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望海博弈,靈石初見,雪銀魚
王牧大聲喝道:“傳令。全軍休整一夜,明日啟程,前往望海島散修聯盟駐地!”
王牧的話音落下,海風灌進船帆,帆布鼓盪。
五子站在他身後,蘇慕仙按著刀柄,士卒們忙著清點戰利品,沒有人出聲。
王仁上前一步,眉頭微皺。“父親大人,我們為什麼還去望海島?
那是散修聯盟的駐地。”
他頓了頓,
“我們剛和他們撕破臉,盟主和長老恨不得扒我們的皮。現在去,不是自投羅網?”
王牧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那種胸有成竹的、帶著幾分銳意的笑。
他轉身,看著王仁。
“仁兒,你只說對了一半。他們是恨我們,可他們現在敢動手嗎?”
王仁一怔。
王義搶著開口:“爹現在是元嬰期,不弱於盟主和長老!”
王牧點頭。
“還有呢?”
王智開口了,聲音冷靜,像在分析棋局。
“盟主和六位長老,被海底巨鯤所傷。
那東西至少是煉虛境,他們能從它手裡逃出來已是萬幸。
傷的傷,殘的殘,氣息萎靡。
現在動手,他們未必是我們的對手。”
王牧看著他,眼中閃過讚許。
“繼續說。”
王智頓了頓。“而且,聯盟內部覬覦盟主之位的人不少。
姜雲淵若敢在這個時候大動干戈,損耗實力,回去後位置都坐不穩。
他不敢賭。”
王牧點頭。“還有嗎?”
王賢扯了扯王牧的袖子,仰著頭。
“爹,我們還有好多妖獸材料要賣!聯盟是最大的買家,不找他們找誰?”
王牧低頭看著他,伸手揉了揉他的頭。
“賢兒說得對。”
王仁沉默了。
他看著父親,看著那雙平靜卻透著銳氣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爹,您這是——趁他病,要他命。
不是動手,是動嘴。
逼他們讓步,逼他們承認我們的實力,逼他們以後不敢再隨便拿捏我們。”
王牧笑了。
“打的一拳出,免得百拳來。我們現在是元嬰期,不弱於盟主和長老。
最重要的是他們負傷了。
現在是爭取利益最好的時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五子。
“我們可以賣出這些妖獸材料,價格我們自己定。
可以重新談血賦的分成,甚至可以談以後秋海血賦,我們參不參加,怎麼參加,都由我們自己說了算。”
王義眼睛亮了。“爹,那我們還等什麼?走!”
王牧轉身,面對全軍。
“傳令。全軍啟程,前往望海島。船隊全速,明日午時前抵達。”
蘇慕仙抱拳,轉身傳令。
船帆升起,帆布被風撐得緊繃,船身一震,開始加速。
士卒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他們看見了,
——王牧站在船頭,衣袍獵獵,五子護在兩側。那氣勢,比來時更強了。
趙石頭蹲在船舷邊,手裡捧著一塊蟹黃,一邊吃一邊問旁邊的老兵。
“老哥,咱們去望海島幹嘛?”
老兵看了一眼船頭那個青衫背影,笑了一下。
“去收賬。”
趙石頭愣了一下,沒懂,低頭繼續吃蟹黃。
老兵也沒解釋,靠在船舷上,閉上眼,曬太陽。
海風暖洋洋的,吹得人犯困。他打了個哈欠,嘴角翹著。
船隊劈開浪花,白色的水痕在海面上拖出長長的尾巴。
望海島,就在前方。
這一次,不是去求人,是去談生意。
······
望海島的碼頭還是那個碼頭,可氣氛變了。
上次來,王牧的船隊停在最外側,聯盟的船橫在中間,像一道牆。
這次,聯盟的船主動讓開,留出最好的泊位。
船板搭好,王牧踏上碼頭,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石板被海水泡得發黑,縫隙裡長著青苔,滑膩,嘎吱一聲。
五子跟在身後,蘇慕仙按著刀柄。
八十一位金丹百夫長沒有下船,可他們的氣息鎖定了整座島。
韓松站在碼頭中央,灰色道袍,腰懸令牌,身後站著幾個築基期的修士。
他看見王牧,臉色變了一瞬,又恢復平靜。
他上前,拱手。
“郡守大人,盟主有請。”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連“道友”都不叫了。
王牧點頭,元嬰期的氣勢全開,從他身邊走過。
韓松跟在後面,腳步很輕,可王牧聽見他嚥了口唾沫。
議事大殿還是那座大殿。
姜雲淵坐在主位,身後站著六位長老。
王牧走進去,殿裡的空氣沉得像水,元嬰期的威壓在暗中較勁,看不見,可壓得人胸口發悶。
王牧沒有停,走到殿中央,站定,拱手。
“盟主。”
姜雲淵看著他。
他的臉色蒼白,左手縮在袖子裡,袖口有淡淡的血腥味。
氣息不穩,元嬰初期的境界搖搖欲墜,像一盞風中的燈。
他身後那六位長老也好不到哪去,有人臉上還有未愈的傷疤,有人氣息萎靡,有人站都站不直。
王牧依舊保持著元嬰期的氣勢,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坐。”
姜雲淵抬手。王牧在他對面坐下,椅子是檀木的,硬,涼。
五子站在他身後。
沉默了片刻。
姜雲淵先開口。“郡守好手段。”
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
王牧看著他。
“盟主過獎。”
姜雲淵冷笑。
“過獎?你從本座刀下逃走,又趁本座受傷來談條件,這不是手段,是什麼?”
王牧沒有接話。
他等了一會兒,等姜雲淵的臉色從鐵青變成灰白,才開口。
“盟主,本官不是來吵架的。
是來談生意的。”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儲物袋,放在桌上。
“三十個儲物袋的妖獸材料,蟹殼、蟹肉、妖丹、靈材。
市價至少十萬靈石。”
他頓了頓,“本官要二十萬。”
六位長老的臉色變了。
有人要開口,被姜雲淵抬手止住。
他看著王牧,目光像刀子。
“二十萬?郡守,你搶錢?”
王牧沒有退。
“盟主,這些材料是從聚妖島取的。
聚妖島是血賦的戰場,不是聯盟的私產。
本官的人拼死拼活打下來的,賣多少錢,本官說了算。”
他頓了頓,“再說,聯盟不缺這點靈石。”
姜雲淵盯著他,盯了很久。
殿裡的空氣越來越沉,威壓在暗中碰撞,椅子扶手被壓得咯吱響。
王牧沒有動,五子也沒有動。
八十一位金丹的氣息從碼頭方向湧過來,穿透大殿的牆壁,壓在六位長老身上。
他們的臉色更難看了。
姜雲淵深吸一口氣,威壓收了。
“十五萬。不能再多。”
王牧搖頭。“十八萬。少一枚,本官去別的州賣。”
姜雲淵咬著後槽牙,腮幫子鼓了一下。
他看了王牧很久,然後點頭。“十八萬。成交。”
王牧從袖中取出三十個儲物袋,放在桌上。
姜雲淵神念掃過,臉色又變了一瞬,然後揮手,六個儲物袋飛過來,落在王牧面前。
靈石,十八萬。
王牧拿起一個,開啟袋口,神念探入——靈石,拇指大小,晶瑩剔透,泛著淡藍色的光。
靈氣從袋口溢位來,涼絲絲的,像清晨的露水。
他從未見過這麼多靈石。
在清溪縣,他連靈石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在臨海郡,他見過,可那是別人的。
這是他自己的。
他收起儲物袋,站起來。
“盟主,告辭。”
姜雲淵沒有站起來,只是看著他。
“郡守,明年的血賦——”
王牧停下來,沒有回頭。
“明年的血賦,本官自己定。
去不去,怎麼去,去了怎麼打,打了怎麼分,本官說了算。”
他頓了頓,“盟主,好好養傷。”
說完,他走出大殿。
五子跟在身後,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嗒。
韓松站在殿外,看著王牧的背影,臉色複雜。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王牧從他身邊走過,沒有看他。
船隊啟程。
船帆升起,帆布被風撐得緊繃,船身一震,開始加速。
王牧站在船頭,手裡攥著一個儲物袋,袋口沒系,靈氣從裡面溢位來,涼絲絲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靈石,淡藍色的光映在眼底,像星星。他握緊袋口,收進袖中。
五子圍過來,王賢扯了扯他的袖子。
“爹,靈石長什麼樣?”
王牧蹲下來,取出一枚靈石,放在他手心。
靈石拇指大,晶瑩剔透,泛著淡藍色的光,暖洋洋的。
王賢捧著,眼睛亮了。
“好漂亮。”
王義湊過來看,王禮也湊過來,五個腦袋擠在一起,像五隻圍著食物的雛鳥。王
牧笑了。
船隊劈開浪花,白色的水痕在海面上拖出長長的尾巴。
臨海郡,就在前方。
靈石在袖中,沉甸甸的。
這是他第一次擁有靈石,不是一顆,是十八萬顆。
他深吸一口氣,海風鹹腥,可他覺得甜。
······
船隊北歸,海風漸涼。
行至半途,海水的顏色變了,從墨黑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淺碧。
王牧站在船頭,神念散出去,觸到水下有魚群,
——不是普通的魚,通體銀白,鱗片細密,在海水中泛著冷光,像一片片流動的雪花。
他心頭一動。
“停船。”
蘇慕仙傳令,船隊慢下來。
王牧抬手,一道金光射入水中,魚群受驚,四散奔逃,可有幾條躍出水面,銀光閃閃,落回水中濺起白浪。
他看清了——雪銀魚,肉質鮮嫩,富含靈氣,是大補之物,市面上一條值一塊靈石。
“下網。”
王牧的聲音不高,可每個人都聽見了。
士卒們興奮起來,搬出漁網,撒入海中。
網是麻繩編的,粗糲,浸水後沉得很,十幾個士卒一起拉,喊著號子,一二、一二,網從水中拖出來,銀光一片。
雪銀魚在網中蹦跳,鱗片摩擦,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魚尾拍打甲板,啪啪作響。
趙石頭蹲在網邊,伸手抓住一條,魚身滑膩,差點脫手。
他用兩隻手箍住,魚嘴一張一合,露出細密的牙齒。他咧嘴笑了。
“好大!足有三斤!”
老兵湊過來,捏了捏魚身,肉質緊實,彈性十足。
“這魚,燉湯最補。”
趙石頭嚥了口唾沫,把魚扔進木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