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赤蛟作證，王牧阻道
青色蛟龍上前,蛟首高昂,眼神兇戾。
它沒有化形,以本體示人,鱗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我乃滄溟蛟龍族冥淵長老!
你們這群凡人修士,
偷盜我族蛟龍龍蛋,
立刻乖乖交出,
否則我定率領全族,踏平你這臨海郡,雞犬不留!”
王牧勃然大怒。
“一派胡言!
本官日夜鎮守臨海郡,麾下軍民全力修築江堤,從未踏足深海半步,怎麼可能偷盜你族龍蛋?
此事絕無可能!”
冥淵長老冷哼一聲。
“休要狡辯!
我族在龍蛋上留有專屬迷迭香標記,我等正是循著這迷迭香氣息,一路追蹤至此,氣息就在這臨海郡地界消散。
絕非冤枉你們!”
王牧心頭一沉。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海盜,就是御獸宗,大機率就是玄清真人故意嫁禍。
他回頭,朝江堤上抬手一招。
一道赤色火光疾速飛來,赤蛟落在他身側,化作半妖身形。
赤發紅瞳,滿身是傷。
冥淵長老定睛一看,認出了他。
“赤蛟?你怎麼會在此地?”
赤蛟上前,單膝跪在海面上。
“長老,郡守大人絕無偷盜族中龍蛋。
此前有玄清真人和大批海盜侵襲臨海郡,
雙方大打出手,定是他們暗中沾染迷迭香氣息,故意逃至此地,嫁禍給我們!”
冥淵長老盯著他。
“你現在是什麼身份?”
赤蛟低下頭,滿臉無奈。
他抬起雙爪捂住臉,聲音悶悶的。
“我如今已是王大人的御獸。心甘情願追隨王大人。”
冥淵長老勃然大怒,周身妖氣暴漲。
“你是我蛟龍族旁支,竟認一個凡俗土著為主?
丟盡了蛟龍族的臉!”
身後數十條蛟龍齊聲怒吼,聲浪震得海面翻湧。
它們要動手了。
赤蛟閃身擋在王牧身前,張開雙臂。
“長老息怒!我是自願的!”
他急切地解釋。
“我本是火屬性蛟體,與本族水系功法完全相悖。
此生進階無望,永無突破可能。
可王大人修鍊的是太陽真火,與我的火屬性體質完美契合。
我做他的御獸,方能打破桎梏,未來進階才有可期!”
冥淵長老盯著他,臉色陰晴不定。
赤蛟繼續說。
“此事分明是玄清真人與海盜栽贓陷害。
長老切莫中計,當立刻循著殘留氣息追擊真兇,找回族中龍蛋才是重中之重!”
海面上安靜了。
浪不翻了,風不吹了。
冥淵長老盯著王牧,又盯著赤蛟,看了很久。
忌憚王牧的元嬰期修為,又不願中了敵人的奸計,更顧及赤蛟的血脈與說辭。
他強忍怒火,沖著王牧厲聲放狠話。
“王牧!
今日看在同族份上暫且饒你。
此事沒完!
若日後查明你與龍蛋失竊有關,我滄溟蛟龍族定踏平臨海郡,將你碎屍萬段!”
話音落下,他轉身,率數十條蛟龍調轉方向,循著微弱的殘留氣息,疾速追去。
海面巨浪漸漸平息,海水恢復平靜。
陽光落下來,暖洋洋的。
可江堤上的人,腿還在抖。
赤蛟跪在海面上,渾身發軟。
他轉過頭,看著王牧。
“大人,幕後栽贓的玄清真人,就是御獸宗臨海分宗宗主。
他的宗門據點,就在玄霧島附近的御獸嶼上。”
王牧沒有說話。
他看著遠處那片海,看了很久。
然後轉身,飛回江堤。
他拿起鐵鍬,鏟了一鏟土,倒在堤上。
土是紅的,血還沒幹。
“繼續修。”
三萬民夫看著他,看著那個青衫背影。
有人拿起鋤頭,有人挑起扁擔,有人牽著牛。
叮叮噹噹,吱呀吱呀。
江堤上,塵土又揚起來了。
······
入夜,
江堤上的火把還亮著。
民夫們已歇了,
士卒們還在巡邏。
王牧站在堤上,看著遠處那片海。
海面平靜,月光碎成千萬片銀鱗。
可海面下,不平靜。
赤蛟從營帳中走出,抬頭望著深海方向。
他的豎瞳微微收縮,身體繃緊。
“大人,深海有戰鬥。”
王牧沒有回頭。
“誰在打?”
赤蛟沉默了片刻。
“蛟龍族。還有——”
他頓了頓,
“——御獸宗。”
王牧轉身,看著他。
“玄清真人?”
赤蛟搖頭。
“不止。還有其他人。氣息很亂,至少五個元嬰。”
他頓了頓,
“蛟龍族在追。追偷龍蛋的人。”
王牧沒有說話。
王牧感到局勢緊迫,走到赤蛟面前。
“化形。我幫你療傷。”
赤蛟愣了一下,化作本體。
五丈長的赤色蛟龍盤在江堤上,鱗甲暗淡,傷痕纍纍。
有的傷口還在滲血,有的結了痂,又被戰鬥撕裂。
王牧抬手,掌心凝出一團金色火焰狀的法力。
太陽真火。
不是攻擊,是療傷。
火焰緩緩飄向赤蛟,包裹住它的全身。
赤蛟渾身一震。
太陽真火滲入鱗甲,滲入皮肉,滲入骨髓。
它感到灼熱,不是燒灼,是溫養。
那些舊傷在癒合,撕裂的肌肉重新長合,斷裂的筋脈重新接續。
鱗甲一片一片亮起來,從暗淡的赤紅變成明亮的火紅。
它的氣息在攀升,金丹後期的瓶頸開始鬆動。
王牧持續輸出法力,太陽真火源源不斷。
赤蛟體內的妖力開始轉化,帶上了一絲金色的特性。
正是太陽真火,雖然只有一絲。
可這一絲,卻打破了從無到有,實現了零的突破,足夠它受用終生。
赤蛟閉上眼,感受著那股力量在體內流轉。
暖洋洋的,像泡在溫泉裡。
半個時辰後,王牧收了手。
他臉色發白,法力消耗過半。
赤蛟睜開眼,豎瞳裡有金色的光一閃而過。
它化作人形,跪在王牧面前。
“多謝大人援手。”
王牧擺手。“起來吧。”
赤蛟站起來,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裡有一團火,赤色的,可邊緣泛著金光——一絲太陽真火。
他攥緊拳頭,火滅了。
遠處,深海方向,戰鬥波動漸漸平息。
海面恢復平靜,月光落在水面上,碎成千萬片銀鱗。
赤蛟看著那片海,忽然說:“大人,蛟龍族贏了。”
王牧點頭。“贏了就好。”
······
數千裡外,海面沸騰。
數十條蛟龍圍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青鱗、黑鱗、銀鱗,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它們不是亂沖亂撞,是結陣,
——蛟龍族的圍獵大陣。
陣中,一隻白虎渾身是血,白色虎毛被血浸透,貼在身上。
它喘著粗氣,四爪踏水,水花四濺。
虎背上,玄清真人道袍破爛,左臂垂著,血流如注。他的臉色慘白,可眼神陰鷙。
冥淵長老盤踞在陣眼,青色鱗甲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玄清,交出龍蛋,饒你不死。”
玄清真人冷笑。
“饒我不死?你追了我三千里,會饒我?”
他咳了一聲,吐出一口黑血。
“龍蛋不在我身上。早已送走。”
冥淵長老勃然大怒。
“找死!”他張口,一道水藍色的光柱噴出,直射玄清真人。
白虎閃身避開,光柱轟在海面上,炸開數十丈高的浪。
其餘蛟龍同時出手,靈力交織成網,朝玄清真人罩下。
白虎怒吼,庚金之氣化作萬千金刃,撕開靈網一角。
玄清真人趁機衝出,朝北飛逃。
······
王牧剛轉身,深海方向再次炸開靈力波動。
比之前更烈,更急。
不是戰鬥,是逃竄。
元嬰期的氣息在飛速逼近,朝著沱龍江入海口而來。
王牧臉色大變。
“所有人退到堤後!五子留守,不得擅動!”
王仁一怔。
“爹——”
王牧沒有看他。
“這是命令。”
五子對視一眼,退到堤後。
蘇慕仙按著刀柄,護在民夫前面。
霍驍拔刀,士卒列陣,長槍如林。
王牧跳上赤蛟背脊。
“走!”
赤蛟騰空,火光炸開,朝深海方向疾飛。
王牧騎在蛟背,金烏劍出鞘。
一人一蛟,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朝深海方向疾馳。
夜風灌進衣袍,涼颼颼的。
王牧的神念散開,觸到前方數道恐怖的氣息。
蛟龍族,至少十條元嬰期。
還有一道,熟悉的氣息,——玄清真人。
五百裡外,海面沸騰。
十條青色蛟龍正在追殺騎著白虎的玄清真人。
白虎渾身是傷,白色皮毛被血染紅,庚金之氣已弱了大半。
虎背上,玄清真人道袍破爛,嘴角溢血,頭髮散亂。
他手裡攥著一個儲物袋,袋口系著金線,隱隱有靈光透出。
“玄清,交出蛟龍蛋,饒你一命。”
冥淵長老的聲音充滿殺意。
玄清真人笑了,笑得很狼狽。
“龍蛋可以給你們。但不是現在。”
他忽然催動白虎,朝沱龍江方向衝去。
蛟龍們怒吼,緊追不捨。
海面被靈力撕開一道道裂口,巨浪滔天。
王牧看見了。
遠處,一道白光正朝這邊飛來。
白虎的速度極快,可它已經力竭,飛得踉踉蹌蹌。
後面五條青色蛟龍緊咬不放,距離越來越近。
王牧握緊金烏劍。
“衝上去。堵住玄清真人。”
赤蛟長嘯,火光炸開,速度暴增。
它迎著白虎飛去,蛟尾拖出一道長長的火焰尾跡。
王牧在蛟背上站起來,金烏劍高高舉起。
太陽真火在劍身上凝聚,金光越來越盛,照亮了整片海面。
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法力催動到極致,金烏劍猛地劈下。
一道百丈長的金色劍氣橫貫海天,斬在白虎前方。
海面被劈開一道深溝,海水倒灌,濺起數丈高的浪。
白虎急停,前爪抓空,險些栽進海里。
玄清真人臉色大變。
“王牧!爾敢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