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長老峰上,劍斬元嬰,外門長老
玄天宗山門在望。
山勢巍峨,靈霧繚繞。
主峰如劍直插雲霄,兩側群峰環列,如眾星拱月。
王牧隨那金丹執事飛過外門、內門、長老峰。
沿途有修士駐足觀望,竊竊私語。
金丹執事在前引路,不時回頭看他一眼,目光複雜。
長老峰到了。
峰頂平坦,方圓百丈。
一座洞府鑿山而建,門楣刻“歸元居”三字。
洞府前有一方石臺,臺上擺著石桌石凳,桌上有茶。
茶煙裊裊。
劉寄奴坐在石凳上,面前浮著一柄靈劍。
劍身青白,靈氣流轉。
他閉著眼,手指輕輕敲擊石桌,嗒、嗒、嗒。
金丹執事上前,躬身。
“長老,人帶來了。”
劉寄奴沒有睜眼。
“下去。”
金丹執事退走。
洞府前只剩下王牧和劉寄奴。
山風吹過來,靈劍微微晃動。
劉寄奴睜開眼。
目光如刀,刺向王牧。
元嬰中期的威壓如山嶽傾覆,壓向王牧。
石桌上的茶盞嗡嗡作響。
王牧沒有動。
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可他的腰桿挺得筆直。
威壓落在他身上,像水碰到石頭,從兩側滑開。
劉寄奴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站起來,負手踱步。
“外域修士,入境不報,傷我玄天宗弟子,辱我劉寄奴家門。你好大的膽子。”
王牧沒有說話。
他看著劉寄奴,看著那柄靈劍,看著洞府深處。沉默了片刻。
“你兒子當街縱馬,踢翻老農炊餅。
我讓他跪下,是讓他記住,有人比他爹厲害。”
劉寄奴的臉色變了。
“你——”
“你要壓我。”王牧打斷他。
“壓不住。你要殺我。殺不了。”
他頓了頓,
“你什麼都做不了。”
劉寄奴勃然大怒。
靈劍出鞘,劍光青白,斬向王牧咽喉。
王牧沒有退,身上泛起金光,肉身堅如神鐵。
他抬起右手,兩指夾住劍鋒。
靈劍在他指間顫抖,嗡嗡作響。
劉寄奴瞳孔收縮。
他全力催動,靈劍紋絲不動。
王牧鬆開手指,靈劍彈飛,釘在洞府石壁上,劍身沒入三尺。
“就這?”王牧看著劉寄奴。
劉寄奴臉色鐵青。
他抬手,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漆黑,刻著一個“玄”字。他捏碎令牌。
一道光柱衝天而起,在玄天宗主峰上空炸開,化作一朵青色的雲。
那是求援訊號。
長老遇險,全宗來援。
王牧看著他。
“你叫人了。”
劉寄奴退後一步,背靠洞府石壁。
“你跑不掉了。”
王牧沒有跑。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朵青雲在山頂炸開,看著數十道遁光從各峰飛來。
元嬰長老,金丹執事,內門弟子,黑壓壓一片,將長老峰圍得水洩不通。
為首的是一個白髮老者,面容清癯,氣息深沉。
元嬰巔峰。
玄天宗掌門,道號玄安。
他落在石臺上,看著王牧,又看著劉寄奴。
“師弟,何事?”
劉寄奴指著王牧。
“掌門師兄,此人外域入境,傷我親子,辱我門戶,還欲殺我!”玄
安看向王牧。
“道友,可有此事?”
王牧沒有看他,看著劉寄奴。
“你兒子當街縱馬,踢翻老農炊餅。
我讓他跪下,是教他做人。
你壓不住我,就叫人來。
你叫來的人,也壓不住我。”
玄安的臉色沉下來。
“道友,這裡是玄天宗。”
王牧點頭。
“我知道。”
他轉身,看著那些圍住他的修士,元嬰、金丹、築基,層層疊疊。
“可你們,留不住我。”
他閉上眼。神魂離體,鑽入丹田中的如意火金蛟眉心。
金蛟睜開豎瞳,鱗片炸開赤金色的光。
它從王牧袖中游出,化作數丈長的蛟身。
王牧的肉身被金光包裹,收入本命御獸空間。
金蛟仰頭長嘯,太陽真火從鱗隙中噴湧而出。
玄安的臉色變了。
“如意火金蛟?元嬰初期?”
金蛟沒有回答。
它低頭看著劉寄奴。
“你要壓我。
你要殺我。
你叫人圍我。”
它張開嘴,太陽真火在喉嚨裡凝聚。
“現在,輪到我了。”
劉寄奴臉色慘白。
他抬手,靈劍從石壁上飛出,回到手中。
劍身顫抖,不是怕,是被太陽真火的威壓壓制。
金蛟吐出一口火柱。
火柱粗如手臂,赤金色,直轟劉寄奴。
劉寄奴揮劍,青白劍氣與火柱相撞。
轟——劍氣崩碎,火柱不減。
劉寄奴被轟飛,撞在洞府石壁上,石壁龜裂,碎石崩落。
玄安出手了。
他袖中飛出一柄拂塵,塵絲千條,織成一張青色光網,罩向金蛟。
金蛟不避。
它衝上去,蛟爪撕開光網,一頭撞向玄安。
玄安閃身避開,拂塵抽在金蛟背上。
抽得鱗甲火星四濺,可鱗甲完好。
玄安的臉色終於變了。
“如意神金?堅不可破?”
金蛟沒有答。
他轉身,沖向劉寄奴。
劉寄奴從碎石中爬出來,渾身是血。
他揮劍,斬出一道青白劍氣。
金蛟一口吞下劍氣,打了個飽嗝。
劉寄奴的眼球幾乎要瞪出來。
金蛟的蛟爪扣住他的肩膀,利爪嵌進皮肉。
血從爪縫滲出來。
“你——你不能殺我!我是玄天宗長老!”劉寄奴的聲音在發抖。
金蛟低下蛟頭,豎瞳盯著他的眼睛。
“你兒子作惡的依仗是你。
殺了你,你兒子就不敢作惡了。”
劉寄奴的瞳孔收縮。
他張口想喊,“我可以不要這個兒子,道友隨意殺!”
但是沒有喊出來!
金蛟的利爪已經刺穿他的胸膛。
太陽真火從爪尖湧入,灌入五臟六腑。
劉寄奴慘叫一聲,體內靈力暴動,元嬰從丹田中衝出,化作一道青白色的光,想要逃遁。
金蛟張嘴,一口咬住元嬰。
太陽真火包裹住元嬰,灼燒,焚化。
元嬰在火焰中扭曲、掙扎、慘叫。
幾個呼吸後,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風中。
劉寄奴的肉身失去了支撐,軟軟垂下。
全場死寂。
玄安站在石臺上,手中的拂塵懸在半空。
他身後數十名修士,無人敢動。
他們看著那條金蛟,看著它口中消散的青煙,看著劉寄奴垂落的屍體。
沒有人說話。風吹過,靈劍插在石壁上,嗡嗡作響。
金蛟鬆開蛟爪,劉寄奴的屍體落在地上。
他抬起頭,豎瞳掃過那些修士。
玄安與它對視了片刻,緩緩放下了拂塵。
“道友,你可以走了。”
金蛟沒有答。它轉身,飛上高空。
太陽真火從鱗隙中噴出,化作一道赤金色的光柱,直衝天際。
飛出玄天宗地界時,金蛟回頭看了一眼。
長老峰上,那群修士還站在原地,沒有追。
如意火金蛟轉回頭,朝南飛去。
它飛得很慢,不急。
身後沒有追兵。
落在一片荒山上,變回人形。
王牧睜開眼,坐在一塊石頭上。
丹田裡,如意火金蛟盤成一團,火焰跳動。
它受了些傷,不重。
它閉上眼,修鍊。
天亮時,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
訊息傳得比風快。
玄天宗長老劉寄奴被殺,兇手是一位元嬰中期的修士,本命御獸是——如意火金蛟。
訊息傳到萬劍宗時,掌門正在練劍。
他停下劍,問了一句:“那蛟是什麼來歷?”
弟子答:“不清楚。
只知那蛟化為人形,曾在寧海城出現,與劉寄奴之子劉宏起衝突,後被劉寄奴召上山,一言不合,斬殺劉寄奴,揚長而去。”
掌門沉默了片刻。“有意思。去查。查到了,請他來萬劍宗做客。”
三天後,王牧在一座小鎮的客棧裡被找到了。
來人是個中年修士,金丹後期,面容清瘦,態度客氣。
他站在客棧門口,沒有進去。
等王牧出門時,拱手。
“道友,在下萬劍宗外門執事趙懸。奉掌門之命,請道友移步萬劍宗一敘。”
王牧看著他。
“萬劍宗?我與你們沒有交集。”
趙懸笑了。
“道友與玄天宗有交集就夠了。
萬劍宗與玄天宗,向來不太平。”
他頓了頓,“掌門說了,道友若是願意來萬劍宗,外門長老之位虛席以待。”
王牧沒有說話。
他看了趙懸一眼,收回目光。
“帶路。”
萬劍宗在東北,與玄天宗隔了大半個大寧王朝。
一路飛去,山川河流,城池村落。王牧飛得不快,趙懸在前面引路,不時回頭看他一眼。
他想問什麼,沒問。
飛了兩天,前方出現一座山脈。
山脈綿延千里,主峰高聳入雲,山勢險峻。
山間靈霧繚繞,劍氣沖霄。
萬劍宗到了。
趙懸落在山門前,出示令牌。
守山弟子放行。
兩人飛過外門、內門、長老峰。
主峰最高處有一座大殿,殿門敞開,匾額“萬劍殿”。
殿中坐著一個中年人,面容剛毅,目光如電。
元嬰巔峰。
萬劍宗掌門,道號劍淵。
王牧走進殿中,劍淵站起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就是你殺了劉寄奴?”
王牧看著他。“是我。”
劍淵笑了。“好。好。”
他走下來,繞著王牧轉了一圈。
“元嬰中期,本命御獸是——如意火金蛟。
你這種戰力,放在玄天宗是寶貝,他們不識貨,我們萬劍宗識。”
王牧沒有接話。
劍淵走到殿門口,指著遠處一座山峰。
“那座峰,名叫金闕峰。
金屬性靈脈,整個萬劍宗最好的金屬性資源。
一直空著,沒人能佔。
你若來,那座峰就是你的。”
王牧看著那座峰。
峰不高,可靈氣濃,遠遠望去,山體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
他問。“為什麼沒人能佔?”
劍淵回頭看他。
“因為萬劍宗以劍修為主,修的是劍氣,不是金屬性功法。
金屬性靈脈對我們用處不大,可對你的如意火金蛟,是寶地。”
他頓了頓,
“你來了,我們多一個元嬰戰力。你得了寶地,雙贏。”
王牧沉默了片刻。
“好,我答應了。”
劍淵笑了,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令牌漆黑,刻著一個“劍”字,邊緣鑲金。
“外門長老令牌。從今日起,金闕峰歸你。”
王牧接過令牌。令牌入手沉重,靈氣流轉。他收好。
“多謝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