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點評親傳，謀劃御獸，各有所歸
外門弟子和內門弟子退出正堂,門關上。
堂上只剩下王牧和五名親傳弟子。
蘇棠站在左側首位,眼眶還紅著,但已經止住了淚。
鄭雲站在她旁邊,身姿挺拔,目光沉穩。
李薇站在鄭雲旁邊,面容清冷,眼神平靜。
周瑾站在李薇旁邊,沉默寡言,手掌粗糙。
林月站在末尾,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溫婉安靜。
王牧坐在案後,沒有說話,先讓他們站了一會兒。
堂上很安靜,只有燭火偶爾噼啪一聲。
五名弟子屏息凝神,沒有人敢動。
“坐下。”
王牧開口。
五人盤膝坐下,坐成一排。
蘇棠在最左邊,林月在最後邊。
王牧看著蘇棠。
“蘇棠,你資質平庸,靈根駁雜,修鍊任何功法都比別人慢。本座不瞞你。”
蘇棠低下頭,沒有說話。
王牧繼續說。“但本座收你為親傳大弟子,不是可憐你,是看見你能熬。
資質差,就用功補。
別人修鍊兩個時辰,你修鍊四個時辰。
別人吃一枚丹藥,你吃兩枚。
笨鳥先飛,慢牛早套。
本座不要你管外物,不要你爭強好勝,不要你攀比同門。
你只管修鍊,只管打坐,只管熬。
熬得住,出人頭地。
熬不住,壽元耗盡。”
蘇棠抬起頭,眼眶又紅了。“弟子熬得住。”
王牧點頭。“記住,本座不看你現在怎麼樣,看你十年後、百年後怎麼樣。
你只要不偷懶,本座不會放棄你。”
蘇棠用力點頭。
王牧看向鄭雲。
“你資質上乘,悟性不差,心性沉穩。
本座沒什麼多說的。
按部就班,修鍊、歷練、積累。該給你的功法,本座會給。
該讓你去的秘境,本座會讓你去。
你只需記住——你看到的未來,是虛是實,取決於你自己。
你若懈怠,那個未來未必來。
你若奮進,來的可能比那個更好。”
鄭雲抱拳。“弟子謹記。”
王牧看向李薇。
李薇坐得很直,目光平靜。
王牧沉默了一瞬。
“李薇、你資質極佳,悟性也高,心性涼薄,本座知道。
但涼薄不是錯,只要不害人。
本座給你資源,給你功法,給你機會。你學成了,出師了,與本座再無瓜葛。
師徒一場,本座盡本分,你盡本分。
你未來成就不低,本座不攔你,也不攀附你。”
李薇抱拳。“弟子明白。”
聲音沒有起伏。
王牧看向周瑾。
“你資質中上,但殺伐果斷,重情重義,這是長處。
可你的短板太短——修為不夠。
你在幻境中看見自己元嬰期戰死,為什麼戰死?
因為修為不夠。
你若化神,那一戰未必會死。你若煉虛,那一戰根本不用你親自上陣。
本座給你的任務只有一個——努力提升修為,避免夭折。
活著,才有未來。”
周瑾抱拳。“弟子遵命。”
聲音沙啞但堅定。
王牧最後看向林月。
林月坐得端正,雙手放在膝上,目光溫潤。
王牧看著她,看了很久。
“你的資質,是五人中最差的。
比蘇棠還差。”
林月低下頭。“弟子知道。”
王牧繼續說。“可你在幻境中看見了什麼?
你看見自己一輩子沒結丹,在書院教書,壽終正寢。
你不急不躁,不怨不艾,矢志長生。
這就是道心。”
王牧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們。
“渡劫期之前,看資質。
靈根好,修鍊快,突破易。
渡劫期之後,看道心。
道心不堅,渡不過天劫,化神也枉然。
你們五人中,若說誰能走得最遠,不是鄭雲,不是李薇,是林月。”
林月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愕。
蘇棠也愣住了,鄭雲眉頭微動,李薇面無表情,周瑾沉默。
王牧轉過身。
“資質是天生的,道心是自己修的。天生的,改不了。
自己修的,誰也奪不走。
林月資質最差,道心最強。只要她按部就班,不急不躁,大道可期。”
他頓了頓。“你們也一樣。
本座今天說的話,你們記住。
渡劫期以前,拚命修資質。
渡劫期以後,拚命修道心。
偏廢其一,走不遠。”
五人齊齊躬身。“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
五人坐直身子,聽王牧說下去。
王牧走回案後坐下,從案頭拿起一摞厚厚的冊子,放在桌上。
封皮上寫著四個字——《妖獸圖鑑》。
這是御獸宗數千年積累的靈獸圖譜,記載了天下已知妖獸的習性、產地、血脈優劣、馴服難度。
王牧翻開第一頁,沒有看,抬起頭看著五名弟子。
“本命御獸,是你們一生中最重要的夥伴。
選對了,如虎添翼。選錯了,終身受累。
本座不會替你們抓,只會替你們建議。
你們自己定。”
五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本圖鑑上。
王牧先看蘇棠。“你最缺時間。
資質差,修鍊慢,別人十年的路你要走二十年。
你需要一頭能給你時間的御獸。”
蘇棠愣住了。
“時間......時間怎麼給?”
王牧翻開圖鑑,翻到其中一頁,上面畫著一隻通體銀白的龜,龜殼上有細密的紋路,像樹的年輪,一圈一圈。
“時光龜。
上古異種,極為罕見。
它的血脈天賦是——‘時光遲緩’,能影響周圍時間的流速。
契約之後,你修鍊一天,抵別人三天。
你悟道一年,抵別人三年。
此龜不擅戰鬥,但它的輔助能力,天下無雙。”
蘇棠張著嘴,盯著圖鑑上那隻銀白色的龜,眼睛亮了。
“師父,弟子能找到嗎?”
王牧搖頭。
“難。
時光龜生活在深海海溝,數年才浮上水面一次。
且成龜性情暴烈,不可馴服。
只能從幼龜養起。
本座會替你留意。
在找到之前,你先修鍊,不急。”
蘇棠用力點頭,把圖鑑上那頁的內容牢牢記在心裡。
王牧看向鄭雲。
“你未來要創道兵之陣,要祭煉道兵,需要數量龐大、紀律嚴明、悍不畏死的御獸。
普通的妖獸做不到,靈獸也做不到。
只有一類妖獸能滿足你——行軍蟻。”
鄭雲眉頭微動。
王牧繼續翻圖鑑,翻到一頁,上面畫著一隻拳頭大的螞蟻,通體漆黑,六足如鉤,顎齒鋒利。
“行軍蟻,本身品階不高,築基期就是極限。
但它們是群居妖獸,一巢數十萬隻,蟻后產卵如瀑。
行軍蟻皇族,是行軍蟻中的王者,智慧極高,能統御百萬蟻群。
你若能契約行軍蟻皇族,便可驅動整巢行軍蟻。
你的道兵之陣,就有了第一批兵源。”
鄭雲目光灼灼。“弟子該找蟻后還是蟻皇?”
王牧合上圖鑑。
“行軍蟻皇族中,蟻后是統治核心。契約蟻后,你就能掌控整巢行軍蟻。
但蟻后戰鬥力極弱,需要你保護。
你若契約蟻皇,戰鬥力強,但統御能力不如蟻后。
本座建議你找蟻后。
你是未來的道兵之祖,不是衝鋒陷陣的先鋒。
你需要的是統御,不是單挑。”
鄭雲抱拳。“弟子明白了。”
王牧看向李薇。
李薇坐得很直,目光平靜,看不出情緒。
“李薇,你自選。
本座不替你做主。
你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路。
本座尊重你的選擇。
你需要什麼御獸,自己去找,自己去抓,自己去馴。
本座只提供資源,不干涉。”
李薇抱拳。“弟子謝師父。”
聲音依舊沒有起伏。
她不需要別人替她選,她早就知道自己要什麼。
王牧看向周瑾。“你戰力強,殺伐果斷,但修為不夠。
你需要一頭能彌補你短板、又能跟你並肩作戰的御獸。
戰力要強,最好與你互補。
你是近戰,就選遠端。
你是火屬性,就選水屬性。
五行相生,事半功倍。”
周瑾沉默了片刻。
“師父,弟子想選一頭金屬性的飛行妖獸。
弟子缺速度,缺空中打擊能力。”
王牧點頭。
“可行。金屬性飛行妖獸,金翅鵬、鐵羽鷹、雷隼,都是上選。你自己去圖鑑裡找。”
王牧最後看向林月。
林月坐得端正,雙手放在膝上,目光溫潤。
“你需要一頭善於卜算吉凶的御獸。
你資質差,不能冒險。
每一次歷練,每一次抉擇,都要選對路。
一步錯,可能萬劫不復。
卜算類妖獸,能幫你趨吉避兇,走最穩妥的路。”
林月輕聲問。“師父,卜算類妖獸有哪些?”
王牧翻開圖鑑,翻到一頁。
上面畫著一隻白狐,九尾,通體雪白,眼珠碧藍。
“九尾靈狐,擅長卜算,能預知吉凶。
血脈天賦‘天機推演’,可推算三日內禍福。
此狐極通人性,但極難馴服。需要以誠待之,以心交心。
你若能得到它的認可,它一生不離不棄。”
林月的眼睛亮了。“弟子想試試。”
王牧合上圖鑑。
“本座會替你們留意。
你們自己也要努力。御獸之道,既是緣分,也是實力。
緣分到了,抓不住,是實力不夠。
實力夠了,緣分不來,是時機未到。
你們只管修鍊,剩下的,交給時間。”
五人齊齊躬身。“弟子謹記。”
王牧擺手。“下去歇著。明日卯時,校場集合。”
五人站起來,退出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