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御鬼宗外門弟子

女鬼拋繡球招親,我覺醒多子多福·死後魂歸太初·3,610·2026/7/12

“這些是邊民安置的批複,九城每城再擴編一千戶,糧食從府庫調撥。 紅薯幹儲存在九城地窖裡,按戶分配,每戶每月三十斤。 冬季取暖的木炭從百萬大山外圍砍伐枯木解決,你安排九字城戰兵軍去辦。 以後這些日常政務不必再送到本座案頭,你全權處置。” 趙懷遠愣了一下,下意識伸手去接那摞摺子,手指碰到紙頁又縮回來。 “大人,這——” “你是寧谷郡守。” 王牧打斷他, “朝廷任命的地方主官是你,不是本座。 本座的總督印只管軍務。 這些事你做了一輩子,比本座熟練。 以後政務由你全權處置,不必再送總督府。” 他頓了頓,補充道,“拿不準的,再來找本座。” 趙懷遠沉默片刻,將摺子仔細收好,躬身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他走到門口時,王牧又說了一句: “本座若是想當土皇帝,早就當了。 你是個好官,做好你的事,就是對得起朝廷,對得起百姓。” 趙懷遠在門口站了一瞬,沒有回頭,只是將摺子往懷裡攏了攏。 ······ 與此同時,京城,三皇子府。 御鬼宗的老道士站在密室中,身上的道袍已經換成了京城最時興的錦緞長袍,腰間系著玉帶,花白頭髮用玉簪束得一絲不苟。 他面前的銅鏡裡映出一張保養得宜的面孔, ——只是眼底那抹陰鷙,怎麼擦都擦不掉。 萬鬼幡被王牧一劍劈裂,幡面雖然勉強修補過,威力已大不如前。 他從儲物袋裡殘存的材料中東拼西湊,又將幾頭幽魂硬塞進幡中,才勉強恢復了幾成威能。 但萬鬼幡是外門弟子的法器,他的身份也是外門弟子,這兩樣都沒法改。 他改的是身份。 此刻他手裡握著一枚玉簡, 玉簡裡刻著偽造的度牒和宗門信物, ——雲鹿山,雲鹿真人門下,元嬰巔峰。 雲鹿山是東海一處不大不小的散修門派,門主確實是個化神初期的散修,但云鹿真人早已坐化多年,弟子四散。 這個身份是真的,因為死人不會跳出來揭穿他。 “萬道友。” 門外傳來一個陰柔的聲音。 老道士將玉簡收起,臉上堆出恰到好處的謙恭,推門而出。 三皇子蕭承煜坐在外廳主位上,手裡把玩著一枚血色玉佩,見他出來,抬了抬眼皮。 “萬道友的傷可好些了?” “託殿下的福,已無大礙。” 老道士在客位坐下,語氣謙卑, “那王牧雖是化神,但他不會殺我。 老道在蘭若寺驅鬼,犯的是大雍律法,他沒有當場殺我,說明他更看重規矩。 至於老道本人——他連問都沒問。” 他這句話並非完全說謊,只是把狼狽逃竄改成了從容應對。 三皇子哦了一聲,似乎有了幾分興趣。 “如此說來,萬道友對那王牧,倒是有些瞭解?” “談不上了解。” 老道士笑了笑, “但他既然重規矩,就有弱點。 殿下想奪儲君之位,太子最大的靠山是國師。 國師看重王牧,若能把王牧從國師的棋盤上撬下來,殿下的路就好走了。” 三皇子沒有接話,只是輕輕摩挲著那枚血色玉佩。 老道士沒有再多說,起身告退。 他走出密室時,正好與三皇子府的總管擦肩而過。 總管手裡端著一碗參湯,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老道士垂著眼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盤膝坐在榻上。 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他睜開眼,伸手摸了摸儲物袋中被劈裂的萬鬼幡,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急, ——三皇子不是傻子,不會輕易信任一個來歷不明的散修。 他得等,等一個合適的機會,證明自己的價值。 京城御書房,景和帝放下奏摺。 “鎮妖關今年獸潮,零傷亡。”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只是陳述。 國師玄機子坐在下首,拂塵擱在膝上。 他剛從南疆歸來不久,風塵未洗,但目光依舊銳利。 “陛下,這是好事。 邊軍不必填命,朝廷不必撥撫恤銀,百姓不必逃荒。 零傷亡,大雍開國以來從未有過。” 景和帝沉默了一會兒。 “朕知道是好事。 所以朕在想,這個王牧,到底想做什麼? 他在鎮妖關建了九座石城,收了三十萬邊民,把荒州變成了糧倉。 今年獸潮,他沒有動用一兵一卒,讓他的子女——”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把妖獸收編了。收編。不是殺。 一萬三千頭妖獸,現在駐紮在鎮妖關外的荒原上,歸他王家統率。” 玄機子沒有接話。 他知道皇帝在想什麼, ——一個手握三十萬邊民、三十萬大軍、萬餘妖軍、九個元嬰期子嗣、二十四個蛟龍子女的化神修士,偏偏還頂著大雍王朝的總督官印。 這樣的人,若是在京城,滿朝文武都睡不踏實。 “國師。” 景和帝抬起頭,“你去過清溪縣,查過他的底。你跟朕說實話——此人,到底是忠是奸?” 玄機子沉吟良久。 他想起了清溪縣的城隍廟, 想起了那些在廟裡讀《論語》的五子, 想起了那頭被鎮壓在黑蛟潭底的母蛟, 想起了臨海郡百姓口中那個“王公薯”的來歷。 他也想起了瓊林宴上那個身懷五鬼、被他誤判為旁門左道的年輕進士,想起了王牧帶著五子出京城的那個黃昏。 “臣不知道。”玄機子開口,語氣坦然, “臣只知道一件事——清溪縣百年水患,被他平了。 臨海郡海盜之禍,被他平了。 荒州獸潮,今年零傷亡。 他不是忠臣,也不是奸臣。 他是一個在做事的臣。 至於他想要什麼——臣看不透。” 景和帝沒有再問,他也知道,——以王牧的實力,改朝換代易如反掌。 殿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三更天了。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 夜空中的國運星圖微微閃爍,東北方向那顆原本暗淡的將星,不知何時已經亮得刺眼。 “將星西移,紫微闇弱。” 玄機子也站起來,走到皇帝身後,看著夜空, “這是臣前日在觀星臺上觀測到的天象。 將星屬王牧,紫微屬陛下。 將星壓紫微,不是好兆頭。 但將星之外有一層淡金色的光暈——那是人道氣運。 王牧的氣運與人道相合,與國運相生。 換句話說,他沒有反心。 ——至少現在沒有。” 景和帝看著那顆將星,沉默了許久。 “朕若是再給他陞官,他還能往哪升?” 玄機子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拂了一下拂塵。 夜風從窗外灌進來,將殿中的燭火吹得明滅不定。 國運星圖上,那顆將星的光芒又亮了一分。 ······ 夜,三皇子府。 老道士盤膝坐在密室的蒲團上,面前攤著那面被劈裂後又勉強修補的萬鬼幡。 幡面上的骷髏綉紋從中間斷開,裂紋被他用幽魂的魂力填平,但色澤始終差了三分,靈力流轉時仍能感到一絲滯澀。 他將萬鬼幡收入袖中,閉上眼,開始回想這些年在御鬼宗的經歷。 元嬰巔峰,在散修中已經是可以開山立派的人物。 但在御鬼宗,元嬰巔峰只是外門弟子, ——御鬼宗的規矩他比誰都清楚: 化神起步才能入內門,煉虛才有資格拜長老為師。 他的瓶頸卡在元嬰巔峰已經近百年,試過無數丹藥、無數秘法,始終無法突破那道門檻。 正因為卡得太久, 他才鋌而走險, 跑到蘭若寺去煉萬鬼幡, ——那裡有女帝殷姬坐鎮,陰氣濃鬱,正適合萬鬼幡的祭煉。 結果被王牧一劍劈了。 他睜開眼,手指捏得蒲團邊緣的草編嘎吱作響。 王牧是化神,他是元嬰,正面打不過。 但他活了幾百年,見過不少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的下場,也見過不少借刀殺人的成功案例。 他不想做那把刀——他只想做借刀的那隻手。 他需要靠山。 ······ 御鬼宗內門,靈巖峰。 洞府門前的石階生了青苔,山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 老道士站在洞府門外,已經等了兩個時辰。 他花了不小的代價——三枚陰魂珠、一株五百年份的冥魂草——才託人搭上這條線,求見內門真傳弟子趙長庚。 趙長庚是化神初期,三百年前還是外門弟子時與他有過幾面之緣,後來突破化神入了內門,兩人便再沒見過。 洞門終於開了。 一個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站在門內,道袍上綉著內門弟子的銀線紋樣,正是趙長庚。 他沒有請老道士進去, 只是站在門口, 目光從老道士身上掃過, 語氣平淡:“萬師弟,三百年不見,你還是元嬰巔峰。” 老道士躬身行禮,姿態放得很低。 “趙師兄修為日進千里,師弟慚愧。今日冒昧來訪,是有一事相求——” 他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省去了自己煉萬鬼幡被王牧劈裂的細節,只說在蘭若寺驅鬼時被人橫加阻攔,毀了法器。 那人叫王牧,是大雍王朝的鎮妖關總督,兼著朝廷命官的身份。 趙長庚聽到——“朝廷命官”四個字時,眉頭就皺了起來。 等老道士說完,他沉默了片刻,開口時語氣已經冷了下去。 “萬師弟,你在外門混了幾百年,不會不知道御鬼宗的門規。 人道因果,不沾為妙。 朝廷命官身上有國運加持,傷了他就是與大雍國運為敵。 國運反噬,輕則折損道行,重則引來天劫加身。 你我修的是鬼道,本來陰德就不足,再沾因果,還想不想突破?” 老道士還想再說,趙長庚已經抬手。 “我當年在外門時欠你一個人情, 今日給你一句忠告, ——不要打朝廷命官的主意。 不管是王牧、李牧還是張牧,只要他身上穿著官服、頭頂著官印,御鬼宗的內門弟子就不會碰。 這不是怕,是規矩。”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一線, “你若真想報仇,先把他那身官服扒了。但這不是我的事,也不是你的事——是凡人的事。” 洞門在他面前緩緩關上。 老道士又去了另一處洞府,求見長老周元濟。 周元濟是煉虛初期,在御鬼宗算不上頂尖高手,但已經是老道士能接觸到的最強存在。 他之前託人送了一份厚禮, ——一枚千年陰煞晶, ——才換來一個時辰的會面機會。 周元濟坐在洞府中的寒玉榻上,面容清癯,鬚髮皆白,周身陰氣凝而不散,修為比趙長庚又高了一層。 他耐著性子聽完老道士的訴說,然後搖了搖頭。 “化神期修士、王朝總督、兼著御獸宗長老,身後還站著一尊冥帝。 這種人,你讓我去動他?” 他站起身來,語氣不是輕蔑,而是冷淡, “你一個外門弟子,想殺朝廷命官,還想拉本座下水。 本座不追究,已經是在還你的人情。 你走吧。”

“這些是邊民安置的批複,九城每城再擴編一千戶,糧食從府庫調撥。

紅薯幹儲存在九城地窖裡,按戶分配,每戶每月三十斤。

冬季取暖的木炭從百萬大山外圍砍伐枯木解決,你安排九字城戰兵軍去辦。

以後這些日常政務不必再送到本座案頭,你全權處置。”

趙懷遠愣了一下,下意識伸手去接那摞摺子,手指碰到紙頁又縮回來。

“大人,這——”

“你是寧谷郡守。”

王牧打斷他,

“朝廷任命的地方主官是你,不是本座。

本座的總督印只管軍務。

這些事你做了一輩子,比本座熟練。

以後政務由你全權處置,不必再送總督府。”

他頓了頓,補充道,“拿不準的,再來找本座。”

趙懷遠沉默片刻,將摺子仔細收好,躬身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他走到門口時,王牧又說了一句:

“本座若是想當土皇帝,早就當了。

你是個好官,做好你的事,就是對得起朝廷,對得起百姓。”

趙懷遠在門口站了一瞬,沒有回頭,只是將摺子往懷裡攏了攏。

······

與此同時,京城,三皇子府。

御鬼宗的老道士站在密室中,身上的道袍已經換成了京城最時興的錦緞長袍,腰間系著玉帶,花白頭髮用玉簪束得一絲不苟。

他面前的銅鏡裡映出一張保養得宜的面孔,

——只是眼底那抹陰鷙,怎麼擦都擦不掉。

萬鬼幡被王牧一劍劈裂,幡面雖然勉強修補過,威力已大不如前。

他從儲物袋裡殘存的材料中東拼西湊,又將幾頭幽魂硬塞進幡中,才勉強恢復了幾成威能。

但萬鬼幡是外門弟子的法器,他的身份也是外門弟子,這兩樣都沒法改。

他改的是身份。

此刻他手裡握著一枚玉簡,

玉簡裡刻著偽造的度牒和宗門信物,

——雲鹿山,雲鹿真人門下,元嬰巔峰。

雲鹿山是東海一處不大不小的散修門派,門主確實是個化神初期的散修,但云鹿真人早已坐化多年,弟子四散。

這個身份是真的,因為死人不會跳出來揭穿他。

“萬道友。”

門外傳來一個陰柔的聲音。

老道士將玉簡收起,臉上堆出恰到好處的謙恭,推門而出。

三皇子蕭承煜坐在外廳主位上,手裡把玩著一枚血色玉佩,見他出來,抬了抬眼皮。

“萬道友的傷可好些了?”

“託殿下的福,已無大礙。”

老道士在客位坐下,語氣謙卑,

“那王牧雖是化神,但他不會殺我。

老道在蘭若寺驅鬼,犯的是大雍律法,他沒有當場殺我,說明他更看重規矩。

至於老道本人——他連問都沒問。”

他這句話並非完全說謊,只是把狼狽逃竄改成了從容應對。

三皇子哦了一聲,似乎有了幾分興趣。

“如此說來,萬道友對那王牧,倒是有些瞭解?”

“談不上了解。”

老道士笑了笑,

“但他既然重規矩,就有弱點。

殿下想奪儲君之位,太子最大的靠山是國師。

國師看重王牧,若能把王牧從國師的棋盤上撬下來,殿下的路就好走了。”

三皇子沒有接話,只是輕輕摩挲著那枚血色玉佩。

老道士沒有再多說,起身告退。

他走出密室時,正好與三皇子府的總管擦肩而過。

總管手裡端著一碗參湯,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老道士垂著眼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盤膝坐在榻上。

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他睜開眼,伸手摸了摸儲物袋中被劈裂的萬鬼幡,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急,

——三皇子不是傻子,不會輕易信任一個來歷不明的散修。

他得等,等一個合適的機會,證明自己的價值。

京城御書房,景和帝放下奏摺。

“鎮妖關今年獸潮,零傷亡。”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只是陳述。

國師玄機子坐在下首,拂塵擱在膝上。

他剛從南疆歸來不久,風塵未洗,但目光依舊銳利。

“陛下,這是好事。

邊軍不必填命,朝廷不必撥撫恤銀,百姓不必逃荒。

零傷亡,大雍開國以來從未有過。”

景和帝沉默了一會兒。

“朕知道是好事。

所以朕在想,這個王牧,到底想做什麼?

他在鎮妖關建了九座石城,收了三十萬邊民,把荒州變成了糧倉。

今年獸潮,他沒有動用一兵一卒,讓他的子女——”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把妖獸收編了。收編。不是殺。

一萬三千頭妖獸,現在駐紮在鎮妖關外的荒原上,歸他王家統率。”

玄機子沒有接話。

他知道皇帝在想什麼,

——一個手握三十萬邊民、三十萬大軍、萬餘妖軍、九個元嬰期子嗣、二十四個蛟龍子女的化神修士,偏偏還頂著大雍王朝的總督官印。

這樣的人,若是在京城,滿朝文武都睡不踏實。

“國師。”

景和帝抬起頭,“你去過清溪縣,查過他的底。你跟朕說實話——此人,到底是忠是奸?”

玄機子沉吟良久。

他想起了清溪縣的城隍廟,

想起了那些在廟裡讀《論語》的五子,

想起了那頭被鎮壓在黑蛟潭底的母蛟,

想起了臨海郡百姓口中那個“王公薯”的來歷。

他也想起了瓊林宴上那個身懷五鬼、被他誤判為旁門左道的年輕進士,想起了王牧帶著五子出京城的那個黃昏。

“臣不知道。”玄機子開口,語氣坦然,

“臣只知道一件事——清溪縣百年水患,被他平了。

臨海郡海盜之禍,被他平了。

荒州獸潮,今年零傷亡。

他不是忠臣,也不是奸臣。

他是一個在做事的臣。

至於他想要什麼——臣看不透。”

景和帝沒有再問,他也知道,——以王牧的實力,改朝換代易如反掌。

殿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三更天了。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

夜空中的國運星圖微微閃爍,東北方向那顆原本暗淡的將星,不知何時已經亮得刺眼。

“將星西移,紫微闇弱。”

玄機子也站起來,走到皇帝身後,看著夜空,

“這是臣前日在觀星臺上觀測到的天象。

將星屬王牧,紫微屬陛下。

將星壓紫微,不是好兆頭。

但將星之外有一層淡金色的光暈——那是人道氣運。

王牧的氣運與人道相合,與國運相生。

換句話說,他沒有反心。

——至少現在沒有。”

景和帝看著那顆將星,沉默了許久。

“朕若是再給他陞官,他還能往哪升?”

玄機子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拂了一下拂塵。

夜風從窗外灌進來,將殿中的燭火吹得明滅不定。

國運星圖上,那顆將星的光芒又亮了一分。

······

夜,三皇子府。

老道士盤膝坐在密室的蒲團上,面前攤著那面被劈裂後又勉強修補的萬鬼幡。

幡面上的骷髏綉紋從中間斷開,裂紋被他用幽魂的魂力填平,但色澤始終差了三分,靈力流轉時仍能感到一絲滯澀。

他將萬鬼幡收入袖中,閉上眼,開始回想這些年在御鬼宗的經歷。

元嬰巔峰,在散修中已經是可以開山立派的人物。

但在御鬼宗,元嬰巔峰只是外門弟子,

——御鬼宗的規矩他比誰都清楚:

化神起步才能入內門,煉虛才有資格拜長老為師。

他的瓶頸卡在元嬰巔峰已經近百年,試過無數丹藥、無數秘法,始終無法突破那道門檻。

正因為卡得太久,

他才鋌而走險,

跑到蘭若寺去煉萬鬼幡,

——那裡有女帝殷姬坐鎮,陰氣濃鬱,正適合萬鬼幡的祭煉。

結果被王牧一劍劈了。

他睜開眼,手指捏得蒲團邊緣的草編嘎吱作響。

王牧是化神,他是元嬰,正面打不過。

但他活了幾百年,見過不少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的下場,也見過不少借刀殺人的成功案例。

他不想做那把刀——他只想做借刀的那隻手。

他需要靠山。

······

御鬼宗內門,靈巖峰。

洞府門前的石階生了青苔,山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

老道士站在洞府門外,已經等了兩個時辰。

他花了不小的代價——三枚陰魂珠、一株五百年份的冥魂草——才託人搭上這條線,求見內門真傳弟子趙長庚。

趙長庚是化神初期,三百年前還是外門弟子時與他有過幾面之緣,後來突破化神入了內門,兩人便再沒見過。

洞門終於開了。

一個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站在門內,道袍上綉著內門弟子的銀線紋樣,正是趙長庚。

他沒有請老道士進去,

只是站在門口,

目光從老道士身上掃過,

語氣平淡:“萬師弟,三百年不見,你還是元嬰巔峰。”

老道士躬身行禮,姿態放得很低。

“趙師兄修為日進千里,師弟慚愧。今日冒昧來訪,是有一事相求——”

他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省去了自己煉萬鬼幡被王牧劈裂的細節,只說在蘭若寺驅鬼時被人橫加阻攔,毀了法器。

那人叫王牧,是大雍王朝的鎮妖關總督,兼著朝廷命官的身份。

趙長庚聽到——“朝廷命官”四個字時,眉頭就皺了起來。

等老道士說完,他沉默了片刻,開口時語氣已經冷了下去。

“萬師弟,你在外門混了幾百年,不會不知道御鬼宗的門規。

人道因果,不沾為妙。

朝廷命官身上有國運加持,傷了他就是與大雍國運為敵。

國運反噬,輕則折損道行,重則引來天劫加身。

你我修的是鬼道,本來陰德就不足,再沾因果,還想不想突破?”

老道士還想再說,趙長庚已經抬手。

“我當年在外門時欠你一個人情,

今日給你一句忠告,

——不要打朝廷命官的主意。

不管是王牧、李牧還是張牧,只要他身上穿著官服、頭頂著官印,御鬼宗的內門弟子就不會碰。

這不是怕,是規矩。”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一線,

“你若真想報仇,先把他那身官服扒了。但這不是我的事,也不是你的事——是凡人的事。”

洞門在他面前緩緩關上。

老道士又去了另一處洞府,求見長老周元濟。

周元濟是煉虛初期,在御鬼宗算不上頂尖高手,但已經是老道士能接觸到的最強存在。

他之前託人送了一份厚禮,

——一枚千年陰煞晶,

——才換來一個時辰的會面機會。

周元濟坐在洞府中的寒玉榻上,面容清癯,鬚髮皆白,周身陰氣凝而不散,修為比趙長庚又高了一層。

他耐著性子聽完老道士的訴說,然後搖了搖頭。

“化神期修士、王朝總督、兼著御獸宗長老,身後還站著一尊冥帝。

這種人,你讓我去動他?”

他站起身來,語氣不是輕蔑,而是冷淡,

“你一個外門弟子,想殺朝廷命官,還想拉本座下水。

本座不追究,已經是在還你的人情。

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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