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雨夜絕境,四子驚魂
王牧抬眼。
眼底深處,藏著最後一絲決絕,平靜之下,是背水一戰的孤注一擲。
他望著蘇婉,嘴角忽然微微上揚。
那抹笑意清淡,
卻帶著一股讓人心頭髮緊的力量,
蘇婉心頭猛地一沉,
—— 下一刻,王牧手腕一抬!
一股凝練到極致的精純陽氣自掌心噴湧而出,隔著三尺距離,如同一道暖芒,直直打入蘇婉小腹!
“啊——!”
悽厲的慘叫瞬間炸開,震得屋內燭火狂顫!
蘇婉渾身劇烈劇顫,
雙目圓瞪到極致,
死死盯著王牧,
眼中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恐,
—— 他怎麼還有陽氣!
怎麼可能!
可她已經來不及思考。
舊傷疊新傷,接連五次至陽之力衝撞至陰之體,那灼燒魂魄的劇痛,幾乎要將她生生撕裂成碎片。
她再也支撐不住,再度化作一道猩紅流光,撞破房門,倉皇遁逃!
逃遁途中,
她怨毒的嘶吼穿透雨幕,
字字咬牙切齒,
帶著無盡屈辱與不甘: “王牧——!
你給老孃等著——!”
“我不信你的陽氣無窮無盡——!”
“今天下了一整天雨,我倒要看看,明天還下不下——!”
聲音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冰冷的雨夜深處。
雨聲更急,嘩嘩砸落,天地間一片濕冷。
屋內重歸死寂。
四個兒子站在原地,徹底目瞪口呆,小臉上全是同款震撼。
王仁嘴巴微張,愣愣地望著父親,小臉上寫滿震驚。
王義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半晌才憋出一句,
語氣裡全是佩服:“爹......
你這是要把娘逼瘋啊。”
王禮小臉懵懵的,扯了扯哥哥的袖子,軟糯小聲:“哥,娘又跑了。”
最小的王智眨了眨眼睛,
忽然奶聲奶氣地開口,
語氣天真又認真: “爹好厲害。”
三個哥哥齊齊轉頭看向這個最小的弟弟。
王智歪著腦袋,一臉理所當然:“娘每次都打不過爹,爹好厲害。”
王仁:“............”
王義:“............”
王禮懵懵地點點頭,跟著附和:“嗯,爹厲害。”
王牧靠在床頭,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方才那一擊,幾乎抽幹了他體內殘存的全部陽氣。
此刻渾身酸軟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已耗盡,四肢百骸都透著被掏空的疲憊。
可他的嘴角,卻穩穩掛著笑。
因為他清楚,—— 今夜,他又活下來了。
他抬眼看向四個兒子。
四個小傢伙正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在悄悄商量什麼。
王仁皺著眉,小臉上滿是發愁,顯然在為母親擔憂。
王義手舞足蹈,不停比劃著父親方才出手的樣子。
王禮懵懵地聽著,偶爾遲鈍地點一下頭。
最小的王智則睜著烏溜溜的眼睛,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父親,目光裡滿是依賴與好奇。
王牧忽然覺得,這冰冷刺骨的雨夜,好像也沒那麼難熬了。
他輕輕招招手:“過來。”
四個兒子對視一眼,齊齊邁開小短腿,圍到床邊。
王牧伸出手,挨個輕輕揉了揉他們的小腦袋。
指尖觸到的冰涼小身子,卻軟得讓人心頭髮燙。 “今夜辛苦你們了。”
王仁搖搖頭,小臉上滿是認真:“我們不辛苦,辛苦的是爹。”
王義立刻補刀,語氣無奈:“對,娘每次跑得可快了,我們追都追不上。”
王禮懵懵地點頭:“嗯,追不上。”
王智眨眨眼,忽然丟擲一句最戳心的話:“爹,明天還下雨嗎?”
這話一出,屋內忽然安靜下來。
王牧抬頭望向窗外。
雨勢未減,嘩嘩作響,灰濛濛的天空看不到一絲光亮。
他不知道明天還下不下雨。
他只知道—— 體內陽氣,只剩最後一份了。
若明天繼續下雨,若蘇婉再來......
他看向四個兒子。
四個小傢伙也正望著他,目光裡有擔憂,有好奇,還有一種純粹到極致的......信任。
王牧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容溫和,卻帶著千鈞底氣。 “下雨也不怕。”
他輕聲道,聲音沉穩,穩穩落進每一個孩子心裡: “有你們在,爹什麼都不怕。”
窗外,雨聲依舊冰冷。
可這破敗的鬼宅裡,卻悄悄多了幾分暖得發燙的煙火氣。
······
次日天明,天空依舊細雨連綿。
連綿陰雨,灰濛濛一片,不見絲毫放晴的跡象。
王牧望著窗外無盡雨幕,
心頭一沉,
忍不住悲撥出聲: “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孰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況於人乎?”
他仰天長嘆,聲音帶著一絲蒼涼,在空蕩的廢墟間輕輕回蕩。
連天地的狂風暴雨都不能長久,難道他連這幾天的雨,都熬不過去了嗎?
可嘆歸嘆,絕望歸絕望。
即便身處絕境,他骨子裡那股韌勁,也從未有半分消散。
他盤膝坐在床上,閉目凝神,繼續運轉初級鍊氣法苦修。
體內那最後一份陽氣,被他小心翼翼地溫養、呵護,不敢有絲毫浪費。
那是他今夜唯一的底氣,也是最後的保命符。
整整一天。
雨勢或大或小,始終沒有一絲陽光灑落。
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蒙了一層厚重的裹屍布,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熬至中午,
—— 【叮!恭喜宿主再添第五子!請為子嗣命名!】
王牧心中麻木,卻又湧起一絲絕處逢生的慶幸,按仁義禮智信的順序,脫口而出: “王信!”
【叮!命名成功!第五子:王信!】
【天賦:赤子之心,純凈無瑕,至陽護體(初級)!】
【獲得氣運值:500點!】
【當前氣運值:1490點!】
獎勵到手。
可這一千多點氣運值,對現在的他而言依舊用處不大。
能兌換的初級練氣法早已兌換完畢。
其餘功法要麼兌換不起,要麼暫時沒必要。
至於闢穀丹,之前兌換的一枚便能頂七天,口糧尚且充足,根本無需浪費氣運。
他只是默默收了氣運,繼續閉目修鍊,靜靜等待著註定到來的夜晚。
······
夜色降臨。
雨勢漸小,卻仍未停歇。
遠處,五盞紅燈籠依次亮起,在雨幕中輕輕搖曳,緩緩而來。
王仁、王義、王禮、王智、王信,
——五個兒子,提著五盞紅燈,為紅衣女鬼蘇婉開路。
最小的王信不過剛出生一日,小短腿踩在冰涼的雨水裡,卻走得穩穩噹噹。
他舉著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紅燈籠,小臉懵懵的,時不時扭頭看看四個哥哥,笨拙地學著他們的樣子,一步步往前走。
五盞紅燈,五個小鬼,簇擁著紅衣女鬼,穿過雨幕,踏入屋內。
房門無風自開。
蘇婉緩步走入。
她的臉色比前幾日更加蒼白,腳步也有些虛浮。
接連五次受創,饒是她千年道行,也有些扛不住了。
可她的眼神,依舊滿是挑釁與不甘。
五個兒子依次走入屋內。
最小的王信剛一見到床上盤膝而坐的王牧,
便睜著烏溜溜的眼睛,
怯生生又歡喜地開口,
聲音軟糯得能化開水: “你是爹爹嗎?”
那聲音帶著初臨世間的懵懂與親近,直直撞進王牧心底。
王牧心中猛地一暖,眼眶微微發熱。
他望向這個第五子,
——小臉圓嘟嘟的,眼睛純凈得像兩汪清泉,正滿含期待地望著他。
王牧立刻笑著應道,聲音放得極柔: “是。”
話音剛落,前面四個兒子,
——王仁、王義、王禮、王智,
齊齊轉向王牧,
躬身行禮,
動作整齊劃一,
顯然是路上商量好的,齊聲恭敬喊道: “爹爹。”
王信見狀,小臉上露出慌亂,連忙也有樣學樣,笨拙地躬下小身子,軟糯喊道: “爹爹。”
一屋子父慈子孝。 那場面,溫馨得有些詭異,卻又暖得讓人鼻酸。
旁邊的蘇婉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該說什麼。
五個兒子,
齊刷刷向著那個男人行禮,
喊得那麼順口,那麼親熱—— 那是她的兒子!
是她生的!
怎麼一個個都向著那個混蛋!
她又氣又樂,嘴角抽了抽,竟差點笑出聲。
這笑意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惱羞成怒。
她上前幾步,居高臨下俯視著王牧,語氣裡滿是極盡嘲諷: “陰了一天,又連下兩天雨,我看你陽氣早就耗盡了吧?”
她繞著王牧轉了一圈,裙擺掃過地面,帶起一陣刺骨陰風。
“還縮在屋裡裝模作樣,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拿什麼跟我鬥!”
五個兒子齊刷刷望向父親。
王仁眉頭緊皺,眼中滿是擔憂。
王義小眼珠轉了轉,似乎在盤算什麼。
王禮懵懵地看著,不太明白母親為何又要吵架。
王智則歪著腦袋,目光在父母之間來回遊移,若有所思。
最小的王信怯生生地站在哥哥們身後,小臉上滿是困惑,
——他剛來,還搞不清楚狀況。
王牧抬眼。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
不起波瀾,
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與底氣: “陽氣是不多了。”
他緩緩站起身,明明身形單薄,此刻卻如山嶽般沉穩,讓人不敢直視。
“但讓你再懷孕一次——”
他望著蘇婉,嘴角微微上揚,語氣清淡卻字字誅心: “還是足夠。”
蘇婉心頭一緊,下意識後退半步,—— 可已經晚了。
王牧指尖微抬,
一縷精純至極的陽氣自指尖吐出,
隔著三尺距離,如同一縷暖光,直直打入蘇婉小腹!
“啊——!”
悽厲的慘叫再次響徹屋內!
蘇婉渾身劇顫,
雙目圓瞪,死死盯著王牧,
眼中滿是崩潰與難以置信,—— 他怎麼還有!
他怎麼還有!
那股至陽之力沖入體內,與她的至陰之體劇烈衝撞,舊傷疊新傷,痛得她魂魄都在瘋狂顫抖。
她再也支撐不住,再度化作一道猩紅流光,撞破房門,倉皇遁逃!
夜空中,
只留下一聲帶著哭腔的嘶吼,
委屈又絕望: “王牧——你不是人——!”
五個兒子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屋內一片死寂。
半晌,王義率先開口,聲音裡滿是由衷的欽佩: “爹,你這是第六次了吧?”
王仁沉默片刻,忽然問出最關鍵的一句:“爹,你還有陽氣嗎?”
王牧沒有回答。
他只是靠著牆,大口喘著粗氣,臉色蒼白如紙,嘴唇都透著一絲虛弱的白。
方才那一擊,是他體內最後一份陽氣。
此刻的他,已是強弩之末,再無半分戰力。
若蘇婉再多停留片刻,若她再靠近一步,—— 後果不堪設想。
可這些話,他不會對兒子們說。
他是父親,必須站成他們的底氣。
他只是笑了笑,輕聲道:“夠了就行。”
五個兒子立刻圍過來,七嘴八舌地關心著。
王仁遞上一塊不知從哪找來的破布,小臉上滿是體貼:“爹,擦擦汗。”
王義湊過來,小聲道:“爹,下次能不能下手輕點?
娘叫得太慘了,我們在外面聽著都心疼。”
王禮懵懵地點頭:“嗯,心疼。”
王智眨眨眼,忽然問:“爹,你是不是真的要把娘弄死?”
最小的王信怯生生地擠到床邊,
仰著小臉,
奶聲奶氣地問: “爹爹,娘還會回來嗎?”
王牧低頭看著這個最小的兒子。
那雙眼睛純凈無瑕,不摻任何雜質,像世間最乾淨的光。
他伸手揉了揉王信的小腦袋,輕聲道: “會。”
“那爹爹還會打她嗎?”
王牧沉默片刻,緩緩道:
“只要她不動手,爹絕不動手。”
王信眨眨眼,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爬上床,挨著王牧坐下,小身子軟軟地靠在他身上。
另外四個兒子對視一眼,也紛紛爬上床,圍著父親坐下。
五個小小的身子,冰涼卻軟乎,擠在王牧身邊,像五隻取暖的小獸。
王牧低頭看著他們,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有疲憊,有慶幸,有安穩,更有一股從未有過的、滾燙的溫柔。
原來在這陰森鬼域裡,他不是孤身一人。
他有兒子。 五個,全心全意向著他、護著他、粘著他的兒子。
窗外雨還在下,可屋內,早已暖得不像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