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夜遇故人,暗藏玄機

女鬼拋繡球招親,我覺醒多子多福·死後魂歸太初·3,728·2026/7/12

接下來幾日,清溪縣的夜晚比往日熱鬧了幾分。 當然,這份“熱鬧”,只有五子自己知道。 王仁帶著王義和王賢,走遍縣城的大街小巷,專挑那些醫館、善堂、私塾附近轉悠。 王智帶著王禮, 則蹲守在茶館、酒樓、布莊等人多眼雜之處, 豎起耳朵聽那些家長裡短的閑話。 一連幾日,他們把清溪縣裡但凡有點名氣、有點模樣的姑娘,挨家挨戶打聽了個底朝天。 上至書香門第,下至市井小戶,但凡能說得上名字的,幾乎都被他們翻來覆去盤了一遍。 可結果卻讓幾兄弟大失所望。 要麼是背後風評不堪,品性有虧; 要麼是長相平平,扔在人堆裡都找不出來; 要麼是家中關係混亂,名聲一塌糊塗。 挑來挑去,比來比去——愣是沒一個能入他們眼的。 在幾個兒子心裡,天底下能配得上自家爹的女子,本就少得可憐。 爹文武雙全,心懷正氣,為官清廉,又對他們百般疼愛,尋常女子,連給爹提鞋都不配。 這一夜,夜色深沉,月色朦朧,整條街道靜得只剩下風吹落葉的輕響。 五子按照往日習慣,悄悄出門巡查, 一來是替父親分憂, 二來,也是繼續暗中物色合適的人選。 幾人慢悠悠行至城南一條僻靜冷清的街道,正準備轉身趕往下一處打探,走在最前面的王仁卻猛地頓住腳步,像被釘子釘在了原地。 “等等。” 他壓低聲音開口,眼神驟然一緊,直直望向街角那座不起眼的小宅院。 那院子不大,門楣樸素陳舊,院牆低矮,一看就是最普通的尋常百姓家,毫無特別之處。 可門前站著的兩道身影,卻讓王仁的心臟猛地一跳,瞳孔瞬間收縮。 月光下,一名年輕女子靜靜立在門前, 一身素衣潔凈, 面容清秀溫婉,眉眼如畫, 可眉宇之間,卻凝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哀愁與疲憊,看得人心頭髮緊。 她身後跟著一位老僕,佝僂著背,手裡提著一盞昏黃的燈籠,臉上滿是長途跋涉的倦意,連站著都有些吃力。 王仁死死盯著那女子的臉,呼吸一滯,幾乎是脫口而出: “是她!” 王義本來還漫不經心地打哈欠, 一聽這話立刻湊上來,順著王仁的目光望過去, 眼睛“唰”地一下瞪得溜圓, 嗓門差點沒控制住: “沈姑娘?! 是那個沈清婉姑娘? 她......她怎麼會在這兒?!” 王智也快步上前,目光在女子身上一掃,眉頭微凝,語氣篤定又震驚: “沒錯,就是沈姑娘。 她祖籍江州,遠在數百里之外,怎麼會突然跑到清溪縣這種小地方來?” 幾人反應極快,二話不說, 立刻閃身躲進旁邊的陰影裡, 一個個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像一群暗中執行任務的小密探。 ······ 院門前,沈清婉望著那扇半掩的陳舊木門,指尖微微蜷縮,神色複雜難言。 有漂泊的疲憊,有前路的迷茫,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老僕提著燈籠,聲音沙啞又輕柔: “姑娘,咱們一路奔波,總算到地方了。 老奴已經打聽過,這院子長期空著,賃錢便宜,也安靜,適合咱們落腳。 咱們......先進去安頓下來吧?” 沈清婉輕輕點頭,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嗯。” 老僕上前,緩緩推開木門,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吱呀”一聲輕響,木門在身後緩緩關上,徹底隔絕了五子的視線。 見人進了院子, 王義立刻急得抓耳撓腮,原地輕輕跺腳, 壓著嗓子小聲嘀咕: “我的娘哎! 她怎麼來了? 一個人來的? 就帶一個老僕? 這是要在這兒長住了?” 王仁伸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沉聲道:“慌什麼? 別出聲,先觀察清楚,別打草驚蛇。” 王智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低聲把前因後果又捋了一遍: “沈姑娘是前江州縣令之女,父親遭貶,不幸病故在途中。 當初咱們爹在鎮上遇見她, 她賣身葬父,品性剛烈, 爹心善,贈她銀兩安葬親人,還特意託鏢局一路護送她回鄉。” “按道理說,她此刻應該安安穩穩待在江州才對,怎麼會千里迢迢,跑到清溪縣來?” 王禮一臉懵圈地撓撓頭,腦子轉得慢, 直來直去: “那......那她是不是特意......來找爹的呀?” 這話一出,最小的王賢眼睛“唰”地一亮,像發現了天大的秘密,踮著腳尖,奶聲奶氣又無比認真地小聲喊: “我知道! 我知道! 沈姑娘長得好看,人又溫柔,還特別感恩爹,做咱們二孃最合適了!” 王仁嚇得趕緊回頭瞪他一眼, 臉都微微一紅:“別瞎說! 小孩子家家懂什麼,還沒弄清楚情況呢,不許亂講!” 可話雖嚴厲,王仁的心裡卻早已經翻起了波瀾,跟王賢想的,幾乎是同一個念頭。 沈清婉的為人,他們全都看在眼裡。 當初賣身葬父,不偷不搶,不卑不亢,不怨天尤人,是個知禮守節、心性堅韌的好女子。 爹對她有救命之恩,她也曾託人帶話,說願做牛做馬報答恩情。 這樣品貌俱佳、心懷感恩的女子,若是真的能留在爹身邊...... 那簡直是再合適不過! 王仁強行壓下心頭的激動, 沉聲道:“別在這兒猜了, 此事重大,咱們立刻回去稟報父親和母親。 沈姑娘的事,不是咱們能做主的,讓爹孃定奪。” 五子對視一眼,紛紛點頭,一個個躡手躡腳,像幾隻小狸貓般悄然退去,很快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 五子從城南離開後,並沒有直接回縣衙。 王義提議:“反正都出來了,再去東城轉一圈?萬一還有漏網之魚呢?” 王仁想了想,點頭:“也好。沈姑娘的事先放一放,該查的還是得查。” 於是五子調轉方向,往東城飄去。 他們不知道的是, ——暗處,有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他們。 一個年輕道士,約莫十七八歲,穿著一身半舊的道袍,腰間掛著一柄桃木劍,正蹲在街角一處廢棄的棚屋後,渾身發抖。 他叫蘇慕仙。 一個剛入道門、無正統傳承、只會點皮毛小法術的愣頭青。 他來清溪縣,是因為聽說這裡妖鬼橫行、死過好幾任縣令,邪門得很。 他想求仙緣,想斬妖除魔,想做一番大事業。 可他萬萬沒想到,剛來第一天,就撞見了真傢伙! 五道身影,在半空中飛掠而過。 不是人。 是鬼! 蘇慕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叫出聲來。 那五個鬼物...... 不對,那五個鬼東西,飄在空中,有說有笑,一個比一個鮮活,一個比一個靈動! 他見過鬼。 村裡的老人說過,鬼都是陰氣森森、獃滯麻木的東西。 可這五個,會笑,會鬧,會飄來飄去,還會——交頭接耳說悄悄話? 蘇慕仙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沒看錯。 那五個鬼,正飄在一戶人家的院牆外,探頭探腦往裡瞅。 那是一戶普通人家,院子裡晾著幾件衣裳,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這個不行,長得太普通了。”一個鬼搖搖頭。 “下一個下一個。”另一個鬼催促。 五隻鬼飄走了,飄向下一戶人家。 蘇慕仙瞪大眼睛。 他們......他們在幹什麼? 挑媳婦嗎?! 鬼還會挑媳婦?! 他腦子嗡嗡的,完全轉不過來。 咬了咬牙,他鼓起全身的勇氣,悄悄跟了上去。 他要看看,這幾個鬼,到底想幹什麼。 一路尾隨,一路心驚。 那五隻鬼,飄過三條街,穿過兩條巷,每經過一戶有年輕姑娘的人家,都要停下來,探頭探腦地往裡瞅。 有的搖頭,有的點頭,有的還比手畫腳地討論。 “這個臉太圓了,爹喜歡清秀的。” “這個眼睛太小,像沒睡醒。” “這個看著還行,但脾氣好像不太好,剛才還罵丫鬟呢。” “不行不行,下一個!” 蘇慕仙躲在暗處,聽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他們在選妃嗎?! 鬼還要選妃?! 不對——鬼選妃,那被選中的姑娘會怎麼樣? 會被吸乾陽氣? 會被抓去當鬼新娘? 會死得不明不白? 蘇慕仙越想越怕,越想越驚。 他想起前幾任縣令的慘死。 想起這個縣城的詭異傳聞。 想起那五個鬼自由出入縣衙的畫面。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 這五個鬼,是不是在給那個縣令選妃? 那個縣令,是不是已經被鬼控制了? 還是, 前幾任縣令,是不是就是因為不肯配合,所以才慘死? 蘇慕仙握緊桃木劍,手心全是汗。 他要查。 他要救那個無辜的縣令。 可他打不過那五個鬼。 他的法術,也就只能點個火、驅個蚊蟲。 怎麼辦? 他咬了咬牙,繼續跟了上去。 ······ 五子飄到東城一條巷子,又在一戶人家院牆外停下。 這戶人家院子不大,屋裡卻透著一股書卷氣,隱約還能聽見女子誦讀的聲音。 王智眼睛一亮:“這家姑娘,據說讀過書,知書達理。” 王仁點頭:“聽聽聲音,挺溫柔的。” 王義扒著牆頭往裡瞅:“長得呢?長得怎麼樣?” 王賢最小,夠不著牆頭,急得直蹦:“我看不見!我看不見!” 王禮一把抱起他,讓他騎在自己脖子上。 王賢往裡一瞅,奶聲奶氣地喊:“看見了看見了!長得挺好看的!比剛才那個好看!” 就在這時,王仁忽然眉頭一皺。 他回頭,目光落在巷子盡頭那棵老槐樹後。 “有人。” 五子瞬間警覺。 王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嘴角微微上揚: “是那個小道士。跟了咱們一路了。” 王義樂了:“真的假的?他還跟著呢?” 王賢趴在王禮腦袋上,笑嘻嘻地朝那邊揮手: “傻子傻子!我看見你了!別躲了!” 樹後,蘇慕仙渾身一僵。 被發現了! 他死死捂住嘴,一動不敢動。 王仁無奈搖頭:“別鬧,別驚擾凡人。” 王義撇嘴:“他自己要跟的,又不是咱們讓他跟的。” 王智饒有興緻地打量著那個瑟瑟發抖的身影: “這小道士膽子不小,明知道咱們是鬼,還敢跟一路。” 王禮懵懵地問:“他想幹嘛?” 王賢奶聲奶氣地接話:“他是不是想跟咱們做朋友?” 王義哈哈大笑:“做朋友?你看他那樣,都快嚇尿了!” 五子飄在空中,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完全沒把那個小道士當回事。 在他們眼裡,這個傻乎乎、鬼鬼祟祟、跟了一路還自以為藏得很好的人類,簡直就是一個行走的笑話。 王仁擺擺手:“行了,別管他了。咱們繼續辦正事。” 五子再次飄起,往下一戶人家飛去。 樹後,蘇慕仙雙腿發軟,靠著樹榦,大口喘氣。 他們看見他了。 他們根本沒把他當回事。 他們......他們還在選妃! 他望著五子遠去的方向,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不行。 他不能放棄。 那個縣令,那個無辜的人,還在等著他救。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桃木劍,再次跟了上去。

接下來幾日,清溪縣的夜晚比往日熱鬧了幾分。

當然,這份“熱鬧”,只有五子自己知道。

王仁帶著王義和王賢,走遍縣城的大街小巷,專挑那些醫館、善堂、私塾附近轉悠。

王智帶著王禮,

則蹲守在茶館、酒樓、布莊等人多眼雜之處,

豎起耳朵聽那些家長裡短的閑話。

一連幾日,他們把清溪縣裡但凡有點名氣、有點模樣的姑娘,挨家挨戶打聽了個底朝天。

上至書香門第,下至市井小戶,但凡能說得上名字的,幾乎都被他們翻來覆去盤了一遍。

可結果卻讓幾兄弟大失所望。

要麼是背後風評不堪,品性有虧;

要麼是長相平平,扔在人堆裡都找不出來;

要麼是家中關係混亂,名聲一塌糊塗。

挑來挑去,比來比去——愣是沒一個能入他們眼的。

在幾個兒子心裡,天底下能配得上自家爹的女子,本就少得可憐。

爹文武雙全,心懷正氣,為官清廉,又對他們百般疼愛,尋常女子,連給爹提鞋都不配。

這一夜,夜色深沉,月色朦朧,整條街道靜得只剩下風吹落葉的輕響。

五子按照往日習慣,悄悄出門巡查,

一來是替父親分憂,

二來,也是繼續暗中物色合適的人選。

幾人慢悠悠行至城南一條僻靜冷清的街道,正準備轉身趕往下一處打探,走在最前面的王仁卻猛地頓住腳步,像被釘子釘在了原地。

“等等。”

他壓低聲音開口,眼神驟然一緊,直直望向街角那座不起眼的小宅院。

那院子不大,門楣樸素陳舊,院牆低矮,一看就是最普通的尋常百姓家,毫無特別之處。

可門前站著的兩道身影,卻讓王仁的心臟猛地一跳,瞳孔瞬間收縮。

月光下,一名年輕女子靜靜立在門前,

一身素衣潔凈,

面容清秀溫婉,眉眼如畫,

可眉宇之間,卻凝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哀愁與疲憊,看得人心頭髮緊。

她身後跟著一位老僕,佝僂著背,手裡提著一盞昏黃的燈籠,臉上滿是長途跋涉的倦意,連站著都有些吃力。

王仁死死盯著那女子的臉,呼吸一滯,幾乎是脫口而出:

“是她!”

王義本來還漫不經心地打哈欠,

一聽這話立刻湊上來,順著王仁的目光望過去,

眼睛“唰”地一下瞪得溜圓,

嗓門差點沒控制住:

“沈姑娘?!

是那個沈清婉姑娘?

她......她怎麼會在這兒?!”

王智也快步上前,目光在女子身上一掃,眉頭微凝,語氣篤定又震驚:

“沒錯,就是沈姑娘。

她祖籍江州,遠在數百里之外,怎麼會突然跑到清溪縣這種小地方來?”

幾人反應極快,二話不說,

立刻閃身躲進旁邊的陰影裡,

一個個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像一群暗中執行任務的小密探。

······

院門前,沈清婉望著那扇半掩的陳舊木門,指尖微微蜷縮,神色複雜難言。

有漂泊的疲憊,有前路的迷茫,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老僕提著燈籠,聲音沙啞又輕柔:

“姑娘,咱們一路奔波,總算到地方了。

老奴已經打聽過,這院子長期空著,賃錢便宜,也安靜,適合咱們落腳。

咱們......先進去安頓下來吧?”

沈清婉輕輕點頭,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嗯。”

老僕上前,緩緩推開木門,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吱呀”一聲輕響,木門在身後緩緩關上,徹底隔絕了五子的視線。

見人進了院子,

王義立刻急得抓耳撓腮,原地輕輕跺腳,

壓著嗓子小聲嘀咕:

“我的娘哎!

她怎麼來了?

一個人來的?

就帶一個老僕?

這是要在這兒長住了?”

王仁伸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沉聲道:“慌什麼?

別出聲,先觀察清楚,別打草驚蛇。”

王智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低聲把前因後果又捋了一遍:

“沈姑娘是前江州縣令之女,父親遭貶,不幸病故在途中。

當初咱們爹在鎮上遇見她,

她賣身葬父,品性剛烈,

爹心善,贈她銀兩安葬親人,還特意託鏢局一路護送她回鄉。”

“按道理說,她此刻應該安安穩穩待在江州才對,怎麼會千里迢迢,跑到清溪縣來?”

王禮一臉懵圈地撓撓頭,腦子轉得慢,

直來直去:

“那......那她是不是特意......來找爹的呀?”

這話一出,最小的王賢眼睛“唰”地一亮,像發現了天大的秘密,踮著腳尖,奶聲奶氣又無比認真地小聲喊:

“我知道!

我知道!

沈姑娘長得好看,人又溫柔,還特別感恩爹,做咱們二孃最合適了!”

王仁嚇得趕緊回頭瞪他一眼,

臉都微微一紅:“別瞎說!

小孩子家家懂什麼,還沒弄清楚情況呢,不許亂講!”

可話雖嚴厲,王仁的心裡卻早已經翻起了波瀾,跟王賢想的,幾乎是同一個念頭。

沈清婉的為人,他們全都看在眼裡。

當初賣身葬父,不偷不搶,不卑不亢,不怨天尤人,是個知禮守節、心性堅韌的好女子。

爹對她有救命之恩,她也曾託人帶話,說願做牛做馬報答恩情。

這樣品貌俱佳、心懷感恩的女子,若是真的能留在爹身邊......

那簡直是再合適不過!

王仁強行壓下心頭的激動,

沉聲道:“別在這兒猜了,

此事重大,咱們立刻回去稟報父親和母親。

沈姑娘的事,不是咱們能做主的,讓爹孃定奪。”

五子對視一眼,紛紛點頭,一個個躡手躡腳,像幾隻小狸貓般悄然退去,很快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

五子從城南離開後,並沒有直接回縣衙。

王義提議:“反正都出來了,再去東城轉一圈?萬一還有漏網之魚呢?”

王仁想了想,點頭:“也好。沈姑娘的事先放一放,該查的還是得查。”

於是五子調轉方向,往東城飄去。

他們不知道的是,

——暗處,有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他們。

一個年輕道士,約莫十七八歲,穿著一身半舊的道袍,腰間掛著一柄桃木劍,正蹲在街角一處廢棄的棚屋後,渾身發抖。

他叫蘇慕仙。

一個剛入道門、無正統傳承、只會點皮毛小法術的愣頭青。

他來清溪縣,是因為聽說這裡妖鬼橫行、死過好幾任縣令,邪門得很。

他想求仙緣,想斬妖除魔,想做一番大事業。

可他萬萬沒想到,剛來第一天,就撞見了真傢伙!

五道身影,在半空中飛掠而過。

不是人。

是鬼!

蘇慕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叫出聲來。

那五個鬼物......

不對,那五個鬼東西,飄在空中,有說有笑,一個比一個鮮活,一個比一個靈動!

他見過鬼。

村裡的老人說過,鬼都是陰氣森森、獃滯麻木的東西。

可這五個,會笑,會鬧,會飄來飄去,還會——交頭接耳說悄悄話?

蘇慕仙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沒看錯。

那五個鬼,正飄在一戶人家的院牆外,探頭探腦往裡瞅。

那是一戶普通人家,院子裡晾著幾件衣裳,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這個不行,長得太普通了。”一個鬼搖搖頭。

“下一個下一個。”另一個鬼催促。

五隻鬼飄走了,飄向下一戶人家。

蘇慕仙瞪大眼睛。

他們......他們在幹什麼?

挑媳婦嗎?!

鬼還會挑媳婦?!

他腦子嗡嗡的,完全轉不過來。

咬了咬牙,他鼓起全身的勇氣,悄悄跟了上去。

他要看看,這幾個鬼,到底想幹什麼。

一路尾隨,一路心驚。

那五隻鬼,飄過三條街,穿過兩條巷,每經過一戶有年輕姑娘的人家,都要停下來,探頭探腦地往裡瞅。

有的搖頭,有的點頭,有的還比手畫腳地討論。

“這個臉太圓了,爹喜歡清秀的。”

“這個眼睛太小,像沒睡醒。”

“這個看著還行,但脾氣好像不太好,剛才還罵丫鬟呢。”

“不行不行,下一個!”

蘇慕仙躲在暗處,聽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他們在選妃嗎?!

鬼還要選妃?!

不對——鬼選妃,那被選中的姑娘會怎麼樣?

會被吸乾陽氣?

會被抓去當鬼新娘?

會死得不明不白?

蘇慕仙越想越怕,越想越驚。

他想起前幾任縣令的慘死。

想起這個縣城的詭異傳聞。

想起那五個鬼自由出入縣衙的畫面。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

這五個鬼,是不是在給那個縣令選妃?

那個縣令,是不是已經被鬼控制了?

還是,

前幾任縣令,是不是就是因為不肯配合,所以才慘死?

蘇慕仙握緊桃木劍,手心全是汗。

他要查。

他要救那個無辜的縣令。

可他打不過那五個鬼。

他的法術,也就只能點個火、驅個蚊蟲。

怎麼辦?

他咬了咬牙,繼續跟了上去。

······

五子飄到東城一條巷子,又在一戶人家院牆外停下。

這戶人家院子不大,屋裡卻透著一股書卷氣,隱約還能聽見女子誦讀的聲音。

王智眼睛一亮:“這家姑娘,據說讀過書,知書達理。”

王仁點頭:“聽聽聲音,挺溫柔的。”

王義扒著牆頭往裡瞅:“長得呢?長得怎麼樣?”

王賢最小,夠不著牆頭,急得直蹦:“我看不見!我看不見!”

王禮一把抱起他,讓他騎在自己脖子上。

王賢往裡一瞅,奶聲奶氣地喊:“看見了看見了!長得挺好看的!比剛才那個好看!”

就在這時,王仁忽然眉頭一皺。

他回頭,目光落在巷子盡頭那棵老槐樹後。

“有人。”

五子瞬間警覺。

王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嘴角微微上揚:

“是那個小道士。跟了咱們一路了。”

王義樂了:“真的假的?他還跟著呢?”

王賢趴在王禮腦袋上,笑嘻嘻地朝那邊揮手:

“傻子傻子!我看見你了!別躲了!”

樹後,蘇慕仙渾身一僵。

被發現了!

他死死捂住嘴,一動不敢動。

王仁無奈搖頭:“別鬧,別驚擾凡人。”

王義撇嘴:“他自己要跟的,又不是咱們讓他跟的。”

王智饒有興緻地打量著那個瑟瑟發抖的身影:

“這小道士膽子不小,明知道咱們是鬼,還敢跟一路。”

王禮懵懵地問:“他想幹嘛?”

王賢奶聲奶氣地接話:“他是不是想跟咱們做朋友?”

王義哈哈大笑:“做朋友?你看他那樣,都快嚇尿了!”

五子飄在空中,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完全沒把那個小道士當回事。

在他們眼裡,這個傻乎乎、鬼鬼祟祟、跟了一路還自以為藏得很好的人類,簡直就是一個行走的笑話。

王仁擺擺手:“行了,別管他了。咱們繼續辦正事。”

五子再次飄起,往下一戶人家飛去。

樹後,蘇慕仙雙腿發軟,靠著樹榦,大口喘氣。

他們看見他了。

他們根本沒把他當回事。

他們......他們還在選妃!

他望著五子遠去的方向,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不行。

他不能放棄。

那個縣令,那個無辜的人,還在等著他救。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桃木劍,再次跟了上去。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