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回家拜父母，發現厲鬼鬼蜮
接下來的日子,父子十人一路向東北而行。
白日趕路,夜間露宿。
五子輪流教四子讀書識字、講解文道功法。
王信悟性極高,幾日便凝聚出文氣,高興得在空中連翻跟頭。
王忠沉穩紮實,一步一印穩步修行。
王孝懵懂卻記性絕佳,聽一遍便能熟記。
小老八王悌跟在王賢身邊,奶聲奶氣念著經文,逗得眾兄弟笑聲不斷。
蘇婉亦在珠中修行。
文氣入體,與陰氣緩緩相融,心境前所未有地平和。
她依舊是千年厲鬼,卻不再只有凶煞與冰冷。
這一日,珠中傳來她的聲音:“王牧。”
王牧低頭應了一聲。
蘇婉淡淡道:“有你在,很好。”
王牧笑了笑,沒有多言,只是輕輕按了按懷中的珠子。
半月後,一行人抵達淮州境內。
翻過青山,山下村落炊煙裊裊,村口石碑刻著三字——梧桐村。
王牧望著故土,心緒微動。
珠中蘇婉輕聲道:“這便是你長大的地方?”
王牧點頭:“我在此長至十八年,如今總算回來了。”
他話音落下,九子齊齊落地,化作凡人孩童模樣,大的七八歲,小的四五歲,眉目清秀,與真人無異。
王牧叮囑道:“記住,你們是爹在路上收養的孤兒,我已為你們全改王姓,往後便是王家子弟,不可顯露異常。”
九子齊聲應下。
踏入村中,行至村東頭,老婦人正坐在門檻擇菜。
王牧腳步一頓,輕聲喚道:“娘。”
老婦人抬頭,怔怔看了他許久,眼眶驟然泛紅。
“牧兒......是你?”
王牧跪倒在地,重重一叩:“娘,兒子回來了。”
老婦人扔下菜籃,撲上來抱住他,失聲痛哭。
屋內老漢聞聲衝出,見是王牧,身子一顫,嘴唇哆嗦:“回、回來了就好......”
九子安靜立在一旁,看得眼眶微熱。
老漢這才注意到這群孩子,驚得瞪大雙眼:“牧兒,這些是......”
王牧起身,擦去淚痕,笑著介紹:“爹,娘,
這是兒子收養的九個孤兒,
一路見他們可憐,便帶在身邊,都已改姓王,是咱們王家的孫子。”
他逐一喚名,王仁、王義、王禮、王智、王信、王忠、王孝、王悌、王賢。
九個孩子齊齊跪地,恭敬磕頭:“孫兒拜見爺爺奶奶!”
老婦人又驚又喜,看著眼前一排眉清目秀的孩童,眼淚止不住落下。
老漢愣了半晌,才喃喃道:“九個......一下子九個孫子?你這一路,可怎麼帶過來的?”
王牧溫聲道:“兒子如今已是進士,有朝廷俸祿在身,養得起他們。”
老漢這才放下心,連連點頭,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咱王家,人丁興旺了!”
老婦人蹲下身,挨個摸過孩子們的頭,心疼又歡喜。
王賢最是乖巧,抱著她的胳膊喊了聲奶奶,老人瞬間破涕為笑,滿心都是暖意。
當晚,村長聽聞王牧高中進士,特意騰出村中最大院落供他們歇息。
王氏家族同來道賀,同鄉的同年也來道賀,王牧備禮拜見了昔日蒙師,謝其教誨之恩,禮數周全,片刻便回。
老母親命同族子弟殺雞宰鴨,眾人忙前忙後,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招待眾人。
九個孩子圍在她身邊,嘰嘰喳喳,小院裡滿是歡聲笑語。
老漢坐在院中抽著旱煙,看著滿院兒孫,笑容從未停下。
道賀的人都走後,
王牧陪在一旁,輕聲道:“爹,娘,兒子已被任命為清溪縣知縣,不日便要赴任。我想帶你們一同前往。”
老漢搖了搖頭:“故土難離,我們老兩口就守著家鄉。你在外好好做官,保重自身即可。”
王牧心中一暖,不再強求。
夜深,九子熟睡。
王牧立於院中,望著明月。
珠中蘇婉平靜開口:“你爹孃,都是良善之人。”
王牧點頭:“辛苦你,隨我一路奔波。”
······
夜深人靜,月隱星沉。
梧桐村沉浸在一片安寧之中,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旋即又被夜色吞沒。
房屋內,王牧淺睡正酣。
忽然,他懷中的儲物袋劇烈震顫,嗡鳴不止!
那嗡鳴聲尖銳刺耳,瞬間將他從睡夢中驚醒。
王牧猛地睜開眼,下意識按住儲物袋,——那是他用來存放緊要法器的袋子,此刻滾燙得嚇人。
他翻身坐起,望向窗邊。
蘇婉正盤膝坐在竹榻上,閉目調息。
她懷中的鬼蜮寶珠,此刻劇烈震顫,紅光閃爍,嗡鳴聲比他的法器還要強烈十倍!
“婉娘?”王牧低聲喚道。
蘇婉睜開眼,目光如電,望向窗外。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無比。
王牧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瞳孔驟然收縮,
——窗外,原本寧靜的夜空,此刻已被濃黑的陰氣籠罩!
那陰氣如墨汁傾倒,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整個梧桐村包裹得密不透風。
月光被徹底遮蔽,天地間一片昏暗,只有那翻滾的陰氣中,隱隱透著詭異的綠光。
恍若人間鬼域。
蘇婉站起身,聲音壓得極低,
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凌厲:
“這村子不對勁。外面有極重的陰邪之物,已形成鬼域!”
王牧心頭一緊。
鬼域。
他親身經歷過那種地方,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那是活人的禁區,是死亡的代名詞。
他沒有猶豫,立刻輕身起身,來到隔壁房間。
九個兒子正擠在一張大床上,睡得香甜。
王牧一一將他們喚醒,聲音壓得極低:
“醒醒。都醒醒。出事了。”
王仁第一個睜開眼,目光瞬間清明:“爹,怎麼了?”
王義揉著眼睛坐起來,迷迷糊糊:“大半夜的......啊!”
他看見了窗外的景象,瞬間清醒。
王禮懵懵地坐起來,四處張望。
王智目光一凝,已經翻身下床。
王信、王忠、王孝、王悌、王賢也相繼醒來,雖然年幼,卻都訓練有素,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九個孩子,瞬間進入戰備狀態。
王牧看著他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有這些孩子在身邊,再大的危險,他也不怕。
······
蘇婉已經等在門口。
她手持鬼蜮寶珠,閉目感應片刻,睜眼道:
“跟我來。”
母子十人護持著王牧,悄無聲息地離開房屋,沒入那濃黑的陰氣之中。
陰氣刺骨,寒意徹心。
九子卻毫無懼色,呈戰陣護持在父母身邊,警惕地掃視四周。
王牧雖修為低微,卻也緊緊跟在蘇婉身後,沒有半分退縮。
在鬼蜮寶珠的指引下,一行人穿過村巷,來到村東的荒山腳下。
這裡原本是一片亂葬崗,平日裡村民都繞道走。
此刻,整座荒山都被陰氣籠罩,鬼影幢幢,悽厲的哭嚎聲隱隱傳來。
蘇婉盯著山壁某處,冷聲道:
“入口在此。”
她抬手一揮,一道紅光轟然擊出!
那看似尋常的山壁,竟如水波般蕩漾開來,露出一個幽深陰冷的洞口。
洞口漆黑如墨,看不見底,只有陣陣陰風從中湧出,帶著刺骨的寒意和腐朽的氣息。
王仁上前一步,擋在父母身前:
“爹,娘,我們先進。”
王義、王禮、王智、王賢齊齊上前,王信、王忠、王孝、王悌也緊隨其後。
九個孩子,雖然年幼,此刻卻個個目光堅定,戰意凜然。
蘇婉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她輕輕點頭:“一起進。”
母子十人,踏入洞中,王牧緊隨其後。
······
洞內遠比外面看起來要大。
越往裡走,陰氣越重,鬼哭狼嚎聲越來越清晰。
突然,一道尖銳的鬼嘯聲從洞底傳來!
那聲音刺穿耳膜,震得人魂魄都在顫抖!
緊接著,一道巨大的黑影從洞底撲出,
——那是一隻積年厲鬼,身形高達丈餘,渾身繚繞著濃黑的煞氣。
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闖入者,滿是貪婪與兇殘。
“百年老鬼。”
蘇婉冷冷道,“而且,剛剛突破至厲鬼境,正欲吞吃全村生魂,穩固修為。”
那厲鬼發出一聲嘶吼,朝他們撲來!
“動手!”
蘇婉一聲令下,九子瞬間散開!
王仁當先,一掌拍出,文氣化作浩然正氣,直擊厲鬼面門!
王義從側翼殺出,拳風凌厲!
王禮、王智緊隨其後,一左一右,封死厲鬼退路!
王賢雖然最小,卻也不甘示弱,小手一揮,一道文氣化作繩索,纏住厲鬼雙腿!
王信、王忠、王孝、王悌四子,呈戰陣護持在父母身邊,隨時準備接應!
厲鬼怒吼連連,瘋狂掙扎。
可九子配合默契,進退有度,將它死死壓制。
蘇婉也沒有閑著。
她手持鬼蜮寶珠,一道道紅光轟出,專打厲鬼要害。
那厲鬼雖是百年道行,剛剛突破至厲鬼境,可在母子十人的圍攻下,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不過片刻,它便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轟然倒地。
王仁上前,一掌拍碎它的頭顱。
魂飛魄散。
洞內,瞬間安靜下來。
九子齊齊收手,圍到父母身邊。
王牧皺眉,此地將如何處置?
如果放任不管,父母和村民、親眷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