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本是男兒身 第六十七章 火華是謂燁舞
第六十七章 火華是謂燁舞
更新時間:2013-08-06
依照真道所記,神秀洞在知返林的西邊,過了界碑,一直向西便能見到。
果然如師傅所說……
公子興致不錯啊~
舞憂應聲轉過身,身後的是一個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人,是你。水月吟。
數日不見,公子對月吟變得這般無情,以往不是都稱呼奴家“水姑娘”、“水姐姐”的麼?水月吟以絹帕半掩面,做哀慼狀,好像舞憂是哪個拋棄了她的恩客一般。
念你是女流之輩,我不為難你,你走吧……舞憂背過身去,不想與身後的女人再有任何瓜葛。
公子這條命,可恰恰是喪在了我這個女流之輩的手裡……
若是以往,儘管從不欺侮女人,但你害我與燁到這般田地,我一定十倍奉還,可現在他已經走了,我亦命不久矣,無謂在徒增仇怨,你走吧,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我不想見到你。
那如果千日醉的毒,就是我下的呢?
舞憂不敢置信,年少時雖讓她失了些面子,可還不至於非要取他的性命不可的地步吧……
我與你遠日無冤近日無讎,你為何迫我至此?!這個女人到底知不知道,是她,掐滅了他和冥燁唯一的希望,讓他連守護住愛人的資格也失去了。
為何?哈……你終於是問出了,為何,因為你和安陵冥燁,你們對不起淵,你們該死!宛若洛神的女子,此刻的嘴臉卻是極其醜惡,將內心的黑暗完全呈現在了那張明麗的臉上。
淵?淵哥哥?是他讓你來……
哼~你這自私的人,到了現在,都還懷疑淵對你的真心,真是該死!水月吟說得咬牙切詞,宛如她是替伯淵復仇的神明,辨別是非的判官。是你和安陵冥燁兩個混賬,逼得淵生無可戀,跳崖毀命,他是安陵冥燁的兄弟,是一個深愛著你的傻子,你們怎麼能這麼殘忍?啊!
是我們對不起他,得知他失蹤的訊息,我和燁的心裡也不好受,可他還是找到了真心人啊,也早已原諒了我們,你這樣為他,求的又是哪般,你簡直不可理喻!舞憂知道水月吟是愛伯淵的,可她的愛因為求不得,已經變得扭曲,自以為一切都是為了伯淵,其實只不過是自己的變態心理在作祟,舞憂恨,恨他和冥燁還是不夠謹慎,居然著了這個瘋女人的道。
是啊,我是不可理喻,既然老天捨不得收你,那我就替他做了,待你死後,我在慢慢對付安陵冥燁……你放心,你寧願趕走他也不讓他隨你而去,我也不會讓他死的,你們別想在陰曹地府再續前緣,我會讓他活著,生不如死的活著,哈哈哈……
冥燁之前本來還派鷹戈查詢水月吟的下落,可後來,以為舞憂中毒太深,無藥可解,他在準備殉情之後,將鷹戈遣回了延嘉,查詢水月吟的事情便擱置了,後來/經歷巧遇伯淵、舞憂“變心”等等,冥燁心傷有餘,哪裡還想得起去找那個罪魁禍首,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連老天都在幫她!
你這個瘋子,不準傷害他!冥燁是舞憂的軟肋,若說水月吟之前對他做的,讓他憤怒,那她在說出要害冥燁那一刻時,已足以讓他狂躁。
啊……作勢要朝水月吟撲過去的舞憂,悲號一聲,跌倒在地。
你身上存了那麼多的毒,情緒可激動不得,怎麼樣,吃苦頭了吧?聽似輕聲細語的詢問,裡面夾帶著的卻是萬分的惡毒。
本就想丟下舞憂讓他自生自滅,瞥見前面的水潭,一個絕佳的想法浮現出來,花舞憂,你不是喜歡這潭水麼,我就成全你,讓你長埋於此可好?慢慢走近跪在地上的人,水月吟笑得猙獰。
你……求你……你要把我怎麼樣都可以……別害燁……舞憂臉色蒼白,細密的汗珠不斷從額頭滲出,劇毒噬身的痛苦,不是誰都能承受的,他自知今日會命喪於此,但在最後,他希望用他的死,來終結這一切……儘管冥燁有千軍萬馬保護,可百密尚且還有一疏的時候,他實在不敢再和上天賭一次。
放心,你的燁身在皇宮內院,我自然是動不得他,可是,有的是方法讓他痛苦,比如,國破家亡……提起舞憂,一步一步向水潭走去。
舞憂心中不好的預感更甚,國破家亡是什麼意思,難道水月吟除了寧國名妓外還有其他的身份!
從舞憂的眼神中,水月吟猜到他想到了什麼,可是……
是不是想知道我會怎麼害你的心上人,怎麼讓他“國破家亡”,啊……怎麼辦呢,我本來想告訴你的,可想到你會因為不知道,懷著擔憂、恐懼的心理死去,我心裡就暢快無比,那……你還是不要知道好了~說完,就著手裡抓住的衣襟,將舞憂推入了水潭,不理會那死前還不死心的看著自己的人,水月吟轉身出了神秀洞。
公主。
給我封死山洞,我要讓這世上誰也找不到他!
是。
水月吟的手下接到命令,緊接著便敲毀了洞口的山石,將山洞徹底的封死了。
被封死的山洞內,陷入了沉沉的黑暗,沒有半點光亮,然而,漸漸的,潭底發出了淡淡的光暈,潭邊石碑是刻著的“火華”二字,也在隱隱散發著亮光,片刻過後,那兩個字的後面,顯現出了第三個字-----舞!
火華是謂燁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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燁舞花由來
多年前
自古以來,人都有觀星之習,在地面看來,朗月一朝被掩則群星璀璨,人們觀望到的牛郎、織女星其實都確實存在,但不同的是,星宿不僅僅是代表的一個人,而是一座懸浮於九重天的大陸,每座大陸上都居住著若干神仙,有的是一位,有的是數位,像瑤琴星住著王母,宸佑星上則住著八仙。各個大陸分開懸於空中,互不相連,仙人們要想相互拜訪,既可御法器而行,也可御仙獸而行。
九重天上,東邊是謂神,西邊是謂佛。在神界,除掌管天象、保護天庭的神仙之外,其餘的仙家都各自忙各自的事情,或雲遊四海、或聚在一起飲酒下棋;而西天極樂世界,則時常舉行論道會,或眾佛聽佛祖講道、或各自暢談自己的感悟。只有在王母的蟠桃盛會上,各路神佛才會聚集一堂,欣賞歌舞、品茗論道。
相傳,佛祖一日在無量山說大乘經,言畢,結跏趺坐,入於無量義處三昧,身心不動,是時亂墜天花,散於人間。眾人散,然聽道者中有一人卻循著天花墜落的方向而去,天花在凡間名為方諸的大山深處聚整合一片,落而生根,發芽。聽道者在那裡等了七天七夜,天花終於盛開,潔白如雪,火紅如血。
真真是天花,這般耀眼、純潔……
嗯……紅的就叫燁舞花,白的叫雪舞花,可好?
那綻放的花兒在顫顫巍巍的搖擺,像是在附和那人的提議。
如此甚好,以後你們就叫這個了。
嗯,花兒這般好看,我都捨不得離開了……呀,將你們移植到我那裡,豈不妙哉!於是那人便一拂袖,將地上的花兒盡數收於袍袖中,乘雲離去,歸去的仙人沒有注意到,袍袖中的紅豔花朵,竟在不經意間,散落回了地上。
一千年後
神秀,本是佔據雷音寺萬佛臺一小小席位的佛家,也是那日追隨天花而去的聽道者,因漸悟佛道,成為北禪之宗,住在遠離眾佛的天霧山梵音樓中。
天霧山,和王母的瑤琴星一樣,也是懸浮於九重天上的一座大陸,四周常年被濃霧環繞,是離眾佛最遠的清淨居所。
神秀向來散漫,從那次凡間歸來後,緊接著便參加王母的蟠桃會,此後,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總之,神秀都待在了天霧山,除了佛祖講經就再也沒有出去過。而那被神秀一時興起帶回的燁舞花,一千年之後,也開滿了整個天霧山,但遺憾的是,不知是什麼原因,雪舞花自被神秀移植之後,便一棵接著一棵的枯萎,最後滿布天霧山的,也只剩下那殷紅似血的燁舞花了。
神秀看過燁舞花生長、開花、結果之後,才知它的生長極為怪異,在未開花前,藤蔓就直立生長,像是個不折不撓的小兒樣的倔強,藤蔓上長滿脆嫩的綠葉,葉子舒展開來,整株就像是在翩翩起舞的綠精靈,而燁舞花一生只開一次花,只綻放最美麗的一朵,當還是花骨朵兒的時候就像是從綠葉堆裡探出來的小眼睛,透著無邪與對外界的好奇,然而當花漸漸綻放的同時,葉便會慢慢的自藤上脫離,飄落到地上,化於泥土中,直到最後只餘下一根藤蔓和嬌豔欲滴的花朵,花兒越是綻放,就越是火紅,到最後就如從人身上硬生生劃了一道口子滴出來的鮮血一樣,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燁舞花有的是雄花,有的則是雌花,在生長之時,開著雄花和雌花的藤蔓會糾纏在一起,待花開過後有少部分便會結出燁晶石。
神秀為凡世的怨侶超度,誰知其後,他們的靈魂就附著在了燁舞花上,大概是因為他們在人世愛得刻骨銘心,所以死後靈魂也十分執著,附在燁舞花之上,結出的燁晶石便代表兩人愛情的結晶,自此,神秀便將燁舞花的果實稱作往生石,意是希望那些怨侶能消除心中怨念,永登極樂。
但有人會問,既然大多數燁舞花都會枯萎,那為何還會有如此多?那是因為大多數燁舞花都會枯萎,所以沒有靈魂附著的燁舞花在開花之時就會將一身精氣一點點集於飄落泥土的綠葉之中,待到枯萎之後綠葉便會發芽,重新生長,將生命延續下去。
相比於其他星宿上建築的宏偉,在天霧山上,除去美麗動人的燁舞花海,就只有一方嫰竹搭建的小樓,神秀將他取名為梵音樓,小樓雖簡陋,卻也格外雅緻。
神秀曾道,本就是一棲身之所,在神秀眼中,美室華殿和簡陋小屋,無所謂誰好誰壞。
是以在佛界便有了一位清致高雅的佛家,在別人華服加身之時他卻總是一身素白布衣,即使是參加蟠桃會亦是不改衣裝,起初還有佛家謠傳北禪之宗與佛祖不和,責難他藐視佛祖。
後來,一次宴會上,王母贊他,九重天上能真正看透皮囊如神秀者,為數不多矣。
佛祖聽後只是微微一笑,並無言語,漸漸這種聲音也就消弭了,自此看不慣神秀清高的則直接無視他,欽佩其作為欲與他結交的的神秀也是冷淡待之,久而久之眾人提及他時,也只嘆他是北禪之宗,對他的品性絕口不提。
佛家雲:雖化身為佛,但每過萬年必然要焚身以火,經歷輪迴之苦,再次超脫肉身重返雷音寺,進一步參悟佛道。佛家與仙家分管天庭,對於神仙亦有和佛家一般的重悟仙道之行,但是在仙界又有所不同,對於那些不可或缺的神仙,便是不能夠離開職位經歷輪迴的,像掌管十萬天兵的御蓬大將倉緋就是這樣,就算曆經幾千個萬年,因為保衛天界和平極其重要,御蓬也不會離開天界。而現在的神秀便是五百年前才重返天霧山的。佛家雖然下凡重悟佛道,但超脫之後卻會忘記過往。
燁舞花叢中,身著素白布衣的清麗人兒正席地而坐,走進一看不是神秀是誰,此時,他好像正對著面前的燁舞花說著什麼。
你這小東西,昨天才把你們分開,怎的今兒個又纏過去了?
臨近一看才道是那纖細的藤蔓正試圖靠近旁邊挺直的一株,藤蔓有的地方已成波浪型,看來真如神秀所說,先前是纏上去了的,結果卻被硬生生解開了,真是有趣的小傢伙,明明是兩株雄花,卻委實要纏上去,真真有趣。
神秀無奈,只得找來根長木棍,插進土裡,將那株纖細的藤蔓纏在了上面……
神秀……我來找你對酌了……
不遠處,一身著玄色長袍的俊秀青年,提著壇未揭封泥的酒,嚷嚷著朝神秀走來。
倉緋?嫦娥不理你了,又來我這兒訴苦?
自五百年前,神秀從凡世歸來,就與御蓬大將倉緋結成了莫逆之交,後來倉緋也時常去找他對酌。不久前,神秀無意中聽到了有關倉緋追求嫦娥的傳言,就時常調侃他,倉緋也由得他胡說,毫不在意。
哈~這都被你猜到了。倉緋笑道。
神秀起身,正想走出花叢,轉眼間,御蓬已快致身前,洋洋得意間,一個不慎,踩到了自己的袍角,整個人向前倒去,神秀還沒來得及扶住他,就已見剛剛被自己侍弄好的花,在那人的寬闊胸膛下毀於一旦了。
哎呀!我的花!
已顧不得倉緋了,神秀一把推開他,趕緊扶起那株被壓的燁舞花,無奈為時已晚,藤蔓已然斷了。
這下可好,為了你的嫦娥妹妹,白白毀了我一株燁舞花……神秀無奈道,又看看那香消玉殞的藤蔓,倒省的我以後再操心了。
倉緋連忙道歉,對不住,改天我去為你尋株好的,來,別嘆氣了,我今天帶來的可是六十年的竹葉青,不嘗會遺憾終身的!
神秀雖是佛家,卻從不遵循戒律,肉是不吃的,但酒卻從來沒斷過。
他早已聞到酒香,一時嘴饞,哪還顧得了那歿掉的小生命啊,起身拍拍手,朝花兒揮了揮袖,拉著倉緋往梵音樓內暢飲去了……
神秀和倉緋這酒喝得可謂是昏天黑地,原來那裝酒的酒埕不知被施了什麼法術,怎麼倒也倒不完。
神秀,醒醒,醒醒!哈~我就說你沒我酒量好吧,你還偏不承認,哈哈……你慢慢睡吧,我要去看我的嫦娥妹妹了。說著,倉緋一抖衣袖,就搖搖晃晃得往屋外走去。
待出了梵音樓,倉緋哪裡還有剛才那副痞子模樣,笑容也瞬時在臉上消失了。
哎……神秀,我該拿你怎麼辦……
話分兩頭,再說倉緋走後,神秀就睜開了眼睛,沒有半分醉酒的摸樣,眼裡半含淚水的樣子只怕再硬的漢子也會軟下心腸。
喃道,你就只知道你的嫦娥妹妹,你眼裡何時看到過別人……說完又徑直昏昏睡去。
待他醒來已是三天之後的事了,神秀勉強撐起身體,揉揉脹/疼的太陽穴。
呃……好疼……肉體不是早就超脫了,怎還會有感覺……
宿醉之後往往是最難受的,神秀揉著頭,起身走出梵音樓,伸了伸懶腰,突然一愣,花兒!哎呀!我怎麼把它給忘了。
跑到花叢一看,那株燁舞花的藤蔓已經完全枯萎了,現在只剩下了根部的一點綠色,旁邊的那株也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好像在為他的傾慕者哀嘆。
你不是挺有個性的麼,先前人家纏著你,你還無動於衷的,現在又擔心起來?
說完蹲了下來,心想,我明明施了法,讓他保持原樣三天的,今天剛好第三天,怎麼會這樣……
接著,神秀又默唸咒語,希望能挽救回這條小生命,但他好像天生就十分調皮、固執似的,竟在神秀的法術下無絲毫轉變,那枯萎的藤蔓也沒有半點起死回生之態。
你這小東西,到這個時候還耍脾氣,真的不要我救治?就願意這樣撇下你的好哥哥獨自離去?人家可是心疼你呢!
剛說完,只見那嫩芽上面的藤蔓慢慢脫落,又重新開始發芽長出葉苞。
總算是識相了……
神秀慢慢收回法力,含笑著給他澆了水,道,接下來就要看你的造化了說完起身朝屋內走去。
待神秀走後,那株先前一直被糾纏的燁舞花微微動了動,努力的朝那嫩芽靠,好像在有意識的保護他,告訴他要堅強,一定要活下去。
接下來,神秀每天除了例行給嫩芽澆水,其餘時間都在花叢席地而坐,對天獨酌。
幾天前倉緋送他的紫汀水仙被他放在窗前,每次獨酌回去就會侍弄一番,那個寶貝的喲,簡直恨不得每天抱著睡覺了。
要說這紫汀水仙也著實是罕見的奇花,不僅外形美麗,而且開花時還會發出陣陣幽香,只生長在深山老林中的小溪澗旁,還有巨蟒守候,其實對於神仙來說,要採摘也並不難,但是有很多都是怕麻煩,所以路過都只是看看,並沒有人真的去採摘種植。
想不到他也有心思細膩的一面……神秀如是想。
另一邊,神秀每天給燁舞花嫩芽澆水,但他長到一定高度就一直是老樣子,讓人著實好奇。
一月之後,他終於忍不住,就蹲在燁舞花旁,自言自語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會一直不長呢……會不會是根出了什麼問題,待我看上一看。
說完就合攏食指、中指,在眼前輕輕劃過,睜開眼睛朝土裡看去,只見土裡兩株燁舞花的根緊緊纏繞在一起,結合處已結出一顆如燁晶石般的晶石,只不過呈現出來的不是火紅色,而是墨金色。
神秀先是一驚,後來慢慢鎮定下來,想不到一時的玩笑話成了真,這兩株雄花竟真的纏上了!
無奈的將手放在那棵嫩芽之上,慢慢的有絲絲紅光竄到掌心,另一株燁舞花突然劇烈的搖晃,像是即將逝去什麼十分重要的東西。
收回手,神秀踱步回到了小樓,在塌旁取了一埕酒,拍掉封泥就仰頭猛灌。
這邊,嫩芽在被抽走維持生命的法力之後,開始慢慢枯萎。
不……不……不要,我不會讓你死的!
不知從哪裡傳來的聲音,話音剛落,就見那株雄花變化為一團由無數水滴組成的幽藍球體,隨之而出的正是剛剛神秀看見的那顆墨金色的往生石,在晶石中心透出點點紅光,出土的瞬間,那株燁舞花的嫩芽也隨之徹底枯萎了。往生石伴隨著水球向山邊飄去……
你幹什麼,空墨?!神秀衝出梵音樓,大吼道。
那幽藍水球朝神秀飛來,怒道,幹什麼?我要救他,你不要以為毀掉他的本體就可以分開我們,我一定會救活他的!
你用你的五百年修行才保住他的元神,現在又要把他帶去哪裡?
我要帶他去人間,既然天庭容不下我們,我們也不屑於待在這兒!從此我們就可以永遠不分開了……
你瘋了!之前我就問過你是否願意化作人形,但你欣然拒絕,我本以為你是看破紅塵,參透禪機,拋卻肉身,真正得道。想不到你竟為了一株燁舞花,不僅想毀掉自己千年修行,還甘願淪落人間,受輪迴之苦,值得麼?
神秀彷彿已無法自制,到後來已經幾乎用吼的,他不懂為何一株小小的花兒,竟然能打動如此固執的空墨。
我也曾這樣想,以為自己可以靜看世間萬物,沒有什麼東西是可以打動我。以前有的雌花想靠近我,我總是不理不睬,沒多久他們就放棄了,但是他不同,永遠都是那麼樂天、堅強,我不理他,他就使勁往我身上靠,就算你把我們分開無數次,他也不曾氣餒,本來就那麼柔弱,還總是喜歡隨著風顫巍巍的起舞,好像在對著我笑,笑著叫我“哥哥”,讓我和他一起跳舞,讓人不知不覺動了心念……
空墨說著好像也在回想他們一起度過的美好時光,無比深情的說著,後來竟笑出了聲。
神秀為之一怔,漸漸的,神經也慢慢放鬆,想象著空墨描繪的美好畫卷。
不知想到什麼,突然厲聲道,空墨,我們相處了這麼多年,我一直把你當朋友,不是要故意潑你冷水,但有的話我不得不說,你確定他真的是因為愛你才想和你在一起麼?萬一他只是把你當成哥哥,當成一個很重要的親人呢?
空墨沉默,他確實沒有想到這種可能,他本來一直以為小花兒是愛他的,可是……
那就讓命運來驗證這一切吧……
神秀,如果你把我當朋友,就幫我……我要將花兒的元神送到人間,散盡千年修為,之後就請你將我的元神也送到人間,我們將擁有不同的家世,不同的人生,忘記彼此,接下來就看命運如何安排,如果這樣都不能阻止我們相愛,那麼,我將永遠都不放開他。
……好,我答應你。希望你不會後悔!神秀乾脆的答應。
空墨依然深情得道,縱使到最後花兒真的不愛我,空墨亦不悔今日之決定,況且我相信花兒不管在何時何地,也依然會愛上我的,哈哈……
眼看擁有花兒元神的墨金晶石緩緩飄向人間,空墨心中萬般的不捨,閉上眼睛,迫使不去看他、不去想他。
待到那晶石消失在雲層中,神秀才回過頭來,面對空墨。
現在可以開始了。
只見那水球的幽藍光芒正在一絲絲被抽離,最後只剩下一顆透著幽幽白光的水球。
空墨,希望你真的不會後悔……神秀說完一揮衣袖,將水球推向人間。
看著漸漸遠去的光源,神秀笑道,擁有不同的背景、不同的人生,你確定你們會相遇麼,就算經歷了多年的修行,遇到愛情的空墨還是如孩童般稚嫩啊~
神秀……
聽到遠處傳來的聲音,神秀回頭,倉緋嘴角含笑的朝他走來。
神秀,告訴你一個好訊息……你聽到一定……在神秀身邊站定,倉緋拉著他的衣袖激動道。
你剛剛看到什麼了?神秀厲聲道。
什麼……我應該看到什麼?倉緋被神秀突如其來的發問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哦……沒……沒什麼……對了,你剛剛說什麼好訊息?
哦……這個好訊息就是……恩,先不告訴你,你隨我去就知道了。
凡間方諸山
閉上眼睛幹什麼?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神秀被倉緋拉著,一步步慢慢挪著。
兩人止步,好了,可以睜開眼睛了。
神秀聞言慢慢睜開了眼睛……被眼前的花海怔住了-------凡間怎麼還會有燁舞花!
怎麼樣,是不是很驚喜?這可是我特地給你弄的,喜歡嗎?
神秀沒有說話,保持怔忡的表情向花海移去。
不會是樂傻了吧?倉緋追上神秀,用手在他眼前擺了擺,問道。
倉緋……你到哪兒弄的?據他所知,除了天霧山,世上沒有第二個地方會有燁舞花的!
哈~佛曰,不可說……聽倉緋有所隱瞞,神秀也不再糾結了,放開懷抱,暢遊於花海中……
兩個時辰之後,神秀和倉緋才相攜離去,回梵音樓喝酒去了。
從那以後,神秀更是鮮少與人來往,人都說神秀久居天霧山,不諳世事。但只有倉緋知道,神秀早已在方諸山燁舞花海處搭起了竹屋,整日弄花品酒去了。
空墨和花兒、倉緋與神秀的故事,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