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115章
對教宗的審判出乎預料的順利,只用了半天便有了結果。當然,這也是因為參與者僅限奧丁人的緣故。就像韋爾伯爵認為的那樣,在這片土地上,諾丁漢伯爵確實可以做到隻手遮天。
世俗審判說是公開的,但也僅僅是指公開結果,真正有表決權的,依舊是大貴族們。而中小貴族以及經過篩選確定的商人和普通市民,可作為旁聽者出席。
在審判的最初,諾丁漢先安排人將教宗的最後一份敕令當眾宣讀。經過他的授意,這份敕令已被反覆潤色,其本意雖與原文雖無甚差別,但語氣跟態度卻生硬無禮的多,似乎教宗此番作態,不僅僅是給諾丁漢家族的下馬威,連整個奧丁都被他遷怒在內。
聽到這份敕令,商人們跟普通市民先坐不住了。不管怎麼說,他們現如今地位的稍稍提高和比之原先更為富足的生活,皆有賴於諾丁漢家族,確切的說是諾丁漢伯爵夫人。那個坐在高椅上帶著高帽子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煩人老頭兒,先是下令逮捕騎士團擾亂他們現有的生活並切斷一多半經濟來源,接著派特使斥責他們美貌善良的領主夫人,現在更好,連國王一家都被他們開除教籍了。他是想搞什麼?我們奧丁人英勇善戰縱橫亞美大陸這麼多年,真當我們是軟柿子是好欺負的嗎?!
想當初亞美教甫一登上這片大陸,最先忽悠住的就是這些社會的底層人士,因為他們生活艱苦,因為他們想要獲得改變。但當初的傳教者一定沒想到幾百年後,最容易被其他人忽悠倒戈的也是這些社會的底層人士,教宗侵犯了他們的利益,他們就連教宗也要推翻。而且諾丁漢提倡對教會收稅,國庫豐盈,領主們手裡也多了餘錢警神。此消彼長,壓在農民和商人頭頂的稅收也就鬆寬了些許。教士們手指頭稍稍一鬆,都能夠一鎮人一年的口糧了。照這樣下去,不出半年,攝政王恐怕又要下達減稅的旨意,反正他從來不缺錢。全國人差不多都等著這一天呢,誰會盼著那討厭的老頭把諾丁漢家族趕下臺,教會再次享受免稅待遇,而他們的生活再次貧困艱難起來?!傻蛋嗎?!
至於中小貴族,也好說。他們是投機者,所關心的不過是誰掌權能夠讓自己最終得利的問題,沒幾個真的惦記著他們所謂的宗教信仰。這玩意兒既然能在幾百年前被亞美教取代,自然也能在幾百年後面臨重新洗牌,哦不,他們管這叫破亂反正。
而利益,從來都不是教會給他們的。正相反,一旦教宗的權利在這片土地上達到頂點,恐怕就不止免稅那麼簡單,還要趁機侵佔大片土地歸為教會所有。儘管這些地八成是從自由民手中搶來的,貴族們並不肉疼,但地到了教會手中不用交稅,等於變相減少了自己的收入。
這還算好的,若沒了地的自由民不甘淪為農奴,一時意氣入森林做了盜賊,那才叫真麻煩。在亞美這塊大陸上,盜賊這個職業從來就沒消失過,每個領主都得面臨被攔路搶劫這個頭疼的問題,區別僅在於搶劫團夥的大小不同而已。若是領民們被壓迫的狠了,盜賊人數驟然增長,形成當初老亨特那樣的隊伍,好傢伙,這世上可再沒第二個諾丁漢伯爵,哪位領主老爺都不敢拍著胸脯保證,自己有把握像諾丁漢那樣夷平整片魔鬼林。
大貴族們比中小貴族想的更深遠,作為貴族議會的成員,他們也擁有真正的表決權。
但正如諾丁漢曾經對他妻子說過的那樣,整個議會,確實都掌控在他的手裡,他想執行的任何一條命令,都不可能會被反駁,審判教宗自然也絕不會例外。
半天時間其實多用在平民們表達自己的情緒、貴族們表述自己跟著黨走的態度,以及各種義憤填膺的出格行為,真正的審判過程,根本沒用半個小時。那個一貫趾高氣揚、鼻孔幾乎長在頭頂上的老頭,根本沒機會出席更沒機會反駁,就被奧丁人定了罪。罪名是,犯有異端,和非法篡位。
對於這個罪名,莉亞依舊是感到啼笑皆非,就像當初她聽聞騎士團被指控的罪名一樣。看來在這個時代,只要你看一個人不順眼想要整死他,就可以說他是邪教異端,教會對平民甚至貴族們如此,如今,貴族針對教宗亦如此。
當然,不是說奧丁人說教宗有罪,他就有罪,甚至判他的罪,甭管什麼時候,都是得有證據的,哪怕這證據是道聽途說。
為了把教宗一下拍死,或者說,為了更好的忽悠廣大群眾,諾丁漢還真就找到了證據。雖然稱不上什麼鐵證如山,但也絕非信口開河就是了。
教宗特使,就是第一個認證。這也是個倒黴傢伙,因為他還真算不上教宗的心腹。
要說現如今咱們這位教宗大人,那也是一極品人物,不但他的傲慢、他的愚蠢、他的貪婪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他的殘暴做派也是超出了以往任何一位。貴族們對他頗有微詞也就罷了,連他的自己人,甚至他一手培養起來的主教們,也大都憋著一肚子火。按照這位特使交代,教宗領有不少高層的神職人員甚至都偷偷的盼著他早死,他們說他除了一根舌頭和一雙眼睛,身體其他部位全都爛透了。
特使如今之所以臨陣倒戈、態度轉變的如此厲害,不單是因為他怕了諾丁漢伯爵的手段,也是因為對教宗太過於寒心、失望。本來嘛,咱雖算不上你的心腹,好歹也兢兢業業、忠心耿耿這麼多年不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是。現如今被關在諾丁堡地牢裡還被判了絞刑,你不說派個人協商把咱贖回去也就罷了,還火上澆油的又下了一道敕令,一下子把咱打入了十八層地獄。若教宗第二道敕令裡略微捎上一句也就好了,不說別的,哪怕稱讚一下對方對教會的忠貞,特使也說不定就心甘情願的英勇就義了。可惜,人家壓根兒沒想這茬,連提都沒提,彷彿根本沒派出這個人兒一般。
把特使這叫一個氣啊,憋屈,心酸,憎惡,反正各種情緒都夾雜在一起了碎空戰神。再加上拉爾夫大主教在一旁的勸說,親,我們並不是反教會哦親,我也是神職人員哎親,我們針對的只是教宗那老頭一個人啊親……這一通威逼外加誘導之下,特使立馬就倒向奧丁這邊。反正,幹掉教宗一個,還有後來人。
特使也並非握有什麼真憑實據,教宗領遠在萬裡之外,他怎麼可能隨身攜帶著這種東西,況且教宗也沒傻到那樣份上,能將把柄落在隨便什麼人手裡。不過,作為教宗特使,他的“教宗自己人”身份就足夠忽悠很多人民群眾的了。再者說,就像教宗指責莉亞甚至諾丁漢家族的那樣,需要什麼證據麼,上嘴皮碰碰下嘴皮,足矣。
於是乎不到一個月時間,全奧丁都知道了宗教領袖的各種怪異、無恥、道德淪喪的言行。比方說他對女人的曖昧,比方說他對男孩子的猥瑣,再比方說他本人對宗教都不夠虔誠,還曾口出褻瀆神靈的言論,更不用說他曾經做過的、現在正在做著的對貴族以及平民們的迫害行為了。
而這,還只是一部分。對教宗另外一項極為重要的指控是,非法篡位。
這事兒說起來就時間久遠了,但這事兒說起來卻更加有鼻子有眼,相信的人遠超過莉亞的想象。因為跟現在這討厭的老頭相比,前任教宗簡直稱得上是聖人,聖人中的聖人。
那位已經過世的老人家生前的事蹟就不多說了,總之,在他任職期間,極為受到人民群眾的擁戴跟愛護,至今還有關於他的詩歌在鄉間傳唱。幾乎所有教徒都以為這位教宗是受到了神靈的召喚,根本沒人想到他是死於非命――在現任教宗長期的囚禁跟折磨中,屍骨腐爛在骯髒的地牢中。
這訊息一旦傳出來就能引得世人色變,更何況諾丁漢還找到了人證。
那也得怪教宗自己,太過得寸進尺,把前任搞死篡了位也就算了,心裡卻依舊不踏實,生怕他日東窗事發,於是連前任的家族都想一網打盡。
他先設了個局,引對方無意中冒犯了自己,然後點齊教宗軍隊,派兵攻打人家的領地。對方當然不幹了,無緣無故死了個教宗我們就夠憋屈的了好麼,你還想蹬著鼻子上臉?於是跳出來大聲宣佈,懷疑前教宗的死因並暗示現任是謀逆上位。
教宗一聽更加不好了,原本已是忌憚,現在更堅定了斬草除根的決心。像對莉亞一家人做的那樣,他把前任教宗的整個家族都開除出了教籍,等於當眾高呼這就是一群落水狗,大家快一齊來痛打啊。雖然很多貴族不齒他的行為,但依然有不少心懷叵測的加入了痛打的隊伍,跟教宗軍隊一齊把對方逼到了絕境。
事已至此,人家只能認慫,向教宗表示了求和之意。教宗表面答應了,於是,整個家族幾乎全體成員都按照約定,在教宗面前跪下親吻他的靴子,祈求他的原諒。可惜,教宗食言了,他雖然取得了絕對的勝利,卻根本沒打算放過這群人,在他一聲令下,整座城池都被夷為了平地。
教宗以為這下好了,可以徹底放心、高枕無憂了,卻沒想到死灰亦能復燃,總有一天,敵人們還會東山再起,而且,從無一刻忘記這徹骨的仇恨。
有道是眾人拾柴火焰高,不能說諾丁漢的本事多麼逆天,只能怪教宗自己作惡多端,得罪了太多人。
現如今,原本左右搖擺的也定了心,那些早就死心塌地的就更不用說了,整個奧丁都掀起了轟轟烈烈的“倒宗”運動。
奧丁人這邊廂搞得熱火朝天,教宗在自己的地盤上自然也沒閒著,一道密函接著一道密函的往外群發。
兩個月後,烏拉諾斯軍隊就對奧丁北部發出了挑釁。
作者有話要說:先打個招呼,貧尼今兒有個姐妹兒打外地過來,貧尼要陪吃陪玩搞不好還得陪睡,明早還得負責送去車站,估計今天到明天中午都沒可能碼字,明天十二點基本可以斷定是看不到更新了,如果我下午回來早,爭取晚上補給大家,如果回來得晚或者累得如死豬般……容我請天假吧,謝謝大家~~t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