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獸潮將至,各方雲動,三千弟子
九營操演剛結束,鎮妖關的修真者們就嗅到了不一樣的氣息。
不是操演本身,是操演背後的東西,
——三十萬大軍,殺氣衝天,這不是擺樣子,是要打仗了。
打誰?
北邊百萬大山裡的妖獸。
獸潮年年有,但今年不一樣。
今年有王牧在,有九城在,有三十萬大軍在。
妖獸不是傻子,不會白白送死。
它們要麼不來,要來,就是大陣仗。
酒樓裡,幾個修士圍坐一桌,壓低聲音。
“聽說了嗎?王鎮守要將臨海郡的鬼兵鬼將都調來了。”
另一個修士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鬼兵?他不是御獸宗長老嗎?”
旁邊的修士冷笑。
“御獸宗長老就不能有鬼兵?人家是化神期,想有什麼有什麼。”
最先開口的修士放下筷子。
“管他什麼兵,妖獸來了,咱們也能分一杯羹。
金丹妖獸的內丹,值錢。
築基妖獸的皮毛,也能賣。”
桌上的氣氛熱絡起來。有人開始盤算,能殺多少妖獸,能賺多少靈石。
茶館裡,幾個築基修士在喝茶。
一個說:“王總督吃肉,咱們喝湯。
他打大的,咱們撿小的。
別貪,別搶,別沖前面。
保住命最重要。”
旁邊的人點頭。另一個說:
“他那些弟子,個個都是築基期。還有九個兒子,聽說都是元嬰。”
茶館裡安靜了一瞬。有人嚥了口唾沫。
“那他還要咱們幹什麼?”
有人答。“炮灰。或者收屍的。”
沒人笑了。
城牆上,周鐵山帶著馬崇、韓豹巡視防務。
他指著北方的山影。
“妖獸從豁口出來,必經之路就是這片平原。
王總督的九城正好卡在平原上,妖獸要過去,先得拔掉九城。”
馬崇看著那片平原。
“九城是石頭城,沒那麼好拔。”
韓豹悶聲道。
“妖獸不傻。它們不會攻城,會繞。”
周鐵山搖頭。
“繞不過。東邊是沱水,西邊是懸崖。
它們只能從豁口出來,往平原沖。
沖不過九城,就進不了荒州。
進不了荒州,就越不過鎮妖關。”
馬崇和韓豹不再說話。
總督府正堂,王牧坐在案後。
九子分列兩側,五名親傳弟子站在後排。
王仁上前。“父親,二十四弟妹和鬼兵鬼將,預計還有十日到達。”
王牧點頭。“獸潮呢?”
王仁答。
“斥候回報,北邊百萬大山裡的妖獸正在聚集。
種類繁多,數量無法估算,但肯定比往年多。”
王牧沉默了片刻。
“獸潮對你們來說是危機,也是機遇。
金丹妖獸的內丹,築基妖獸的筋骨肉皮毛,都是資源。
能殺多少,看你們本事。
”他看向九子。“
你們帶九營出城打,不準出城。
以性命為主。”
九子抱拳。“領命。”
看向五名親傳弟子。
“你們跟著本座。本座不讓你們出手,你們不許出手。”
蘇棠愣住。“師父,弟子想——”
王牧抬手。“你們是底牌。底牌不能提前亮。”
蘇棠閉上嘴。
王牧站起來,走到輿圖前。
“獸潮來時,九營守城迎敵。
鬼兵鬼將埋伏兩翼。
立春他們在空中攔截飛行妖獸。
御獸宗的三千弟子乘機尋找收服自己的御獸!
本座和坐鎮中軍。
鎮妖關的修士願意參戰的,編入預備隊,負責打掃戰場、救護傷員、追殺漏網之魚。”
他轉過身。
“這是打仗,不是打獵。
本座不要你們殺多少妖獸,要你們活著。
活著的,才有資格分戰利品。”
窗外,天色暗了。
九城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
北方百萬大山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黑沉沉壓在天地盡頭。
風吹過來,帶著紅薯葉的清香,也帶著妖獸的腥氣。
大戰將至。
人人都在等。
······
王牧這個御獸宗長老,講道持續了半個月。
每日辰時,
三千弟子準時列隊校場。
王牧站在高臺上,不講空話,只講《御獸基礎訣》。
從第一層到第九層,一層一層拆解。
靈力如何運轉,神識如何滲透,奴印如何刻畫,生死符如何種下。
他講得極慢,一個要點反覆講三遍,直到所有人都聽懂才往下講。
三千弟子聽得很認真。
有人邊聽邊記,有人閉目默誦,有人偷偷用靈力嘗試。
到了第七日,第一個弟子突破第一層,與校場外一隻野兔建立了感應。
那弟子興奮得臉通紅,野兔被他嚇得鑽進草叢。
旁邊的人笑他,他不惱,追著野兔跑。
第十日,半數弟子突破第一層。
校場外開始出現各種小動物——野兔、松鼠、麻雀、田鼠。
都是弟子們練手用的,沒人嫌棄。
蘇棠也在練,她資質差,但最用功。
別人回去歇息了,她還在校場上坐著,閉目感應。
一隻麻雀落在她肩上,她不動。
麻雀啄了啄她的耳朵,她還是不動。
過了很久,她睜開眼,那隻麻雀還站在肩上,沒飛走。
她笑了。
鄭雲練得更快,她是五人中悟性最好的。
她只用了一天就突破了第一層,但她不滿足。
她跑去城外,找了一隻野狼,練了一整天,把野狼馴服了。
野狼跟在她後面,像條狗。
李薇更狠,她直接找了一頭築基初期的野豬,硬是用神識壓制,強行刻下奴印。
野豬被她拖回營帳,鼻子裡噴著白氣,不敢動。
王牧知道了,沒有評價。
只對李薇說了一句。“別玩脫了。”
李薇點頭。“弟子有分寸。”
第十五日,所有弟子都突破了第一層。
最後突破的是林月,她資質最差,但她不急。
她每天按時來,按時走,從不加練,也不偷懶。
突破那天,她坐在校場上,閉目感應了半個時辰,睜開眼,什麼都沒發生。
她又閉上眼,又過了半個時辰,再睜開,還是一隻麻雀都沒有。
旁邊的人看著她,她也不急。
她閉上眼,又過了半個時辰,一隻蝴蝶從遠處飛來,落在她手背上。
蝴蝶翅膀是藍色的,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林月看著那隻蝴蝶,笑了。
不是苦笑,是溫柔的笑。
王牧站在高臺上,看著三千弟子。
“從今日起,你們都有能力收服自己的第一頭御獸了。本座不強求你們現在就去抓,時機很重要。”
他頓了頓。
“獸潮將至。妖獸從北邊衝下來,受傷的、落單的、被困的,到處都是。
那是你們最好的機會。
你們提前去《妖獸圖鑑》裡找好目標,獸潮來了,找準時機下手。”
他讓蘇慕仙把《妖獸圖鑑》的拓印本分發給每個人。
三千弟子捧著厚厚的冊子,翻得嘩嘩響。
有人找飛行妖獸,有人找陸地妖獸,有人專找體型大的。
趙寒翻到一頁,上面畫著一隻銀背狼,目光灼灼。
宋青翻到一頁,上面畫著一隻鐵背龜,憨厚點頭。
吳巖翻到一頁,上面畫著一隻金瞳貓,眼睛亮了。
張恆翻到一頁,上面畫著一隻黑熊,悶聲點頭。
王牧看著他們。
“本座不管你們選什麼。只有一個要求——量力而行。別貪心,別冒險。活著回來,比什麼都強。”
三千弟子齊齊抱拳。“弟子謹遵長老教誨。”
散場後,蘇棠捧著圖鑑回到住處,翻到時光龜那一頁,看了很久。
她合上圖鑑,放在枕邊。
她知道自己找不到時光龜,但她不急。
師父會幫她。
她只要練好功,等。
鄭雲翻到行軍蟻皇族那一頁,反覆看行軍蟻的習性、弱點、分佈。
她拿出地圖,標註了幾個可能的地點。
李薇沒有看圖鑑,她知道自己要什麼,不需要在圖鑑裡找。
周瑾翻到金翅鵬那一頁,看了一遍又一遍。
林月翻到九尾靈狐那一頁,看了一會兒,合上圖鑑。
她閉上眼,想著那隻藍色的蝴蝶。
蝴蝶的翅膀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她笑了。
夜裡,九城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
校場上空了,只有風吹過旗幡的嘩啦聲。
王牧站在城牆上,看著北方的天空。
蘇慕仙站在他身後。
“大人,三千弟子都能收服御獸了?”
王牧沒有回頭。
“能。能不能抓住,看他們自己。”
蘇慕仙不再說話。
風吹過來,帶著紅薯葉的清香。
北方的山影重重疊疊,黑沉沉壓在天地盡頭。
獸潮快來了。
三千弟子在等。
妖獸也在等。他在等。
······
紅薯熟了。
不是一壟一壟熟,是漫山遍野地熟。
九城之外的六百萬畝地,紅薯藤爬滿地壟,葉子開始發黃,土裡鼓鼓囊囊,把地壟撐出一道道裂縫。
王牧下令:搶收。
九營出動,全軍下地,幫助邊民收割。
仁字營在東,義字營在西,禮字營在南,智字營在北,信、忠、孝、悌、賢五營分守各處。
四十萬大軍放下刀槍,拿起鋤頭。
沒有號令,沒有人偷懶。
紅薯從土裡翻出來,一壟一壟堆在地頭,紅皮白肉,沾著黑泥。
趙大壯蹲在地裡,一鋤頭刨出一串紅薯,五六個,最大的有臉盆大。
他拎起來,掂了掂,咧嘴笑了。
“這紅薯,比上一次收的大一倍。”
旁邊的人沒接話,埋頭刨。
趙大壯也不再說,繼續刨。
劉石頭跟在後面,把刨出來的紅薯裝進筐裡。
他裝得很慢,一個一個碼,碼得整整齊齊。
旁邊的人催他快點,他說:“紅薯也是命,不能摔。”
旁邊的人不再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