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神蛟北來,父子團圓

女鬼拋繡球招親,我覺醒多子多福·死後魂歸太初·3,673·2026/7/12

從地頭堆到路邊,從路邊堆到城門口。 牛車、馬車、人力車,一輛接一輛往城裡運。 孩子們跟在車後面跑,撿掉在地上的紅薯。 婦人蹲在路邊削紅薯皮,削下來的皮餵豬。 老人們坐在城門口,用鍘刀把紅薯切成片,一片一片擺在葦席上曬。 太陽大,曬一天就能收。 紅薯幹放得住,能吃一冬天。 搶收了七天。 七天裡,天公作美,一滴雨沒下。 第七天傍晚,最後一車紅薯進城。 王仁站在城門口,看著那車紅薯從面前經過,對身邊的王義說。 “夠吃了。” 王義點頭。“夠吃了。” 糧食搶收了,邊民開始進城。 不是住九城,是住九城和鎮妖關。 九城是前哨,住的是戰兵和戰兵家屬。 鎮妖關是後方,住的是老人、婦女、孩子和非戰兵人員。 趙懷遠在城門口設了登記點,挨家挨戶登記造冊,分派住處。 隊伍排了三天,沒有插隊,沒有爭吵。 一個老漢拄著柺杖,站在隊伍中間,對前面的人說。 “你先進去,俺不急。” 前面的人回頭。“你年紀大,你先。” 老漢搖頭。“俺不急。你們先進去。俺在外面住了一輩子,不差這一時半刻。” 前面的人沒再推讓,進去了。 老漢拄著柺杖,一步一步往前挪。 鎮妖關的房子不夠住。 趙懷遠把郡守府的倉庫騰出來,把學堂的教室騰出來,把城隍廟的偏殿也騰出來,能住人的地方全住上人。 還有人沒地方住, 王牧下令在關城內的空地上搭帳篷。 帳篷是軍帳,厚帆布,能擋風。 地上鋪了乾草,草上鋪了褥子。 老婦人摸著褥子,說:“這比俺們以前住的窩棚強多了。” 旁邊的人點頭。 九城的房子夠住,但住的人變了。 戰兵住在營房裡,家屬住在民房裡。 每家每戶都分到了糧食,夠吃一年。 王仁下令,各城儲備糧統一管理,按人分配,不得私藏。 沒有人反對。 誰敢私藏,逐出城去。 城外是妖獸的地盤,逐出去就是死。 最後一戶邊民進城那天,王牧站在城牆上看著。 太陽快落山了,餘暉把城牆染成暗紅色。 最後一個人走進城門,門在身後關上。 城外空了。 沒有窩棚,沒有炊煙,沒有人聲。 只有風,和風裡的沙。 趙懷遠站在王牧身後,低聲道。“大人,人都進城了。糧食也入庫了。” 王牧沒有回頭。“妖獸呢?” 趙懷遠答。 “斥候來報,北邊百萬大山裡的妖獸正在集結。數量比往年多,種類也比往年多。 預計三日內就會南下。” 王牧沉默了片刻。“傳令九營,準備迎戰。” 趙懷遠抱拳。“下官這就去傳。”轉身走了。 王牧站在城牆上,風吹過來,沒有紅薯葉的清香了。 地已經收完了,只剩光禿禿的土。 北方的山影重重疊疊,黑沉沉壓在天地盡頭。他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下城牆。 夜已深。 九城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 校場上,士卒們在磨刀。 鐵匠鋪裡,爐火通紅。 城牆上,巡邏兵腳步聲整齊。 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都知道,妖獸快來了。 他們準備好了。 ······ 南方的天際線盡頭,二十四道蛟光破雲而出。 領頭的王立春通體青鱗,龍角初成,蛟尾拖曳著淡青色的靈光。 身後依次是王雨水、王驚蟄、王春分、王清明......二十四條蛟龍,二十四道靈光,將灰濛濛的天幕染成斑斕的彩錦。 再後面,是黑壓壓的陰兵鬼卒, ——黑麵將軍拄刀而行,身後九十三鬼卒列陣無聲; 萬骸老鬼龐大的骨架懸浮半空,白骨手臂抱在胸前,幽綠的眼眶盯著前方; 無頭軍魂提刀斷後,脖頸斷口處煞氣翻湧; 蕭定臣與柳文清各捧戶籍冊和判官筆,端坐於兩團青白色的鬼火之上。 千軍萬馬,無聲無息,遮天蔽日而來。 龐大的威壓碾壓鎮妖關十座城,所有修士都驚動了! 鎮妖關城牆上,王牧早就得到了訊息,負手而立。 九子分列兩側,五名親傳弟子立於身後。 城下的校場上,三千御獸宗弟子列隊仰頭,有人張大了嘴,有人忘了合。 一個築基弟子喃喃道:“這......這是王長老的子女?” 旁邊的人沒有回答。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多的蛟龍,更沒見過如此森嚴的鬼軍。 二十四道蛟光落在城門前,化作二十四個少年少女。 王立春打頭,龍角最長,蛟尾最粗,淡青色的鱗片在日光下泛著幽光。 他帶著弟弟妹妹們上前,齊齊跪倒。 “孩兒們,拜見父親大人!” 二十四道聲音整齊清亮,如金石相擊。 城牆上下一片寂靜。 王牧看著他們,目光從王立春掃到王大寒,又從王大寒看回王立春。 二十四張臉,有的沉穩,有的靈動,有的懵懂,有的冷峻,但都帶著長途跋涉的風塵。 “都起來。路上辛苦了。” 王牧的聲音不高。 王立春起身,身後的弟弟妹妹們跟著起身。 他上前一步,抱拳。 “父親,母親她——” 他沒有說下去。 王牧抬手。 “你母親的事,以後再說。先安頓下來。獸潮將至,你們來得正好。” 王立春點頭,退到一旁。 王雨水走上前,從袖中取出一隻木匣,雙手捧上。 “父親,這是母親讓女兒帶的——深海寒鐵,說是給父親鑄劍用。” 王牧接過,開啟。 匣中是一塊拳頭大的礦石,通體烏黑,表面有銀白色的紋路,觸手冰涼,靈氣內斂。 他合上匣子。 “回去替為父謝你母親。” 王雨水低頭。“是。” 九子從城牆上下來,走到二十四弟妹面前。 王仁打頭,王義、王禮、王智、王信、王忠、王孝、王悌、王賢跟在後面。 王仁看著王立春,伸出手。 “立春,一路辛苦。” 王立春握住大哥的手。 “大哥,你們也辛苦。” 兩人對視,沒有多餘的話。 王義走到王雨水面前,咧嘴一笑。 “雨水妹子,又漂亮了。” 王雨水臉微紅。 “二哥還是這麼不正經。” 王義哈哈大笑。 王禮走到王驚蟄面前,兩人都是悶葫蘆,互相點點頭,算見過了。 王智走到王春分面前,低聲說了幾句什麼,王春分點頭。 王信、王忠、王孝、王悌、王賢各自與弟弟妹妹見禮。 最小的王大寒被王賢一把抱住。“大寒,想死我了!” 王大寒掙了一下,沒掙開,悶聲道。 “九哥,鬆手。” 王賢不松,抱著他晃了晃。 王大寒不再掙了。 二十四神蛟與九子見禮完畢,黑麵將軍、萬骸老鬼、無頭軍魂、蕭定臣、柳文清率鬼卒上前,齊齊抱拳。 “末將等拜見大人。” 王牧看著這些跟隨自己多年的老部下,點了點頭。 “進城。各營舊部,各歸其主。” 黑麵將軍走到王仁面前,單膝跪下。 “末將見過城隍。” 王仁扶起他。 “將軍一路辛苦。仁城已備好營房,隨我來。” 黑麵將軍起身,帶著九十三鬼卒隨王仁往仁城去了。 萬骸老鬼走到王義面前,骨爪抱拳。 “末將見過城隍。” 王義拍了拍他的骨頭架子。 “老萬,你又瘦了。” 萬骸老鬼眼眶裡的鬼火跳了一下。 “末將沒有肉,不會瘦,也不會胖。” 王義笑著帶他往義城走。 無頭軍魂沒有頭,但他走到王禮面前時,刀尖垂地,單膝跪下。 王禮沒有說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他往禮城走。 蕭定臣和柳文清走到王智面前,躬身。 “下官等見過城隍。” 王智點頭。 “蕭公、柳先生,智城已備好文牘,請。” 兩人隨王智往智城去了。 剩下的鬼兵鬼卒,按舊日編製,分赴信、忠、孝、悌、賢五城。 各城各有營房,各有安排。 沒有人亂,沒有人等,一切都井井有條。 傍晚,總督府後堂擺了三大桌。 主桌是王牧、沈清婉、蕭玉笙、林穎,還有二十四個子女。 次桌是其餘神蛟子女。 其餘幾桌是五名親傳弟子和幾個內門弟子代表。 菜是林穎帶著廚娘做的,雪銀魚、梭子蟹、鯽魚湯、紅燒肉、炒紅薯葉,還有一大盆紅薯粥。 酒是王牧從臨海郡帶來的桂花釀,甜,後勁大。 王牧端起酒杯。 “這杯酒,敬你們一路辛苦。” 二十四子齊齊端杯,一飲而盡。 王立春放下杯,看著王牧。 “父親,母親讓孩兒帶一句話——她說,她不會來。但孩兒們來了,就是她來了。” 王牧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吃菜。” 他夾了一塊魚肉,放進王立春碗裡。 王立春低頭吃了。 王雨水坐在沈清婉旁邊,沈清婉給她夾菜。 “多吃點。路上瘦了。” 王雨水眼眶微紅。 “謝謝大母。” 沈清婉笑了。“一家人,不客氣。” 王雨水低頭把碗裡的菜吃乾淨。 蕭玉笙坐在林穎旁邊,兩人低聲說話,不時看向王雨水,輕聲笑著。 王大寒坐在王賢旁邊,被王賢灌了三杯酒,臉通紅,擺手不喝了。 王賢不肯,又倒了一杯。 王大寒瞪他,王賢當沒看見。 王立春看不過去,從王賢手裡把酒杯拿走。 “九弟,別鬧。” 王賢訕訕縮手。 王牧看著滿堂的兒女,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酒甜,後勁上來,胃裡熱乎乎的。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 與此同時,九座石城裡,九子各自設宴招待舊部。 仁城的營房裡,黑麵將軍帶著九十三鬼卒席地而坐。 面前擺著香爐,香爐裡插著檀香,香煙裊裊。 鬼卒不吃凡食,但王仁給他們燒了紙錢、紙甲、紙刀。 紙灰飄起來,落在鬼卒們手中,化作鎧甲兵器。 黑麵將軍撫摸著新得的鐵甲,沉默了很久。 王仁坐在他旁邊,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黑麵將軍開口。 “城隍,末將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王仁沒有回頭。“現在見到了。” 黑麵將軍不再說話。 義城的營房裡,萬骸老鬼帶著骨兵圍坐一圈。 王義給他們燒了一座白骨宮殿的紙模。紙灰飄散,骨兵們手中多了一塊塊白骨,拼在一起,當真成了一座小殿。 萬骸老鬼趴在小殿門口,眼眶裡的鬼火閃了閃。 “末將謝城隍。” 王義擺手。 “老萬,你喜歡就好。” 其他城也是如此。 禮城的無頭軍魂得了一面新軍旗,忠城的鬼卒們得了新兵器,孝城的鬼兵們領了新鎧甲。 沒有人問這些紙紮的東西從哪來,也沒有人問花了多少靈石。 他們只知道,城隍還記得他們。 酒宴散時,夜已深。 九城的燈火一盞一盞滅下去。 總督府後堂還亮著燈,王牧坐在案後,面前攤著輿圖。 二十四子已經安排在後院住下。 九城那邊也傳來訊息,各營舊部都已安頓。 窗外,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北方的山影重重疊疊,黑沉沉壓在天地盡頭。 王牧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獸潮快來了。 兵馬齊了。 剩下的,就是打。 他睜開眼,吹滅燈。 明天還要早起。

從地頭堆到路邊,從路邊堆到城門口。

牛車、馬車、人力車,一輛接一輛往城裡運。

孩子們跟在車後面跑,撿掉在地上的紅薯。

婦人蹲在路邊削紅薯皮,削下來的皮餵豬。

老人們坐在城門口,用鍘刀把紅薯切成片,一片一片擺在葦席上曬。

太陽大,曬一天就能收。

紅薯幹放得住,能吃一冬天。

搶收了七天。

七天裡,天公作美,一滴雨沒下。

第七天傍晚,最後一車紅薯進城。

王仁站在城門口,看著那車紅薯從面前經過,對身邊的王義說。

“夠吃了。”

王義點頭。“夠吃了。”

糧食搶收了,邊民開始進城。

不是住九城,是住九城和鎮妖關。

九城是前哨,住的是戰兵和戰兵家屬。

鎮妖關是後方,住的是老人、婦女、孩子和非戰兵人員。

趙懷遠在城門口設了登記點,挨家挨戶登記造冊,分派住處。

隊伍排了三天,沒有插隊,沒有爭吵。

一個老漢拄著柺杖,站在隊伍中間,對前面的人說。

“你先進去,俺不急。”

前面的人回頭。“你年紀大,你先。”

老漢搖頭。“俺不急。你們先進去。俺在外面住了一輩子,不差這一時半刻。”

前面的人沒再推讓,進去了。

老漢拄著柺杖,一步一步往前挪。

鎮妖關的房子不夠住。

趙懷遠把郡守府的倉庫騰出來,把學堂的教室騰出來,把城隍廟的偏殿也騰出來,能住人的地方全住上人。

還有人沒地方住,

王牧下令在關城內的空地上搭帳篷。

帳篷是軍帳,厚帆布,能擋風。

地上鋪了乾草,草上鋪了褥子。

老婦人摸著褥子,說:“這比俺們以前住的窩棚強多了。”

旁邊的人點頭。

九城的房子夠住,但住的人變了。

戰兵住在營房裡,家屬住在民房裡。

每家每戶都分到了糧食,夠吃一年。

王仁下令,各城儲備糧統一管理,按人分配,不得私藏。

沒有人反對。

誰敢私藏,逐出城去。

城外是妖獸的地盤,逐出去就是死。

最後一戶邊民進城那天,王牧站在城牆上看著。

太陽快落山了,餘暉把城牆染成暗紅色。

最後一個人走進城門,門在身後關上。

城外空了。

沒有窩棚,沒有炊煙,沒有人聲。

只有風,和風裡的沙。

趙懷遠站在王牧身後,低聲道。“大人,人都進城了。糧食也入庫了。”

王牧沒有回頭。“妖獸呢?”

趙懷遠答。

“斥候來報,北邊百萬大山裡的妖獸正在集結。數量比往年多,種類也比往年多。

預計三日內就會南下。”

王牧沉默了片刻。“傳令九營,準備迎戰。”

趙懷遠抱拳。“下官這就去傳。”轉身走了。

王牧站在城牆上,風吹過來,沒有紅薯葉的清香了。

地已經收完了,只剩光禿禿的土。

北方的山影重重疊疊,黑沉沉壓在天地盡頭。他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下城牆。

夜已深。

九城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

校場上,士卒們在磨刀。

鐵匠鋪裡,爐火通紅。

城牆上,巡邏兵腳步聲整齊。

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都知道,妖獸快來了。

他們準備好了。

······

南方的天際線盡頭,二十四道蛟光破雲而出。

領頭的王立春通體青鱗,龍角初成,蛟尾拖曳著淡青色的靈光。

身後依次是王雨水、王驚蟄、王春分、王清明......二十四條蛟龍,二十四道靈光,將灰濛濛的天幕染成斑斕的彩錦。

再後面,是黑壓壓的陰兵鬼卒,

——黑麵將軍拄刀而行,身後九十三鬼卒列陣無聲;

萬骸老鬼龐大的骨架懸浮半空,白骨手臂抱在胸前,幽綠的眼眶盯著前方;

無頭軍魂提刀斷後,脖頸斷口處煞氣翻湧;

蕭定臣與柳文清各捧戶籍冊和判官筆,端坐於兩團青白色的鬼火之上。

千軍萬馬,無聲無息,遮天蔽日而來。

龐大的威壓碾壓鎮妖關十座城,所有修士都驚動了!

鎮妖關城牆上,王牧早就得到了訊息,負手而立。

九子分列兩側,五名親傳弟子立於身後。

城下的校場上,三千御獸宗弟子列隊仰頭,有人張大了嘴,有人忘了合。

一個築基弟子喃喃道:“這......這是王長老的子女?”

旁邊的人沒有回答。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多的蛟龍,更沒見過如此森嚴的鬼軍。

二十四道蛟光落在城門前,化作二十四個少年少女。

王立春打頭,龍角最長,蛟尾最粗,淡青色的鱗片在日光下泛著幽光。

他帶著弟弟妹妹們上前,齊齊跪倒。

“孩兒們,拜見父親大人!”

二十四道聲音整齊清亮,如金石相擊。

城牆上下一片寂靜。

王牧看著他們,目光從王立春掃到王大寒,又從王大寒看回王立春。

二十四張臉,有的沉穩,有的靈動,有的懵懂,有的冷峻,但都帶著長途跋涉的風塵。

“都起來。路上辛苦了。”

王牧的聲音不高。

王立春起身,身後的弟弟妹妹們跟著起身。

他上前一步,抱拳。

“父親,母親她——”

他沒有說下去。

王牧抬手。

“你母親的事,以後再說。先安頓下來。獸潮將至,你們來得正好。”

王立春點頭,退到一旁。

王雨水走上前,從袖中取出一隻木匣,雙手捧上。

“父親,這是母親讓女兒帶的——深海寒鐵,說是給父親鑄劍用。”

王牧接過,開啟。

匣中是一塊拳頭大的礦石,通體烏黑,表面有銀白色的紋路,觸手冰涼,靈氣內斂。

他合上匣子。

“回去替為父謝你母親。”

王雨水低頭。“是。”

九子從城牆上下來,走到二十四弟妹面前。

王仁打頭,王義、王禮、王智、王信、王忠、王孝、王悌、王賢跟在後面。

王仁看著王立春,伸出手。

“立春,一路辛苦。”

王立春握住大哥的手。

“大哥,你們也辛苦。”

兩人對視,沒有多餘的話。

王義走到王雨水面前,咧嘴一笑。

“雨水妹子,又漂亮了。”

王雨水臉微紅。

“二哥還是這麼不正經。”

王義哈哈大笑。

王禮走到王驚蟄面前,兩人都是悶葫蘆,互相點點頭,算見過了。

王智走到王春分面前,低聲說了幾句什麼,王春分點頭。

王信、王忠、王孝、王悌、王賢各自與弟弟妹妹見禮。

最小的王大寒被王賢一把抱住。“大寒,想死我了!”

王大寒掙了一下,沒掙開,悶聲道。

“九哥,鬆手。”

王賢不松,抱著他晃了晃。

王大寒不再掙了。

二十四神蛟與九子見禮完畢,黑麵將軍、萬骸老鬼、無頭軍魂、蕭定臣、柳文清率鬼卒上前,齊齊抱拳。

“末將等拜見大人。”

王牧看著這些跟隨自己多年的老部下,點了點頭。

“進城。各營舊部,各歸其主。”

黑麵將軍走到王仁面前,單膝跪下。

“末將見過城隍。”

王仁扶起他。

“將軍一路辛苦。仁城已備好營房,隨我來。”

黑麵將軍起身,帶著九十三鬼卒隨王仁往仁城去了。

萬骸老鬼走到王義面前,骨爪抱拳。

“末將見過城隍。”

王義拍了拍他的骨頭架子。

“老萬,你又瘦了。”

萬骸老鬼眼眶裡的鬼火跳了一下。

“末將沒有肉,不會瘦,也不會胖。”

王義笑著帶他往義城走。

無頭軍魂沒有頭,但他走到王禮面前時,刀尖垂地,單膝跪下。

王禮沒有說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他往禮城走。

蕭定臣和柳文清走到王智面前,躬身。

“下官等見過城隍。”

王智點頭。

“蕭公、柳先生,智城已備好文牘,請。”

兩人隨王智往智城去了。

剩下的鬼兵鬼卒,按舊日編製,分赴信、忠、孝、悌、賢五城。

各城各有營房,各有安排。

沒有人亂,沒有人等,一切都井井有條。

傍晚,總督府後堂擺了三大桌。

主桌是王牧、沈清婉、蕭玉笙、林穎,還有二十四個子女。

次桌是其餘神蛟子女。

其餘幾桌是五名親傳弟子和幾個內門弟子代表。

菜是林穎帶著廚娘做的,雪銀魚、梭子蟹、鯽魚湯、紅燒肉、炒紅薯葉,還有一大盆紅薯粥。

酒是王牧從臨海郡帶來的桂花釀,甜,後勁大。

王牧端起酒杯。

“這杯酒,敬你們一路辛苦。”

二十四子齊齊端杯,一飲而盡。

王立春放下杯,看著王牧。

“父親,母親讓孩兒帶一句話——她說,她不會來。但孩兒們來了,就是她來了。”

王牧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吃菜。”

他夾了一塊魚肉,放進王立春碗裡。

王立春低頭吃了。

王雨水坐在沈清婉旁邊,沈清婉給她夾菜。

“多吃點。路上瘦了。”

王雨水眼眶微紅。

“謝謝大母。”

沈清婉笑了。“一家人,不客氣。”

王雨水低頭把碗裡的菜吃乾淨。

蕭玉笙坐在林穎旁邊,兩人低聲說話,不時看向王雨水,輕聲笑著。

王大寒坐在王賢旁邊,被王賢灌了三杯酒,臉通紅,擺手不喝了。

王賢不肯,又倒了一杯。

王大寒瞪他,王賢當沒看見。

王立春看不過去,從王賢手裡把酒杯拿走。

“九弟,別鬧。”

王賢訕訕縮手。

王牧看著滿堂的兒女,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酒甜,後勁上來,胃裡熱乎乎的。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

與此同時,九座石城裡,九子各自設宴招待舊部。

仁城的營房裡,黑麵將軍帶著九十三鬼卒席地而坐。

面前擺著香爐,香爐裡插著檀香,香煙裊裊。

鬼卒不吃凡食,但王仁給他們燒了紙錢、紙甲、紙刀。

紙灰飄起來,落在鬼卒們手中,化作鎧甲兵器。

黑麵將軍撫摸著新得的鐵甲,沉默了很久。

王仁坐在他旁邊,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黑麵將軍開口。

“城隍,末將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王仁沒有回頭。“現在見到了。”

黑麵將軍不再說話。

義城的營房裡,萬骸老鬼帶著骨兵圍坐一圈。

王義給他們燒了一座白骨宮殿的紙模。紙灰飄散,骨兵們手中多了一塊塊白骨,拼在一起,當真成了一座小殿。

萬骸老鬼趴在小殿門口,眼眶裡的鬼火閃了閃。

“末將謝城隍。”

王義擺手。

“老萬,你喜歡就好。”

其他城也是如此。

禮城的無頭軍魂得了一面新軍旗,忠城的鬼卒們得了新兵器,孝城的鬼兵們領了新鎧甲。

沒有人問這些紙紮的東西從哪來,也沒有人問花了多少靈石。

他們只知道,城隍還記得他們。

酒宴散時,夜已深。

九城的燈火一盞一盞滅下去。

總督府後堂還亮著燈,王牧坐在案後,面前攤著輿圖。

二十四子已經安排在後院住下。

九城那邊也傳來訊息,各營舊部都已安頓。

窗外,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北方的山影重重疊疊,黑沉沉壓在天地盡頭。

王牧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獸潮快來了。

兵馬齊了。

剩下的,就是打。

他睜開眼,吹滅燈。

明天還要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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