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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家本是男兒身 · 第六十五章 心死

奴家本是男兒身 第六十五章 心死

作者:木木15涅

第六十五章 心死

更新時間:2013-08-04

舞兒,今天怎麼樣?

從冥燁離開太子殿已經過了五日了,也早已過了舞憂毒發的時間了,這期間,捻夕給舞憂用了不下三種劇毒,用以剋制千日醉和生死之飲的毒,伯淵每日都回去探望他,陪他說話,當然,後面跟著的,還有那個纏人的慕涅捻夕……

淵,你就那麼不相信我!每次見他都問長問短的……為了舞憂,伯淵和捻夕在一起的時間少了許多,其中伯淵刻意躲著他的因素居多,但對於伯淵對舞憂的過分關心,捻夕心裡還是十分吃味。

好了,你們別吵了!身體中同時存在著幾種劇毒的人怎麼會好過,舞憂本已經十分辛苦了,現在還要聽他們拌嘴、打情罵俏,心裡越發的不耐煩了,忍不住大聲了一句。

舞兒……以往舞憂和伯淵在一起,多少還會調皮、撒嬌、捉弄人,可時隔多日再相聚,他明顯收斂了很多,性格也溫吞了不少,第一次見舞憂將內心的感受發洩出來,伯淵悠悠喚了他一聲。

喂,你兇什麼兇,淵還不是為了你!捻夕平日蠻橫慣了,唯獨對伯淵是百般寵愛,怕他受到半點傷害,舞憂的舉動,顯然觸及了他的逆鱗。

啊!吼過之後才發覺自己的失態,舞憂一愣,低頭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

呵……伯淵沒有生氣,反而是笑出了聲。

淵?淵哥哥?兩人對於伯淵的異樣舉動,另外的兩人完全不能理解。

舞兒,你終於變回來了。伯淵含笑道。

什麼?

又變回往日那個心裡什麼感受都表現在臉上的舞兒了。握住舞憂的手,伯淵心裡的沉悶之感好了很多。

想到自己因為什麼改變,舞憂本來生動了些的臉又沉寂下來。

放手,男女……好像都是男的,不對,男男也授受不親!捻夕插入兩人中間,生生分開兩人。

捻夕……這些日子以來,對方表現出來的對自己過分的熱情,眼中流露出的明顯的眷戀、執著的感情,讓伯淵害怕了,他怕捻夕的深情,怕他的親近,所以他每日都和舞憂待在一起很長時間,就是為了躲避他,但現在,他在舞憂面前也毫無顧忌了,讓伯淵倍感無奈。

捻夕還想說什麼,被舞憂打斷,淵哥哥,太子殿下,我能不能一個人待會兒……言語中的疲憊之感讓人輕易就可察覺,他本就沒有什麼戀世之感,這樣死命的為了活著,都是為了冥燁,等到冥燁回到延嘉,他就可以徹底解脫了,舞憂不想因為自己,破壞了一對有情人的感情。

看吧,淵,他都趕人了,我們還是走吧,別打擾別人思念情郎了。捻夕時刻都在提醒伯淵,舞憂愛的人不是他,讓他別妄想,徹底掐滅他的希望,註定要死的人,捻夕可不想因為他,讓他的心肝傷心,是以舞憂一說想一個人,捻夕馬上就拉著伯淵要離開。

舞兒,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佛狸在迦葉寺一切如常,淡的像白水一樣,絲毫沒有要回延嘉的意思,你這麼做……值得麼?

聽到冥燁的訊息,舞憂有些動容,……淵哥哥,我想出去一趟……

無非言明,也知道舞憂要去的地方是哪兒,要我陪你去麼?

思索片刻,舞憂咬咬牙,還是邀請伯淵和他一同出宮,捻夕死活要跟著去,可是既然要作戲給冥燁看,如果讓第三者跟著,那就功虧一簣了,只是只憑舞憂的口舌,想說服捻夕,顯然是不可能的,最後還是伯淵將他拉進了內間,片刻後,紅著臉出來,那人竟奇蹟般的留在太子殿,不跟了,舞憂沒精力去理會他,拉著伯淵匆匆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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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葉寺

自回到迦葉寺之後,冥燁像是變了個人,變得更加冷淡,對任何事都不予理會,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如行屍走肉般。雖說出家人四大皆空,忘道看著昔日自己最疼愛的師弟的兒子這般,都少還是不忍,說到底冥燁為什麼會變成如今這般,箇中原因,稍加推敲便知一二。

人死不能復生,施主何苦執著於往事不能自拔。自舞憂和冥燁出去後,就只有他一人回來,加上舞憂毒發之期迫近,忘道想當然的認為舞憂是毒發而亡了,而冥燁顯然是答應他要好好活著,所以又回到了迦葉寺,像往常般生活。

舞兒沒有死。

什麼?怎會?雖說一山更有一山高,人外有人,忘道不敢斷言沒有人比自己的醫術高明,但介於舞憂的情況特殊,能活過毒發之期的可能性實在太低,除非是……但那樣畢竟太損陰德,冥燁不會答應讓愛人受那份苦的,所以忘道一直以為舞憂已經魂歸九天了,現在冥燁說人還活著,他不驚訝是假的。

我人就站在這兒,師伯還不相信麼?從兩人背後傳來的聲音,回頭一看,正是兩人談論的舞憂,此時的他,身邊還陪著另一個人,兩人想攜的手,深深刺痛了冥燁的眼睛。

出門前,舞憂的身體突然出了狀況,新加入的劇毒突然不能剋制他體內原有的毒了,眼看他的身體一下衰弱了很多,一再懇求下,捻夕為他又新注入了劇毒,出於嫉妒,捻夕用在舞憂身上的毒本就不會讓他好受,現在又平添了一種,讓舞憂沒動作一下,身上都會劇痛不已,他瞞著伯淵,毅然和他出來了。

舞憂走路時身體都有些輕微顫動,不刻意去看的人不會發現,作為下毒人的捻夕當然知道,但想當然的他不會傻得去揭穿,由於伯淵的緣故,他本就對舞憂的印象不好,看著他受苦,扭曲的心理暢快非常。

舞憂和伯淵兩手交握,緩緩走向冥燁二人,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只有他自己知道,每跨出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山火海,身上的痛讓人難以忍受,為了愛人,他必須忍,也忍住了。

花施主,你的毒?

如師伯所見,已經解了,沒事了。舞憂放開伯淵,轉了個圈,說道。

想不到蓬蘭還有此等岐黃高手,忘道真是孤陋寡聞了,早知道,讓他醫治施主,施主也不必無端受苦了。忘道無心的一句話,跟了冥燁心口狠狠的一擊,是啊,他之於舞憂,真的是一無是處,就算是之前以身試毒,變得十分可笑,這一切,都隨著伯淵的出現迎刃而解了,他的存在,果然是多餘的。

師伯說的是,要是早遇見淵哥哥,我也不比擔驚受怕那麼多天了。舞憂像是覺得忘道的話不夠明顯似的,自己又更近一步的說了一次,再踐踏那人的心靈一次。

舞憂雖然說的不錯,忘道蹙眉,覺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似乎變了,以往那個善解人意的人兒,變得有些刻薄,餘光瞥見旁邊一直沒出聲的人,問道,這位是?

哦,這是我的“好友”,伯淵。舞憂故意強調好友二字,邊說還挽上了伯淵的胳膊,任是榆木腦袋,也知道二人的關係並非朋友那麼簡單,忘道面上一僵,無意中看了冥燁一眼,那人的反應顯然算不上反應,只是默然的聽著。

師伯,我這位朋友對佛家禪宗有所涉獵,今日到此也是想與師伯切磋一二,不知師伯意下如何?

如此這位施主就隨貧僧去經樓吧,那裡的東西,施主說不定會有興趣。忘道會意,立刻邀請伯淵道。

有勞大師。

施主這邊請。

目送兩人離開,舞憂將視線轉回冥燁身上。

好久不見。舞憂打破沉默,首先說道。

好久不見。對方木訥回道。

一起走走吧。舞憂轉身走在前面,沒有回頭,直覺那人會跟上來。

你為什麼還不回延嘉?止住腳步,舞憂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等你好了,就回去。冥燁沒有言明歸期,語中帶著敷衍之意。

要怎樣才算好了?我這不是好好的!舞憂轉身,直視身後那人,厲聲道。

對方為何急著要自己離開,冥燁心中疑惑頓起,難道是……舞兒,你的毒真的解了麼?

發覺自己情緒太過激動,舞憂沉下性子,冷淡道,你這話什麼意思,要是毒沒解,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又是誰?

你為何急著要我離開。

師傅就你一個兒子,你不會去,會傷透他的心,我也沒興趣留個自己不愛的人在身邊。

冥燁沉默,你不想上了爹的心,就忍心傷我是麼……心中悲慼,他不愛他,他站在原地等他;他愛他,他還在原地等他。以為自己最終得到了他,可是到頭來,老天卻和他開了這樣一個玩笑。

我已經修書回去,放棄太子之位,已是一介平民了,再過些時日,會回去探望雙親的。

再過些時日,他怕他有時間浪費,自己沒有時間陪他浪費了,必須速戰速決。

你這個呆子!舞憂揪起冥燁的雙襟,怒道。

舞憂叫他呆子了,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兩人在一起的日子,冥燁一下子好懷念,表情也不禁和緩了下來。

舞憂見他一副沉溺的表情,心中一痛,復又恨恨道,你知不知道,你留在這兒,我們三個人都不會好過,何不放過自己,也放過我和淵哥哥呢?!

我待在迦葉寺,不會出去。冥燁是想說,他不會出現在他們面前,打擾他們的生活。

可是你的訊息還是會傳到宮裡,你知道淵哥哥的為人,他一直當你是知己好友,你這樣做,是不是故意想讓他不好受!

冥燁眼神一黯,垂下眼簾,你怕他不好受……是啊,他走了,他們就都解脫了,自己一個人痛就夠了,何必要拉上他們呢……

好,我走。

舞憂放開他,低聲道,這樣最好。

走之前,你能不能再吻我一次……

怎麼,臨走前還想和我來一次留作紀念?在袖中捏緊雙拳,嘴上痞笑道。

你曾經說過,只要我不厭倦,你便永遠不會放手。我想,是時候解除約定了。是啊,當初舞憂吻過他之後,吐出了愛語,現在他亦想用一吻,來結束他們的愛戀。

如你所願。舞憂無所謂說道,隨即閉上雙眼。

記得小時候他十分喜愛的一隻斑鼠死了,沉悶了好久,真道告訴他,有的東西,當你不能在擁有它了,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記。是啊,失去了舞憂,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將他們在一起時的美好時光,永遠銘記在心。

緩緩靠近,覆上去,觸及到的柔軟依舊讓自己沉迷,可是,是時候不得不說不見了。

不帶絲毫慾望的一吻,片刻後,冥燁的唇離開了,當他睜開眼睛,看見的只有那人遠離的背影。

安陵冥燁,如果想我和淵哥哥幸福,就好好活著,繼承大統,立後封妃,管理好北祿!朝著遠處的背影大喊。

遠處的人腳步一頓,片刻後,又繼續前行,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過頭,直至消失在拐角處。

他不希望他的傷害,讓那個人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一切的懲罰,讓他一個人來承受就好,娘說過,時間能淡化一切,他的背信棄義一定能讓他在不久之後忘記他,找到一個真正深愛的女子,共度今生。可是,他能不能奢求,讓那人心中至少留一個小小的位置給自己,能不能不要徹底的忘記他,他沒有那麼偉大,真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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