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丁漢伯爵夫人 71第70章

作者:水紅袖

71第70章

魔鬼林的人是五天之後趕到的,並非諾丁人預料中的援軍,而是隻有兩個,老亨特的長子狄克,和他唯一活到成年的女兒伊芳。

狄克的腦海中依舊迴盪著跟父親之間的對話,在他苦勸盜賊首領遵守對森林之神的誓言、向諾丁城派出援軍的時候,父親卻怒斥了他,讓他看看敵軍數量的龐大,讓他想想自己同伴們的安危。“這些你企圖帶上戰場去送死的,可都是你的弟弟們,”老亨特語帶諷刺的說。可是狄克清楚,父親根本不是在擔心兒子們的安危,而是認為這場仗必敗無疑,不願趟這趟渾水。

而背棄誓言的下場就是,他失去了唯一同父同母的親弟弟。當他跟伊芳不顧父親的反對跟阻撓偷跑出魔鬼林趕到諾丁城的時候,見到的,只有埋葬著弟弟屍體的一抔黃土。

“我很抱歉,也很感激,”伯爵夫人站在兩人身後,默默注視著面前小小的石碑。她命人在城內北側的一塊空地上,建起了這座小小的墓地,以紀念在守城戰中英勇捐軀的戰士們。二百六十個人,整整二百六十個人,包括她最喜歡的那個孩子。“他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侍童,最聰明的孩子,最忠誠英勇的戰士……沒經過你們的允許,我把他葬在這裡,跟與他並肩作戰的同伴們一起,我想,這也會是他自己的選擇……我不捨得讓他離開,到我看不見的地方去……”莉亞說到最後泣不成聲,儘管她自認經過此戰早已修煉的心如磐石,可面對桑迪的時候,面對這面小小的石碑的時候,她依舊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麒麟戰天訣。他才十二歲,他才只有十二歲啊!

“您的決定是正確的,”狄克跪在弟弟的墓前,抓起地上的黃土,鬆了緊,緊了又松。是他們違背了對森林之神的誓言,這就是懲罰,這就是報應。可為什麼,偏偏要報應在他最無辜的弟弟身上呢?!“比起魔鬼林,”比起魔鬼林的殘忍冷酷無情,“他一定更喜歡留在這裡。”這個,更像他家的地方。

“被俘的烏拉諾斯人一共十一個,兩位伯爵,九個騎士,除了其中一個,剩下八個騎士你可以全都帶走。”她已經在戰士們面前處決了弗雷伯爵,既是對死難諾丁人的交代,也是對她自己的交代。而貝裡和小肯特,她必須留下來,對於諾丁郡來說,他們活著比死了更有價值。至於其他八個騎士,也是貴族出身,“洩憤,換取贖金,或者其他,隨便你們。”就當是為了給桑迪的補償,她不知道除此之外還能為他做些什麼,“他在世的時候,最常提及也最掛心的就是你們的小妹妹,伊蓮恩。我希望,這八人份的禮物,能夠換取你父親的一絲感念之心,看在他兒子付出生命所換來的代價的份上,照顧好她。”

狄克沉默地思考了片刻,心裡終於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謝謝您,夫人,”他說:“但我只帶走兩個,一個交給我的父親,”能得到一個貴族的贖金,就夠老亨特開心片刻了,“另一個,我希望能補償我的母親,”雖然她沒能更好的保護好自己的孩子們,可這並不是她的錯,“其餘六個,我不能收,如果您堅持,那麼我希望,用他們換我的一個不情之請。”

“你說。”

“請您允許,讓我把妹妹伊蓮恩送到諾丁城裡來。”她沒有伊芳的強健跟膽魄,也沒有伊芳的聰敏跟智慧,如果不是他們一母的幾位兄姐照料,伊蓮恩早就步入其他姐妹的後塵了。狄克很清楚,在魔鬼林,在父親眼皮下,小妹絕對活不到成年——他不會允許一個沒有戰鬥價值的女兒浪費自己的糧食。

“我準許,”伯爵夫人堅定地回答:“我會作為她的監護人,保證她生活在我的庇護之下,不會遭受寒冷與飢餓,不會受到不公與苛待,更不會有任何生命危險——只要我活著。”

“我代表桑迪,和我們全家,感謝您!”狄克激動地說。他們全家,指的是他母親所生的四個孩子,狄克、伊芳、桑迪跟伊蓮恩。

莉亞搖了搖頭,這是她應該做的,當不起任何人的感激。正在她準備邁步離開,把跟桑迪獨處的時間留給兩兄妹的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盜賊姑娘突然開了口:“我也留下。”

“什麼?”兄長一時沒反應過來。

用一根草繩將長髮紮在腦後、身穿男子貼身衣褲的少女,走到伯爵夫人面前,單膝下跪,昂頭注視著她,陽光落在瞳孔裡折射出明亮的光芒。“我發誓,不以我從來沒見過、沒祈求過、也沒給予過我任何幫助的神靈,而以我自己的名義發誓,我將我的生命跟忠誠奉獻給您,永世不變。”

莉亞怔了怔,“你想成為,我的侍女?”

伊芳卻搖了搖頭,“我想成為,您希望我成為的任何一種人。”只要您接受我對您的效忠。然後她笑了笑,“戰士也可以。”

莉亞對這倆字兒現在有本能的抗拒,她已經失去桑迪了,一時間再難接受失去其他人,尤其面前的還是桑迪的姐姐。“你是一個女孩兒,”她強調說:“戰場太殘忍,我沒辦法接受像你這樣的女孩倒在我的眼前。”就像桑迪那樣的孩子倒在她懷裡一樣。

“請您允許我先起身,”在得到伯爵夫人的首肯後,伊芳緩緩站了起來,站在伯爵夫人面前,她身材也很高挑,差不多跟後者平視。“我跟其他女孩兒不一樣,也跟桑迪不一樣,”她說,然後左手伸到背後,摘下一直揹著的弓,右手搭箭、拉弦,咻的一下,射在三百多米外的一隻鐵皮桶上,入鐵板足有半箭深。

莉亞驚異地盯著她手中的普通弓箭,不是諾丁長弓,不是侍衛長口中能夠輕易貫穿鎖甲的特製弓箭,而是,一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本該在兩百米射程處就力盡而落的自制土弓特戰最新章節。

伊芳向她心裡認定的主人說出這樣一個事實:“我是魔鬼林的戰士,而且,是最優秀的。”

離守城戰結束已經過去五天,城門內大坑裡的屍體已被清理出來,在鋪了幹樹枝的護城河內放火焚燒,然後就地掩埋。對於護城河,莉亞有新的構思,但一時還沒工夫實施,就先這麼填上土蓋著吧。

大坑已被重新填平,城牆大門也已修復,並換了更厚更結實的鋼材。莫里斯師傅甚至建議,在鋼板門上鑲滿突起的尖釘,既防了敵軍,也防了攻城器械。不得不說這是個好法子,莉亞又聯想到了玻璃防盜的妙用,在城牆外沿和著水泥嵌滿碎玻璃,可以一定程度上阻礙敵軍半夜爬牆偷襲。當然,內城牆也要這麼幹,她兒子生活的地方,預防奸細跟刺客。

桑迪的死,對於莫里斯師傅的打擊也很大,那是他在這兒唯一的學生,是除已經失蹤的艾爾伯特外他在異國他鄉最談得來的人,一個他看重的孩子。所以,在某種角度來說,泰坦人對於他現如今生活的這個地方,在感情上有了一定的改觀,他還提出了很多防守上的建議,並且決定著手研究伯爵夫人提出的那個燃燒瓶的設計。

除了清理戰場、修復城牆、修建墓地,莉亞還有很多善後的工作要做。

二百六十個死難者,桑迪之外,還有近二百個農夫和五十多名侍衛。他們的家屬將會得到撫卹金,他們的名字,將會刻在墓地的石碑上。伯爵夫人追封他們為烈士,一個諾丁人從來沒聽過、但從今往後卻代表了榮譽的稱號——比起撫卹金,人們似乎更感激夫人此舉。

可莉亞覺得不夠,這還不夠。儘管她以二百六十人、半個酒廠、倉庫裡三分之一的箭只跟木材,換來了敵人近三千人的全軍覆沒,但她依舊覺得不夠,憤恨難平,怒火難平!

“我發誓,”她向她的領民們說:“不是隻有一個弗雷伯爵,不是隻有三千烏拉諾斯人,這件事不會就此結束,這筆債不會就這麼算了。他傷我們一個諾丁人,我們就要讓他十倍、百倍、甚至千倍償還。看看那座墓地,看看那座烈士陵園,記住這二百六十個諾丁男兒。也許有一天我們都會躺在那裡,也許有一天我們都將被埋在土裡,但只要我們活著的一刻,就不會忘記這筆血債,只要我們活著的一刻,只要我們還活著一個人,就要討這筆血債,就要讓烏拉諾斯國王血債血還!”

血債血還四個字久久迴盪在諾丁堡前的廣場上,一傳十十傳百,直到整個諾丁城上下近五千人都在口中反覆唸叨著這四個字。

附近的村民並沒離開,大戰已開始,又不是農忙時節,冰天雪地呆在城中比呆在村舍裡好過多了。況且伯爵夫人還需要他們,他們更樂意為她效力,修補城牆修建陵園後,還要修建跟擴大城中的民居。莉亞認為諾丁城原本的人口太稀少、房屋太稀疏了,以它如此廣闊、甚至能夠更加廣闊的佔地,僅有一千城市居民實在太少,按照她的設想,諾丁城內今後居住的不只有騎士、修士跟手工業者,還能有其他分割槽。所以她在圖上重新規劃,縱橫整齊的分佈著一塊又一塊的小區,在現有房舍的基礎上,只要做些調整跟補充就可以。不過這是後話,現如今只搭建臨時房,夠村民們過冬就好。

忙碌的諾丁人在欣然地為伯爵夫人效力的同時,還沒忘記城堡地牢中關著的倖存者——八個烏拉諾斯人。如果不是城堡侍衛反覆強調留下他們是夫人的命令是夫人的命令我沒騙你真的是夫人的命令,諾丁人們早就喊著“血債血償”四個字衝進地牢把他們先咔嚓後咔嚓然後再咔嚓咔嚓了。當然,夫人的命令咱們堅決執行,哼,狗烏拉諾斯人,先讓你們多活些日子,早晚有一天,讓你們狗國王償還!

留下俘虜確實是莉亞的意思,不是為了贖金,而是除了能套取有用的訊息外,她還不想現在就跟烏拉諾斯人徹底翻臉。沒錯,對方已經打上門來了,儘管填了三千條人命,但莉亞卻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絕。損失千百個農民,貴族們是不怎麼在乎的,可殺掉他們的子侄、兄弟,卻可能惹來更大的麻煩。

原本按照諾丁漢的設想,敵軍來襲,他妻子可以帶著領民撤進城堡甚至撤到後山去,諾丁城乃至後山的物資足夠他們堅持很長時間,就算敵軍能夠獲得補給也圍不了太久,等他把北上的王城軍解決掉,掉轉頭來就能對付烏拉諾斯人一代賢后。但莉亞不能選擇把她丈夫的後背露給敵人,如果烏拉諾斯人放棄圍城,轉而繼續南下跟王城軍合力夾擊諾丁漢的軍隊怎麼辦?她丈夫的領土是很廣闊,他的騎兵也驍勇善戰聲名赫赫,但這僅僅是在伯爵這個層面上來比較。就算是當初的理查德,也不敢在跟烏拉諾斯交戰的同時招惹斯卡提人。現如今,面對帶著幾千人馬的偽女王,還要應付烏拉諾斯軍隊的話,莉亞不敢想,就算諾丁漢自己也必然沒有多少把握。

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北方,並且,逼他們北面的鄰居消停會兒。

“你身上哪個部位最不重要?”伯爵夫人站在地牢中,盯著已經關了三天只喝了一杯水什麼都沒吃過的肯特少爺問,她在其他俘虜的口中已經得知,這個看起來最硬氣的傢伙就是她的近鄰、肯特伯爵的獨子,肯特郡的繼承人。看著對方眼神迷離似乎還沒反應過來,莉亞不得不又問了一遍:“你覺得,自己身上哪個部位最不重要?”

她想幹什麼?小肯特已經餓得頭暈眼花,他兩手被鐵鏈綁著鎖在地牢的石壁上,兩腿同樣戴著鐐銬。跑,是絕對跑不掉,且不說他能否擺脫羈絆,就是他能逃出諾丁城,以這副奄奄一息的身體又能跑出多遠,下場只有死在冰天雪地裡。可投降,更加不可能,以他騎士的尊嚴、以他家族的榮譽,即便是手下敗將,即便成為這個女人的俘虜,他也絕不會向她屈服。“要殺要剮,隨便你,”伯爵少爺氣息微弱的吐出這一句。

“我不殺你,只是跟你做筆交易。”

“你休想!”汗水溼了前額的頭髮,跟油汙混在一起成綹的黏在臉上,但小肯特此刻的表情看起來卻依舊像一個驕傲的騎士,“我不怕死,也不怕被囚禁,但只要我還活著,就絕不會喪失自己的尊嚴。我不會跟你做交易的,你死心吧!”

“嘖嘖嘖,”伯爵夫人仔細瞧了瞧他的臉,又盯著他的嘴,“我看你渾身上下就舌頭最不重要,說的話沒有一句好聽的,留著何用,割下來吧。”說完她揮揮手,兩個侍衛走上前按住小肯特的腦袋,另一個從腰間掏出一柄匕首。

年輕人眼中起先十分慌亂,企圖掙扎,但轉瞬後卻又平靜下來,他閉上眼睛,似乎已經認命,頭卻高昂著,不失他所謂的尊嚴。

莉亞擺擺手,兩個侍衛就放開了他。“既然你這麼不在乎自己的舌頭,那割下來也沒什麼意思。算了,你不肯合作的話,我就找你的父親好了,我相信肯特伯爵一定比你識時務,是懂得珍惜眼前利益的。”

“你不用枉費心機了,”小肯特睜開眼激動地說:“父親大人自幼教導我,肯特家的人可以流血、流汗,就是不能流淚和做軟骨頭,他不會答應你的交易,而且他還會殺了你的使者,你別痴心妄想了!”

“這樣啊,”莉亞摸了摸鼻子,“那就算了吧。”說完帶著人揚長而去,留小肯特一人在牢房裡呆愣半天沒回過神兒來。

“這麼說,我們的計劃無法成功咯?”裡奧跟在伯爵夫人身後,邊走邊道:“聽小肯特的話,肯特伯爵十分硬氣,是不可能被我們脅迫向我們妥協的。”

“哦,別扯了,”莉亞側頭朝他翻了個白眼,不屑地哼了一聲,“老肯特若是這麼有骨氣的人,當初怎麼沒想過給他的前任報仇,悶不吭聲這麼多年都蜷縮在領地內不敢躍過哨兵嶺半步?!”說他是軟骨頭,軟骨頭都會覺得被羞辱了好嗎?!

莉亞如今已聽說了不少她丈夫當年的恐怖事蹟,什麼殺的肯特郡原來的領主家雞犬不留,雖說這塊地是烏拉諾斯國王后來賜給了肯特的,但目的也存著防範諾丁漢、甚至支援他雙方掐一掐的意思。可老肯特卻沒這份膽氣,心驚膽戰的過了這麼多年,連個屁都不敢朝諾丁郡放。這回要不是王儲明確下令,他兒子又驕傲自負、自以為善戰,還有另外兩家人馬呼應,老肯特是打死都不敢派兵的。

“這小子之所以反駁的這麼快情緒這麼激動,就是因為心裡很清楚自己的爹是個膿包,他還真有點兒你們蠢呆傻的騎士精神,生怕他老子受我們脅迫,做出所謂背叛領主、有辱家族聲譽的事情來菜鳥也能當大神。”

裡奧很自覺地憋住了湧到嘴邊的話,心說我們才不是什麼蠢呆傻呢!又聽領主夫人接著道:“不過有一點兒已經可以肯定,小肯特跟他父親感情不錯,從另外幾個俘虜口中我們也聽說了,老肯特十分看重他這個獨子。也是,歹竹出好筍,怎麼可能不多喜愛幾分。那這事兒就好辦啦。”

話音落地,兩人已走上二樓,推開書房房門。“寫好了?”伯爵夫人問她的騎士。

威爾點點頭,把手中的羊皮紙遞給她,其實字兒不多,內容也簡練直白:只要烏拉諾斯人再敢翻過哨兵嶺來到諾丁郡領內,來一個,我就送你件禮物,來倆,我就送你一對,反正成本也不高,都出自你兒子身上。

“很好,”莉亞看完,扭頭又對侍衛長道:“東西也準備好啦?”

巴爾克把手中的木盒子遞上來,開啟盒蓋朝伯爵夫人展示,一根血淋淋的手指頭躺在鋪了草灰的盒子中央。

莉亞撇撇嘴,見慣了血腥跟殘肢,她對這早就不噁心了。她把羊皮卷重新摺好,放進木盒子裡,吩咐侍衛長:“派人給肯特伯爵送過去。”

巴爾克領命離開。

“我不太明白,”裡奧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道:“您要威脅肯特伯爵,為,為什麼砍掉貝裡伯爵的手指?”盒子裡的當然不是他們才見過面的小肯特的手指,而是據說已經餓沒半條命的貝裡伯爵。

“想要得到先得付出,貝裡伯爵想要我諾丁堡的一塊麵包,他總得拿出點兒等價交換物吧。”

伯爵夫人的回答令侍從咋舌,一根手指換塊麵包,代價何其大。“可是,既然不是他兒子的手指,老肯特怎麼會屈服?”

說你呆你還不承認?!莉亞朝威爾揮揮手,後者心領神會的伸出一隻手,又朝裡奧也招招手,“把手伸過來。”

侍從聽話照做,兩隻手擺在一起。伯爵夫人問:“你跟威爾的手指,有什麼區別?”

裡奧仔細看了半天,“我的比較長,他的比較粗。”

呆萌帝!!!莉亞沒好氣兒的說:“你把你們倆的手指擺在一起比較半天,才得出這麼個不是結論的結論,你以為肯特伯爵開啟盒子看到個血淋淋的手指,能夠認出那是不是屬於他兒子的?!只要是根手指就行了,管他是誰的。”她攤攤手,坦白道:“跟小肯特比起來,我看貝裡伯爵更不順眼。”所以,倒黴的只能是他咯!

裡奧看看領主夫人,慚愧地垂下頭。為什麼,他已經耳濡目染了這麼久,還是沒能學會奸詐呢,實在是太失敗了……

肯特家族的領地在烏拉諾斯王國最東南角,隔著長長的哨兵嶺跟諾丁郡緊密相連,可以這麼說,除非烏拉諾斯軍隊取道奧丁的格歐費領內,否則他們不可能不穿過肯特郡直接進入諾丁。而有了兒子做人質,肯特伯爵一定會想方設法的幫諾丁人拖延,就算他們的王儲強制發兵,他也會提前放出風聲來,以保兒子的小命兒。他想要的是活蹦亂跳的繼承人,可不是七零八落的殘肢。

至於烏拉諾斯人會不會真的取道格歐費跟王城軍一起進攻諾丁郡,就不是伯爵夫人現在能操心的了,她丈夫此刻正駐守那裡,如果烏拉諾斯人真的再度發兵,莉亞能做的,也只是守好諾丁城,解除喬治的後顧之憂。

可在亞美這片大陸上,覬覦著奧丁這塊無王肥肉的,並非只有烏拉諾斯人。

四天前,一小隊騎兵從諾丁漢的封臣布雷恩男爵領地出發,一路疾馳向諾丁郡西部邊界狂奔。他們將為伯爵大人帶來一個揪心的壞訊息——斯卡提的船隊,已在奧斯海峽對岸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