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本是男兒身 第三章
第三章
更新時間:2013-05-26
第三章
話說北祿都城延嘉位於國土東部,鄰蘭郡則坐落在北祿國東南方位,距離都城延嘉只百里路程,冥燁、伯淵二人因為想趕在日落前到達目的地,於是具風塵僕僕的出現在鄰蘭郡北城外,下馬入城。因為鄰蘭郡本就民風淳樸,郡上的百姓都熱情好客,加之又在無遮節前夕,所以入城根本沒有例行盤查。冥燁二人剛入得城來,路過一棵大梧桐樹時,就見一人迎了上來。
“二位公子好面生啊?”來人正是那日被知書當面揭穿把戲的蒲生,只見他“刷”的一聲開啟摺扇,一副翩翩少年的模樣。
見來人穿著一本正經,伯淵禮貌道:“這位兄臺有禮了,我兄弟二人乃是慕名而來。”冥燁還是一貫的冷心冷面,停在一旁,不苟言笑。
蒲生轉了轉眼珠,諂媚道:“原來是來參加無遮大會的,怪不得一看二位就是有學問的人。”
伯淵見眼前之人起初還是一副儒雅模樣,後來就一副算計人的嘴臉,便知不可再談“我兄弟二人還沒有決定是否參加,實在對不住,我們還要急著找地方投宿,就不耽擱仁兄了。”說完就牽著馬徑直先前走去。
本是蒲生攔著他們談話,伯淵卻說是自己耽擱了他,真真是個儒雅公子,推卻人都一副謙和模樣。
“誒!公子別急著走啊,不參加無遮大會沒關係,可以買點本地的特產回去留作紀唸啊,我這裡應有盡有的,回來啊!”看著越走越遠的身影,蒲生不罷休道。
伯淵搖搖頭,沒有理他。
“哎,到嘴的生意,又沒了,一定是知書那小子觸我黴頭,這兩天生意就是好不起來。”眼見太陽都快落山了,蒲生提起腳邊的灰布包,準備回家了。
“少爺,我幫您!”一個小廝打扮的人出現在蒲生面前,擋住了去路。
“不是讓你們別來接我了,我自己辦完事會回家的,真是。”看了來人兩眼,蒲生挎著布包向巷口深處走去。
“少爺~~少爺~~等等我啊!”來人小步跑著去追蒲生,但顯然是被蒲生無視了,一會兒,兩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巷子深處。
引玉樓門口
“引玉樓……好名字,是以‘拋磚引玉’之意,此樓的主人真是有意思。”伯淵站在七層高的酒樓門口,抬頭看著上方的牌匾,感嘆道。
“附庸風雅之輩而已。”雖只有十一歲,但冥燁儼然一股貴氣縈繞,聽到伯淵感慨,不禁撇嘴道,
“誒!佛狸此言差矣……”
正準備解釋一番的伯淵被樓中出來的老者打斷了“二位客官何必為區區一塊牌匾如此較真,名字,不過只一代號罷了。”
愣神片刻,伯淵釋然笑道:“老人家說的是,伯淵受教了。”
“哪裡哪裡,小公子過謙了……請問二位是吃飯還是投宿啊?”
“您是?”
“鄙人就是本店掌櫃言幾道。”老者笑道。
“啊~!失禮了……我們是來投宿的。”顯然對於眼前這個老者居然是一樓掌櫃,伯淵有些不敢相信,就連一向沒什麼表情的冥燁也扯了扯嘴角。
“二位不必驚訝,老朽也是閒著無聊,找些事情做罷了……”老者說完便朝著二樓,中氣十足道:“弄文、弄墨,快來給客官拿行李。”
“來了。”
“來了。”
眼見小廝接過伯淵二人的行李,老者道:“二位跟著弄文到三樓天字號房去吧,引玉樓的客房都設在三樓,馬匹已經讓弄墨牽去好生照料了,二位不必擔心,有什麼需要可以吩咐弄文。老朽還有別的事情要忙,就不奉陪了。”點頭示意一下便轉身到櫃檯裡去了。
伯淵也點頭以示明瞭,跟著名叫弄文的小廝上樓去了。
引玉樓三樓天字一號房中
“為二位客官安排的是天字一號房和天字二號房,也就是這間客房和旁邊的一間,具體如何分配由二位自行商議……二位可到一樓廳中用飯,想在房中用飯也可吩咐小的準備。”弄文將行李放到房中的榻上,為伯淵和冥燁斟好茶後恭敬道。
伯淵坐下輕呷了一口茶,點頭道:“有勞小二哥,我們如果還有什麼需要會喚你的。”冥燁也自行端茶自飲,並不言語。
弄文合手一揖,轉身欲走。
伯淵好像想起什麼,喚住弄文道:“敢問小二哥,方才我們上樓來時看見對面掛著的帆布是謂何意啊?”
弄文目光順著伯淵的手穿過房門看到對面掛著的一條長帆布,輕笑道:“哦~~客官有所不知,言老,也就是我們掌櫃,素喜以文會友,會時不時將得來的詩詞、對聯拿出來與眾分享,對面的帆布就是用來書寫文人墨寶的,掌櫃應該明天就會出上部,讓眾人對出下部,給予一定的獎賞,公子如有興趣,明日到樓下一看便知。”
“這其中還有如此玄機,那在下明日一定要見識見識了,有勞小二哥了。”伯淵聽完向弄文點頭致意。
“如果沒有什麼事,小的就先告退了!”弄文揖道。
“請便。”
弄文退出房,順手掩上了門。
“佛狸,我們明天去看看掌櫃的以文會友吧!肯定有趣。”
“不了,你去吧……你住這間,我去隔壁。”面對一向冷淡待人的冥燁,除了真道,就算是作為好友的伯淵還是不能輕易撼動他的情緒。
“好吧!那你要是無聊了就到樓下來找我哦,待會兒我會讓弄文將飯菜拿到你房中的。”看著冥燁起身離開的身影補充道。
“嗯……”冥燁並沒有回頭,徑直出去了。
雖是結伴同行,但冥燁和伯淵二人也不是時刻都黏在一起的,因為自己十一歲時出外學藝三年,與冥燁還是生疏了些,知道對方是個面冷心熱的人,面對肯同自己來鄰蘭郡的冥燁,伯淵也並不苛求他一定要時刻與自己待在一起,畢竟成為好友這些年,對冥燁的性格還是有一些瞭解的。就這樣,二人獨自度過了初來鄰蘭郡的第一個夜晚。
翌日辰時伯淵同冥燁用過早飯之後,便再邀他一同到樓下品茗,但冥燁以身體不適為由,留在房中看書了,伯淵也不在強求,獨自到樓下離帆布較遠的桌邊坐下叫了茶點品茗,餘光看到二樓角落桌邊的身影,不是冥燁是誰。
“這個彆扭的傢伙,明明好奇的要命,卻死都不肯拉下臉同我一道……算了,隨他了。”伯淵輕笑著搖搖頭。
坐在二樓角落的冥燁也時刻注意著伯淵,怕他發現自己,看到伯淵搖頭,身子明顯一怔,還以為被發現了,結果見伯淵繼而不再動作,也就放鬆下來,打量著一樓。
只見還不到巳時,一樓臨近帆布的地方已經擠滿了人,熱鬧非凡,看來昨天那小廝所言非虛。
引玉樓一樓,言幾道站在帆布旁邊,手執繫著掩蓋帆布的白布的繩子,一拉,上書“十口心思思國思家思社稷”十一個大字的帆布亮了出來。
“老朽特出上聯,以文會友,在場如果有哪位才子能在一炷香之內對出下聯,,就能得到這紋銀五十兩,有沒有哪位有興趣來試一下?”言幾道說完示意端著盛銀兩茶托的弄墨上前一步,接著將目光轉到弄文身上道:“弄文,點香!”
“不必了!”
“不必了!”
坐在離人群較遠桌邊的兩人同時含笑的站了起來,一人正是伯淵,另一個,則是鄰蘭郡有名計程車族-------莫家的二公子-----莫子風。
“哦~~?!兩位公子可是已經想出下聯?”莫家是書香世家,莫家公子有文采也是遠近皆知的,能對出下聯並不稀奇,但另一位公子……不就是昨日才投宿的那位,言幾道不了解伯淵的底細,見他才思如此敏捷,略微有些吃驚。
兩人只是點了一下頭。
伯淵朝莫子風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這位公子先請吧!”
“那在下獻醜了。在下的下聯是:八目尚賞,賞風賞月賞中秋。”
“好,對的好!不知這位公子……?”聽了莫子風的下聯,言幾道對伯淵的下聯更是好奇了。
“在下的下聯和這位兄臺的有點類似,是:八目加賀,賀年賀月賀昇平。”
“對的好!兩位這裡只有一份銀兩,你們看哪位隨我到後堂另拿一份。”
“言老,說好是以文會友,在下也是一時好奇才試著對的,銀兩就給這位公子吧,是他先對出來的。”伯淵推辭道。
“好,公子好氣魄。那這銀兩就請莫二公子收下吧。”說著示意弄墨將銀兩遞給莫子風。
“既然你瞧不起,那我就卻之不恭了,謝了言老,告辭!”說完就轉身跨出門離開了。
眾人看如此短的時間就對出了下聯,也紛紛離開,獨自品味去了,一樓中漸漸除了伯淵和引玉樓中的人就只餘下一些用飯、品茗的人了。
“誒?!在下不是瞧不起……”伯淵還沒說完,已不見莫子風的身影了。“哎……”
“公子不必介懷。”見伯淵有些尷尬,言幾道寬慰道。
“不礙事。”伯淵苦笑著搖搖頭,就連樓上的冥燁也皺起了眉頭。
“哈哈,沒想到老朽如此看好的對聯竟不到半日就被人對出來了,看來老朽要再尋覓佳作了。”
“這不是言老您出的麼?”
“老朽年紀大了,沒有你們年輕人思緒靈活了,這些對聯、詩句都是我偶然之間所得。”言幾道感慨道。
“伯淵唐突了!”伯淵見言幾道有些傷懷,揖道。
“哈哈,老朽豈是古板之人,有時候人不服老是不行的……我看公子挺有文采,不如也參加無遮大會吧!”
“啊?!晚生還沒有這個打算。”面對言幾道突如其來的轉變,伯淵有些措手不及。
“公子不必自謙,老朽經營引玉樓這些年,還是見過不少文人雅士,眼光不會錯的。”言幾道邊說邊捋了捋自己的鬍鬚,“說到無遮大會,也是每隔十二年才會舉行一次,老朽還記得十二年前那次無遮大會上,那個叫真道的少年師傅,雖身居佛寺,但亦是才華橫溢,還有那個敗於他手的少年,叫什麼來著……”言老陷入了深遠的回憶。
“安陵……嗣?”伯淵偶然也聽過父親說起皇上和真道師傅還是少年時候的事,二樓的冥燁聽到自己師傅的名字,也不禁豎起了耳朵聽著。
“當今皇上?怎麼可能,不過那個少年是叫什麼嗣來著。哎……真是老了。不過當時他們文斗的著實精彩,那些好詞佳句至今還縈繞在老朽腦中,就算不記得他們的名字卻也不能忘記。”
看著言老那一臉陶醉的表情,伯淵能想象到當時的精彩,有連爹都佩服的皇上在的無遮大會,必不會平凡,伯淵對無遮大會更勝了幾分。
“不知無遮大會在何地舉行?”
“不才就在引玉樓。”
“可是無遮大會時,不是整個九州大陸的才子都會慕名前來麼,就在引玉樓,會不會……?”伯淵自覺說引玉樓小有些不禮貌,便住了聲。
“公子是說引玉樓太小了麼?”言幾道捋著鬍鬚笑道:“哈哈……公子小瞧我引玉樓了,不是老朽自誇,區區引玉樓,可是能容納上千人的,特別是到了無遮大會當天,七層樓都圍滿了慕名而來的人,本郡的郡守張大人會在四樓的看他主持,簡直是盛況空前啊,公子如不信,到時一看便知。”
“唐突了,伯淵自然信的。”
“嗯……現在距離無遮大會還有五天呢,公子如無事可在鄰蘭郡遊歷一番,本郡不僅是無遮大會出名,景色也是別具一格的,之所以稱之為鄰蘭郡,是因為本郡的木蘭花是九州大陸一絕,特別是城西的蘭湖,湖邊遍生木蘭花,現在正值花期,公子在引玉樓高出應該都看到過,現在去遊覽一番,必不會後悔。”
“如此有勞言老提點了。”
“好說……老朽還有樓中事物要忙,就不奉陪了。”說完揹著右手捋著鬍鬚朝櫃檯走去。
從言幾道身上收回注意力,伯淵向二樓冥燁坐的地方看去,剛剛還在的人早已不見了蹤影,想必是回房中去了,伯淵也朝三樓走去。
時值晌午,伯淵、冥燁二人用過午飯之後都各自回到房中看書,休整。接下來的幾日伯淵硬拉著冥燁遊了蘭湖、逛了廟會,果然是別有一番情趣,在鄰蘭郡,處處都充斥了書香氣,全然拋卻了北祿國尚武的風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