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蘭若寺上,父子初見,元君指路

女鬼拋繡球招親,我覺醒多子多福·死後魂歸太初·3,156·2026/7/12

雲層在腳下翻湧,月光從雲縫漏下來,照亮了下面那座破敗的寺院。 他看見了,瞳孔驟然收縮。 一道巨大的黑色幡旗懸在蘭若寺上空,幡面漆黑,綉著慘白的骷髏,邊緣有無數幽魂纏繞。 鬼哭之聲從幡中傳出,悽厲刺耳,像是千百個亡魂在嘶吼。 萬鬼幡。 幡下,一個老道士盤膝坐在半空,灰白道袍,面容陰鷙,雙手掐訣。 元嬰巔峰的氣息從他身上散開,壓得整座蘭若寺的屋瓦簌簌發抖。 他對面,女帝殷姬懸在半空,紅衣如血,周身陰氣翻湧。 她雙手撐著一道紅光,抵住萬鬼幡下壓的黑氣。 可她臉色慘白,嘴角溢血,顯然撐不了太久。 她的下方,蘭若寺的大雄寶殿屋頂上,站著一個少年。 十二三歲模樣,面容清秀,眉眼間有幾分王牧的影子。 他穿著青色長衫,手裡捧著一卷書,高聲誦讀。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文氣從他體內湧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柱,注入女帝的紅光中。 黑氣被擋住,可仍在緩緩下壓。 少年的額頭冒汗,聲音沙啞,可沒有停。 王牧懸在半空,沒有動。 他認出了那道文氣的源頭, ——那是他當初留在蘭若寺門外的書籍,是《正氣歌》。 那少年,是他的第十子——王魏。 老道士低頭看了一眼王魏,冷笑。 “小鬼,你的文氣太弱,救不了你娘。” 他催動萬鬼幡,黑氣暴漲,女帝悶哼一聲,紅光暗淡。 王魏咬緊牙關,聲音更高了。 “時窮節乃見,一一垂青丹——” 文氣又亮了一瞬,可很快被黑氣壓下去。 他嘴角溢血,腿在抖,可他沒有退。 女帝回頭看了他一眼。“走。” 王魏搖頭。“不走。” 他繼續念,聲音嘶啞,可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王牧懸在半空,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急著出手。 他想看看,這個兒子有多少本事。 他沒有教過他,沒有養過他,沒有陪過他一天。 他只知道,王魏在蘭若寺長大,跟著女帝修鍊,自己讀書。 ——如今,他看到了。 王魏的修為不高,只有築基後期。 可他的文氣很純,純得像當年王牧在清溪縣第一次念《正氣歌》時一樣。 ——他的意志很堅定,堅定到面對元嬰巔峰的威壓,一步不退。 ——他的孝心很真,真到明知不敵,也要擋在母親身前。 王牧看了一會兒。 厲喝一聲, “——夠了!” 他抬手,金烏神劍出鞘。 劍光炸開,太陽真火化作一道金色劍氣,斬向萬鬼幡。 老道士臉色一變,催動萬鬼幡抵擋。 劍氣斬在幡面上,轟——黑氣炸開,萬鬼幡被劈出一道裂口。 幽魂從裂口中湧出,尖叫著四散奔逃。 老道士連退數丈,臉色慘白。 “誰?” 他抬頭,看見了王牧。 灰袍,那雙眼睛裡,燃燒著太陽真火。 老道士瞳孔收縮。 “化神期——” 他沒有說完,王牧的第二劍已經斬下。 劍氣斬斷萬鬼幡的幡桿,幡面撕裂,鬼哭戛然而止。 女帝的紅光沒了阻力,猛地反衝,拍在老道士胸口。 老道士噴出一口血,墜了下去。 王牧落在大雄寶殿屋頂上,站在王魏面前。 王魏看著他,愣了一下。 他認出了這個人——上次見過,是父親! 母親偶爾提起,總是咬牙切齒。 可他知道,這個人就是他父親。 王魏跪下。“爹。” 王牧低頭看著他。 “起來。”王魏站起來。 王牧看著他嘴角的血,看著他手裡的書卷,看著他眼底的光。 “你做得很好。” 王魏眼眶紅了,沒有哭。 女帝從半空落下,站在王魏身邊。 她看著王牧,目光複雜——有恨,有怨,有說不清的東西。 “你來做什麼?” 王牧看著她。“路過。” 女帝沒有說話。 她知道他不是路過。 她是鬼,不是傻子。 他是感覺到了王魏的危險,才來的。 她不想謝他,可她心裡知道。 沒有他,今天她母子二人,未必撐得住。 老道士從廢墟中爬出來,渾身是血,道袍破爛。 他看著王牧,想跑。 王牧沒有看他。 “滾。下次再讓本座看見你,斬。” 老道士連滾帶爬,化作一道灰光,消失在天際。 女帝看著王牧。“你不殺他?” 王牧沒有回答。 他不想當著王魏的面殺人,最重要的是女帝也曾經殘害無辜,——業力不小。 王牧一向是對事不對人! 王魏站在父親和母親之間,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知道該說什麼。 王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修鍊。下次,不用等你爹來。” 王魏點頭。“兒子知道了。” 王牧收回手,轉身,踏空而起。 女帝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以前的王牧,在她面前就是螻蟻,如今卻難以望其項背! 王魏仰著頭,看著那道金光消失在天際。 他攥緊手裡的書卷,手指在發抖。 “娘,爹走了。” 女帝沒有說話。 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王魏的頭。 “回去讀書。” 王魏點頭,捧著書卷,走進大殿。 燈火亮了。 讀書聲又響起來了。 女帝站在殿外,看著那道被金烏劍劈開的幡面殘片,看了很久。 她沒有收,也沒有扔。 風吹過,殘片在瓦上翻動,沙沙響。 ······ 王牧回到京兆府,天還沒亮。 他沒有睡,走進書房,關上門。 從袖中取出那枚冥玉,神念探入。 陰陽路在腳下裂開,黑霧翻湧。 他一步踏入。 黃泉路,青石板,兩側虛空。 他走在上面,靴底無聲。 路盡頭是那座殿宇,黑瓦灰牆,門楣懸匾,字跡古樸。 殿門無風自開。 冥雍元君鬼帝坐在主位上,玄黑帝袍,眉如冷月,眼若寒星。 “道友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王牧躬身施禮,然後直起身。 “晚輩有一事請教。” 冥雍元君抬手。“坐。” 王牧在客位坐下,蒲團還是那個蒲團,草編,硬,涼。 “今夜蘭若寺上空,有一個道士,手持萬鬼幡,驅使幽魂。 晚輩懷疑他是御鬼宗弟子。” 冥雍元君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是。御鬼宗外門弟子。” 王牧心頭一沉。 “外門?” 冥雍元君點頭。“御鬼宗內門弟子,從不使用萬鬼幡。 他們驅鬼不用器,以神御鬼,以鬼養神。 萬鬼幡是外門弟子的法器,品階不高,威力有限。 你遇到的那個,不過是元嬰巔峰,在外門中也是末流。” 王牧問。“內門弟子什麼修為?” 冥雍元君答。“化神起步,煉虛不少,合體也有。深不可測。” 王牧沉默。 他想起那個老道士狼狽逃竄的身影,想起萬鬼幡被他一劍劈開,想起老道士看見他時眼中的恐懼。 外門末流。 可他已經用了全力。 “道友不必擔憂。” 冥雍元君的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穩穩落在他耳朵裡。 “御鬼宗雖是龐然大物,但你身負王朝氣運,人道氣運。 一般修士不敢找你麻煩。 傷了朝廷命官,就是與王朝氣運為敵。 御鬼宗再強,也不敢公然挑釁人道秩序。” 王牧抬起頭。“晚輩明白了。” 冥雍元君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手指輕輕敲擊扶手,嗒,嗒,嗒。 她忽然開口。 “道友,可有開創皇朝之心?” 王牧怔了一下。 他看著冥雍元君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試探,沒有審視,只有平靜。 他想了想,笑了。 “晚輩會出大雍,北上建家族。” 冥雍元君沒有說話。 王牧站起來,躬身。 “多謝元君指點。晚輩告辭。” 他退出殿宇,走上黃泉路。 身後,殿門緩緩關上。 冥雍元君坐在主位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很久。 殿裡很安靜,只有燭火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好強的人道氣運,這王牧難道是應運而生?” 她的聲音很輕,很快被燭火聲吞沒。 ······ 王牧睜開眼,坐在書房裡。 窗外,天已經亮了。 陽光從窗縫漏進來,落在他臉上。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 院子裡,母親在廊下納鞋底,父親在看孫子,王賢蹲在地上看螞蟻。 沈清婉抱著王命在曬太陽,林穎在旁邊剝橘子。 蕭玉笙在練劍,劍鋒劃過空氣,嗡鳴。 其餘諸子在書房裡讀書,王仁聲音沉穩,王義念得快,王禮偶爾走神,王智在記筆記。 一切安好。 王牧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空氣中的味道很雜——旱煙的嗆,橘子的甜,劍鋒劃過的焦灼,書頁翻動的墨香,還有初秋的涼意。 他睜開眼,走出書房。 “爹,你昨晚去哪了?” 王賢跑過來,仰著頭。 王牧低頭看著他。 “出去了一趟。”王賢沒有追問,跑回去繼續看螞蟻。 王牧走到廊下,在母親旁邊坐下。 母親把納好的鞋底遞給他。“試試。” 王牧接過來,踩在地上,不大不小。 “正好。” 老婦人笑了,又拿起一隻,繼續納。 父親笑眯眯的看著一家人, 轉頭看了王牧一眼。“昨晚沒睡?” 王牧點頭。“睡不著。” 老漢沒有再問。 王牧看著院子裡的家人,看著陽光落在他們身上,看著他們笑,看著他們鬧。 他不想開創皇朝,當皇帝太累。 他只想建一個家族,讓這些家人好好活著。 他站起來,走回書房。 拿起筆,蘸墨,繼續批案卷。 筆尖落在紙上,沙沙響。 窗外,陽光正好。 一家人都在。 ——這夠了。

雲層在腳下翻湧,月光從雲縫漏下來,照亮了下面那座破敗的寺院。

他看見了,瞳孔驟然收縮。

一道巨大的黑色幡旗懸在蘭若寺上空,幡面漆黑,綉著慘白的骷髏,邊緣有無數幽魂纏繞。

鬼哭之聲從幡中傳出,悽厲刺耳,像是千百個亡魂在嘶吼。

萬鬼幡。

幡下,一個老道士盤膝坐在半空,灰白道袍,面容陰鷙,雙手掐訣。

元嬰巔峰的氣息從他身上散開,壓得整座蘭若寺的屋瓦簌簌發抖。

他對面,女帝殷姬懸在半空,紅衣如血,周身陰氣翻湧。

她雙手撐著一道紅光,抵住萬鬼幡下壓的黑氣。

可她臉色慘白,嘴角溢血,顯然撐不了太久。

她的下方,蘭若寺的大雄寶殿屋頂上,站著一個少年。

十二三歲模樣,面容清秀,眉眼間有幾分王牧的影子。

他穿著青色長衫,手裡捧著一卷書,高聲誦讀。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文氣從他體內湧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柱,注入女帝的紅光中。

黑氣被擋住,可仍在緩緩下壓。

少年的額頭冒汗,聲音沙啞,可沒有停。

王牧懸在半空,沒有動。

他認出了那道文氣的源頭,

——那是他當初留在蘭若寺門外的書籍,是《正氣歌》。

那少年,是他的第十子——王魏。

老道士低頭看了一眼王魏,冷笑。

“小鬼,你的文氣太弱,救不了你娘。”

他催動萬鬼幡,黑氣暴漲,女帝悶哼一聲,紅光暗淡。

王魏咬緊牙關,聲音更高了。

“時窮節乃見,一一垂青丹——”

文氣又亮了一瞬,可很快被黑氣壓下去。

他嘴角溢血,腿在抖,可他沒有退。

女帝回頭看了他一眼。“走。”

王魏搖頭。“不走。”

他繼續念,聲音嘶啞,可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王牧懸在半空,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急著出手。

他想看看,這個兒子有多少本事。

他沒有教過他,沒有養過他,沒有陪過他一天。

他只知道,王魏在蘭若寺長大,跟著女帝修鍊,自己讀書。

——如今,他看到了。

王魏的修為不高,只有築基後期。

可他的文氣很純,純得像當年王牧在清溪縣第一次念《正氣歌》時一樣。

——他的意志很堅定,堅定到面對元嬰巔峰的威壓,一步不退。

——他的孝心很真,真到明知不敵,也要擋在母親身前。

王牧看了一會兒。

厲喝一聲,

“——夠了!”

他抬手,金烏神劍出鞘。

劍光炸開,太陽真火化作一道金色劍氣,斬向萬鬼幡。

老道士臉色一變,催動萬鬼幡抵擋。

劍氣斬在幡面上,轟——黑氣炸開,萬鬼幡被劈出一道裂口。

幽魂從裂口中湧出,尖叫著四散奔逃。

老道士連退數丈,臉色慘白。

“誰?”

他抬頭,看見了王牧。

灰袍,那雙眼睛裡,燃燒著太陽真火。

老道士瞳孔收縮。

“化神期——”

他沒有說完,王牧的第二劍已經斬下。

劍氣斬斷萬鬼幡的幡桿,幡面撕裂,鬼哭戛然而止。

女帝的紅光沒了阻力,猛地反衝,拍在老道士胸口。

老道士噴出一口血,墜了下去。

王牧落在大雄寶殿屋頂上,站在王魏面前。

王魏看著他,愣了一下。

他認出了這個人——上次見過,是父親!

母親偶爾提起,總是咬牙切齒。

可他知道,這個人就是他父親。

王魏跪下。“爹。”

王牧低頭看著他。

“起來。”王魏站起來。

王牧看著他嘴角的血,看著他手裡的書卷,看著他眼底的光。

“你做得很好。”

王魏眼眶紅了,沒有哭。

女帝從半空落下,站在王魏身邊。

她看著王牧,目光複雜——有恨,有怨,有說不清的東西。

“你來做什麼?”

王牧看著她。“路過。”

女帝沒有說話。

她知道他不是路過。

她是鬼,不是傻子。

他是感覺到了王魏的危險,才來的。

她不想謝他,可她心裡知道。

沒有他,今天她母子二人,未必撐得住。

老道士從廢墟中爬出來,渾身是血,道袍破爛。

他看著王牧,想跑。

王牧沒有看他。

“滾。下次再讓本座看見你,斬。”

老道士連滾帶爬,化作一道灰光,消失在天際。

女帝看著王牧。“你不殺他?”

王牧沒有回答。

他不想當著王魏的面殺人,最重要的是女帝也曾經殘害無辜,——業力不小。

王牧一向是對事不對人!

王魏站在父親和母親之間,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知道該說什麼。

王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修鍊。下次,不用等你爹來。”

王魏點頭。“兒子知道了。”

王牧收回手,轉身,踏空而起。

女帝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以前的王牧,在她面前就是螻蟻,如今卻難以望其項背!

王魏仰著頭,看著那道金光消失在天際。

他攥緊手裡的書卷,手指在發抖。

“娘,爹走了。”

女帝沒有說話。

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王魏的頭。

“回去讀書。”

王魏點頭,捧著書卷,走進大殿。

燈火亮了。

讀書聲又響起來了。

女帝站在殿外,看著那道被金烏劍劈開的幡面殘片,看了很久。

她沒有收,也沒有扔。

風吹過,殘片在瓦上翻動,沙沙響。

······

王牧回到京兆府,天還沒亮。

他沒有睡,走進書房,關上門。

從袖中取出那枚冥玉,神念探入。

陰陽路在腳下裂開,黑霧翻湧。

他一步踏入。

黃泉路,青石板,兩側虛空。

他走在上面,靴底無聲。

路盡頭是那座殿宇,黑瓦灰牆,門楣懸匾,字跡古樸。

殿門無風自開。

冥雍元君鬼帝坐在主位上,玄黑帝袍,眉如冷月,眼若寒星。

“道友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王牧躬身施禮,然後直起身。

“晚輩有一事請教。”

冥雍元君抬手。“坐。”

王牧在客位坐下,蒲團還是那個蒲團,草編,硬,涼。

“今夜蘭若寺上空,有一個道士,手持萬鬼幡,驅使幽魂。

晚輩懷疑他是御鬼宗弟子。”

冥雍元君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是。御鬼宗外門弟子。”

王牧心頭一沉。

“外門?”

冥雍元君點頭。“御鬼宗內門弟子,從不使用萬鬼幡。

他們驅鬼不用器,以神御鬼,以鬼養神。

萬鬼幡是外門弟子的法器,品階不高,威力有限。

你遇到的那個,不過是元嬰巔峰,在外門中也是末流。”

王牧問。“內門弟子什麼修為?”

冥雍元君答。“化神起步,煉虛不少,合體也有。深不可測。”

王牧沉默。

他想起那個老道士狼狽逃竄的身影,想起萬鬼幡被他一劍劈開,想起老道士看見他時眼中的恐懼。

外門末流。

可他已經用了全力。

“道友不必擔憂。”

冥雍元君的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穩穩落在他耳朵裡。

“御鬼宗雖是龐然大物,但你身負王朝氣運,人道氣運。

一般修士不敢找你麻煩。

傷了朝廷命官,就是與王朝氣運為敵。

御鬼宗再強,也不敢公然挑釁人道秩序。”

王牧抬起頭。“晚輩明白了。”

冥雍元君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手指輕輕敲擊扶手,嗒,嗒,嗒。

她忽然開口。

“道友,可有開創皇朝之心?”

王牧怔了一下。

他看著冥雍元君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試探,沒有審視,只有平靜。

他想了想,笑了。

“晚輩會出大雍,北上建家族。”

冥雍元君沒有說話。

王牧站起來,躬身。

“多謝元君指點。晚輩告辭。”

他退出殿宇,走上黃泉路。

身後,殿門緩緩關上。

冥雍元君坐在主位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很久。

殿裡很安靜,只有燭火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好強的人道氣運,這王牧難道是應運而生?”

她的聲音很輕,很快被燭火聲吞沒。

······

王牧睜開眼,坐在書房裡。

窗外,天已經亮了。

陽光從窗縫漏進來,落在他臉上。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

院子裡,母親在廊下納鞋底,父親在看孫子,王賢蹲在地上看螞蟻。

沈清婉抱著王命在曬太陽,林穎在旁邊剝橘子。

蕭玉笙在練劍,劍鋒劃過空氣,嗡鳴。

其餘諸子在書房裡讀書,王仁聲音沉穩,王義念得快,王禮偶爾走神,王智在記筆記。

一切安好。

王牧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空氣中的味道很雜——旱煙的嗆,橘子的甜,劍鋒劃過的焦灼,書頁翻動的墨香,還有初秋的涼意。

他睜開眼,走出書房。

“爹,你昨晚去哪了?”

王賢跑過來,仰著頭。

王牧低頭看著他。

“出去了一趟。”王賢沒有追問,跑回去繼續看螞蟻。

王牧走到廊下,在母親旁邊坐下。

母親把納好的鞋底遞給他。“試試。”

王牧接過來,踩在地上,不大不小。

“正好。”

老婦人笑了,又拿起一隻,繼續納。

父親笑眯眯的看著一家人,

轉頭看了王牧一眼。“昨晚沒睡?”

王牧點頭。“睡不著。”

老漢沒有再問。

王牧看著院子裡的家人,看著陽光落在他們身上,看著他們笑,看著他們鬧。

他不想開創皇朝,當皇帝太累。

他只想建一個家族,讓這些家人好好活著。

他站起來,走回書房。

拿起筆,蘸墨,繼續批案卷。

筆尖落在紙上,沙沙響。

窗外,陽光正好。

一家人都在。

——這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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