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為師之心

女鬼拋繡球招親,我覺醒多子多福·死後魂歸太初·3,176·2026/7/12

如意火金龍的龍鬚微微擺動,感應著珊瑚林中的時間波動。 時光龜成龜的時間領域很強,但它的氣息中夾雜著另一道微弱得幾乎感應不到的波動——幼崽。 不是一隻,是兩隻。 在珊瑚林的另一側,遠離成龜的一片低矮珊瑚叢中,兩隻幼年時光龜正在啃食熒光珊瑚蟲。 它們只有巴掌大, 龜甲還沒有硬化, 呈半透明的淡銀色, 能隱約看到殼下纖細的骨骼和跳動的心臟。 它們身上的時間波動還很微弱, 但已經有了天賦神通的雛形, ——周圍一寸內的海水流動速度明顯比其他地方慢了一拍。 如意火金龍縮小身形,化作丈許長,悄無聲息地穿過珊瑚林,落在兩隻幼龜旁邊。 幼龜抬起頭,用綠豆大的眼睛看著面前這條金色的長蟲,沒有害怕,只有好奇。 它們還沒有見過真龍。 王牧的意識透過金龍的眼睛看著這兩隻幼龜。 他在猶豫。 兩隻都帶回去,還是隻帶一隻? 蘇棠需要一個,另一隻可以留作備用,或者給其他弟子。 但他隨即否定了自己的貪念。 時光龜是上古異種,成龜願意在珊瑚林中養育幼崽,說明這片海域是它們選定的棲息地。 若將兩隻幼龜全部帶走,成龜蘇醒後必定發狂,屆時不僅會毀掉這片珊瑚林,還可能引發歸墟海溝的動蕩。 取一隻,留一隻。 足夠了。 金龍伸出前爪,輕輕撥了一下其中一隻幼龜。 那隻幼龜被撥得在水中翻了幾個跟頭,穩住身子後朝金龍噴了一串氣泡,似乎在抗議。 另一隻幼龜趴在珊瑚枝上,好奇地看著這一幕。 王牧選了那隻抗議的。 它更有活力,也更敢反抗——時光龜不擅戰鬥,但作為輔助御獸,一頭有主見的幼龜比一頭溫順的幼龜更有培養價值。 他取出一個空的靈獸袋,袋口對準幼龜,柔和的吸力將幼龜連同它周圍的海水一起吸入袋中。 幼龜在袋子裡拱了拱,很快就安靜下來,似乎在海底的珊瑚蟲和靈獸袋的黑暗之間,它對後者並不排斥。 另一隻幼龜獃獃地趴在珊瑚枝上,看著同伴消失,茫然地轉了兩圈。 如意火金龍轉身離開。 穿過珊瑚林時,成龜仍然在沉睡,時間漣漪一圈一圈擴散開來,珊瑚枝在漣漪中瘋狂生長又急速枯萎。 沒有驚動它。 如意火金龍從來路退出海溝,玄水黑蛟還盤踞在入口處,看到金龍歸來,目光在王牧手中的靈獸袋上停了一瞬。 “留了一隻。” 王牧主動開口。 玄水黑蛟點了點頭,龐大的身軀再次挪開,讓出通道。 它不在乎一個龍族帶走一頭幼龜,只要珊瑚林還在,只要成龜還在,這片海溝就還是時光龜的領地。 一頭幼龜的去留,改變不了任何事。 金龍升上海面時,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海面上起了霧,白茫茫一片,將星光和漁火都吞沒了。 金龍在霧中穿行,朝著鎮妖關的方向飛去。 靈獸袋中的幼龜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時間波動隨著它的呼吸一脹一縮,像一顆小小的心臟在跳動。 ——為什麼非要替蘇棠找時光龜? 王牧自己最清楚。 收弟子,資質是其次,心性才是根本。 他見過的修士太多了, ——陸沉資質好,心性涼薄,在問心大陣中看見自己功成名就後對師門不屑一顧。 周元資質也好,卻只知索取不知感恩,把師父當工具,把同門當墊腳石。 李薇資質絕佳,但梟雄心性,出師後便是路人。 這些人,教出來有什麼用? 但蘇棠不一樣。 她在問心大陣中看見自己的未來, ——資質平庸,修鍊緩慢,一輩子都追不上同門的腳步。 但在那個未來裡,她每逢年節必回師門看望師父,每次都帶著親手做的茯苓糕。 三千年如一日,從不間斷。 師父抽屜裡那些乾硬的茯苓糕,她不知道師父有沒有吃過,但她每次都會帶。 不是圖什麼,只是覺得應該這麼做。 王牧記得她在幻境中最後那個畫面, ——她站在師父洞府門口,身形已經佝僂,頭髮已經花白,但還是捧著油紙包,恭敬地磕頭。 師父讓她起來,她站起來,退出去,腳步輕快。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來幾次,但每一次來,都是真心實意的。 這樣的人,資質差又如何? 資質差可以用功補,靈根雜可以用勤填,沒有時間可以用時光龜來創造時間。 但人品不好,怎麼補? 收一個欺師滅祖、狼心狗肺的弟子,不如不收。 這個道理,蒼元真人不懂,御獸宗的長老們不懂,但王牧懂。 他收了五個親傳弟子,蘇棠排第一,不是因為她資質最好,是因為她心性最正。 心性正,就值得最好的御獸,值得最用心的栽培,值得他一個化神修士深夜橫跨萬裡海域,去海底撈一隻巴掌大的小龜。 東方天際泛起一線魚肚白。 鎮妖關的輪廓在晨霧中浮現,城牆上的火把還在燒,巡夜計程車卒換了一班,新上崗的哨兵正在城牆上跺腳取暖。 九城的燈火開始一盞一盞亮起來,荒原上的妖族營地也傳來灰風操練狼騎的嗥叫聲。 金龍縮小身形,從總督府後宅的窗戶鑽進去,化作一道流光沒入王牧書房。 御獸空間中,王牧從古木樹洞中站起身,將靈獸袋掛在腰間。 如意火金龍重新盤迴樹榦上,打了個哈欠,闔上眼。 混沌靈霧在古木枝葉間緩緩流動,將這一夜的奔波封存在樹心深處。 卯時,總督府正堂。 王牧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袍,坐在案後,面前放著那枚靈獸袋。 蘇棠準時走進來,行完禮後規規矩矩地站著,目光低垂,等著師父安排今天的課業。 她懷裡還抱著那具暗金色的龜甲,顯然昨夜沒怎麼睡,一直在研究龜甲上的年輪紋路。 “蘇棠。”王牧開口。 “弟子在。” “把你那龜甲放下。” 王牧從案上拿起靈獸袋,放在桌邊。 蘇棠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個巴掌大的錦袋上,沒有立刻伸手。 她認得靈獸袋,御獸宗外門弟子的標配裝備,她自己腰間也掛著一個,是空的。 “開啟。” 蘇棠解開袋口的靈繩,小心翼翼地將神識探入。 然後她整個人僵住了。袋中是一隻巴掌大的幼龜,龜甲還是半透明的淡銀色,能隱約看到殼下纖細的骨骼和跳動的心臟。 幼龜正在睡覺,似乎感應到神識的觸碰,翻了個身,露出淡粉色的腹甲。 蘇棠抬起頭,嘴唇在發抖,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她認得這隻龜——時光龜。 她在圖鑑上對著那頁看了無數遍,每一個字都能背下來。 這隻幼龜和圖上畫的一模一樣,只是小了很多,軟了很多,活生生的,正在呼吸。 “師父——” 她開口,聲音卡在喉嚨裡,說不下去。 “昨夜去了一趟東海。” 王牧說得很平淡,像在說昨夜去了一趟後院, “歸墟海溝,萬丈深海。 成龜在珊瑚林裡睡覺,這隻幼龜在啃珊瑚蟲。 本座看著還不錯,就帶回來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一絲罕見的溫和。 “本座說過,會替你留意。 現在留意到了。 這隻幼龜歸你,好生養著。 它現在還小,需要以心血溫養,以神識哺育。 等它長大,它的天賦神通‘時光遲緩’能幫你把修鍊速度提升三倍。 你的資質是比別人差,但你有時間——這龜,就是你的時間。” 蘇棠捧著靈獸袋,眼淚終於忍不住,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她跪下來,額頭貼在冰冷的石板上,哽咽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王牧沒有扶她。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 晨光湧進來,帶著荒原上的篝火味和妖獸營地的氣息。 窗外,九城的炊煙正在升起,灰風指揮狼騎兵的嗥叫聲隱隱約約飄過來,石敢當蹲在巨巖上曬太陽,王大寒正往它嘴裡塞烤紅薯。 “起來。” 王牧沒有回頭,“哭什麼哭,沒出息。” 蘇棠爬起來,用袖子擦眼淚,擦不幹。 她從袖中取出一包油紙包著的東西,雙手捧到王牧面前。 “師父,弟子昨天夜裡做的。” 王牧接過來開啟,是幾塊茯苓糕,還帶著餘溫。 他拿了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嚼,沒什麼表情,只是把剩下的仔細包好,放進抽屜裡。 蘇棠眼淚又湧出來,但這次嘴角在笑。 “退下吧。今日的課業——用心血餵養幼龜,讓它認主。 三日之內,本座要看到契約初成。” 蘇棠躬身退出正堂,抱著靈獸袋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輕得像踩在雲上。 跨出門檻時差點絆了一跤,她扶住門框,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靈獸袋,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王牧站在窗前,看著蘇棠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從袖中摸出那枚靈獸袋時殘留的一縷海腥氣,在指尖捻了捻。 東海的水,東海的風,東海深處那具還在沉睡的成龜,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蘇棠有了屬於她的時光。 窗外,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如意火金龍在丹田裡翻了個身,哼了一聲,繼續睡覺。 王牧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涼了。 他沒有叫人換,只是放下茶盞,翻開案頭的公文。 今日還有三件事要處置, ——給御獸宗三千弟子安排挑選妖獸的時間表,批閱趙懷遠遞上來的邊民安置摺子,以及回復京城發來的那道措辭微妙的兵部行文。 他提起筆,開始寫第一份批文。

如意火金龍的龍鬚微微擺動,感應著珊瑚林中的時間波動。

時光龜成龜的時間領域很強,但它的氣息中夾雜著另一道微弱得幾乎感應不到的波動——幼崽。

不是一隻,是兩隻。

在珊瑚林的另一側,遠離成龜的一片低矮珊瑚叢中,兩隻幼年時光龜正在啃食熒光珊瑚蟲。

它們只有巴掌大,

龜甲還沒有硬化,

呈半透明的淡銀色,

能隱約看到殼下纖細的骨骼和跳動的心臟。

它們身上的時間波動還很微弱,

但已經有了天賦神通的雛形,

——周圍一寸內的海水流動速度明顯比其他地方慢了一拍。

如意火金龍縮小身形,化作丈許長,悄無聲息地穿過珊瑚林,落在兩隻幼龜旁邊。

幼龜抬起頭,用綠豆大的眼睛看著面前這條金色的長蟲,沒有害怕,只有好奇。

它們還沒有見過真龍。

王牧的意識透過金龍的眼睛看著這兩隻幼龜。

他在猶豫。

兩隻都帶回去,還是隻帶一隻?

蘇棠需要一個,另一隻可以留作備用,或者給其他弟子。

但他隨即否定了自己的貪念。

時光龜是上古異種,成龜願意在珊瑚林中養育幼崽,說明這片海域是它們選定的棲息地。

若將兩隻幼龜全部帶走,成龜蘇醒後必定發狂,屆時不僅會毀掉這片珊瑚林,還可能引發歸墟海溝的動蕩。

取一隻,留一隻。

足夠了。

金龍伸出前爪,輕輕撥了一下其中一隻幼龜。

那隻幼龜被撥得在水中翻了幾個跟頭,穩住身子後朝金龍噴了一串氣泡,似乎在抗議。

另一隻幼龜趴在珊瑚枝上,好奇地看著這一幕。

王牧選了那隻抗議的。

它更有活力,也更敢反抗——時光龜不擅戰鬥,但作為輔助御獸,一頭有主見的幼龜比一頭溫順的幼龜更有培養價值。

他取出一個空的靈獸袋,袋口對準幼龜,柔和的吸力將幼龜連同它周圍的海水一起吸入袋中。

幼龜在袋子裡拱了拱,很快就安靜下來,似乎在海底的珊瑚蟲和靈獸袋的黑暗之間,它對後者並不排斥。

另一隻幼龜獃獃地趴在珊瑚枝上,看著同伴消失,茫然地轉了兩圈。

如意火金龍轉身離開。

穿過珊瑚林時,成龜仍然在沉睡,時間漣漪一圈一圈擴散開來,珊瑚枝在漣漪中瘋狂生長又急速枯萎。

沒有驚動它。

如意火金龍從來路退出海溝,玄水黑蛟還盤踞在入口處,看到金龍歸來,目光在王牧手中的靈獸袋上停了一瞬。

“留了一隻。”

王牧主動開口。

玄水黑蛟點了點頭,龐大的身軀再次挪開,讓出通道。

它不在乎一個龍族帶走一頭幼龜,只要珊瑚林還在,只要成龜還在,這片海溝就還是時光龜的領地。

一頭幼龜的去留,改變不了任何事。

金龍升上海面時,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海面上起了霧,白茫茫一片,將星光和漁火都吞沒了。

金龍在霧中穿行,朝著鎮妖關的方向飛去。

靈獸袋中的幼龜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時間波動隨著它的呼吸一脹一縮,像一顆小小的心臟在跳動。

——為什麼非要替蘇棠找時光龜?

王牧自己最清楚。

收弟子,資質是其次,心性才是根本。

他見過的修士太多了,

——陸沉資質好,心性涼薄,在問心大陣中看見自己功成名就後對師門不屑一顧。

周元資質也好,卻只知索取不知感恩,把師父當工具,把同門當墊腳石。

李薇資質絕佳,但梟雄心性,出師後便是路人。

這些人,教出來有什麼用?

但蘇棠不一樣。

她在問心大陣中看見自己的未來,

——資質平庸,修鍊緩慢,一輩子都追不上同門的腳步。

但在那個未來裡,她每逢年節必回師門看望師父,每次都帶著親手做的茯苓糕。

三千年如一日,從不間斷。

師父抽屜裡那些乾硬的茯苓糕,她不知道師父有沒有吃過,但她每次都會帶。

不是圖什麼,只是覺得應該這麼做。

王牧記得她在幻境中最後那個畫面,

——她站在師父洞府門口,身形已經佝僂,頭髮已經花白,但還是捧著油紙包,恭敬地磕頭。

師父讓她起來,她站起來,退出去,腳步輕快。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來幾次,但每一次來,都是真心實意的。

這樣的人,資質差又如何?

資質差可以用功補,靈根雜可以用勤填,沒有時間可以用時光龜來創造時間。

但人品不好,怎麼補?

收一個欺師滅祖、狼心狗肺的弟子,不如不收。

這個道理,蒼元真人不懂,御獸宗的長老們不懂,但王牧懂。

他收了五個親傳弟子,蘇棠排第一,不是因為她資質最好,是因為她心性最正。

心性正,就值得最好的御獸,值得最用心的栽培,值得他一個化神修士深夜橫跨萬裡海域,去海底撈一隻巴掌大的小龜。

東方天際泛起一線魚肚白。

鎮妖關的輪廓在晨霧中浮現,城牆上的火把還在燒,巡夜計程車卒換了一班,新上崗的哨兵正在城牆上跺腳取暖。

九城的燈火開始一盞一盞亮起來,荒原上的妖族營地也傳來灰風操練狼騎的嗥叫聲。

金龍縮小身形,從總督府後宅的窗戶鑽進去,化作一道流光沒入王牧書房。

御獸空間中,王牧從古木樹洞中站起身,將靈獸袋掛在腰間。

如意火金龍重新盤迴樹榦上,打了個哈欠,闔上眼。

混沌靈霧在古木枝葉間緩緩流動,將這一夜的奔波封存在樹心深處。

卯時,總督府正堂。

王牧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袍,坐在案後,面前放著那枚靈獸袋。

蘇棠準時走進來,行完禮後規規矩矩地站著,目光低垂,等著師父安排今天的課業。

她懷裡還抱著那具暗金色的龜甲,顯然昨夜沒怎麼睡,一直在研究龜甲上的年輪紋路。

“蘇棠。”王牧開口。

“弟子在。”

“把你那龜甲放下。”

王牧從案上拿起靈獸袋,放在桌邊。

蘇棠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個巴掌大的錦袋上,沒有立刻伸手。

她認得靈獸袋,御獸宗外門弟子的標配裝備,她自己腰間也掛著一個,是空的。

“開啟。”

蘇棠解開袋口的靈繩,小心翼翼地將神識探入。

然後她整個人僵住了。袋中是一隻巴掌大的幼龜,龜甲還是半透明的淡銀色,能隱約看到殼下纖細的骨骼和跳動的心臟。

幼龜正在睡覺,似乎感應到神識的觸碰,翻了個身,露出淡粉色的腹甲。

蘇棠抬起頭,嘴唇在發抖,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她認得這隻龜——時光龜。

她在圖鑑上對著那頁看了無數遍,每一個字都能背下來。

這隻幼龜和圖上畫的一模一樣,只是小了很多,軟了很多,活生生的,正在呼吸。

“師父——”

她開口,聲音卡在喉嚨裡,說不下去。

“昨夜去了一趟東海。”

王牧說得很平淡,像在說昨夜去了一趟後院,

“歸墟海溝,萬丈深海。

成龜在珊瑚林裡睡覺,這隻幼龜在啃珊瑚蟲。

本座看著還不錯,就帶回來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一絲罕見的溫和。

“本座說過,會替你留意。

現在留意到了。

這隻幼龜歸你,好生養著。

它現在還小,需要以心血溫養,以神識哺育。

等它長大,它的天賦神通‘時光遲緩’能幫你把修鍊速度提升三倍。

你的資質是比別人差,但你有時間——這龜,就是你的時間。”

蘇棠捧著靈獸袋,眼淚終於忍不住,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她跪下來,額頭貼在冰冷的石板上,哽咽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王牧沒有扶她。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

晨光湧進來,帶著荒原上的篝火味和妖獸營地的氣息。

窗外,九城的炊煙正在升起,灰風指揮狼騎兵的嗥叫聲隱隱約約飄過來,石敢當蹲在巨巖上曬太陽,王大寒正往它嘴裡塞烤紅薯。

“起來。”

王牧沒有回頭,“哭什麼哭,沒出息。”

蘇棠爬起來,用袖子擦眼淚,擦不幹。

她從袖中取出一包油紙包著的東西,雙手捧到王牧面前。

“師父,弟子昨天夜裡做的。”

王牧接過來開啟,是幾塊茯苓糕,還帶著餘溫。

他拿了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嚼,沒什麼表情,只是把剩下的仔細包好,放進抽屜裡。

蘇棠眼淚又湧出來,但這次嘴角在笑。

“退下吧。今日的課業——用心血餵養幼龜,讓它認主。

三日之內,本座要看到契約初成。”

蘇棠躬身退出正堂,抱著靈獸袋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輕得像踩在雲上。

跨出門檻時差點絆了一跤,她扶住門框,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靈獸袋,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王牧站在窗前,看著蘇棠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從袖中摸出那枚靈獸袋時殘留的一縷海腥氣,在指尖捻了捻。

東海的水,東海的風,東海深處那具還在沉睡的成龜,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蘇棠有了屬於她的時光。

窗外,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如意火金龍在丹田裡翻了個身,哼了一聲,繼續睡覺。

王牧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涼了。

他沒有叫人換,只是放下茶盞,翻開案頭的公文。

今日還有三件事要處置,

——給御獸宗三千弟子安排挑選妖獸的時間表,批閱趙懷遠遞上來的邊民安置摺子,以及回復京城發來的那道措辭微妙的兵部行文。

他提起筆,開始寫第一份批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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