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大寧疆土,邊城初入,紈絝擋道

女鬼拋繡球招親,我覺醒多子多福·死後魂歸太初·3,487·2026/7/12

天光微亮,竹海已在身後。 王牧盤膝坐在一塊礁石上,金蛟蟄伏丹田,神魂歸位,肉身恢復人形。 他站起來,衣袍被海風吹得貼在身上。 朝北望,海岸線向西延伸,不見盡頭。 這不是島,是大陸。 他踏空而起,貼著海岸線低飛。 飛了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城。 城不大,城牆青灰色,高約兩丈。 城門上刻著兩個字——寧海。 大寧王朝的海城。 王牧落下去,走進城門。 街不寬,青石板鋪得齊整,雨水沖刷得發亮。 兩側鋪面半開半閉,賣糧的,賣布的,賣雜貨的。 人不多,挑擔的、牽驢的、抱孩子的,慢悠悠走。 一個老嫗蹲在門口擇菜,菜葉扔在簸箕裡,黃了邊。 一個漢子靠在牆根,鞋底子磕在石板上,啪啪啪。 幾個孩子從巷口跑出來,追一隻貓。 貓竄上牆頭,蹲著舔爪子。 王牧走得慢。 衣裳不是本地樣式,可沒人多看他一眼。 邊城,來來往往的人多,見怪不怪。 他走到街口,停下來。前面有一家鋪面,門楣掛匾——天寶閣。 賣靈藥、法器、丹藥的。 走進去。 店裡冷清,櫃檯後面坐著一個老者,築基後期,正喝茶。 見王牧進來,放下杯,站起來。 “道友,要點什麼?” 王牧掃了一眼貨架。“打聽個事。” 老者怔了一下。“道友請說。” “這是什麼地方?” “——寧海城。大寧王朝南疆邊陲,往南百里就是海。道友從海上來?” 老者目光掃過王牧衣袍,衣袍上不是大寧王朝的款式。 王牧點頭。 “大寧王朝?皇都叫什麼?” 老者答。 “玄高城。” 王牧想了想,沒聽過。 “王朝有多大?” 老者來了興緻。 “大寧立國九百餘年,疆域萬裡,人口萬萬。” 他頓了頓,“道友不是本地人?” 王牧搖頭。“路過。” 老者沒有追問,給他倒了一杯茶。茶湯碧綠,飄著清香。 王牧接過來,沒喝。 “附近有修仙宗門嗎?” 老者指向西邊。 “往西三百里,有玄天宗。往北五百里,有萬劍宗。都是大宗門。” 王牧點頭。 “道友遠道而來,要不要買些丹藥? 本店的培元丹、養魂丹、回春丹,都是上品。” 老者轉身從櫃中取出一隻玉瓶,拔開瓶塞,葯香飄出來。 王牧接過,看了一眼,還給他。 “不用了。” 他轉身走出天寶閣。 走在街上,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街上的燈籠一盞一盞亮起來,橘黃色的光,暖。 炊煙從屋後升起,混著飯菜的香,飄過街,鑽進鼻腔。 他想打探訊息,瞭解風土人情。 走進一家小館,老闆是個胖婦人,正在灶前炒菜。 鏟子翻飛,油花四濺,滋啦滋啦。 她回頭看了王牧一眼。 “客官吃點什麼?”王牧坐下。 “隨便來兩個菜,一壺酒。” 胖婦人應了一聲,乒乒乓乓忙活開了。 片刻,一盤紅燒魚,一盤炒青菜,一壺酒端上來。 魚不大,燒得入味。 酒是米酒,甜,後勁足。 他慢慢吃,慢慢喝。 鄰桌坐著三個漢子,喝得臉紅,說話聲音大。 “聽說了嗎?玄天宗和萬劍宗又打起來了。” “打什麼?搶地盤?” “不是。搶弟子。一個根骨絕佳的苗子,兩家都想要,誰也不讓。” “那苗子呢?” “跑了。” 三人大笑。 王牧聽著,沒有插話。 吃完,放下一塊碎銀,走出小館。 找了一家客棧,要了一間房。 推開窗,外面是院子。 院子裡種著一棵桂花樹,花已落,葉還綠。 月光落在葉子上,泛著銀光。 他坐在窗前,閉上眼。 丹田裡,如意火金蛟盤成一團,周身火焰跳動。 識海里的刺痛已經完全消失,神魂恢復如初。 他睜開眼,看著窗外的月亮。 臨海郡在北邊,隔著一片海。 他在這裡,沒有人知道他是誰,沒有人知道他是郡守,沒有人知道他有五個兒子、二十四個子女、一群手下。 他只是個路人。 明天,繼續走。 往北,去玄天宗,去萬劍宗,去大寧皇都玄高城。 看看這九百年的王朝,是什麼樣子。 他吹滅燈,躺在床上。 窗外,桂花葉沙沙響。他閉上眼。 ······ 寧海城,午後。 王牧走在街上。 青石板路被日頭曬得發白,兩側鋪面半開半閉。 他已經換了本地裝束,青灰色長衫,頭髮束起,腰間懸著一隻普通儲物袋。 像一位遊歷的散修。 他在一家書鋪前停下,翻閱架上的地理志。 大寧疆域遼闊,九府三十六州。 北寧州, 玄天宗坐鎮西南,萬劍宗雄踞東北。 兩家分庭抗禮。 “讓開讓開!” 身後傳來喝罵。 他側身,一匹青驄馬從街那頭衝過來。 馬上坐著一個錦衣少年,面如冠玉,眉宇間儘是驕橫。 身後跟著四五個扈從,騎馬簇擁。 街上百姓紛紛閃避。 一個賣炊餅的老漢躲閃不及,擔子被馬腿踢翻,炊餅滾了一地。 少年勒馬回頭,斥道:“老東西,不長眼!”揮鞭抽去。 那鞭子沒落下。 王牧不知何時已站在馬側,伸手攥住鞭梢。 少年掙了一下,紋絲不動。 他臉色漲紅,扯著嗓子喊: “你——你是什麼東西? 敢攔本公子的馬?” 王牧沒有答,鬆開手。 老漢連聲道謝,挑起擔子匆匆走了。 少年盯著他的背影,臉色陰沉。 街上百姓遠遠站著,不敢靠近。 他夾了一下馬腹,上前兩步,用馬鞭指著王牧。 “我跟你說話呢! 你可知道我是誰? 我爹是玄天宗長老劉寄奴,元嬰期大修士! 你得罪了我,就是得罪玄天宗!” 王牧轉過身。 他看了少年一眼。 只是一眼。 沒有威壓,沒有靈力,只是平靜地看著。 可那目光像一盆冰水澆在少年頭上。 少年猛地打了個寒顫,手裡的馬鞭垂下來。 他想開口,喉嚨像被掐住了。 扈從們察覺到不對,有人伸手按刀,手在抖。 王牧往前踏了一步。 少年身下的青驄馬哀鳴一聲,前腿彎曲,跪倒在地。 少年從馬上滾落,膝蓋磕在青石板上,咚的一聲。 疼,可他不敢站起來。 他想爬起來,可腿軟得像麵條,試了兩次,都摔回去。 扈從們想上前,被王牧目光掃過,釘在原地。 街上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鋪面幌子的聲音。 一個孩子從母親身後探出頭,被母親捂住了眼睛。 少年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終於意識到了, ——他惹了不該惹的人。 眼前的不是散修,不是他能招惹的。 他的嘴唇哆嗦著,擠出幾個字。 “前輩饒命。” 王牧低頭看著他。“你叫什麼?” 少年的聲音像蚊子。“劉......劉宏。” 王牧沒有再說。 從他身邊走過,腳步聲不急不緩,一步步遠去。 青石板上的迴響,一聲一聲,敲在劉宏心口。 他癱在地上,渾身被汗浸透。 過了很久,扈從才敢上來扶他,他推開扈從,自己爬起來,扶著牆,大口喘氣。 “查——給我查!查到他是誰,我讓他死!” 他的聲音沙啞,可裡面的恨意,濃得化不開。 扈從們低頭,不敢應聲。 遠處的王牧聽到了少年的嘶吼,心中暗暗警醒,“——自己的孩子一定要教育好!” 劉宏沒有回玄天宗。 他去了城東一座宅院,那是母親巧雲的私產。 巧雲是一個美艷的女修,珠圓玉潤,艷若桃李! 此刻,正在院子裡修剪花枝,見兒子臉色慘白地闖進來,手裡的剪刀頓住了。 “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劉宏撲過去,抓住母親的手。 “娘,我讓人欺負了。一個外鄉散修,當街讓我跪下。滿街的人都看見了。” 巧雲放下剪刀,拉著他坐下。“慢慢說。” 劉宏把今日之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巧雲聽完,沉默了片刻。 她是聰明人,知道兒子什麼德行。 可那是她兒子。 她站起來。 “你等著,我去找你父親。” 劉宏抓住她的手。“娘,父親會不會不管?” 巧雲拍了拍他的手。 “你父親不管,我管。” 玄天宗,長老峰。 巧雲站在劉寄奴洞府外, 整理衣襟, 輕聲喚道:“老爺。” 石門開啟。 劉寄奴盤膝坐在蒲團上,面前浮著一柄靈劍。 劍身青白,靈氣流轉。 他睜開眼,目光如電。 “什麼事?” 巧雲走進去,跪伏在地。 “老爺,今日宏兒在城中被人欺辱了。 那人不問青紅皂白,當街讓宏兒跪下。 宏兒報出您的名號,那人也不理會。 滿城百姓都看見了,說玄天宗長老的兒子被人當狗一樣踩。”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不嚎啕。 劉寄奴沒有說話。 他閉上眼,靈劍在身前緩緩旋轉。 “那人什麼修為?” 巧雲道:“宏兒說看不透。 他出手製住宏兒,宏兒連反抗都做不到。” 劉寄奴睜開眼。“元嬰?” 巧雲點頭。“宏兒是這麼說的。” 劉寄奴沉默了片刻,站起來,負手踱步。 “外域元嬰入境,為何不報?” 巧雲低頭。 “宏兒年輕,不懂規矩。老爺,他畢竟是您的骨肉。” 劉寄奴冷哼。 “骨肉?什麼骨肉,整日招貓逗狗,不學無術。” 巧雲不敢再說話。 劉寄奴喚來弟子。 “去寧海城,查今日與劉宏衝突的那人底細。 查到後,請他上山一敘。客氣些。” 弟子領命而去。 巧雲退出來後,回到東峰小院。 劉宏正焦躁不安地在屋裡踱步,見母親回來,迎上去。 “娘,父親怎麼說?” 巧雲道: “他派人去查了。你近日給我老實待著,別再惹事。” 劉宏攥緊拳頭。“我不惹事,我要看著他倒黴。” 巧雲看著兒子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恨,有怕,有一種被羞辱後無處發洩的毒。 她嘆了口氣。 “你先別急。等他來了山上,你父親自然會處置。” 劉宏咬牙,沒有回答。 客棧裡,王牧合上地理志。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 他吹滅燈,躺在床上。 不知過了多久。 他睜開眼。客棧外有修士接近,三個築基,一個金丹。 他不動聲色。 那幾人在客棧外停下,金丹低聲道:“就是這家。 那人住二樓天字房。 長老有令,請他上山。 客氣些。” 金丹上樓,敲門。 “道友,在下玄天宗內門執事。奉劉長老之命,請道友上山一敘。” 門開了。 王牧站在門口,青衫。 金丹拱手,姿態不卑不亢。 王牧看了他一眼。 “帶路。” 一行人出了城,朝玄天宗方向飛去。

天光微亮,竹海已在身後。

王牧盤膝坐在一塊礁石上,金蛟蟄伏丹田,神魂歸位,肉身恢復人形。

他站起來,衣袍被海風吹得貼在身上。

朝北望,海岸線向西延伸,不見盡頭。

這不是島,是大陸。

他踏空而起,貼著海岸線低飛。

飛了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城。

城不大,城牆青灰色,高約兩丈。

城門上刻著兩個字——寧海。

大寧王朝的海城。

王牧落下去,走進城門。

街不寬,青石板鋪得齊整,雨水沖刷得發亮。

兩側鋪面半開半閉,賣糧的,賣布的,賣雜貨的。

人不多,挑擔的、牽驢的、抱孩子的,慢悠悠走。

一個老嫗蹲在門口擇菜,菜葉扔在簸箕裡,黃了邊。

一個漢子靠在牆根,鞋底子磕在石板上,啪啪啪。

幾個孩子從巷口跑出來,追一隻貓。

貓竄上牆頭,蹲著舔爪子。

王牧走得慢。

衣裳不是本地樣式,可沒人多看他一眼。

邊城,來來往往的人多,見怪不怪。

他走到街口,停下來。前面有一家鋪面,門楣掛匾——天寶閣。

賣靈藥、法器、丹藥的。

走進去。

店裡冷清,櫃檯後面坐著一個老者,築基後期,正喝茶。

見王牧進來,放下杯,站起來。

“道友,要點什麼?”

王牧掃了一眼貨架。“打聽個事。”

老者怔了一下。“道友請說。”

“這是什麼地方?”

“——寧海城。大寧王朝南疆邊陲,往南百里就是海。道友從海上來?”

老者目光掃過王牧衣袍,衣袍上不是大寧王朝的款式。

王牧點頭。

“大寧王朝?皇都叫什麼?”

老者答。

“玄高城。”

王牧想了想,沒聽過。

“王朝有多大?”

老者來了興緻。

“大寧立國九百餘年,疆域萬裡,人口萬萬。”

他頓了頓,“道友不是本地人?”

王牧搖頭。“路過。”

老者沒有追問,給他倒了一杯茶。茶湯碧綠,飄著清香。

王牧接過來,沒喝。

“附近有修仙宗門嗎?”

老者指向西邊。

“往西三百里,有玄天宗。往北五百里,有萬劍宗。都是大宗門。”

王牧點頭。

“道友遠道而來,要不要買些丹藥?

本店的培元丹、養魂丹、回春丹,都是上品。”

老者轉身從櫃中取出一隻玉瓶,拔開瓶塞,葯香飄出來。

王牧接過,看了一眼,還給他。

“不用了。”

他轉身走出天寶閣。

走在街上,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街上的燈籠一盞一盞亮起來,橘黃色的光,暖。

炊煙從屋後升起,混著飯菜的香,飄過街,鑽進鼻腔。

他想打探訊息,瞭解風土人情。

走進一家小館,老闆是個胖婦人,正在灶前炒菜。

鏟子翻飛,油花四濺,滋啦滋啦。

她回頭看了王牧一眼。

“客官吃點什麼?”王牧坐下。

“隨便來兩個菜,一壺酒。”

胖婦人應了一聲,乒乒乓乓忙活開了。

片刻,一盤紅燒魚,一盤炒青菜,一壺酒端上來。

魚不大,燒得入味。

酒是米酒,甜,後勁足。

他慢慢吃,慢慢喝。

鄰桌坐著三個漢子,喝得臉紅,說話聲音大。

“聽說了嗎?玄天宗和萬劍宗又打起來了。”

“打什麼?搶地盤?”

“不是。搶弟子。一個根骨絕佳的苗子,兩家都想要,誰也不讓。”

“那苗子呢?”

“跑了。”

三人大笑。

王牧聽著,沒有插話。

吃完,放下一塊碎銀,走出小館。

找了一家客棧,要了一間房。

推開窗,外面是院子。

院子裡種著一棵桂花樹,花已落,葉還綠。

月光落在葉子上,泛著銀光。

他坐在窗前,閉上眼。

丹田裡,如意火金蛟盤成一團,周身火焰跳動。

識海里的刺痛已經完全消失,神魂恢復如初。

他睜開眼,看著窗外的月亮。

臨海郡在北邊,隔著一片海。

他在這裡,沒有人知道他是誰,沒有人知道他是郡守,沒有人知道他有五個兒子、二十四個子女、一群手下。

他只是個路人。

明天,繼續走。

往北,去玄天宗,去萬劍宗,去大寧皇都玄高城。

看看這九百年的王朝,是什麼樣子。

他吹滅燈,躺在床上。

窗外,桂花葉沙沙響。他閉上眼。

······

寧海城,午後。

王牧走在街上。

青石板路被日頭曬得發白,兩側鋪面半開半閉。

他已經換了本地裝束,青灰色長衫,頭髮束起,腰間懸著一隻普通儲物袋。

像一位遊歷的散修。

他在一家書鋪前停下,翻閱架上的地理志。

大寧疆域遼闊,九府三十六州。

北寧州,

玄天宗坐鎮西南,萬劍宗雄踞東北。

兩家分庭抗禮。

“讓開讓開!”

身後傳來喝罵。

他側身,一匹青驄馬從街那頭衝過來。

馬上坐著一個錦衣少年,面如冠玉,眉宇間儘是驕橫。

身後跟著四五個扈從,騎馬簇擁。

街上百姓紛紛閃避。

一個賣炊餅的老漢躲閃不及,擔子被馬腿踢翻,炊餅滾了一地。

少年勒馬回頭,斥道:“老東西,不長眼!”揮鞭抽去。

那鞭子沒落下。

王牧不知何時已站在馬側,伸手攥住鞭梢。

少年掙了一下,紋絲不動。

他臉色漲紅,扯著嗓子喊:

“你——你是什麼東西?

敢攔本公子的馬?”

王牧沒有答,鬆開手。

老漢連聲道謝,挑起擔子匆匆走了。

少年盯著他的背影,臉色陰沉。

街上百姓遠遠站著,不敢靠近。

他夾了一下馬腹,上前兩步,用馬鞭指著王牧。

“我跟你說話呢!

你可知道我是誰?

我爹是玄天宗長老劉寄奴,元嬰期大修士!

你得罪了我,就是得罪玄天宗!”

王牧轉過身。

他看了少年一眼。

只是一眼。

沒有威壓,沒有靈力,只是平靜地看著。

可那目光像一盆冰水澆在少年頭上。

少年猛地打了個寒顫,手裡的馬鞭垂下來。

他想開口,喉嚨像被掐住了。

扈從們察覺到不對,有人伸手按刀,手在抖。

王牧往前踏了一步。

少年身下的青驄馬哀鳴一聲,前腿彎曲,跪倒在地。

少年從馬上滾落,膝蓋磕在青石板上,咚的一聲。

疼,可他不敢站起來。

他想爬起來,可腿軟得像麵條,試了兩次,都摔回去。

扈從們想上前,被王牧目光掃過,釘在原地。

街上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鋪面幌子的聲音。

一個孩子從母親身後探出頭,被母親捂住了眼睛。

少年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終於意識到了,

——他惹了不該惹的人。

眼前的不是散修,不是他能招惹的。

他的嘴唇哆嗦著,擠出幾個字。

“前輩饒命。”

王牧低頭看著他。“你叫什麼?”

少年的聲音像蚊子。“劉......劉宏。”

王牧沒有再說。

從他身邊走過,腳步聲不急不緩,一步步遠去。

青石板上的迴響,一聲一聲,敲在劉宏心口。

他癱在地上,渾身被汗浸透。

過了很久,扈從才敢上來扶他,他推開扈從,自己爬起來,扶著牆,大口喘氣。

“查——給我查!查到他是誰,我讓他死!”

他的聲音沙啞,可裡面的恨意,濃得化不開。

扈從們低頭,不敢應聲。

遠處的王牧聽到了少年的嘶吼,心中暗暗警醒,“——自己的孩子一定要教育好!”

劉宏沒有回玄天宗。

他去了城東一座宅院,那是母親巧雲的私產。

巧雲是一個美艷的女修,珠圓玉潤,艷若桃李!

此刻,正在院子裡修剪花枝,見兒子臉色慘白地闖進來,手裡的剪刀頓住了。

“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劉宏撲過去,抓住母親的手。

“娘,我讓人欺負了。一個外鄉散修,當街讓我跪下。滿街的人都看見了。”

巧雲放下剪刀,拉著他坐下。“慢慢說。”

劉宏把今日之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巧雲聽完,沉默了片刻。

她是聰明人,知道兒子什麼德行。

可那是她兒子。

她站起來。

“你等著,我去找你父親。”

劉宏抓住她的手。“娘,父親會不會不管?”

巧雲拍了拍他的手。

“你父親不管,我管。”

玄天宗,長老峰。

巧雲站在劉寄奴洞府外,

整理衣襟,

輕聲喚道:“老爺。”

石門開啟。

劉寄奴盤膝坐在蒲團上,面前浮著一柄靈劍。

劍身青白,靈氣流轉。

他睜開眼,目光如電。

“什麼事?”

巧雲走進去,跪伏在地。

“老爺,今日宏兒在城中被人欺辱了。

那人不問青紅皂白,當街讓宏兒跪下。

宏兒報出您的名號,那人也不理會。

滿城百姓都看見了,說玄天宗長老的兒子被人當狗一樣踩。”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不嚎啕。

劉寄奴沒有說話。

他閉上眼,靈劍在身前緩緩旋轉。

“那人什麼修為?”

巧雲道:“宏兒說看不透。

他出手製住宏兒,宏兒連反抗都做不到。”

劉寄奴睜開眼。“元嬰?”

巧雲點頭。“宏兒是這麼說的。”

劉寄奴沉默了片刻,站起來,負手踱步。

“外域元嬰入境,為何不報?”

巧雲低頭。

“宏兒年輕,不懂規矩。老爺,他畢竟是您的骨肉。”

劉寄奴冷哼。

“骨肉?什麼骨肉,整日招貓逗狗,不學無術。”

巧雲不敢再說話。

劉寄奴喚來弟子。

“去寧海城,查今日與劉宏衝突的那人底細。

查到後,請他上山一敘。客氣些。”

弟子領命而去。

巧雲退出來後,回到東峰小院。

劉宏正焦躁不安地在屋裡踱步,見母親回來,迎上去。

“娘,父親怎麼說?”

巧雲道:

“他派人去查了。你近日給我老實待著,別再惹事。”

劉宏攥緊拳頭。“我不惹事,我要看著他倒黴。”

巧雲看著兒子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恨,有怕,有一種被羞辱後無處發洩的毒。

她嘆了口氣。

“你先別急。等他來了山上,你父親自然會處置。”

劉宏咬牙,沒有回答。

客棧裡,王牧合上地理志。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

他吹滅燈,躺在床上。

不知過了多久。

他睜開眼。客棧外有修士接近,三個築基,一個金丹。

他不動聲色。

那幾人在客棧外停下,金丹低聲道:“就是這家。

那人住二樓天字房。

長老有令,請他上山。

客氣些。”

金丹上樓,敲門。

“道友,在下玄天宗內門執事。奉劉長老之命,請道友上山一敘。”

門開了。

王牧站在門口,青衫。

金丹拱手,姿態不卑不亢。

王牧看了他一眼。

“帶路。”

一行人出了城,朝玄天宗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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