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守株待兔,玄天示弱
玄天宗長老壓低聲音。
“宗主,劉宏在秘境中驅趕獸群,圍殺萬劍宗王牧的弟子。
未成,對方提前退出。
王牧守在秘境入口,揚言要找劉宏算賬。”
對面沉默了片刻。“他敢?”
玄天宗長老吸了口氣。
“他敢。昨日當著各宗的面,差點與屬下動手。
他的修為,屬下不是對手。
而且他的火焰是太陽真火,元嬰後期,戰力遠超同階。”
對面又沉默了片刻。
“秘境還有幾日關閉?”
玄天宗長老答。
“十二三日。劉宏要結丹資源,不會提前出來。”
對面冷冷說。
“那就等。他出來時,你護住他。本座再派兩位長老過去。王牧若敢動手,就是與我玄天宗為敵。”
通訊符滅了。
玄天宗長老將它收入袖中,站起來,掀開帳篷簾子。
他看向王牧的方向。
王牧正背對他,指點葉瑤劍招。
灰袍,沒有長老紋飾,背影看著普通。
可玄天宗長老知道,那背影下藏著一條元嬰後期的蛟。
他放下簾子,坐回去。
許長老站在自家飛舟邊,看著王牧教導弟子。
梅長老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王牧這是要鬧事。”
許長老沒看她。
“鬧事?他弟子被圍殺,差點出不來。換你,你鬧不鬧?”
梅長老沉默。許長老又說。
“他只是在外面等著,沒衝進去殺人,已經很剋制了。”
梅長老走開。
合歡宗女長老倚著樹,看著王牧的方向,捋著發梢。
她身後一個弟子低聲問。
“長老,那王長老真會動手?”
女長老笑了。
“動不動的,玄天宗已經怕了......”
她沒說完,弟子追問。
她擺手。
“看戲。”
金巖宗、青竹派、寒鍾谷、蛟鱗閣、白骨觀的長老各懷心思,有的觀望,有的閉目,有的低聲議論。
沒有人出面調停。
事不關己。
日頭升高。
王牧讓三個弟子原地打坐,自己站在光門一側,負手而立。
他不是在等劉宏,他知道劉宏不會提前出來。
他是在告訴所有人——他在這裡,他記著這筆賬,他等得起。
玄天宗長老坐在帳篷裡,攥著通訊符,拇指摩挲符面。符面冰涼。
他在等。
等宗主派的人來,等秘境關閉,等劉宏出來。
他也等得起。
兩方都在等。
秘境入口前的空地上,風穿過,捲起細沙,打在帳篷布上,沙沙響。
······
秘境入口前的空地上,日子一天天過去。
王牧沒有回萬劍宗。
他在飛舟旁搭了一座簡易帳篷,三個弟子住在裡面。
每日清晨,他指點他們劍法,午後讓他們打坐修鍊,夜裡輪流守夜。
他不急,玄天宗的人也不急。
可王牧急的是弟子的修為。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培元丹、聚靈丹、築基丹,一瓶一瓶擺在葉瑤面前。
“從今日起,你們加緊修鍊。丹藥不限量,能煉多少煉多少。”
葉瑤愣住。
“師父,這些丹藥——”
王牧擺手。“本座煉的。材料是自己種的。你們只管吃。”
三人不再多言。
葉瑤第一個盤膝坐下,服下培元丹,閉目煉化。
沈墨、陸文昭緊隨其後。
丹藥入腹,靈力在經脈中翻湧,三人周身靈氣波動日夜不息。
旁人看來,這是在用資源硬堆修為。
可王牧不在乎,資源堆出來的修為也是修為。
至於說什麼丹毒,那是——扯淡!
只要結丹,還排不出毒素嗎?
第十日清晨,三人同時突破。
——築基大圓滿。
葉瑤睜開眼,眼底有靈光一閃,旋即收斂。
沈墨攥緊拳頭,指尖靈力流轉,噼啪作響。陸文昭深吸一口氣,肺腑間的靈力充盈得發脹。
三人齊齊看向王牧。
王牧點頭。
“穩固境界。別急著沖金丹,根基不穩,以後走不遠。”
三人躬身。
“是。”
同一天,天邊飛來兩道遁光。
一前一後,落在玄天宗營地。
來人都是老者,灰白道袍,面容清癯,腰間懸著令牌,氣息深沉——元嬰中期。
玄天宗派來的兩位援軍。
為首的姓孟,名孟洵,長臉,眉骨高,眼神銳利。
他落地時衣袍下擺掀了一下,沒拍。
目光掃過營地,最後落在王牧身上,鎖定。
身後那位姓孫,名孫垣,圓臉,沒有表情,可雙手攏在袖中,靈力外洩,壓得地面的碎石輕輕跳動。
兩人一左一右,將王牧夾在中間。
目光像刀子,不閃不避,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警告。
王牧沒看他們。
他盤膝坐在帳篷前,面前攤著一本書,翻到一半。
陽光落在書頁上,他眯著眼,讀得很慢。
許長老走過來,低聲道:“王長老,玄天宗來了兩個元嬰中期,恐怕不善。”
王牧沒抬頭。“知道。”
許長老還想說什麼,王牧擺手。
“他們不敢動手。
動手,各宗都看著。
理虧的是他們。”
許長老不再勸,走回飛舟。
梅長老站在船舷邊,看著玄天宗方向,眉頭微皺,手指在船舷上敲了一下。
合歡宗女長老捋著發梢,笑道:“這下熱鬧了。三個對一,王長老怕是不好收場。”
金巖宗長老悶聲說。
“他本命御獸沒出來。”
女長老笑容收了。
王牧叫來三個弟子,讓他們盤膝坐在面前。
他伸手,分別按在三人頭頂,神念傳法。
結丹之法,
——從築基大圓滿到金丹初期的完整步驟,包括凝聚金丹的時機、靈力運轉的路線、心魔的應對。
資訊量大,灌入三人的識海。
葉瑤閉眼接受,眉頭微蹙。
沈墨咬牙忍著,陸文昭額頭冒汗。
一炷香後,王牧收回手。
“回去鞏固。
等時機成熟,自行結丹。
本座不在身邊,你們自己把握。”
葉瑤點頭,眼眶微紅。
沈墨攥緊拳頭,陸文昭張了張嘴,沒出聲。
······
秘境光門亮了一下。
有人出來,不是劉宏。
又亮,又有人。
斷斷續續,各宗弟子陸續返回,
——有人渾身濕透,從沼澤裡爬出來的;
有人背著受傷的同門,肩膀被血浸透;
有人滿面紅光,手裡攥著靈草,藏都藏不住。
萬劍宗的弟子也出來幾個,傷勢不重,收穫平平。
葉瑤站在飛舟邊,望著光門,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敲擊。
沈墨蹲在地上,用樹枝在沙土上畫圈。
陸文昭盤膝閉目,嘴裡念念有詞。
又等了兩天。
第十五日傍晚,光門最後一次亮起。
——劉宏走出來。
他渾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妖獸的。
道袍破爛,左袖少了一截,露出小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抓痕。
可眼睛亮,像剛吞了靈丹。
身後跟著幾個玄天宗弟子,也都帶傷,可臉上帶著笑——收穫不錯。
一個弟子肩上扛著一隻妖獸頭顱,獠牙外翻,血還在滴;
另一個弟子腰間掛著一串靈果,果子泛著淡金色的光。
劉宏走出來的那一刻,腳步頓了一下。
他第一眼就看見了王牧。
王牧站在飛舟邊,灰袍,紋著長老紋飾,手裡拿著一卷書,正在翻頁。
書是反的,他沒有看書。
他在等。
劉宏身後幾個弟子也停下來,笑聲戛然而止。
有人下意識後退半步,鞋底踩碎石,咯吱一聲。
玄天宗長老孟洵和孫垣走上前,站在劉宏兩側。
孟洵長臉,眉骨高,眼神銳利,伸手搭在劉宏肩上,按了一下——穩住。
孫垣圓臉,沒表情,可雙手攏在袖中,靈力外洩,壓得地面的落葉輕輕打旋。
三對一。
孟洵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發顫。
王牧合上書,抬起頭。
他看著劉宏,看了三息。
劉宏不敢動,身後的弟子也不敢動。
空氣像凝住了,風吹過他額前的碎發,汗珠從鬢角滑下。
王牧散去神識壓制。
劉宏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跟著孟洵走向飛舟。
他走了幾步,回頭。
王牧沒抬頭。
劉宏轉回去,走了。
孟洵、孫垣跟在最後面,袖中的手指鬆開又攥緊,最終什麼也沒做。
······
各宗開始清點弟子收穫,宗門抽三成。
萬劍宗弟子損傷不大,收穫平平。
許長老收了弟子上繳的靈材,登記造冊,裝入儲物袋。
輪到葉瑤三人時,
在王牧的授意下,
葉瑤從行囊裡取出幾株普通的靈草和幾塊礦石,放在桌上。
許長老看了一眼,沒多問,登記,收走。
葉瑤垂手退開,沈墨和陸文昭也照做。
三人面無表情,
心在胸腔裡跳得很快,
這是師父交代的,沒有搜查儲物袋都是法外開恩,得了大便宜,捨去一些小的利益。
飛舟啟程。
萬劍宗的飛舟最先升空,許長老站在船頭,梅長老坐在船尾。
王牧沒上船。
他把葉瑤叫到一旁,
低聲說:“你們隨許長老回去。本座還有事。”
葉瑤愣住。“師父,您不跟我們走?”
王牧搖頭。“你們先回。本座隨後。到了山上,閉門修鍊。誰來問,都說不知。”
葉瑤想問,王牧擺手。
她閉上嘴,帶著沈墨和陸文昭登上飛舟。
飛舟升空,朝萬劍宗飛去。
王牧站在地面,目送飛舟消失在雲層中。
然後轉身,看向玄天宗的方向。
玄天宗的飛舟還沒啟程,弟子們正在登舟,孟洵和孫垣站在船頭,低聲交談。
劉宏坐在船艙裡,透過窗縫看著外面。
一個弟子湊到劉宏身邊,壓低聲音。
“師兄,那王牧還在下面。”
劉宏沒轉頭。
“看見了。”
弟子嚥了口唾沫。
“他會不會追上來?”
劉宏沉默了片刻。
“追上來又怎樣?三位長老在,他敢動手?”
弟子不再說話,可他的眼神出賣了他——他怕。
不是怕王牧動手,是怕王牧不動手。不動手的人,比動手的人更難纏。
玄天宗飛舟升空。
王牧飛起來,不近不遠,綴在後面。
灰袍被風吹得緊貼身上,速度不快不慢,始終隔著數裡。
孟洵回頭看了一眼,王牧的身影在雲層中若隱若現。
他攥緊船舷,指節泛白。“加速。”
飛舟提速,王牧也跟著提速。
不急不躁,像散步。
孫垣走到孟洵身邊,壓低聲音。
“他一個人,跟上來做什麼?”
孟洵沒回答。孫垣又說。
“要不要停下來,問個明白?”
孟洵搖頭。“停下來,就是示弱。他要跟,就讓他跟。到了玄天宗地界,他還敢跟?”
孫垣不再說話,退回船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