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你也不要太得意
宴席之上,李家的人簡直就是出盡了風頭,而皓天當著眾人的面承諾,待麗貴妃生下皇子之日,便是立她為後之時的事兒,也足夠讓蘭珍難受的。
瞧著人家那是一個“財大氣粗”與“根深蒂固”,自個兒卻是無依無靠,不由心中悲慼,宴席散後也悶悶不樂,便與可馨一同踏雪散心。
這寒冬自然也是有利有弊的,弊端自然是天寒地凍,得身穿大氅貂衣,不由覺得身子沉重,蘭珍披著一件雪色貂絨大氅,毛絨絨的紫色貂毛圍著脖領一直逶迤而下到裙襬,襯著她整個人都高挑起來。
許是受孕的關係,日日吃著養胎補品,身子也日益發福起來,這不過兩月光景,竟是有些微胖起來,卻較之從前更為“貴氣”。
“你也別太擔心,年前皇上也沒少去她那裡,不還是沒懷上,聽聞正讓太醫調養著,既然要調養那自然是壞了身體,既然身體壞了,那受孕就那麼容易了,何必擔心呢?”
可馨見蘭珍悶悶不樂,便也明白她心中所想,若是麗貴妃當了皇后,那這後宮之中怎會有蘭珍的立足之地,故此,這必定是一場兩虎相爭的惡戰?
麗貴妃與皇上多年情誼,如今又有外戚為靠山,而蘭珍則是備受皇上寵愛,又有胎兒護身。
誰輸誰贏?還真是有待揭曉的,可馨上前安慰了幾句,蘭珍只是深深的嘆了一聲氣,抬頭仰望了天空一眼,雪光將天色襯託得很是明亮,卻沒得白雲也沒得藍天,蒼茫白色一片。
感嘆道:“人生偶爾就如同這雪天的天色般,撥開了雲霧,卻未必見得了青天,這兩日腹部總是隱隱作痛,徐太醫來診脈卻說沒得大礙,只怕是我所做的那事兒,終究逃不過蒼天的雙眼,怕‘又’是要報應在我孩兒的身上了……”。
上一次,不就是因為在皇后面前略施小計卻被反打一杷,讓雲兮承受了天花之苦,人為也好,天意也罷,終究是承受了罪過。
想起啞女的死,蘭珍終究還是過不了自己的心,若她真是麗貴妃的細作,也好解一口氣,如今如此兇狠地冤死了她,真是待她不住。
早知會是這般下場,當日又何必同情她,將她留在身邊?若非未留她在身邊,後面的事兒又怎麼會發生?整日裡將她束縛在院內,自然徒生寂寞,這才與侍衛偷情起來。
護宮營的侍衛與旁人不同,因為肩負著保護後宮嬪妃安全的職責,偶爾能夠得到一些主子的打賞,那麼這暖香也就沒有那麼難得了,一切的解釋便也就通順了,可惜了,如此想來,真是愧對她了。
“又?”可馨疑問了一句,“怎麼用了‘又’字?莫非……”,蘭珍聽到可馨此話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言,臉色不由變化起來,與平常截然不同,心中藏著太多的秘密,總是害怕顯露一二分,然後讓人抽絲剝繭,察覺出什麼來?
“罷了,後宮是什麼地方,我比你更清楚?若是你有所顧忌,不信任於我,便也不必告訴我……”可馨見蘭珍如此,便不多問了,倒是弄得蘭珍很不好意思。
“姐姐,不是不信任姐姐,只是,陳年往事,都已經過去,再提起來都是傷,姐姐在擷芳殿承受的苦楚,怕也不願與人道,你、我一同攜手往前走便是,過去的事兒,便不要追究了,蘭珍只想與姐姐一輩子如此相互幫襯……”。
蘭珍情真意切地與可馨說道,可馨只是淡然一笑道:“逗你一句,贏來這些話?若是沒得你,我還在那冷清的地方,這輩子都不曉得什麼是‘熱情’……皇上他……”說著說著,可馨的臉色便變得紅潤起來。
蘭珍自然明白這是因想起什麼而表現出來的羞澀與難為情,便也不多嘴,總是想著大方些,不計較這些,卻依舊忍受不住去嫉妒……也許是因為愛得皓天越深,便越是計較他與別人的親熱吧。
“喲,這不是將軍夫人嗎?”蘭珍正沉思著,突然聽見可馨尖嗓子喚了一聲,抬眸瞧去,只見幾個丫鬟擁簇著一位貴婦人走在雪地裡,正是迎面而來。
仔細打量那貴婦人的裝扮,面若銀盤,神采奕奕,無論是衣裝穿戴還是髮飾首飾無一不是上上乘,許多工藝精湛之處竟是高於宮妃佩戴,不愧是富貴人家,竟是比皇家還要貴氣幾分。
雖是翠玉金釵,綾羅綢緞,卻又端莊得體,賢淑大方,並不華麗灼眼,柳葉細眉之下竟是一雙明亮如炬的眼睛。
聽見可馨的聲音,也是微微抬眸瞧了蘭珍與可馨一眼,自然沒得什麼好臉色,卻依舊上前請安道:“珍貴妃萬福,傅貴人萬福……”。
“將軍夫人這是從未央宮出來吧?見將軍夫人神色不佳,想必是被麗貴妃叱喝了,麗貴妃連親生兄長都能叱喝,待你這個大嫂怕是也沒什麼好臉色吧!”可馨譏笑道,幾句話讓王潔如,面如石灰般沉寂。
“說來是,麗貴妃敢在眾人面前讓大將軍難看,想必私下裡對你這個大嫂打罵叱喝都是有的,雖然在親情之上,她要尊稱你一聲大嫂,可惜又有什麼用?到了這皇城裡,還不是得在未央宮卑躬屈膝?”
蘭珍與可馨兩人一唱一和地故意給王潔如難堪,上次麝香之事,便讓蘭珍心中怨恨,加上今日宴席之事更是讓蘭珍對他們李家的人恨之入骨,既然見了,哪裡有放過的道理?
“哼,二位是想要挑撥我與麗貴妃娘娘的關係麼?那怕是要白費心機了……”王潔如是王潔雲的堂姐,也是出身官宦之家,自幼怕也是目濡耳染為人處世,一言道破蘭珍與可馨的意圖。
“我們李家上上下下一條心,夫君與妹妹兄妹情深,豈是你們三言兩語能夠挑撥的?珍貴妃,我若是你,便會趁著自己還有些資本好生安分守己,因為藉著肚子威風的日子,終究不過是十個月罷了,若是處事不當,怕終究是要多行不義必自斃的……”王潔如雖然心中氣憤,但是也並未表現太過,可謂“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冷靜處之,讓蘭珍感覺,她比之麗貴妃更勝三分。
“是麼?我倒是不認為,皇上金口玉言,麗貴妃生下皇子之日,便是冊封她為皇后之時,有些人倒是想要藉著肚子風光,無奈偏生肚皮如此不爭氣……我若是你,與其有功夫在此與我等爭辯,倒不如想著法子為麗貴妃謀個一兒半女的,倒是正經。”
可馨見蘭珍被王潔如頂得無言以對,便忙著為她反擊,王潔如卻是越發冷靜,淡淡一笑道:“傅貴人,可聽過一句話,手下敗將,何足言勇?昔日被冷落擷芳殿冷清之地數年,今日被一個曾經為奴為婢之人提攜,不覺可恥,反以為榮,藉著她的光輝耀武揚威?真不知道你生為官家之女的氣節何在?與奴人為舞,也不怕自貶身價,倒是讓同為官家之女的我深感羞愧……”。
王潔如句句話戳中可馨的心窩子,沒幾句話便讓可馨怒火心生,大有要動怒之際,幸虧蘭珍攔住道:“既然,將軍夫人認為本宮‘奴人’身份很是可恥,剛剛又為何要對本宮行禮呢?既然,將軍夫人認為‘官家之女’很是榮耀,當日又為何要嫁入商賈之家呢?如今還不是一樣藉著‘下九流’出身的夫君榮耀在此耀武揚威?又何必以五十步而笑百步呢?”
女人口角之爭總是要有個輸贏的,此番該是王潔如怒火攻心卻並未顯露出來,只是語氣冷了下來道:“你也不要太得意,這腹中是男是女還不定呢?即便是個皇子,你又有何資本與我李家相爭?麗貴妃榮登鳳位,不過是遲早罷了……”。
早就耳聞這將軍夫人王潔如厲害,今日算是見識了,無畏無懼,敢作敢當,並且心計只怕也是高高層,麗貴妃本就厲害,如今又有王潔如姐妹相助,怕更是如虎添翼了。
王潔如說完便告辭離去,蘭珍也無可奈何,不敢將她怎樣只好放過,卻聽可馨冷笑一聲道:“呵呵,我這裡也有一句話,不知道將軍夫人可曾聽過?成也蕭何敗蕭何?刀劍太過鋒利,偶爾怕也是要傷到自己的。”
王潔如本是已經走遠,聽見這話,不得不回了頭,只見那目光裡淨是殺氣,讓蘭珍不禁寒顫,若說麗貴妃是張牙舞爪的老虎,外表與內在一般兇狠,那王潔如則是平常溫順時毛柔體順的貓,但是一旦動怒,渾身的毛都會如同刺蝟一樣的立起來,可笑的是,傳言貓是老虎的師傅……,感覺更是難以對付。
“這人不簡單……”待王潔如走遠後,可馨感嘆道。
“是了,早有耳聞,聽聞一個功成名就的男人背後總是有一個聰明絕頂的女人,如今看來這李大將軍今日能夠權傾朝野,這個人功不可沒?要對付他們更是難上加難了?”
蘭珍有些擔憂的說道。
“他們再厲害,也不過是天子之奴,總不能蓋過天去的,我們動彈不了他,總有人能夠動彈他的?”可馨不以為然地說道。
“姐姐,也感覺出來了?”蘭珍反問道,近來皇上對李家好似有些不滿了,就連麗貴妃都敢說李大將軍有越權之為,皇上又怎會沒得感覺呢?
“嗯,可惜,李德成為皇上打下了東麗整個王國,即便再大的錯,皇上也不會治罪於他,要擊敗麗貴妃就必須擊敗李家,要擊敗李家,談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