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夜傳正氣,道心初成,養虎為患,氣運大局

女鬼拋繡球招親,我覺醒多子多福·死後魂歸太初·3,384·2026/7/12

“師父,弟子想請教師父。” 石門開啟。 王牧盤膝坐在榻上,面前攤著一卷書,燭火映著他的臉,明暗交錯。 他沒抬頭。 “進來。” 葉瑤走進去,跪坐在榻前。 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絞了很久。 “弟子不知道自己要活成什麼樣。” 她的聲音很輕。 “弟子以前只想活下去。 爹孃種地,吃不飽,穿不暖。 弟子聽說萬劍宗收弟子,管吃管住,就來了。 弟子沒想過以後。可現在——” 她抬起頭。 “現在弟子想不出來了。” 王牧合上書,看著她。 “你為什麼要救沈墨和陸文昭? 在秘境裡,你大可以一個人逃。 你帶著他們,差點出不來。” 葉瑤低下頭。“他們是弟子的師弟。” 王牧問。“只是師弟?” 葉瑤搖頭。“不只是。弟子知道孤身一人的滋味。弟子不想他們也那樣。” 王牧看著她。 燭火映在她眼底,亮晶晶的,沒有淚。 他忽然想起當年自己在清溪縣,也是這樣,——不想別人像自己一樣被拋棄。 不是大義,是痛過之後不想讓別人也痛。 “你讀過《正氣歌》吧?” 王牧問。 葉瑤點頭。 “讀過。弟子背得下來。” 王牧搖頭。“不是背。是懂。你讀一遍,為師聽。” 葉瑤盤膝坐直,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開口。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她念得不快,可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唸到“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時,聲音頓了一下,喉結滾動。 唸到——“是氣所磅礴,凜烈萬古存”時,聲音拔高,石室裡的燭火跳了一下。 唸完最後一句,她睜開眼,眼眶紅了。 王牧沒有說話。 他從榻上下來,走到窗前,推開窗。 月光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正氣不是念出來的。” 他轉身,看著葉瑤。 “正氣是做出來的。 你救沈墨和陸文昭,那一刻,你心裡沒有想自己。 ——那就是正氣。 你怕,可你沒有逃。 ——那也是正氣。 你不知該活成什麼樣,可你沒有停下,還在找。 ——那也是正氣。” 葉瑤怔怔地看著師父。 王牧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她。 “這是《正氣歌》的註解。 為師寫的,你拿回去看。 不是看文字,是看為師走過的路。 你也有一條路要走。 為師不知道那條路通向哪裡,可為師知道,你走在上面。” 葉瑤接過玉簡,攥在手心,玉簡溫熱。 “弟子記住了。” 王牧擺手。“回去睡吧。” 葉瑤叩首,退出石室。 月亮偏西。 葉瑤坐在自己石室的窗前,握著那枚玉簡,沒有看。 她看著窗外的月亮,看了一整夜。 天亮了,她把玉簡收好,走出石室。 晨光落在地上,她深吸一口氣,拿起劍,開始練。 比往日更用力,更認真。 不是因為有答案了,是因為她不想停。 ······ 巧雲的傷好了。 她在金闕峰後廚幫忙,端茶倒水,洗衣做飯。 手還是白的,可皮膚粗了。 劉宏的傷也好了。 他在山後伐木劈柴,每天劈足五十捆,劈不完沒飯吃。 他不說話,只是劈。 一斧子下去,木柴裂開,彈起細小的木屑,沾在他頭髮上、衣領裡。 他不怕。 葉瑤站在石臺邊,看著劉宏劈柴的背影。 看了一會兒,走到王牧身邊。 “師父,你不怕他們心存怨望嗎?” 王牧坐在石凳上,手裡端著茶盞,茶是巧雲端上來的。 “那又如何? 一介凡人,要是能夠傷害到修真者,那可真是笑話。” 葉瑤皺眉。“師父,大意不得。 他們沒了修為,可恨還在。 恨不會因為修為沒了就消散。” 她頓了頓。“而且,劉宏好像身負大氣運。” 王牧放下茶盞。 他看著劉宏的背影,看了很久。 劉宏劈柴的動作很穩,一斧一斧,不急不躁。 不是認命,是在忍。 忍什麼,王牧知道。 “劉宏身負龍氣。 若在朝廷,是天子命; 若在修真界,就是氣運之子。 他惹禍,父親死了,他沒事。” 葉瑤怔住。“師父,那您還留著他?” 王牧笑了。“氣運之子又如何? 氣運不是不死之身。 他父親死了,他母親廢了,他修為沒了,家沒了。 氣運幫他了嗎?” 葉瑤搖頭。 王牧收起笑。 “氣運只幫他惹禍,不幫他收場。” 葉瑤看著劉宏的背影,又看師父。 “師父,您為什麼折辱他們母子?” 王牧站起來,走到石臺邊,負手而立。 “折辱? 本座讓他們端茶倒水,伐木劈柴。 有吃有住,不用挨餓受凍。 這叫折辱?” 葉瑤低下頭。“弟子不是這個意思。” 王牧轉頭看著她。“凡人壽不過百。 要是不管他們,他們會被欺凌至死。 他們得罪了本座,可罪不至死。 本座不養他們,誰養?” 葉瑤恍然大悟。 “師父是想養他們到死?” 王牧點頭。 “他們活著,對本座沒有威脅。 死了,對本座沒有好處。 恨?恨能當飯吃? 他們恨本座,可他們要吃本座的飯,住本座的房子,喝本座的水。 恨著恨著,就習慣了。 習慣了,就不恨了。” 葉瑤沉默。 王牧走回石凳,端起茶盞,茶涼了,他沒續。 抿了一口,苦。“你記住,殺人容易,養人難。 殺了他們,世人說本座心胸狹隘。 養著他們,世人說本座以德報怨。 本座不在乎世人說什麼,可在乎天怎麼看。 上天有好生之德。 能不殺,就不殺。 殺了,以後再想活,就活不過來了。” 葉瑤躬身。“弟子受教。” 劉宏劈完最後一捆柴,把斧子插在木墩上。 他直起腰,擦了一把汗,回頭看了一眼。 王牧坐在石凳上喝茶,葉瑤站在他身邊。 他沒看他們,低頭撿起劈好的木柴,碼整齊,抱回柴房。 巧雲從後廚出來,端著一盆髒水,潑在石臺邊。水濺在劉宏褲腿上,他沒躲。 巧雲看著他,想說什麼,沒說。 端著盆走了。 太陽偏西。 金闕峰上,炊煙升起。 王牧坐在石臺邊,看著山下的雲海。 葉瑤在他身後練劍,沈墨在調息,陸文昭在刻陣。 劉宏在柴房裡劈柴,巧雲在後廚燒火。 各有各的活。 各活各的。 ······ 劉宏在金闕峰待了一個月。 劈柴,劈得很規矩。 巧雲也待了一個月。 端茶,端得很本分。 母子二人不交流,吃飯時不坐一桌,走路時不並肩。 可他們住在同一排柴房隔壁,夜裡偶爾有說話聲,很輕,聽不清。 葉瑤注意到了。 她每天練劍時,餘光總要掃一眼柴房的方向。 劉宏劈柴,她看著; 劉宏吃飯,她看著; 劉宏夜裡不睡,坐在門口看月亮,她也看著。 不是監視,是警惕。 王牧看在眼裡,沒有說。 這一夜,葉瑤又睡不著。 她在石臺上坐了很久,月亮偏西,她站起來,走到王牧石室門前。 叩門,三聲。 “進來。”石門開啟。 葉瑤走進去,跪坐在榻前。 王牧在看書,燭火跳了一下。 他沒抬頭。 “師父,弟子有一事不明。” 王牧翻過一頁。“說。” “師父留下劉宏母子,真的是因為上天有好生之德嗎?” 王牧抬起頭。燭火映在他眼底,沒有表情。 “你覺得呢?” 葉瑤低下頭。“弟子覺得師父不像那樣的人。” 王牧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合上書。 “你每天看著劉宏,是不是不敢鬆懈?” 葉瑤點頭。“是。弟子怕他有什麼後手。怕他萬一恢復修為。怕他暗中聯絡玄天宗。怕他傷害師弟們。” 王牧問。“他現在是凡人。你也怕?” 葉瑤沉默了片刻。 “怕。不是怕他,是怕自己鬆懈。 弟子怕一鬆懈,就會萬劫不復。” 王牧看著她。 燭火跳了一下,又穩住。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為師留下他們,不是為他們,是為你。” 葉瑤怔住。 王牧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 月光湧進來,落在他背上。 “你太順了。拜師,築基,得寶。一路順風順水。 順境走久了,人會忘。 忘了危機,忘了警惕,忘了自己是誰。 為師需要一個東西,讓你時刻警惕著。” 他轉身,看著葉瑤。 “劉宏就是那個東西。他活著,你就不敢忘。 他恨著,你就不會松。 他劈柴,你練劍。 他吃飯,你打坐。 他活著,你就警惕著。” 葉瑤低下頭,攥緊衣角。“師父,您不怕他真有機會報復?” 王牧笑了。“他有機會報復,你不就有機會反殺? 殺一個凡人,有什麼難嗎?殺一個恨你的氣運之子,奪得氣運,才有意思。” 葉瑤抬起頭。 王牧已經轉回去,看著窗外。 “劉宏身負龍氣,是氣運之子。 他死了,氣運不會散,因為他是金闕峰的雜役,所以氣運會落在金闕峰上。 落在峰上,就是落在你我身上。 你離他最近,氣運最旺。 為師走了,氣運會歸你。” 葉瑤徹底怔住了。 她不是蠢人,師父說到這個份上,她懂了。 可她不知道該怎麼接。 王牧沒讓她接。 “這些話,為師只說一次。 你聽過,爛在肚子裡。 對你師弟們,不許提,只有你才是為師的嫡傳。” 葉瑤叩首。“弟子明白。” 王牧擺手。 “回去睡吧。明天還要練劍。” 葉瑤起身,退出石室。 石門關上。 她站在門外,月光落在她臉上。 她深吸一口氣,走回自己的石室。 躺在床上,閉上眼。腦子裡反覆轉著師父的話。 劉宏活著,她就不敢忘。 劉宏死了,氣運會歸她。 師父不是不在乎劉宏母子的死活,是在用他們磨她的刀。 用他們的恨,養她的氣。 用他們的命,續她的運。 她睜開眼,又閉上。 天快亮了。 她沒睡著,可她不困。 窗外,劉宏從柴房出來,抱著斧子走向木墩。他開始劈柴,一斧一斧,不急不躁。 葉瑤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拿起劍,走出石室。 晨光落在地上。她站在石臺上,深吸一口氣,開始練劍。 比往日更用力,更認真。 不是因為有答案了,是因為她知道,有人一直在幫她找答案。

“師父,弟子想請教師父。”

石門開啟。

王牧盤膝坐在榻上,面前攤著一卷書,燭火映著他的臉,明暗交錯。

他沒抬頭。

“進來。”

葉瑤走進去,跪坐在榻前。

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絞了很久。

“弟子不知道自己要活成什麼樣。”

她的聲音很輕。

“弟子以前只想活下去。

爹孃種地,吃不飽,穿不暖。

弟子聽說萬劍宗收弟子,管吃管住,就來了。

弟子沒想過以後。可現在——”

她抬起頭。

“現在弟子想不出來了。”

王牧合上書,看著她。

“你為什麼要救沈墨和陸文昭?

在秘境裡,你大可以一個人逃。

你帶著他們,差點出不來。”

葉瑤低下頭。“他們是弟子的師弟。”

王牧問。“只是師弟?”

葉瑤搖頭。“不只是。弟子知道孤身一人的滋味。弟子不想他們也那樣。”

王牧看著她。

燭火映在她眼底,亮晶晶的,沒有淚。

他忽然想起當年自己在清溪縣,也是這樣,——不想別人像自己一樣被拋棄。

不是大義,是痛過之後不想讓別人也痛。

“你讀過《正氣歌》吧?”

王牧問。

葉瑤點頭。

“讀過。弟子背得下來。”

王牧搖頭。“不是背。是懂。你讀一遍,為師聽。”

葉瑤盤膝坐直,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開口。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她念得不快,可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唸到“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時,聲音頓了一下,喉結滾動。

唸到——“是氣所磅礴,凜烈萬古存”時,聲音拔高,石室裡的燭火跳了一下。

唸完最後一句,她睜開眼,眼眶紅了。

王牧沒有說話。

他從榻上下來,走到窗前,推開窗。

月光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正氣不是念出來的。”

他轉身,看著葉瑤。

“正氣是做出來的。

你救沈墨和陸文昭,那一刻,你心裡沒有想自己。

——那就是正氣。

你怕,可你沒有逃。

——那也是正氣。

你不知該活成什麼樣,可你沒有停下,還在找。

——那也是正氣。”

葉瑤怔怔地看著師父。

王牧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她。

“這是《正氣歌》的註解。

為師寫的,你拿回去看。

不是看文字,是看為師走過的路。

你也有一條路要走。

為師不知道那條路通向哪裡,可為師知道,你走在上面。”

葉瑤接過玉簡,攥在手心,玉簡溫熱。

“弟子記住了。”

王牧擺手。“回去睡吧。”

葉瑤叩首,退出石室。

月亮偏西。

葉瑤坐在自己石室的窗前,握著那枚玉簡,沒有看。

她看著窗外的月亮,看了一整夜。

天亮了,她把玉簡收好,走出石室。

晨光落在地上,她深吸一口氣,拿起劍,開始練。

比往日更用力,更認真。

不是因為有答案了,是因為她不想停。

······

巧雲的傷好了。

她在金闕峰後廚幫忙,端茶倒水,洗衣做飯。

手還是白的,可皮膚粗了。

劉宏的傷也好了。

他在山後伐木劈柴,每天劈足五十捆,劈不完沒飯吃。

他不說話,只是劈。

一斧子下去,木柴裂開,彈起細小的木屑,沾在他頭髮上、衣領裡。

他不怕。

葉瑤站在石臺邊,看著劉宏劈柴的背影。

看了一會兒,走到王牧身邊。

“師父,你不怕他們心存怨望嗎?”

王牧坐在石凳上,手裡端著茶盞,茶是巧雲端上來的。

“那又如何?

一介凡人,要是能夠傷害到修真者,那可真是笑話。”

葉瑤皺眉。“師父,大意不得。

他們沒了修為,可恨還在。

恨不會因為修為沒了就消散。”

她頓了頓。“而且,劉宏好像身負大氣運。”

王牧放下茶盞。

他看著劉宏的背影,看了很久。

劉宏劈柴的動作很穩,一斧一斧,不急不躁。

不是認命,是在忍。

忍什麼,王牧知道。

“劉宏身負龍氣。

若在朝廷,是天子命;

若在修真界,就是氣運之子。

他惹禍,父親死了,他沒事。”

葉瑤怔住。“師父,那您還留著他?”

王牧笑了。“氣運之子又如何?

氣運不是不死之身。

他父親死了,他母親廢了,他修為沒了,家沒了。

氣運幫他了嗎?”

葉瑤搖頭。

王牧收起笑。

“氣運只幫他惹禍,不幫他收場。”

葉瑤看著劉宏的背影,又看師父。

“師父,您為什麼折辱他們母子?”

王牧站起來,走到石臺邊,負手而立。

“折辱?

本座讓他們端茶倒水,伐木劈柴。

有吃有住,不用挨餓受凍。

這叫折辱?”

葉瑤低下頭。“弟子不是這個意思。”

王牧轉頭看著她。“凡人壽不過百。

要是不管他們,他們會被欺凌至死。

他們得罪了本座,可罪不至死。

本座不養他們,誰養?”

葉瑤恍然大悟。

“師父是想養他們到死?”

王牧點頭。

“他們活著,對本座沒有威脅。

死了,對本座沒有好處。

恨?恨能當飯吃?

他們恨本座,可他們要吃本座的飯,住本座的房子,喝本座的水。

恨著恨著,就習慣了。

習慣了,就不恨了。”

葉瑤沉默。

王牧走回石凳,端起茶盞,茶涼了,他沒續。

抿了一口,苦。“你記住,殺人容易,養人難。

殺了他們,世人說本座心胸狹隘。

養著他們,世人說本座以德報怨。

本座不在乎世人說什麼,可在乎天怎麼看。

上天有好生之德。

能不殺,就不殺。

殺了,以後再想活,就活不過來了。”

葉瑤躬身。“弟子受教。”

劉宏劈完最後一捆柴,把斧子插在木墩上。

他直起腰,擦了一把汗,回頭看了一眼。

王牧坐在石凳上喝茶,葉瑤站在他身邊。

他沒看他們,低頭撿起劈好的木柴,碼整齊,抱回柴房。

巧雲從後廚出來,端著一盆髒水,潑在石臺邊。水濺在劉宏褲腿上,他沒躲。

巧雲看著他,想說什麼,沒說。

端著盆走了。

太陽偏西。

金闕峰上,炊煙升起。

王牧坐在石臺邊,看著山下的雲海。

葉瑤在他身後練劍,沈墨在調息,陸文昭在刻陣。

劉宏在柴房裡劈柴,巧雲在後廚燒火。

各有各的活。

各活各的。

······

劉宏在金闕峰待了一個月。

劈柴,劈得很規矩。

巧雲也待了一個月。

端茶,端得很本分。

母子二人不交流,吃飯時不坐一桌,走路時不並肩。

可他們住在同一排柴房隔壁,夜裡偶爾有說話聲,很輕,聽不清。

葉瑤注意到了。

她每天練劍時,餘光總要掃一眼柴房的方向。

劉宏劈柴,她看著;

劉宏吃飯,她看著;

劉宏夜裡不睡,坐在門口看月亮,她也看著。

不是監視,是警惕。

王牧看在眼裡,沒有說。

這一夜,葉瑤又睡不著。

她在石臺上坐了很久,月亮偏西,她站起來,走到王牧石室門前。

叩門,三聲。

“進來。”石門開啟。

葉瑤走進去,跪坐在榻前。

王牧在看書,燭火跳了一下。

他沒抬頭。

“師父,弟子有一事不明。”

王牧翻過一頁。“說。”

“師父留下劉宏母子,真的是因為上天有好生之德嗎?”

王牧抬起頭。燭火映在他眼底,沒有表情。

“你覺得呢?”

葉瑤低下頭。“弟子覺得師父不像那樣的人。”

王牧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合上書。

“你每天看著劉宏,是不是不敢鬆懈?”

葉瑤點頭。“是。弟子怕他有什麼後手。怕他萬一恢復修為。怕他暗中聯絡玄天宗。怕他傷害師弟們。”

王牧問。“他現在是凡人。你也怕?”

葉瑤沉默了片刻。

“怕。不是怕他,是怕自己鬆懈。

弟子怕一鬆懈,就會萬劫不復。”

王牧看著她。

燭火跳了一下,又穩住。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為師留下他們,不是為他們,是為你。”

葉瑤怔住。

王牧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

月光湧進來,落在他背上。

“你太順了。拜師,築基,得寶。一路順風順水。

順境走久了,人會忘。

忘了危機,忘了警惕,忘了自己是誰。

為師需要一個東西,讓你時刻警惕著。”

他轉身,看著葉瑤。

“劉宏就是那個東西。他活著,你就不敢忘。

他恨著,你就不會松。

他劈柴,你練劍。

他吃飯,你打坐。

他活著,你就警惕著。”

葉瑤低下頭,攥緊衣角。“師父,您不怕他真有機會報復?”

王牧笑了。“他有機會報復,你不就有機會反殺?

殺一個凡人,有什麼難嗎?殺一個恨你的氣運之子,奪得氣運,才有意思。”

葉瑤抬起頭。

王牧已經轉回去,看著窗外。

“劉宏身負龍氣,是氣運之子。

他死了,氣運不會散,因為他是金闕峰的雜役,所以氣運會落在金闕峰上。

落在峰上,就是落在你我身上。

你離他最近,氣運最旺。

為師走了,氣運會歸你。”

葉瑤徹底怔住了。

她不是蠢人,師父說到這個份上,她懂了。

可她不知道該怎麼接。

王牧沒讓她接。

“這些話,為師只說一次。

你聽過,爛在肚子裡。

對你師弟們,不許提,只有你才是為師的嫡傳。”

葉瑤叩首。“弟子明白。”

王牧擺手。

“回去睡吧。明天還要練劍。”

葉瑤起身,退出石室。

石門關上。

她站在門外,月光落在她臉上。

她深吸一口氣,走回自己的石室。

躺在床上,閉上眼。腦子裡反覆轉著師父的話。

劉宏活著,她就不敢忘。

劉宏死了,氣運會歸她。

師父不是不在乎劉宏母子的死活,是在用他們磨她的刀。

用他們的恨,養她的氣。

用他們的命,續她的運。

她睜開眼,又閉上。

天快亮了。

她沒睡著,可她不困。

窗外,劉宏從柴房出來,抱著斧子走向木墩。他開始劈柴,一斧一斧,不急不躁。

葉瑤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拿起劍,走出石室。

晨光落在地上。她站在石臺上,深吸一口氣,開始練劍。

比往日更用力,更認真。

不是因為有答案了,是因為她知道,有人一直在幫她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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