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流言四起,求仁得仁

女鬼拋繡球招親,我覺醒多子多福·死後魂歸太初·3,528·2026/7/12

他讓管家放出話去,說王牧殺其子,不是因趙繼祖犯法,是因當年謝師宴上的私怨。 他逢人便訴苦,說王牧心胸狹隘,蓄意報復,以權謀私,濫殺無辜。 訊息傳遍京城,茶館、酒樓、朝堂、市井,人人議論。 市井。 菜市口賣餛飩的老王頭收了攤,蹲在牆角歇息。 旁邊賣豆腐的老趙湊過來。“聽說了嗎?趙翰林的兒子被王青天砍了。” 老王頭磕了磕煙灰。“砍得好。那小子欺男霸女,早就該砍。” 老趙壓低聲音。“可人家說是王青天公報私仇。” 老王頭哼了一聲。“私仇?他兒子打死的那個老農,你認識不?” 老趙搖頭。 老王頭把鞋底磕了磕。 “我認識。趙老四,賣菜的。老實人。 他閨女被搶,他去要人,被打死。 什麼私仇?扯淡。” 老趙不說話了。旁邊一個挑擔的漢子接話。 “王青天要是公報私仇,怎麼不去查趙秉忠? 查他,一查一個準。” 老王頭站起來,挑起擔子。“等著吧。快了。” 茶館裡,說書人一拍醒木。 “上回書說到,京兆尹王牧,菜市口斬惡少——” 底下噓聲一片。 “老掉牙了,換一個!” 說書人也不惱。“那說說什麼? 說趙翰林四處告狀?” 有人起鬨。 “說王青天什麼時候查趙秉忠!” 說書人收起醒木。“這事,不能說。說了,我這茶館開不下去了。” 眾人笑,笑聲裡有嘲弄,有幸災樂禍,也有等著看好戲的期待。 酒樓裡,幾個舉子圍坐一桌。 一個穿青衫的道:“王牧此舉,雖依法辦案,但有私怨之嫌。” 對面的端起酒杯。“私怨?趙繼祖該死。誰殺不是殺?” 旁邊的接話。“可王牧是京兆尹,不該親自執刑。” 青衫放下筷子。 “他若不親自執刑,誰能替他執? 刑部? 大理寺? 趙秉忠在朝中經營多年,刑部敢判他兒子斬立決?” 桌上安靜了。 酒杯端起又放下,沒人再說話。 青樓裡,幾個嫖客摟著姑娘喝酒。 一個肥頭大耳的商人拍著桌子。 “那王牧,不識好歹。 趙翰林什麼身份? 他一個外來的,也敢動?” 旁邊的瘦子接話。“你懂什麼?人家是化神期修士。 趙翰林在他眼裡,算個屁。” 肥子不說話了。 瘦子摟過姑娘,灌了一口酒。 “再說了,趙繼祖那小子,早該死了。 前年強買我家隔壁的鋪子,人家不肯,他派人砸了。 告到衙門,沒人管。” 肥子愣了一下。“還有這事?” 瘦子放下酒杯。“多了。你不知道罷了。” 姑娘在旁邊笑。 “管他誰殺誰,反正跟咱們沒關係。” 瘦子拍了她一下。 “閉嘴。” 姑娘不笑了。 青樓二樓,一間雅室裡,一個中年文士獨坐飲酒。 他是翰林院的編修,趙秉忠的同僚。 他聽著樓下的吵鬧,放下酒杯。 趙秉忠這些年得罪的人,不止王牧一個。 他在翰林院打壓後進,在朝中結黨營私,在地方縱容親族。 他的兒子橫行京城,不是一天兩天了。 有人告過,被他壓下了。 王牧殺了他兒子,不是私怨,是積怨。 積了太久的怨。 文士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街上的燈火。 京城要變天了。 朝堂。 早朝散後,幾個官員圍在御廊下,低聲議論。 一個白髮御史搖頭。 “王牧此舉,雖快意,但壞了規矩。” 旁邊的給事中冷笑。 “規矩?趙繼祖打殺人命的時候,規矩在哪?” 御史不說話了。另一個人接話。 “王牧是化神期修士,他殺人,誰敢說半個不字?” 眾人沉默。有人嘆氣,有人搖頭,有人面無表情。誰也不願多說,誰也攔不住。 刑部侍郎關上書房的門,把來告狀的趙府管家晾在外面。 他坐在案後,手裡攥著一卷案卷,是趙繼祖案的副本。 他已經看了三遍,看不出任何破綻。 人證、物證、口供,樣樣齊全。 王牧依法辦案,挑不出錯。 他放下案卷,站起來,走到窗前。 趙秉忠想讓他出面彈劾王牧,他不敢。 王牧是化神期修士,一人可滅一國。 彈劾他? 嫌命長? 他轉身,對門外的管家喊了一句。 “回去告訴你家老爺,這事,本官管不了。” 管家在外面站了很久,走了。 大理寺卿正在家中賞花,聽說了趙秉忠四處告狀的事。 他摘下一朵菊花,嗅了嗅,對身邊的下人說。 “趙秉忠瘋了。” 下人低頭。“大人,他會不會來求您?” 大理寺卿把花放下。“求本官? 本官能做什麼? 王牧依法辦案,本官駁他,就是知法犯法。” 他頓了頓。“再說,本官也不想得罪一個化神期修士。”下人不敢再問。 太子東宮。 蕭承站在書案前,面前攤著一幅輿圖。 他沒有看輿圖,看著窗外的天色。 天灰濛濛的,像要下雨。內侍在門外稟報。 “殿下,趙翰林的事,朝野議論紛紛。” 蕭承沒有回頭。“議論什麼?” 內侍答。“有人說王牧公報私仇,有人說趙繼祖罪有應得。莫衷一是。” 蕭承轉身。“王牧是什麼修為?” 內侍低頭。“化神期。” 蕭承沉默了。 大雍立國九百年,出過幾個化神期? 開國太祖算一個,王牧是第二個。 這樣的人,一言可以定國運,一怒可以決興亡。 他的儲位穩不穩,王牧說一句話,就能翻天。 他坐回椅子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傳話出去,就說本宮相信王牧依法辦案,絕不冤枉好人,也絕不姑息惡人。” 內侍一怔。 “殿下,這不擺明瞭支援王牧嗎?” 蕭承看著他。 “本宮不是支援王牧。本宮是支援國法。”內侍低頭。“奴才明白了。”他退出去。 蕭承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殿中。 他知道,這句話傳出去,趙秉忠會恨他,三皇子會笑他,朝中那些騎牆派會重新站隊。 可他賭的是王牧。 他賭王牧是個守規矩的人。 他賭王牧不會造反。 他賭王牧願意做大雍的臣子。 賭輸了,什麼都沒了。 賭贏了——他沒有想下去。 三皇子府。 蕭煜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王牧的履歷。 清溪縣令、臨海郡守、京兆尹。 每一任都治得海清河晏,每一任都得罪了權貴,每一任都全身而退。 他合上履歷,端起茶盞,笑了。 “有意思。” 他對身邊的幕僚說。 “太子那邊什麼動靜?” 幕僚答。“太子傳話,說相信王牧依法辦案。” 蕭煜放下茶盞。“太子急了。” 幕僚不敢接話。 蕭煜站起來,走到窗前。 “他不急才怪。王牧一句話,能讓他當不成太子。” 他轉身,看著幕僚。“你去見王牧。 不要說本皇子的事,就說——本皇子久仰他治郡之功,想請他來府上一敘。” 幕僚一怔。 “殿下,王牧若是不來——” 蕭煜擺手。“不來就算了。本皇子只是試試。他不來,說明他不站隊。他不站隊,就是最好的訊息。” 幕僚領命而去。 蕭煜站在窗前,看著院中的梧桐。 葉子上有露水,風吹過,滴下來。 他伸出手,接了一滴。涼的。 他握緊拳頭。 王牧不站隊,就是最好的訊息。 可他也會想辦法,讓王牧站到他這邊來。 其他皇子有的當笑話聽,有的漠不關心,有的暗中派人去查王牧的底細。 沒有人站出來替趙秉忠說話。 不是不想,是不敢。誰也不知道王牧下一個動誰。 可誰都知道,王牧想動誰,誰也攔不住。 鎮妖司。 沈煉坐在後院竹下,茶已經涼了,他沒喝。 周雲鶴站在他面前,把市井流言一五一十說了。 沈煉聽完,沉默了很久。 “趙秉忠什麼家底?” 周雲鶴答。 “翰林院編修,為官三十年,門生故舊遍佈朝野。 據說在京城有四進宅院一處,城外有莊子兩座,老家還有田產無數。 明面上清廉,暗地裡——” 他沒有說下去。沈煉抬手。“去查。查實了,報給王大人。” 周雲鶴一怔。“大人,我們幫他查?” 沈煉看著他。“鎮妖司是朝廷的鎮妖司,不是王牧的鎮妖司。 可王牧是化神期修士,是大雍的鎮國柱石。 幫他,就是幫朝廷。” 周雲鶴低頭。“屬下明白了。” 沈煉站起來,走到竹下。 風吹過,竹葉沙沙響。 “趙秉忠這是在找死。 他以為王牧年輕,以為王牧根基淺,以為可以用輿論壓垮他。 他不知道,化神期修士不跟你講輿論。 化神期修士只跟你講實力。 他有實力,他就是輿論。” 周雲鶴不敢接話。 沈煉轉身。“去查。查快點。趙秉忠撐不了多久了。” 周雲鶴領命而去。 沈煉一個人站在院子裡,看著天邊的雲。 雲很厚,像要下雨。 他忽然想起當年,王牧還是舉子的時候。 那時他還以為王牧只是個養鬼的書生。 如今,王牧已經是化神期修士了。 而趙秉忠還在用官場的規矩跟他鬥。 官場的規矩,在絕對實力面前,就是個笑話。 他搖了搖頭,端起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苦。 他沒皺眉。 京兆府。 流言傳到王牧耳朵裡。 蘇慕仙站在他面前,把市井傳言一五一十說了。 王牧正在批案卷,筆尖在紙上劃過,沙沙響。他沒有抬頭。 “大人,要不要查一下流言的源頭?趙秉忠在背後煽動。” 蘇慕仙的聲音壓得很低。 王牧放下筆。 “求仁得仁,本座成全他。” 蘇慕仙怔了一下。“大人,您的意思是——” 王牧拿起案卷,繼續批。 “趙秉忠不是說他兒子冤枉嗎? 不是說他兒子無罪嗎? 不是本座公報私仇嗎?” 他頓了頓。“那就讓他告。去御史臺,去大理寺,去敲登聞鼓。本座等著。” 蘇慕仙低下頭。“屬下明白了。” 王牧面前攤著趙秉忠的案卷。 蘇慕仙猶豫片刻,低聲道, “大人,太子傳話,說相信您依法辦案。” 王牧沒有抬頭。 “嗯。” 蘇慕仙又道。“三皇子派人來,想請您過府一敘。屬下回絕了。” 王牧抬起頭。“怎麼回的?” 蘇慕仙答。“屬下說,大人公務繁忙,無暇赴約。” 王牧點頭。“回得好。” 蘇慕仙猶豫了一下。 “大人,鎮妖司也來人了。說願意幫我們查趙秉忠。” 王牧放下筆。“讓他查。查實了,報過來。” 蘇慕仙領命。 王牧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太子、三皇子、鎮妖司。 各懷心思。可他不在乎。 他只要把趙秉忠辦踏實了,誰的心思都不重要。 他睜開眼,拿起筆,繼續批案卷。 窗外,天灰濛濛的。 要下雨了。

他讓管家放出話去,說王牧殺其子,不是因趙繼祖犯法,是因當年謝師宴上的私怨。

他逢人便訴苦,說王牧心胸狹隘,蓄意報復,以權謀私,濫殺無辜。

訊息傳遍京城,茶館、酒樓、朝堂、市井,人人議論。

市井。

菜市口賣餛飩的老王頭收了攤,蹲在牆角歇息。

旁邊賣豆腐的老趙湊過來。“聽說了嗎?趙翰林的兒子被王青天砍了。”

老王頭磕了磕煙灰。“砍得好。那小子欺男霸女,早就該砍。”

老趙壓低聲音。“可人家說是王青天公報私仇。”

老王頭哼了一聲。“私仇?他兒子打死的那個老農,你認識不?”

老趙搖頭。

老王頭把鞋底磕了磕。

“我認識。趙老四,賣菜的。老實人。

他閨女被搶,他去要人,被打死。

什麼私仇?扯淡。”

老趙不說話了。旁邊一個挑擔的漢子接話。

“王青天要是公報私仇,怎麼不去查趙秉忠?

查他,一查一個準。”

老王頭站起來,挑起擔子。“等著吧。快了。”

茶館裡,說書人一拍醒木。

“上回書說到,京兆尹王牧,菜市口斬惡少——”

底下噓聲一片。

“老掉牙了,換一個!”

說書人也不惱。“那說說什麼?

說趙翰林四處告狀?”

有人起鬨。

“說王青天什麼時候查趙秉忠!”

說書人收起醒木。“這事,不能說。說了,我這茶館開不下去了。”

眾人笑,笑聲裡有嘲弄,有幸災樂禍,也有等著看好戲的期待。

酒樓裡,幾個舉子圍坐一桌。

一個穿青衫的道:“王牧此舉,雖依法辦案,但有私怨之嫌。”

對面的端起酒杯。“私怨?趙繼祖該死。誰殺不是殺?”

旁邊的接話。“可王牧是京兆尹,不該親自執刑。”

青衫放下筷子。

“他若不親自執刑,誰能替他執?

刑部?

大理寺?

趙秉忠在朝中經營多年,刑部敢判他兒子斬立決?”

桌上安靜了。

酒杯端起又放下,沒人再說話。

青樓裡,幾個嫖客摟著姑娘喝酒。

一個肥頭大耳的商人拍著桌子。

“那王牧,不識好歹。

趙翰林什麼身份?

他一個外來的,也敢動?”

旁邊的瘦子接話。“你懂什麼?人家是化神期修士。

趙翰林在他眼裡,算個屁。”

肥子不說話了。

瘦子摟過姑娘,灌了一口酒。

“再說了,趙繼祖那小子,早該死了。

前年強買我家隔壁的鋪子,人家不肯,他派人砸了。

告到衙門,沒人管。”

肥子愣了一下。“還有這事?”

瘦子放下酒杯。“多了。你不知道罷了。”

姑娘在旁邊笑。

“管他誰殺誰,反正跟咱們沒關係。”

瘦子拍了她一下。

“閉嘴。”

姑娘不笑了。

青樓二樓,一間雅室裡,一個中年文士獨坐飲酒。

他是翰林院的編修,趙秉忠的同僚。

他聽著樓下的吵鬧,放下酒杯。

趙秉忠這些年得罪的人,不止王牧一個。

他在翰林院打壓後進,在朝中結黨營私,在地方縱容親族。

他的兒子橫行京城,不是一天兩天了。

有人告過,被他壓下了。

王牧殺了他兒子,不是私怨,是積怨。

積了太久的怨。

文士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街上的燈火。

京城要變天了。

朝堂。

早朝散後,幾個官員圍在御廊下,低聲議論。

一個白髮御史搖頭。

“王牧此舉,雖快意,但壞了規矩。”

旁邊的給事中冷笑。

“規矩?趙繼祖打殺人命的時候,規矩在哪?”

御史不說話了。另一個人接話。

“王牧是化神期修士,他殺人,誰敢說半個不字?”

眾人沉默。有人嘆氣,有人搖頭,有人面無表情。誰也不願多說,誰也攔不住。

刑部侍郎關上書房的門,把來告狀的趙府管家晾在外面。

他坐在案後,手裡攥著一卷案卷,是趙繼祖案的副本。

他已經看了三遍,看不出任何破綻。

人證、物證、口供,樣樣齊全。

王牧依法辦案,挑不出錯。

他放下案卷,站起來,走到窗前。

趙秉忠想讓他出面彈劾王牧,他不敢。

王牧是化神期修士,一人可滅一國。

彈劾他?

嫌命長?

他轉身,對門外的管家喊了一句。

“回去告訴你家老爺,這事,本官管不了。”

管家在外面站了很久,走了。

大理寺卿正在家中賞花,聽說了趙秉忠四處告狀的事。

他摘下一朵菊花,嗅了嗅,對身邊的下人說。

“趙秉忠瘋了。”

下人低頭。“大人,他會不會來求您?”

大理寺卿把花放下。“求本官?

本官能做什麼?

王牧依法辦案,本官駁他,就是知法犯法。”

他頓了頓。“再說,本官也不想得罪一個化神期修士。”下人不敢再問。

太子東宮。

蕭承站在書案前,面前攤著一幅輿圖。

他沒有看輿圖,看著窗外的天色。

天灰濛濛的,像要下雨。內侍在門外稟報。

“殿下,趙翰林的事,朝野議論紛紛。”

蕭承沒有回頭。“議論什麼?”

內侍答。“有人說王牧公報私仇,有人說趙繼祖罪有應得。莫衷一是。”

蕭承轉身。“王牧是什麼修為?”

內侍低頭。“化神期。”

蕭承沉默了。

大雍立國九百年,出過幾個化神期?

開國太祖算一個,王牧是第二個。

這樣的人,一言可以定國運,一怒可以決興亡。

他的儲位穩不穩,王牧說一句話,就能翻天。

他坐回椅子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傳話出去,就說本宮相信王牧依法辦案,絕不冤枉好人,也絕不姑息惡人。”

內侍一怔。

“殿下,這不擺明瞭支援王牧嗎?”

蕭承看著他。

“本宮不是支援王牧。本宮是支援國法。”內侍低頭。“奴才明白了。”他退出去。

蕭承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殿中。

他知道,這句話傳出去,趙秉忠會恨他,三皇子會笑他,朝中那些騎牆派會重新站隊。

可他賭的是王牧。

他賭王牧是個守規矩的人。

他賭王牧不會造反。

他賭王牧願意做大雍的臣子。

賭輸了,什麼都沒了。

賭贏了——他沒有想下去。

三皇子府。

蕭煜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王牧的履歷。

清溪縣令、臨海郡守、京兆尹。

每一任都治得海清河晏,每一任都得罪了權貴,每一任都全身而退。

他合上履歷,端起茶盞,笑了。

“有意思。”

他對身邊的幕僚說。

“太子那邊什麼動靜?”

幕僚答。“太子傳話,說相信王牧依法辦案。”

蕭煜放下茶盞。“太子急了。”

幕僚不敢接話。

蕭煜站起來,走到窗前。

“他不急才怪。王牧一句話,能讓他當不成太子。”

他轉身,看著幕僚。“你去見王牧。

不要說本皇子的事,就說——本皇子久仰他治郡之功,想請他來府上一敘。”

幕僚一怔。

“殿下,王牧若是不來——”

蕭煜擺手。“不來就算了。本皇子只是試試。他不來,說明他不站隊。他不站隊,就是最好的訊息。”

幕僚領命而去。

蕭煜站在窗前,看著院中的梧桐。

葉子上有露水,風吹過,滴下來。

他伸出手,接了一滴。涼的。

他握緊拳頭。

王牧不站隊,就是最好的訊息。

可他也會想辦法,讓王牧站到他這邊來。

其他皇子有的當笑話聽,有的漠不關心,有的暗中派人去查王牧的底細。

沒有人站出來替趙秉忠說話。

不是不想,是不敢。誰也不知道王牧下一個動誰。

可誰都知道,王牧想動誰,誰也攔不住。

鎮妖司。

沈煉坐在後院竹下,茶已經涼了,他沒喝。

周雲鶴站在他面前,把市井流言一五一十說了。

沈煉聽完,沉默了很久。

“趙秉忠什麼家底?”

周雲鶴答。

“翰林院編修,為官三十年,門生故舊遍佈朝野。

據說在京城有四進宅院一處,城外有莊子兩座,老家還有田產無數。

明面上清廉,暗地裡——”

他沒有說下去。沈煉抬手。“去查。查實了,報給王大人。”

周雲鶴一怔。“大人,我們幫他查?”

沈煉看著他。“鎮妖司是朝廷的鎮妖司,不是王牧的鎮妖司。

可王牧是化神期修士,是大雍的鎮國柱石。

幫他,就是幫朝廷。”

周雲鶴低頭。“屬下明白了。”

沈煉站起來,走到竹下。

風吹過,竹葉沙沙響。

“趙秉忠這是在找死。

他以為王牧年輕,以為王牧根基淺,以為可以用輿論壓垮他。

他不知道,化神期修士不跟你講輿論。

化神期修士只跟你講實力。

他有實力,他就是輿論。”

周雲鶴不敢接話。

沈煉轉身。“去查。查快點。趙秉忠撐不了多久了。”

周雲鶴領命而去。

沈煉一個人站在院子裡,看著天邊的雲。

雲很厚,像要下雨。

他忽然想起當年,王牧還是舉子的時候。

那時他還以為王牧只是個養鬼的書生。

如今,王牧已經是化神期修士了。

而趙秉忠還在用官場的規矩跟他鬥。

官場的規矩,在絕對實力面前,就是個笑話。

他搖了搖頭,端起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苦。

他沒皺眉。

京兆府。

流言傳到王牧耳朵裡。

蘇慕仙站在他面前,把市井傳言一五一十說了。

王牧正在批案卷,筆尖在紙上劃過,沙沙響。他沒有抬頭。

“大人,要不要查一下流言的源頭?趙秉忠在背後煽動。”

蘇慕仙的聲音壓得很低。

王牧放下筆。

“求仁得仁,本座成全他。”

蘇慕仙怔了一下。“大人,您的意思是——”

王牧拿起案卷,繼續批。

“趙秉忠不是說他兒子冤枉嗎?

不是說他兒子無罪嗎?

不是本座公報私仇嗎?”

他頓了頓。“那就讓他告。去御史臺,去大理寺,去敲登聞鼓。本座等著。”

蘇慕仙低下頭。“屬下明白了。”

王牧面前攤著趙秉忠的案卷。

蘇慕仙猶豫片刻,低聲道,

“大人,太子傳話,說相信您依法辦案。”

王牧沒有抬頭。

“嗯。”

蘇慕仙又道。“三皇子派人來,想請您過府一敘。屬下回絕了。”

王牧抬起頭。“怎麼回的?”

蘇慕仙答。“屬下說,大人公務繁忙,無暇赴約。”

王牧點頭。“回得好。”

蘇慕仙猶豫了一下。

“大人,鎮妖司也來人了。說願意幫我們查趙秉忠。”

王牧放下筆。“讓他查。查實了,報過來。”

蘇慕仙領命。

王牧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太子、三皇子、鎮妖司。

各懷心思。可他不在乎。

他只要把趙秉忠辦踏實了,誰的心思都不重要。

他睜開眼,拿起筆,繼續批案卷。

窗外,天灰濛濛的。

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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