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金蛇築基,驚蟄走蛟,沱龍懸江

女鬼拋繡球招親,我覺醒多子多福·死後魂歸太初·3,712·2026/7/12

訊息傳得比風快。 裂海玄犀追殺王牧的事,半個月就傳遍了東南沿海。 茶館裡,說書人一拍醒木。 “話說那日,王大人單騎闖深海——” 有人打斷他。“不是單騎,是赤蛟!” 說書人也不惱。 “赤蛟! 那裂海玄犀,化神期大妖,口噴水柱,能炸平一座山。 王大人面不改色,一劍——” 又有人打斷。 “王大人沒用劍,用的是蛇!” 說書人愣住。“什麼蛇?” 那人比劃了一下。 “一條小金蛇,這麼長,從王大人袖子裡飛出來,一口咬在裂海玄犀肚子上,腸子都出來了!” 旁邊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說書人張著嘴,半天沒合攏,知道此人一定是有內部訊息。 ······ 訊息傳到御獸嶼,玄清真人砸碎了石殿裡的茶盞。 碎片濺了一地,他踩上去,靴底咯吱響。 他站在碎片中間,喘著粗氣。 訊息傳到蛟龍族,冥淵長老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寒玉臺上的蛟龍蛋,一句話沒說。 訊息傳到京城,景和帝批完奏摺,放下筆,看著窗外的天。 天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層舊棉絮。 “玄機子。” 國師垂手。 “臣在。” “臨海郡那個王牧,已經不可控了。” 玄機子沒有說話。 景和帝站起來,走到窗前。 “朕是不是該給他陞官?” 玄機子開口。 “陛下,他剛升過。” 景和帝沉默。 “那就賞。賞他點東西。讓他知道,朝廷還記得他。” 玄機子躬身。“臣遵旨。” 臨海郡的百姓奔走相告。 有人說王大人受了重傷,有人說王大人根本沒受傷。 有人說裂海玄犀死了,有人說它逃了。 說什麼的都有,可有一點他們一致——王大人活下來了。 一個老漢蹲在田埂上,抽著旱煙。煙鍋子明明滅滅,映著他那張黝黑的臉。 他眯著眼,看著那片蕉苗,忽然說:“王大人,是個好官。” 旁邊的人點頭。“好官。” 老漢磕了磕煙灰,站起來,扛著鋤頭走了。 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郡守府的方向。 大門關著,側門開著。 他看了很久,轉回去,繼續走。 ······ 書房裡,燈油快耗盡了。 王牧坐在案前,面前攤著兩本書。 左邊是《黑水真經》,右邊是《太陽真火訣》,都是王牧親手謄抄的,墨跡濃淡不一。 他看了很久,一個字沒翻。 如意火金蛇盤在丹田裡,沉睡。 它需要功法。 火屬性有太陽真火,金呢? 《黑水真經》裡有蛇蛟化龍的秘術,可那是水屬性。 五行相剋,強行修鍊會傷根基。 王牧閉上眼,揉了揉眉心。 “爹。” 王仁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湯。 王牧沒有抬頭。 “放著。” 王仁把湯放在桌上,沒有走。 他看著那兩本書。 “爹在給如意火金蛇找功法?” 王牧點頭。 王仁沉默了片刻。 “《黑水真經》裡有化龍訣,可那是水屬性。如意火金蛇是火金雙屬,不合適。” 王牧睜開眼。 “所以為父在參悟。取兩家之長,去兩家之短。” 王仁不懂,可他不再問。 退出書房,輕輕關上門。 王牧翻開《黑水真經》。 蛇蛟化龍,第一步是築基。 築基需以水靈力溫養經脈,以水德滋養妖丹。 可如意火金蛇體內只有火和金。 他合上書,翻開《太陽真火訣》。 太陽真火,至陽至剛。 火屬,金呢? 他閉上眼,回想如意火金蛇的種族資訊, ——全身硬如如意神鐵,能大能小,口吐庚金神風。 庚金,金屬性。 他忽然睜開眼。 金屬性,需要的是銳氣,是鋒芒。 太陽真火至陽,可煉金。 以火煉金,以金養銳。 他提筆,在紙上寫下一行字:“以太陽真火為爐,以庚金之氣為材,煉化妖體,鑄就金身。” 寫完,他看著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然後撕掉,揉成團,扔在地上。 不對。 火煉金,金會熔。 不是煉,是鍛。 以火鍛金,以金承火。火金相濟,方能大成。 他重新提筆。 “以太陽真火鍛體,以庚金之氣鑄脈。火為爐,金為骨。火金相生,剛柔並濟。” 放下筆,閉上眼。丹田裡,如意火金蛇動了一下。 它感應到了什麼。 王牧沒有睜眼。 他體內運轉《太陽真火訣》,一縷太陽真火從丹田升起,順著經脈遊走。 左手手心朝上,凝聚庚金之氣。 右手手心朝上,凝聚太陽真火。 兩股力量在掌心交匯,轟的一聲,炸開一圈氣浪。 書桌上的紙張被吹飛,燈滅了。 王仁推門衝進來。“爹!” 王牧擺手。“沒事。” 他低頭看著掌心,左手有一道金色的紋路,右手有一道赤金色的紋路。 他笑了。“有用。” 他不再看那兩本書。閉上眼,以神識引導如意火金蛇。 小蛇從丹田中游出,盤在掌心。 王牧的太陽真火灌入小蛇體內,沿著它的經脈遊走。 小蛇渾身一顫,鱗片亮起金光。 庚金之氣從它體內溢位,與太陽真火交融。 火鍛金,金承火。 小蛇的鱗片越來越亮,氣息越來越強。 王牧持續輸出。 法力消耗很快,他沒有停。 小蛇的身軀開始增長,一寸,兩寸,三寸。 鱗片上的紋路越來越密,金光越來越盛。 一個時辰後,王牧收了手。 如意火金蛇盤在掌心,身長一尺二寸,鱗片金光閃閃。 它睜開眼,豎瞳裡映著燭火。 吐了吐信子,鑽回丹田。 王牧靠在椅背上,喘了口氣。 丹田裡,小蛇盤在金烏劍旁邊,沉沉睡去。 築基成功。 王牧站起來,走到窗前。 ······ 驚蟄日,雷動九天,電閃雷鳴。 清溪縣,黑蛟潭。 水面翻湧,不是浪,是沸騰。 潭底的封印寸寸龜裂,黑蛟大妖從潭底升起。 她不是蛇,不是蛟,是即將化龍的元嬰大妖。 身長數十丈,鱗甲漆黑如墨,角已分叉,腹下四爪初成。 她昂起頭,雷光從雲層劈下來,落在角上,炸開青白色的火花。 二十四神蛟分列兩側。 王立春在前,王雨水在後,王驚蟄、王春分、王清明、王穀雨......二十四個孩子護住母親,隊形嚴整。 黑蛟動了,黑蛟潭水暴漲,清溪縣所有水系河流倒灌。 二十四神蛟分列各自水系神府的上空,合力控水,水勢懸在半空,如一條條透明的巨龍。 清溪縣城牆上的李承恩,臉色慘白。 他站在垛口後面,腿在抖。 袍子被風吹得緊貼在身上,能看見膝蓋在磕。 他雙手撐著城牆,指節泛白。 身後站著縣丞、主簿、典吏、倉吏、兵房頭役,還有那些被王牧整治過的鄉紳富戶。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盯著那條黑色的巨影以及即將漫灌整個清溪縣的大水。 “諸位——”李承恩開口,聲音沙啞,“可有解決之道?” 沒有人回答。 他轉頭,看著倉吏米正。米正抱著賬冊,手在抖,賬冊嘩嘩響。 “大......大人,下官只管糧倉,不管蛟龍......” 李承恩又看典吏莊問。 莊問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張了張嘴,沒出聲。 沈度站在後面,手按刀柄。 他是刑房典史,管的是案子,不是妖。 他嚥了口唾沫,喉結滾了一下。 “大人,下官——” 他說不下去了。 兵房頭役趙承蹲在牆角,手裡攥著刀,刀鞘磕在地上,咚、咚、咚。 書吏溫良背過身去,不敢看。 李承恩的目光掃過那些鄉紳富戶。 他們怕。 他們比誰都怕。 黑蛟是一個勤奮內卷的妖怪,一心化龍,年年驚蟄都會走蛟,一次次失敗,一次次重來! 這些鄉紳富戶怕黑蛟怕的要死。 但是,更怕王牧和黑蛟之間有約定,怕自己當初告王牧的狀,被秋後算賬。 李承恩又開口了。“諸位,王牧在時,可有交代?” 沒有人回答。 良久,米正低下頭。 “王大人......王大人只說要走蛟,不害民。” 莊問接話。 “他還說,二十四神蛟會護著全縣百姓。” 沈度聲音發顫。“可......可萬一呢?” 李承恩閉上眼。 他想起王牧走的那天,站在江堤上,衣袍獵獵。 他想起王牧說過的話——“清溪縣的規矩,不許變。” 他睜開眼。 黑蛟已經走遠了,水勢在回落。 二十四道蛟光護在兩側,漸漸遠去。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走了。” 趙承站起來,往城牆下看了一眼。 河道裡面的大水退去,河灘露出來,黑泥發亮。 他愣了很久。“真的走了。” 米正癱坐在地上,賬冊掉在腳邊。莊問扶著城牆,腿還在抖。 沈度鬆開刀柄,手心全是汗。 溫良轉過來,眼眶紅了。 鄉紳富戶們有的哭,有的笑,有的癱在地上起不來。 周文禮扶著牆, 李茂林跟在後面,腿軟,摔了一跤,沒人扶。 李承恩站在城牆上,看著那條遠去的黑線。 他忽然想起王牧。 那個被他取代的人,那個把清溪縣從妖縣治成福地的人。 臉色慘白,——他可沒有硬扛黑蛟大妖的實力! 見到危機走遠,一步一步往下走。 ······ 黑蛟大妖按照和王牧的約定, 沒有騷擾清溪縣, 在一縣人擔憂害怕的目光中, 黑蛟在子女的護送下,沿著沱龍江順流而下,——開始走蛟化龍。 江水暴漲,水位高出兩岸堤壩數十丈,可水不溢。 二十四神蛟合力控水,水勢洶湧,兩岸百姓只看見水在江上形成巨大的水龍,兩側好像有一堵水牆,洪水濺不出半滴。 雷聲滾滾,閃電如蛇。 黑蛟行經處,暴雨傾盆,可雨只在河面上落,岸上滴雨未沾。 一個老農蹲在田埂上,仰頭看著那條黑色的巨影從頭頂掠過,嚇得腿軟。 旁邊的人扶住他。 “別怕,是神蛟走水,不害人。” 老農嚥了口唾沫。 “這水,不會淹莊稼?” 旁邊的人指著河面。 “你看,水在江上,被大法力約束,不會流到田裡。” 老農抬頭,水懸而不洩,像一條透明的城牆。 他愣了很久,然後跪下,磕頭。 ······ 臨海郡,沱龍江入海口。 王牧懸空站在江堤上空,五子立於身後。 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雷光映在臉上,明暗交錯。 遠處,黑蛟踏浪而來,二十四神蛟護住兩岸。 水勢洶湧,可江堤紋絲不動。 王牧飛起來,五子跟在身後。 他懸在半空,看著那條黑色的巨影從腳下經過。 王賢扯了扯王牧的袖子。 “爹,姨母來了。” 王牧低頭看著他,心中怪異。 “嗯。” 王賢又看那條黑蛟。 “她比以前大了好多。” 王仁接話。 “元嬰期了。” 王義攥緊拳頭。 “她會化龍成功嗎?” 王牧沒有回答。 黑蛟遠遠地看見了王牧。 江水在她身下翻湧,雷光在她角上炸開。 她的豎瞳收縮,周身妖氣暴漲。 恨意從胸腔裡湧上來,堵在喉嚨口。 她想起了清溪縣,想起了那個夜晚,想起了那一掌——陽氣灌入小腹,讓她懷上二十四子的那一掌。 “王牧!” 一聲咆哮,驚天動地, 她的聲音像悶雷,壓過了雷聲。 “你也是元嬰期?你是來阻我的嗎?”

訊息傳得比風快。

裂海玄犀追殺王牧的事,半個月就傳遍了東南沿海。

茶館裡,說書人一拍醒木。

“話說那日,王大人單騎闖深海——”

有人打斷他。“不是單騎,是赤蛟!”

說書人也不惱。

“赤蛟!

那裂海玄犀,化神期大妖,口噴水柱,能炸平一座山。

王大人面不改色,一劍——”

又有人打斷。

“王大人沒用劍,用的是蛇!”

說書人愣住。“什麼蛇?”

那人比劃了一下。

“一條小金蛇,這麼長,從王大人袖子裡飛出來,一口咬在裂海玄犀肚子上,腸子都出來了!”

旁邊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說書人張著嘴,半天沒合攏,知道此人一定是有內部訊息。

······

訊息傳到御獸嶼,玄清真人砸碎了石殿裡的茶盞。

碎片濺了一地,他踩上去,靴底咯吱響。

他站在碎片中間,喘著粗氣。

訊息傳到蛟龍族,冥淵長老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寒玉臺上的蛟龍蛋,一句話沒說。

訊息傳到京城,景和帝批完奏摺,放下筆,看著窗外的天。

天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層舊棉絮。

“玄機子。”

國師垂手。

“臣在。”

“臨海郡那個王牧,已經不可控了。”

玄機子沒有說話。

景和帝站起來,走到窗前。

“朕是不是該給他陞官?”

玄機子開口。

“陛下,他剛升過。”

景和帝沉默。

“那就賞。賞他點東西。讓他知道,朝廷還記得他。”

玄機子躬身。“臣遵旨。”

臨海郡的百姓奔走相告。

有人說王大人受了重傷,有人說王大人根本沒受傷。

有人說裂海玄犀死了,有人說它逃了。

說什麼的都有,可有一點他們一致——王大人活下來了。

一個老漢蹲在田埂上,抽著旱煙。煙鍋子明明滅滅,映著他那張黝黑的臉。

他眯著眼,看著那片蕉苗,忽然說:“王大人,是個好官。”

旁邊的人點頭。“好官。”

老漢磕了磕煙灰,站起來,扛著鋤頭走了。

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郡守府的方向。

大門關著,側門開著。

他看了很久,轉回去,繼續走。

······

書房裡,燈油快耗盡了。

王牧坐在案前,面前攤著兩本書。

左邊是《黑水真經》,右邊是《太陽真火訣》,都是王牧親手謄抄的,墨跡濃淡不一。

他看了很久,一個字沒翻。

如意火金蛇盤在丹田裡,沉睡。

它需要功法。

火屬性有太陽真火,金呢?

《黑水真經》裡有蛇蛟化龍的秘術,可那是水屬性。

五行相剋,強行修鍊會傷根基。

王牧閉上眼,揉了揉眉心。

“爹。”

王仁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湯。

王牧沒有抬頭。

“放著。”

王仁把湯放在桌上,沒有走。

他看著那兩本書。

“爹在給如意火金蛇找功法?”

王牧點頭。

王仁沉默了片刻。

“《黑水真經》裡有化龍訣,可那是水屬性。如意火金蛇是火金雙屬,不合適。”

王牧睜開眼。

“所以為父在參悟。取兩家之長,去兩家之短。”

王仁不懂,可他不再問。

退出書房,輕輕關上門。

王牧翻開《黑水真經》。

蛇蛟化龍,第一步是築基。

築基需以水靈力溫養經脈,以水德滋養妖丹。

可如意火金蛇體內只有火和金。

他合上書,翻開《太陽真火訣》。

太陽真火,至陽至剛。

火屬,金呢?

他閉上眼,回想如意火金蛇的種族資訊,

——全身硬如如意神鐵,能大能小,口吐庚金神風。

庚金,金屬性。

他忽然睜開眼。

金屬性,需要的是銳氣,是鋒芒。

太陽真火至陽,可煉金。

以火煉金,以金養銳。

他提筆,在紙上寫下一行字:“以太陽真火為爐,以庚金之氣為材,煉化妖體,鑄就金身。”

寫完,他看著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然後撕掉,揉成團,扔在地上。

不對。

火煉金,金會熔。

不是煉,是鍛。

以火鍛金,以金承火。火金相濟,方能大成。

他重新提筆。

“以太陽真火鍛體,以庚金之氣鑄脈。火為爐,金為骨。火金相生,剛柔並濟。”

放下筆,閉上眼。丹田裡,如意火金蛇動了一下。

它感應到了什麼。

王牧沒有睜眼。

他體內運轉《太陽真火訣》,一縷太陽真火從丹田升起,順著經脈遊走。

左手手心朝上,凝聚庚金之氣。

右手手心朝上,凝聚太陽真火。

兩股力量在掌心交匯,轟的一聲,炸開一圈氣浪。

書桌上的紙張被吹飛,燈滅了。

王仁推門衝進來。“爹!”

王牧擺手。“沒事。”

他低頭看著掌心,左手有一道金色的紋路,右手有一道赤金色的紋路。

他笑了。“有用。”

他不再看那兩本書。閉上眼,以神識引導如意火金蛇。

小蛇從丹田中游出,盤在掌心。

王牧的太陽真火灌入小蛇體內,沿著它的經脈遊走。

小蛇渾身一顫,鱗片亮起金光。

庚金之氣從它體內溢位,與太陽真火交融。

火鍛金,金承火。

小蛇的鱗片越來越亮,氣息越來越強。

王牧持續輸出。

法力消耗很快,他沒有停。

小蛇的身軀開始增長,一寸,兩寸,三寸。

鱗片上的紋路越來越密,金光越來越盛。

一個時辰後,王牧收了手。

如意火金蛇盤在掌心,身長一尺二寸,鱗片金光閃閃。

它睜開眼,豎瞳裡映著燭火。

吐了吐信子,鑽回丹田。

王牧靠在椅背上,喘了口氣。

丹田裡,小蛇盤在金烏劍旁邊,沉沉睡去。

築基成功。

王牧站起來,走到窗前。

······

驚蟄日,雷動九天,電閃雷鳴。

清溪縣,黑蛟潭。

水面翻湧,不是浪,是沸騰。

潭底的封印寸寸龜裂,黑蛟大妖從潭底升起。

她不是蛇,不是蛟,是即將化龍的元嬰大妖。

身長數十丈,鱗甲漆黑如墨,角已分叉,腹下四爪初成。

她昂起頭,雷光從雲層劈下來,落在角上,炸開青白色的火花。

二十四神蛟分列兩側。

王立春在前,王雨水在後,王驚蟄、王春分、王清明、王穀雨......二十四個孩子護住母親,隊形嚴整。

黑蛟動了,黑蛟潭水暴漲,清溪縣所有水系河流倒灌。

二十四神蛟分列各自水系神府的上空,合力控水,水勢懸在半空,如一條條透明的巨龍。

清溪縣城牆上的李承恩,臉色慘白。

他站在垛口後面,腿在抖。

袍子被風吹得緊貼在身上,能看見膝蓋在磕。

他雙手撐著城牆,指節泛白。

身後站著縣丞、主簿、典吏、倉吏、兵房頭役,還有那些被王牧整治過的鄉紳富戶。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盯著那條黑色的巨影以及即將漫灌整個清溪縣的大水。

“諸位——”李承恩開口,聲音沙啞,“可有解決之道?”

沒有人回答。

他轉頭,看著倉吏米正。米正抱著賬冊,手在抖,賬冊嘩嘩響。

“大......大人,下官只管糧倉,不管蛟龍......”

李承恩又看典吏莊問。

莊問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張了張嘴,沒出聲。

沈度站在後面,手按刀柄。

他是刑房典史,管的是案子,不是妖。

他嚥了口唾沫,喉結滾了一下。

“大人,下官——”

他說不下去了。

兵房頭役趙承蹲在牆角,手裡攥著刀,刀鞘磕在地上,咚、咚、咚。

書吏溫良背過身去,不敢看。

李承恩的目光掃過那些鄉紳富戶。

他們怕。

他們比誰都怕。

黑蛟是一個勤奮內卷的妖怪,一心化龍,年年驚蟄都會走蛟,一次次失敗,一次次重來!

這些鄉紳富戶怕黑蛟怕的要死。

但是,更怕王牧和黑蛟之間有約定,怕自己當初告王牧的狀,被秋後算賬。

李承恩又開口了。“諸位,王牧在時,可有交代?”

沒有人回答。

良久,米正低下頭。

“王大人......王大人只說要走蛟,不害民。”

莊問接話。

“他還說,二十四神蛟會護著全縣百姓。”

沈度聲音發顫。“可......可萬一呢?”

李承恩閉上眼。

他想起王牧走的那天,站在江堤上,衣袍獵獵。

他想起王牧說過的話——“清溪縣的規矩,不許變。”

他睜開眼。

黑蛟已經走遠了,水勢在回落。

二十四道蛟光護在兩側,漸漸遠去。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走了。”

趙承站起來,往城牆下看了一眼。

河道裡面的大水退去,河灘露出來,黑泥發亮。

他愣了很久。“真的走了。”

米正癱坐在地上,賬冊掉在腳邊。莊問扶著城牆,腿還在抖。

沈度鬆開刀柄,手心全是汗。

溫良轉過來,眼眶紅了。

鄉紳富戶們有的哭,有的笑,有的癱在地上起不來。

周文禮扶著牆,

李茂林跟在後面,腿軟,摔了一跤,沒人扶。

李承恩站在城牆上,看著那條遠去的黑線。

他忽然想起王牧。

那個被他取代的人,那個把清溪縣從妖縣治成福地的人。

臉色慘白,——他可沒有硬扛黑蛟大妖的實力!

見到危機走遠,一步一步往下走。

······

黑蛟大妖按照和王牧的約定,

沒有騷擾清溪縣,

在一縣人擔憂害怕的目光中,

黑蛟在子女的護送下,沿著沱龍江順流而下,——開始走蛟化龍。

江水暴漲,水位高出兩岸堤壩數十丈,可水不溢。

二十四神蛟合力控水,水勢洶湧,兩岸百姓只看見水在江上形成巨大的水龍,兩側好像有一堵水牆,洪水濺不出半滴。

雷聲滾滾,閃電如蛇。

黑蛟行經處,暴雨傾盆,可雨只在河面上落,岸上滴雨未沾。

一個老農蹲在田埂上,仰頭看著那條黑色的巨影從頭頂掠過,嚇得腿軟。

旁邊的人扶住他。

“別怕,是神蛟走水,不害人。”

老農嚥了口唾沫。

“這水,不會淹莊稼?”

旁邊的人指著河面。

“你看,水在江上,被大法力約束,不會流到田裡。”

老農抬頭,水懸而不洩,像一條透明的城牆。

他愣了很久,然後跪下,磕頭。

······

臨海郡,沱龍江入海口。

王牧懸空站在江堤上空,五子立於身後。

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雷光映在臉上,明暗交錯。

遠處,黑蛟踏浪而來,二十四神蛟護住兩岸。

水勢洶湧,可江堤紋絲不動。

王牧飛起來,五子跟在身後。

他懸在半空,看著那條黑色的巨影從腳下經過。

王賢扯了扯王牧的袖子。

“爹,姨母來了。”

王牧低頭看著他,心中怪異。

“嗯。”

王賢又看那條黑蛟。

“她比以前大了好多。”

王仁接話。

“元嬰期了。”

王義攥緊拳頭。

“她會化龍成功嗎?”

王牧沒有回答。

黑蛟遠遠地看見了王牧。

江水在她身下翻湧,雷光在她角上炸開。

她的豎瞳收縮,周身妖氣暴漲。

恨意從胸腔裡湧上來,堵在喉嚨口。

她想起了清溪縣,想起了那個夜晚,想起了那一掌——陽氣灌入小腹,讓她懷上二十四子的那一掌。

“王牧!”

一聲咆哮,驚天動地,

她的聲音像悶雷,壓過了雷聲。

“你也是元嬰期?你是來阻我的嗎?”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