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本是男兒身 第五十八章 以毒攻毒
第五十八章 以毒攻毒
更新時間:2013-07-20
冥燁帶著舞憂隨人到了迦葉寺,但危險顯然沒有離開他們,接下來的考驗還有很多……
冥燁用斗篷包裹舞憂全身,將他帶下了馬車,來到迦葉寺山門前。
跡北將人帶到之後便自行離開了,冥燁沒有阻止,畢竟經過一天的冷落,他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與其在身邊留個隱患,不如一切靠自己。
門前掃地的小沙彌作揖問道,請問施主找誰?
北祿安陵冥燁,求見忘道大師。
施主稍等片刻,我這就去稟告主持。
勞煩。
小沙彌將笤帚靠在門旁,往裡走去,大約半柱香時間才出來。
主持有請。小沙彌做了個“請”的姿勢,前面帶路。
迦葉寺坐落於離蓬萊捻都不遠的山中,與世隔絕,環境清幽,冥燁抱著舞憂隨小沙彌一路走來,覺得神清氣爽,在悠悠的佛香中,精神也好了不少。
來到一間十分樸素的禪房,小沙彌推開房門,轉身道,主持就在裡面,施主請吧。
多謝。冥燁朝小沙彌點點頭,步入屋內。
施主是故人之子,不知今日來找忘道,所為何事?
進入房間,便見裡面的榻上盤腿坐著一人,模樣並不如觀音、如來般慈眉善目,竟有些像降龍、伏虎羅漢般兇惡,那人手持念珠,應該正在打坐誦經,聽見有人進來,閉著眼睛問道。
冥燁是受師傅指點,來此求師伯救我妻子的性命的。
真道師弟早已離開迦葉寺還俗,施主又何來喚貧僧師伯一說。忘道聲色平靜,想在說和自己完全無關的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為了當年真道的一意孤行,他心中仍有憤懣。
當年真道為了安陵嗣沒少和忘道起衝突,忘道一直都堅信,世人貪念太重,均是喜新厭舊之輩,何況當時安陵嗣對真道並無異樣情感,只是真道太過執著,師傅將主持之位傳給了他,就是想借寺中諸事絆住真道,讓他漸漸忘記安陵嗣,可誰想,在後山的知返林懺悔一遭,真道竟拋開一切,下山去尋安陵嗣了,數月後同那人歸來時,那隆起的肚子,一度讓忘道以為他得了什麼怪病,想不到,竟是,竟是有了身孕,男男相戀已是驚世駭俗,還有了身孕,簡直是逆天之舉,面對師弟的執著,師傅還是妥協了,允許他還俗……真道是師傅從小帶大的,說沒有感情是騙人的,他一走,師傅嘴上沒說什麼,可忘道知道,他痛心,人也衰老得很快,一年後便……自己違背了師傅的意願,召回了師弟,師傅在臨死前,還念著那個自己親手調教的徒弟,看了最後一面之後便駕鶴西去了……
雖然真道所為,深深傷了關心他的人的心,但忘道還是打心眼裡疼愛這個小自己許多的師弟的,此時他讓徒弟來求救,忘道嘴上執拗,心裡還是多少有些動容的,畢竟,他的小師弟遇到困難,還會想到他這個師兄……
忘道還在回憶以前和師傅、師弟的種種,沒有察覺,冥燁輕輕將舞憂放在椅上,悄無聲息地跪在了他的面前。
待忘道回過神來,見到跪在地上的人,多少有些訝異,看來中毒之人對他來說十分重要。
施主起來吧,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施主的妻子,貧僧自當盡力救治,只是,真道依然還俗脫離迦葉寺,施主以後還是別喚貧僧師伯得好。
冥燁開始聽忘道說的,還以為他和真道有芥蒂,所以不願醫治舞憂,想來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起身揖道,失禮了……冥燁再次謝過大師。
大量面前之人,雖然偏向於師弟執著之人,但隱隱還是會透出師弟的影子,忘道心中瞭然,想必他就是師弟和那人的……
施主將夫人抱到榻上吧,忘道這就替她診脈。忘道下榻,說道。
冥燁將人移到榻上,脫下包裹著的斗篷,放到一旁,退到一邊。
坐到榻邊,忘道放下念珠,替舞憂診脈,看了看昏迷之人的氣色,無意間瞥見頸間的突起,是個男人!蹙眉望向冥燁。
你說此人是你的妻子?
是。
他是男人?是問句,但是肯定的語氣,他自認還沒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是。
那你……
大師是出家人,為何還執著於性別,冥燁愛上的人只是恰好是同性而已,與愛本身無關。
忘道笑笑,罷罷罷,父親這樣,兒子也這樣,也不知是孽還是緣……
冥燁心驚,難道忘道知道自己的身世,大師你……
忘道點到即止,相信冥燁已經心中有數,岔開話題道,別的先不管,我們還是先談談夫……咳,這位公子的病情。
冥燁頷首。
他中的是千日醉,現已經到了第二醉階段。忘道簡短敘述了診斷的結果,問道,這位公子是在你們來蓬蘭的路上中毒的?
不是……師傅之前為他換過血,延緩了毒發。
換血!那是一種以命易命的自毀解毒之法,忘道也是幾年前聽在寺中留宿的怪醫無意提起過,真道怎會知曉,還掌握了具體的做法!
忘道驚訝真道醫術毫不遜於自己之餘,想到那損命解毒之法的後果,急道,那師弟他……
冥燁釋然,這師伯也是嘴硬心軟之人,大師不是說師傅已經還俗,不是您的師弟了麼?
忘道被冥燁一噎,吞吐起來,這……這……
沒有太過給忘道難看,冥燁解釋道,換血沒有成功,被舞兒阻止了,被父皇留下靜養……說到舞憂,冥燁望著沉睡中的人,眼裡一片柔情。
忘道鬆了口氣,師弟沒事,還好,還好……只是這躺在榻上的人就……本有可能解毒的,現在算是枉費了。
其實師弟的醫術並不比我差,他讓你來這兒,只是想到這山中有許多皇宮裡都沒有的珍奇靈藥。自己擔心真道表現得如此明顯,忘道也就沒在稱謂上過分拘泥了。
只要能救舞憂,冥燁根本不在乎誰的醫術高,那師伯以為,要怎樣醫治?
想必你師傅已經告訴過你了,這千日醉,過了服解藥的時限,無藥可解。
低頭拽進雙拳,無視被指甲割傷的手心,冥燁頹然,自己帶著舞憂奔波這麼多天,燃起的希望,得到的回答,竟還是一成不變,他心愛的人,還是隻有等死這一條路,難道老天就如此殘忍麼?因為舞憂辜負了伯淵,便要懲罰他們二人,那懲罰能不能就他一人受了,不要牽扯到舞憂,他何其無辜!
施主且聽貧僧說完……忘道見冥燁暗自神傷,有些好笑,現在的年輕人,怎麼多如此草率,聽話都不聽完,就獨自傷心去了……
雖說是無藥可解,但幾月前,貧僧曾與毒醫交流過心得,須知這藥不都是救人之物,而毒,亦不全是害人性命的東西。
師伯的意思是……以毒解毒?
換個說法,以毒攻毒,就像是對打的雙拳,只要雙方用的力道相同,相沖之後便可以消弭,我們用等同於千日醉的毒物,說不定就可以化解它的毒性……但此法也僅是毒醫的說法,他在動物身上試驗也確實成功過,但人的話……還是存在變數。你可考慮清楚了,弄不好的話,這位公子可能會因為中了另一種毒而早亡,死得更加痛苦。未免聽的人一陣喜一陣悲,忘道一口氣說完。
冥燁沒有馬上答應,師伯給冥燁半日時間考慮,晚上給您答覆。
好,我讓人帶你們到廂房休息,晚飯後你再來這兒找我。
多謝師伯。
為了保住師傅的名譽,保住師弟的名譽,施主還是喚貧僧法號吧,太親近反而不好。冥燁抱起舞憂出門的那刻,傳來忘道的轉告聲。
冥燁略微一頓便又徑直出去了。
晚飯後,冥燁如約到了忘道的禪房。
師侄考慮得怎麼樣了?忘到第一次喚冥燁師侄,是以長輩的身份在問他,絕非一個事不關己的陌路人。
按師伯說的,用毒吧。冥燁已經想好了,與其讓舞憂睡睡醒醒、平穩度過餘下的時日,不如賭上一賭,成了固然好,一旦敗了,他就陪他陰曹地府走一遭,來世再續前緣
好……忘道看著冥燁,進入正題,這以毒攻毒之法,用毒需謹慎非常,稍有不慎,就會讓中毒之人喪命,因此,在用毒之前,要有人實驗毒的分量,準確用量,才能多幾分勝算。
知道忘道說的是什麼意思,既然事關舞憂生死,亦不能枉送他人性命,自己又有深厚的內功,那試毒之人豈非非自己莫屬了。
試毒既然十分重要、亦兇險萬分,當然該由冥燁來擔此重任了。冥燁雲淡風輕答道。
那事不宜遲,今晚師侄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我們就開始。
恩。冥燁朝忘道點點頭,便轉身離開了。
師弟之子的這份執著果然不輸當年的他~忘道不禁感嘆。
這邊忘道和冥燁剛談好解毒之法,另一邊,水月吟也被人帶到了迦葉寺,她讓僕從在遠處接應,自己獨自來到了山門前。
經過前幾次的教訓,水月吟深知,要復仇,只在遠處觀望,變數太大,她已經沒有耐心等了,速戰速決,自己直接喬裝到他們身邊,伺機而動,才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