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本是男兒身 第廿章 戰禍起(續)
第廿章 戰禍起(續)
更新時間:2013-05-30
第廿章
近年來,九州大陸上各國都相安無事。斕池的內戰打破了這種平靜-------蓬蘭與世隔絕,對外界的紛擾向來不聞不問;斕池內戰,早已自顧不暇了;寧國崇尚和平,加上寧國國力不弱,相鄰的也只有北祿、斕池和胡夏,北祿、安國兩大國幾百年來都井水不犯河水,畢竟哪國一動都會引起整個九州大陸的動盪。翼國、胡夏算是九州大陸幾國中野心最大的了,斕池一亂,胡夏就蠢蠢欲動了,動不了安國,就只有偷襲斕池了;翼國西南與斕池間隔著女幾山難以翻越,海軍更是自嘆不如;東邊的蓬蘭,翼國幾次派探子探查都如掉進海里的水,了無音信;於是隻能趁北祿關注西面防禦的時候來了個措手不及。
翼國素來被稱為--------“馬背上的民族”,在沉寂的百年間,暗地裡訓練了一支“鐵騎奇兵”,做好各方面的準備,現在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而斕池內戰分裂就是那場“東風”了。
庸臨關軍營
“安陵嗣人呢?”真道馬不停蹄的趕到邊關,拉著軍營巡邏兵惡聲道。
“皇……皇……”被真道突如其來的陣勢嚇得不輕。
“皇什麼皇!我問你安陵嗣人呢!為什麼主帥大帳裡沒人?”
“皇上……皇上帶著盧將軍出城迎戰了~~”巡邏兵尾音有些發顫。
“混蛋!”真道咒罵一聲就朝城門奔去。
庸臨關左依綿延的女幾山,右邊與蓬蘭接壤之地生長著大片的高木,城外乃是大片的草原,一望無際,兩軍交戰都佔不到什麼便宜,是真正考驗兩軍將領步兵排陣能耐之地。
待真道趕到兩軍交戰之地時,已是屍橫片野,大部分還是北祿國計程車兵。
翼國不愧被稱為“馬背上的民族”,不管是將領還是士兵,特別是“鐵騎奇兵”,個個都擅長馬上對戰。看到鐵騎的精良裝備就可以看出翼國為這一戰真是準備了良久,只見每匹戰馬的頭及馬鬃還有四蹄都被薄鐵皮包裹,碰觸到的人皆會留下傷痕,騎士身上的鎧甲泛著幽幽的冷光,手持彎刀,就想地獄裡出來的奪命修羅。
看到眼前的情景,真道按耐不住內心的恐慌,北祿大軍已經被翼國衝散了,真道費力的搜尋著心中的那人,突然一抹明黃摻雜殷紅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沒有片刻的猶豫,真道便衝向了那人。
“皇上,敵軍越來越多了,還是撤退吧!”
“閉嘴,翼國欺我北祿至此,朕怎可就此善罷甘休!”安陵嗣怒斥盧定邦,手持寶劍繼續砍殺翼軍。
“皇上小心!”
說時遲那時快,安陵嗣身後戰馬長嘶,馬身都立了起來,眼看就要踢到安陵嗣了,盧定邦大喊一聲推開了他,自己卻沒來得及躲閃。
“盧卿!”看著眼前的一切,安陵嗣不敢置信,上一刻還在耳邊嘮叨的人,這一刻竟倒在了自己腳下。
“誰?”感覺有人拉住了自己,安陵嗣轉身看著來人,愣在了原地。
“走!”
“我……我……朕的將士還在浴血奮戰,朕怎麼能臨陣脫逃?”安陵嗣妄圖掙開真道。
“啪~~!”四周瀰漫著砍殺聲,真道這記耳光的響聲還是響在了四周人的耳邊,這是何等狂妄的一個人,既然敢掌摑泱泱一國的皇帝,但也只是片刻的停滯,眾人便有陷入了新一輪的戰鬥中。
“你不能臨陣脫逃?你自己看看你的將士為了你都做了些什麼,都現在了還這麼意氣用事!你這十幾年的皇帝白當了!”真道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我……我……”看著皇帝無言以對,愣在了一旁。
“盧將軍,怎麼樣了?”真道拉起地上的盧定邦,問道。
“末將還撐得住!”盧定邦動作慢了許多,但還在堅持著,皇上還在,自己就不能倒下。
“你且忍忍!”盧定邦不敢張嘴,怕鮮血會破口而出,只能默默點頭,轉身應敵。
真道看了一眼安陵嗣,隨後便加入到廝殺中。
真該努力為他肅清四周的幹擾,爭取時間,讓他好好想清楚!
敵人後方,有一雙銳利的眼睛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緩緩拿出自己的鐵弓、箭支,搭上弓,朝向真道所在的位置,微眯雙眼。
從開戰到現在,俟呂昌凜一直在暗處觀察--------安陵嗣並不如傳言那樣英明果決,相反的還十分衝動,作為一國君王居然輕易的就御駕親徵?昌凜想逗逗這個愚蠢的皇帝,看著他在鐵騎下苟延殘喘,真是大快人心!
但那個半路殺出的人是誰?既然能那般對一國的君主,想必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對於琢磨不清的人,昌凜對於他們的態度一向是-------寧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個。
“咻~~”箭離弦而出。
“真道!”聽到背面破空的聲音,安陵嗣本能的抱住了真道。
“噗呲!”箭入肉的聲音。
“嗣!嗣!”抱著懷裡已經沒有意識的人,真道沒有了方才的從容,順著箭支來的方向回望過去,翼軍後方副官裡有人微微勾了勾唇角。
“全軍聽令,撤退!”
“!”對於真道,這些追隨盧定邦的軍士早就是認識的了,知道此人與上面那位關係不一般,此時發話,也不敢稍有懈怠,立馬鳴金收兵。
翼國騎兵士氣大振,追趕著北祿軍的步伐,步步緊逼,此時,後方傳來了收兵的號角,不管心中如何為勝利澎湃,軍令大如山!--------翼國撤軍,耗時一天一夜的戰鬥暫時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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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削的身軀抱著比自己魁梧不少的男人疾步進入了主帳,輕輕放下安陵嗣,避免觸及傷口。
“軍醫呢?傳軍醫速來大帳!”同樣的話,真道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吼過無數次了,但軍醫還是遲遲未到。
“……受傷計程車兵太多,軍醫都有些走不開了!況且封鎖了皇上受傷的訊息,末將這就親自去將軍醫拉過來!”副將驚恐道,說完撒腿就跑。
真道命人打了清水,為安陵嗣簡單清理了傷口周圍的血跡,等著軍醫,看到守在一旁的盧定邦兩眼焦急得看著床上的人,嘆道:“放心吧!有我在,死不了!你也受傷了,下去治療吧!”
聽了真道的話,盧定邦鬆了口氣,真道的醫術他還是見識過的!
“末……噗!”剛張開嘴便吐出鮮血,染溼了戰袍。精神稍一放鬆,肉體上的傷痛便尾隨而來了,現在的盧定邦,早已是強弩之末了!
“盧將軍!”看著跪倒在地,口中不斷滲出血液的盧定邦,真道急忙過去扶他。
“真……真道……師傅!末將家……家……”盧定邦死命拽著真道的手,還沒說完最後的話就與世長存了!這位為國盡忠了二十多年的將領,縱然以往戰績輝煌,也終究逃不過馬革裹屍的悲慘命運,連親人的最後一面都不曾見到。
“!”拉著軍醫趕到的副將看著安詳的躺在真道懷裡的將軍,淚止不住得流了下來!
“將軍!”
“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將盧將軍的遺體收斂好,待我處理完陛下的傷再來找你!”
“末將領命!”雖然明白這是大部分將士的最終的歸宿,但副將明顯沒有將將軍列入這一行列,粗魯的摸了淚水,輕輕抱起將軍,緩步出了營帳。
“軍醫!”
“在!”被真道一喊,軍醫才回過神來。
“把用具處理了放好,我來為陛下取箭,你從旁協助。”
“!”眼看床上眉頭緊鎖的皇帝,也由不得有絲毫猶豫,軍醫按真道說得做好準備。
……
“呃~~”割肉、取箭的疼痛已經喚不醒床上沉睡的那人了,只是弱弱的一聲過後,又陷入沉睡。
軍醫用白布細心的為真道擦去額上的汗水,看對方在皇帝的傷口上到了些白色的粉末便用紗布纏好傷口,動作一氣呵成,光用看得也知道這個是箇中好手。
收拾好後,真道就讓軍醫下去醫治其他士兵了,看著沉睡中的某人,真道又愛又恨,愛他奮不顧身的救自己,恨他做事還是那麼衝動,害死了自己一員大將,不知道醒來知道後會是什麼反應……哎~~
……一刻鐘過後,那個沉默著看著皇帝的人便消失了。
----------------------------------------------------------------------------------------------------------------------“太子殿下,此次重傷北祿皇帝,北祿那邊必定軍心大亂,為何我們不趁勝追擊呢?”
“將軍沒有聽過‘窮寇莫追’這句話麼?況且後來救走安陵嗣的那人並不簡單,待我想好對策再戰不遲!”俟呂昌凜冷然道。
聽著太子不帶感情的話,身上有些發寒,恭敬道:“末將知罪!這就下去命令軍士好好操練,準備下一次一舉踏平北祿!”
“去吧。”
將軍抱拳躬身退出了那頂毫不遜色於主帥大帳的營帳。
“呵呵,對策?閣下還想想什麼對策來對付北祿呢?”
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俟呂昌凜倏地轉身,是他!
“怎麼是你?”
“殿下還記得我?殿下今天重傷了嗣,可是威風的很呢!”真道嘴上是輕佻話語,眼中卻怒意非常。
“單槍匹馬闖入敵軍內部,閣下不怕有來無回麼?我只要喊一聲,四周的將士就會擁上來將你踏成肉餅……”俟呂昌凜狠狠道。
“噢?!是麼?殿下猜:是我先殺了你呢?還是你先喊來人呢?”
“如此狂妄!來……”一般小看真道的人,都會付出相應的代價。
真道雖然武功卓絕,但俟呂昌凜顯然也不是省油的燈,百招下來,真道有些力竭了,必須速戰速決。
“想不到翼國裡還藏著高手?”
昌凜微笑道:“先生過獎了,要是先生能歸順我翼國……”
“但顯然我不是高手那個層次的!”真道突然掏出匕首,照著昌凜的心窩就刺了下去,可惜千軍一發之際,昌凜朝邊上閃了一點,偏了!
真道收手,森然道:“今天留你一命,總有一天會讓你看著自己的國家是怎樣覆滅的!”
“你……”昌凜在漸漸模糊的視線中看著真道遠去的身影直至徹底昏迷。
真道心中有恨,恨不得直接殺了俟呂昌凜,但現實不允許他這樣做,重傷俟呂昌凜,可以讓翼軍亂上一陣,而殺了他,翼軍打著為王儲報仇雪恨的旗號,必定士氣大振,到時候就真的麻煩了,他的狗命先留著,總有一天會連本帶利討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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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去哪兒了?”
“嗯。”真道似乎不太想回答第二個問題,安陵嗣自然不會愚蠢得再問下去,“盧將軍……”
“朕已經知道了……對不起~~”
“這話不該對我說。”
“朕不知道會這樣!”
“那陛下認為會是怎樣?”
“……”
……
“皇上,帳外樓副將求見!”
“讓他進來。”
“稟皇上,剛剛探子來報,翼軍現在是一片混亂,隨行的軍醫都聚到了一頂堪比主帳的大帳裡,看來是十分重要的人物受傷了……但是兩軍對戰,翼國那邊並沒有……”副將是想說並沒有什麼重要的人物出來應戰,但看皇帝的眼神,好像……已經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安陵嗣看著真道,“你……”
“陛下有傷在身,還是多休息吧……”說完欲提步出去。
“真道!”
被喚的人並沒有理會他,這次不是平常的小事,可以輕易被原諒的。
頭越來越重,眼前一陣陣發黑,真道還來不及反應是怎麼回事,便向前栽了下去。
“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