來。
衛茗眼明手快,趕緊捂住景然的嘴不讓他發出大的動靜,同時轉過頭安撫大的那隻:“殿下英明神武來搭救奴婢,奴婢感激不盡。”
“就只有這些?”景雖掂了掂她,明顯感覺到懷中的人比起上一次瘦了許多。
“……但奴婢覺著,這始終不是長久之計。”衛茗試圖尋找最合適的解釋。
“說人話。”
衛茗頓了一下,深吸了口氣:“奴婢不能跟殿下走。”隨即便感覺緊貼的身子一僵,趕緊補救慌忙解釋:“奴婢如今是戴罪之身,跟殿下走了,只會拖累殿下。”
“比起這個,你在這裡更是拖累。”在這個他看不到掌控不到的地方,與葉之夜做著他不知道的事,反而牽制了他的心思和行動。
“殿下將奴婢帶回去,能為奴婢做什麼呢?”衛茗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我……”……能保護你。景雖頓了頓,終究沒有將這句不切實際的諾言吐出來。這座後宮畢竟不是他做主,他又能保證護她到何種地步呢?
“或許殿下能提供奴婢吃穿無愁,可……然後呢?”衛茗抬眸,神情灼灼望著他,“奴婢只能在那方寸之間,頂著這個冤屈,再無出頭之日……終日只能躲避在殿下的羽翼下,一事無成。”
“我能為你洗清冤屈。”景雖沉沉道,“我保證。”
衛茗淺笑搖了搖頭,“殿下,您是唯一一個不能介入這件事的人。”身為太子,後宮之事應少管。她與他,在表面上並沒有交情,莫名其妙出現在東宮只會惹人猜忌,平白地將品瑤牽扯進來惹出事端。“所以,如果您真的想替奴婢洗清罪名,便成全一下奴婢的私心吧。”
景雖心頭一沉:“什麼……私心?”
“一點不切實際的……私心而已。”衛茗苦澀一笑,不願告訴他,自己到現在,仍舊妄想著以自己的力量護著他,不讓他受牽連,平平安安地登上皇位,君臨天下。
“那麼,”景雖見她不願意吐露,也不勉強,轉而道,“我能為你做點什麼?”
衛茗眼眸一彎,低頭放開捂住景然小嘴的手,柔掌摸了摸淚巴巴的小景然的頭安撫著他,“姐姐不會走的六道焚天最新章節。”
“嗯。”景然破顏而笑。
“如果……能幫一幫姐姐該多好?”衛茗摸著他的頭,喃喃自語,“也不知你的請求,你的母妃會不會遂了你的心願……”
“你的意思……?”景雖眼底透過一絲光,“他……?”
衛茗回頭眯眼一笑,“奴婢被二殿下纏住當玩伴,結果導致貴妃娘娘誤會奴婢身份而亂棍將奴婢打傷之事,還請殿下務必暗示聞香姑姑前來一觀……”說著,她心底一哽,無力地捏了捏景然的小臉,“姐姐這樣利用你,是不是很可惡?”
景然一臉好奇地傻笑。
“無論如何,姐姐也不想受制於人……”衛茗咬重了“受制於人”四個字,低低嘆了口氣,“希望你能理解……”
景雖聽出後半句是說給他聽的,心知事已至此,這乃是最好的辦法,無可奈何只好將她放回軟床,躬□額頭抵著她的眉心,低聲道:“明日我會讓聞香姑姑來的,你把握好時機。”
“嗯……”衛茗只覺暖暖的氣息撲在臉上,帶來一片赤紅的熱潮。
“我不方便來了……”景雖閉眼,起身的片刻間薄唇擦過她的眼瞼,就像是蜻蜓點水的一記吻,點亮了衛茗心中最閃耀的星星。
(下面重複你們懂得……等會兒來替換。)
一名大約十歲左右的男孩子正站在床頭,一雙灰眸清澈透亮,好奇望著她。
“……”衛茗在心頭稍稍轉了轉,微笑道:“景然殿下,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二皇子景然傻笑,眼眸眯成一條縫。
好吧,看來傳言果然不假,葉貴妃藏在宮裡不肯輕易示人的兒子,果然是個傻子。
“殿下,別告訴別人我在這兒哦。”衛茗柔聲哄道,“告訴別人的話,就會有大野狼出來把你吃掉!”末了還做了一個惡狠狠的表情。
景然嚇得一縮,躲到桌子底下,可憐兮兮看著她,嘴一癟,泫然欲泣。
“……”衛茗眼見他要大哭一場,趕緊補救,“殿……殿下,我逗你玩的呢!”
景然吸吸鼻子,半信半疑看著她。
好吧,衛茗也疑惑了――他這一系列的行為究竟是真傻還是自然反應?
如果是自然反應,景然殿下已經九歲了,且出生在宮裡面,就算有葉貴妃的庇護,也不至於膽小無知到如此地步。
如果是真傻呢……
裝傻高手遇到真傻孩子,衛茗沒轍了,乾脆心一橫躺在床上呻/吟:“肚子好餓……”傳說小孩要哄,但哄過頭了,便會養成他無法無天的性子,所以需要適當的“無視”,無視他的一切行為。
她鐵了心無視,一隻小肉手卻橫在她眼前。
“……”衛茗盯著他突如其來的動作,一時覺得恁地熟悉,不由得下意識脫口道:“殿下您要……洗手?”
景然咧嘴一笑:“糖。”話音剛落,他張開小掌,一粒粒糖丸掉落下來,砸在衛茗枕邊。“你吃。”小手把糖丸推到她臉頰邊,景然樂呵呵地邀請。
“……”衛茗哭笑不得,“殿下,謝謝你的糖……”真的很感動,只因為她一句“餓了”便忙不迭地把糖送上來,但是……“殿下,我更想吃肉龍使養成計劃全文閱讀。”這些日子進的幾乎都是流食,極其清淡,嘴巴里沒味,膩得慌。
景然眨了眨眼,好似明白過來,轉身屁顛屁顛便出去了。
等他走了,衛茗才意識到自己做了多麼愚蠢的一件事――景然殿下是葉貴妃的寶,身邊必定是三五個婆子宮女守著,他能跑這裡來或許只是個意外。現在的含光宮很有可能已經翻了天地尋找遺失的二殿下……
一旦景然出現在眾人視線中,他必定便是那個焦點。如果他當真大張旗鼓地送來了肉,無疑是把狼引入了她這座小羊圈裡……
衛茗在心頭哀嚎,暗罵自己作死,絕望地閉眼,等著眾人湧進將她逮個正著。
然後,門又一次被推開了……
衛茗不敢睜眼,數著來人的步子,彷彿那每一步都是踩在她心尖子上一般讓她窒息。
一股子血腥味撲鼻而來,衛茗心頭一緊――難不成自己已經頭身分離化為鬼魂了?
她一咬牙,撩開一絲眼縫。
只見景然睜著一雙清澈的灰眸看著她,見她醒來,極其開心地眯眼一笑,獻寶一般把手裡的東西往她身上一推。
“……”衛茗看著推向她的“肉”,抽了抽嘴角。
“你吃。”景然憨厚地笑。
“殿下,”衛茗斂了斂微崩壞的臉,和藹道:“孃親有沒有告訴過你,生肉是不能吃的?”
是的,推到她面前的,正是一塊滴血的生牛肉!也不知神通廣大的景然殿下是如何從廚房偷天換日再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她房間的……
景然委屈地癟了癟嘴,像是明白自己做錯了事,縮到床頭。
“景然殿下乖。”衛茗柔聲哄道,“孃親沒有教,茗姐姐教你:生肉是不可以吃的,吃了會壞肚子。景然是好孩子,以後一定要吃香噴噴的熟食。”
景然眨眨眼,似懂非懂點點頭。
“那麼請殿下把肉還回去吧。廚房的姐姐發現少肉了會被處罰的。”衛茗循循善誘。
景然咧嘴笑著點點頭,端起了盤子。
“殿下還回去之後不可以再回來了哦。”衛茗正色告誡,生怕他將人帶來圍觀她。
景然臉色一垮,放下盤子張臂緊緊抱住她,可憐兮兮瞅著她死活不肯走。
“……”那雙清澈而焦急的灰眸直直印在心頭,一瞬間彷彿回到了六年前,那個比現在的景然稍大一點的少年也是這樣一雙灰眸,深深烙在心頭,直至此日也揮之不去。
同樣會因簡單的事而歡喜,同樣會因簡單的事而沮喪。血緣是一種奇妙的東西,能將兩個截然不同的人聯絡在一起,找到彼此的影子。
灰眸的小少年撲在她懷裡,灰眸的大少年呢……是否真如同葉之夜所說,正滿天下地尋找著她?
回想那一日被推下井鑽到他床上,被他發現時,他眼眸裡的欣喜若狂和如釋重負至今難忘。
她想,那時的他,是真的在為她擔心焦慮著。
“景雖……”衛茗摸著景然的頭,無意識地望向窗外低喃,“我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