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君子之約,秦晉之好

女鬼拋繡球招親,我覺醒多子多福·死後魂歸太初·3,804·2026/7/12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王牧換上一身半舊的青色常服,獨自出了縣衙後門,沿著小巷往城南方向走去。 他沒有告訴五子。 也沒有驚動蘇婉。 只是想親自去看一眼。 遠遠看一眼就好。 那個素衣白裙的女子,為何會孤身流落到這妖鬼橫行之地? 是巧合,還是另有隱情? 雖然心中有著羈絆, 他走得依舊從容,步履不疾不徐,像一個尋常的早起的讀書人。 他不知道的是, ——身後二十丈外,一道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跟著他。 蘇慕仙。 這小道士昨夜一夜沒睡,天不亮就蹲守在縣衙附近,等著那位“被鬼控制”的縣令出來。 他等到了。 那個青衫男子一出門,蘇慕仙就悄悄跟了上去。 他要看看,這個縣令到底是什麼人。 是被鬼物操縱的傀儡? 還是......本身就是個大妖? 他小心翼翼地跟著,保持著自以為安全的距離。 跟了兩條街,王牧始終沒有回頭。 蘇慕仙偷偷地拿出尋妖盤, 從縣令王牧的身上沒有發現妖氣, 漸漸放下心來,膽子也大了些,往前湊了湊。 就在這時,—— 王牧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首,目光向後淡淡一掃。 那一眼,極輕,極淡。 像是不經意間瞥了一眼路邊的野草。 可落在蘇慕仙眼裡,卻如遭雷擊! 那一瞬間,他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威壓撲面而來,彷彿有千斤巨石壓在胸口,喘不過氣! 他的道心劇烈震顫,魂魄都在發抖! 雙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 等回過神來,王牧早已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去。 蘇慕仙扶著牆,大口喘氣,冷汗濕透了道袍。 那眼神...... 那眼神絕不是一個普通縣令該有的! 更不是一個被鬼物操控的傀儡該有的! 那是一個深不可測的高人,一個真正的大修士,才有的眼神! 比那五個小鬼還要可怕! ——還要讓人畏懼! 蘇慕仙癱靠在牆上,腦中思緒翻湧。 養鬼...... 他一定是在養鬼! 那五個小鬼,是他養的! 可他自己的修為,比那五個小鬼還要高! 這清溪縣,到底是什麼龍潭虎穴? 是不是因為前幾任縣令慘死,朝廷派來了有修為的新縣令王牧? “——清溪縣要翻天了?” 蘇慕仙咬了咬牙,壓下心頭的恐懼,再次跟了上去。 他一定要查清楚。 ······ 王牧行至城南那條僻靜的街道,遠遠便望見了那座小院。 院門半掩,靜悄悄的。 他沒有靠近,只是站在巷口,遠遠望著。 看一眼,就夠了。 他正要轉身離去—— 院門忽然開了。 一道素衣身影從門內走出,正是沈清婉。 她似乎也要出門,手裡提著一個竹籃,低垂著頭,神色清冷。 王牧腳步一頓。 他想裝作沒看見,徑直走過去。 可就在這時,沈清婉抬起頭,目光正好落在他身上。 她愣住了。 王牧也愣住了。 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片刻後,沈清婉眼中閃過驚喜的光芒,快步上前,高聲喚道: “前面可是王縣令?可是......恩公?” 王牧知道躲不過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拱手一揖: “沈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沈清婉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卻又強忍著,躬身下拜: “清婉......清婉見過恩公。” 王牧連忙虛扶:“姑娘不必多禮。” 他頓了頓,看著眼前這張清秀的臉,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她瘦了。 眉宇間的哀愁,比當初更深了。 他輕聲道: “沈姑娘,我聽聞有人在此見到姑娘,還以為是假的,因此過來看看。” “你本是江州人士,為何會流落至此?” “清溪縣如今妖鬼橫行,並不太平。姑娘若是有什麼難處,儘管與我明說。” “我會儘力相助,也可幫你遷居到安穩之地。” 他說得誠懇,一字一句,皆是真心。 沈清婉聽著,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她再次下拜,聲音哽咽: “承蒙恩公相助,清婉得以將父親安葬回鄉。此次前來......已是無事一身輕。” “清婉此來,是託人打聽到恩公出仕清溪縣,此次特意前來拜見恩公,報答當日相助之恩。” 王牧搖頭: “王某施恩不圖回報,只是不忍佳人落入風塵。” 沈清婉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他。 那張臉上,有哀慼,有感激,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情愫。 她輕聲道: “自那日見到恩公高義,清婉心中仰慕已久。 又加之大恩未報,故而......不遠千里前來拜望恩公。 況且,清婉曾經立誓——賣身葬父! 恩公可以忘卻,妾身卻不敢或忘!” 她頓了頓,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勇氣,才說出最後那句話: “實不相瞞,小女對恩公心存傾慕,願與恩公結為秦晉之好。” “不知......恩公是否已經婚配?” 話音落下,巷子裡一片寂靜。 遠處的槐樹後,蘇慕仙瞪大了眼睛,差點叫出聲來。 這......這姑娘在幹嘛? 她在向那個養鬼的縣令表白?! 她知不知道那是什麼人?! 王牧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面的女子,心中五味雜陳。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溫和而坦誠: “在下,此前一心立志功名,並無兒女情長、男歡女愛之心。” “姑娘既有女蘿附喬松之意,我王牧亦是知禮之人。” “回府之後,我就派出媒人前來下聘,按禮將姑娘迎娶入門。” 沈清婉愣住了。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恩公......您......您說什麼?” 王牧笑道: “我說,我娶你。” 沈清婉怔怔地望著他,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她再次下拜,泣不成聲: “清婉......清婉叩謝恩公......” 王牧扶起她,輕聲道: “不必謝我。你我之間,是緣分。” 他頓了頓,又道: “你且安心在此等候。三日內,必有媒人登門。” 沈清婉含淚點頭,哽咽道: “清婉......靜候佳音。” 王牧轉身離去。 巷口,晨光灑落,照著他青色的衣袍。 身後,沈清婉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久久不動。 遠處,槐樹後,蘇慕仙整個人都傻了。 這......這就定親了? 那個養鬼的縣令,就這麼答應了? 那姑娘......那姑娘知道自己在嫁什麼人嗎? ······ 王牧回到縣衙,徑直去了後宅。 五子正在院中玩耍,見父親回來,一窩蜂圍了上來。 “爹!你去哪兒了?” “爹!你怎麼不叫我們?” “爹!你手裡拿的什麼?” 王牧看著他們,微微一笑: “爹給你們找了個二孃。” 五子愣住了。 王義第一個反應過來,眼睛瞪得溜圓: “二孃?!是沈姑娘嗎?!” 王牧點頭:“正是。” 王賢直接跳了起來,歡呼道: “太好了太好了!沈姑娘做二孃最好了!” 王仁心中腹誹,“父親昨晚還說過段時間再說,今天早起就急不可耐的去見沈姑娘了。” 但是,也露出笑容,拱手道: ——“恭喜爹爹!” 王智點頭:“沈姑娘品性端正,確實是良配。” 王禮懵懵地跟著拱手,嘴裡唸叨著“恭喜恭喜”。 王牧看著他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你們去請縣裡最好的媒人,備齊聘禮。三日內,我要迎娶沈姑娘過門。” 五子齊聲應諾,興高采烈地去了。 ······ 三日後,一切禮成。 納採、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 ——六禮俱全,雖倉促,卻不失禮數。 沈清婉坐著小轎,從城南小院抬進了縣衙後宅。 沒有鼓樂喧天,沒有賓客盈門。 縣城裡的富戶、鄉紳、三大家族,沒有一人前來道賀。 他們把王牧看成了死人。 一個遲早要死在妖鬼手裡的短命縣令,不值得結交。 王牧站在院中,看著那頂冷清的小轎,心中卻無比坦然。 他迎的是人,不是勢。 他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不是趨炎附勢的賓客。 轎簾掀開,沈清婉一身紅妝,在他面前盈盈下拜。 王牧扶起她,輕聲道: “委屈你了。” 沈清婉搖頭,淚中帶笑: “能嫁與恩公,是清婉三生之幸。” 婚禮簡單隆重,拜了天地,送入洞房,二人便是真正的夫妻了! ······ 夜深了。 洞房內紅燭高照,映著滿室的喜慶。 沈清婉端坐床邊,低著頭,雙手交疊,緊張得指尖微微發顫。 王牧走到她面前,掀下紅蓋頭之後,卻沒有坐下。 他輕聲道: “清婉,我有話要對你說。” 沈清婉抬起頭,看著他。 王牧緩緩道: “我府中,還有一個女鬼。” 沈清婉愣住了。 王牧繼續道: “她叫蘇婉,是我孩子的母親。我與她,有名無分,有夫妻之名,無夫妻之實。” “她是鬼,我是人。我們之間,只是近乎——相知相守的道侶。” 沈清婉怔怔地看著他,久久不語。 王牧嘆了口氣: “你若覺得委屈,我......” “恩公。” 沈清婉忽然開口,打斷了他。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輕聲道: “恩公能對清婉坦誠相待,清婉心中只有感激,沒有委屈。” “恩公救清婉於水火,清婉此生,願與恩公共患難,同進退。” “至於那位蘇姐姐......” 她頓了頓,微微一笑: “清婉想見見她。” 王牧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輕輕點頭,轉身對著窗外喚道: “婉娘。” 一道柔和的紅光從後宅老井中飄出,穿過窗欞,落在房中。 蘇婉的身影緩緩凝聚成形。 她看著沈清婉,微微欠身: “沈姑娘。” 沈清婉怔怔地看著眼前這道絕美的鬼影,心中震撼,卻沒有恐懼。 她也欠身回禮: “蘇姐姐。” 蘇婉笑了,那笑容溫柔如水: “妹妹不必多禮。往後,你我便是姐妹了。” 沈清婉眼眶微紅,重重點頭。 ······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王牧失笑: “進來吧。” 門被輕輕推開,五道小小的身影魚貫而入。 王仁打頭,王義、王禮、王智、王賢跟在後面,五個小傢伙穿著乾淨整齊的小袍子,恭恭敬敬地站成一排。 王仁上前一步,對著沈清婉躬身一揖: “孩兒王仁,拜見二孃。” 王義緊隨其後,難得收起嬉笑,規規矩矩地行禮: “孩兒王義,拜見二孃。” 王禮懵懵地跟著行禮,嘴裡唸叨著“拜見二孃”。 王智深深一揖: “孩兒王智,拜見二孃。” 最小的王賢最認真,小臉緊繃,躬著小身子,奶聲奶氣地喊: “孩兒王賢,拜見二孃!” 五個孩子,齊齊整整,恭恭敬敬。 沈清婉看著他們,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她蹲下身,拉起王仁的手,又摸摸王義的臉,看看王禮,望望王智,最後把最小的王賢抱進懷裡。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她抬起頭,望向王牧,淚中帶笑: “恩公,謝謝你。” 王牧走過去,輕輕攬住她的肩: “往後,便是一家人了。” 蘇婉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溫柔。 窗外,月光灑落。 屋內,紅燭搖曳。 一家人,終於團圓了。 五子在窗外,其實沒走,······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王牧換上一身半舊的青色常服,獨自出了縣衙後門,沿著小巷往城南方向走去。

他沒有告訴五子。

也沒有驚動蘇婉。

只是想親自去看一眼。

遠遠看一眼就好。

那個素衣白裙的女子,為何會孤身流落到這妖鬼橫行之地?

是巧合,還是另有隱情?

雖然心中有著羈絆,

他走得依舊從容,步履不疾不徐,像一個尋常的早起的讀書人。

他不知道的是,

——身後二十丈外,一道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跟著他。

蘇慕仙。

這小道士昨夜一夜沒睡,天不亮就蹲守在縣衙附近,等著那位“被鬼控制”的縣令出來。

他等到了。

那個青衫男子一出門,蘇慕仙就悄悄跟了上去。

他要看看,這個縣令到底是什麼人。

是被鬼物操縱的傀儡?

還是......本身就是個大妖?

他小心翼翼地跟著,保持著自以為安全的距離。

跟了兩條街,王牧始終沒有回頭。

蘇慕仙偷偷地拿出尋妖盤,

從縣令王牧的身上沒有發現妖氣,

漸漸放下心來,膽子也大了些,往前湊了湊。

就在這時,——

王牧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首,目光向後淡淡一掃。

那一眼,極輕,極淡。

像是不經意間瞥了一眼路邊的野草。

可落在蘇慕仙眼裡,卻如遭雷擊!

那一瞬間,他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威壓撲面而來,彷彿有千斤巨石壓在胸口,喘不過氣!

他的道心劇烈震顫,魂魄都在發抖!

雙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

等回過神來,王牧早已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去。

蘇慕仙扶著牆,大口喘氣,冷汗濕透了道袍。

那眼神......

那眼神絕不是一個普通縣令該有的!

更不是一個被鬼物操控的傀儡該有的!

那是一個深不可測的高人,一個真正的大修士,才有的眼神!

比那五個小鬼還要可怕!

——還要讓人畏懼!

蘇慕仙癱靠在牆上,腦中思緒翻湧。

養鬼......

他一定是在養鬼!

那五個小鬼,是他養的!

可他自己的修為,比那五個小鬼還要高!

這清溪縣,到底是什麼龍潭虎穴?

是不是因為前幾任縣令慘死,朝廷派來了有修為的新縣令王牧?

“——清溪縣要翻天了?”

蘇慕仙咬了咬牙,壓下心頭的恐懼,再次跟了上去。

他一定要查清楚。

······

王牧行至城南那條僻靜的街道,遠遠便望見了那座小院。

院門半掩,靜悄悄的。

他沒有靠近,只是站在巷口,遠遠望著。

看一眼,就夠了。

他正要轉身離去——

院門忽然開了。

一道素衣身影從門內走出,正是沈清婉。

她似乎也要出門,手裡提著一個竹籃,低垂著頭,神色清冷。

王牧腳步一頓。

他想裝作沒看見,徑直走過去。

可就在這時,沈清婉抬起頭,目光正好落在他身上。

她愣住了。

王牧也愣住了。

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片刻後,沈清婉眼中閃過驚喜的光芒,快步上前,高聲喚道:

“前面可是王縣令?可是......恩公?”

王牧知道躲不過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拱手一揖:

“沈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沈清婉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卻又強忍著,躬身下拜:

“清婉......清婉見過恩公。”

王牧連忙虛扶:“姑娘不必多禮。”

他頓了頓,看著眼前這張清秀的臉,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她瘦了。

眉宇間的哀愁,比當初更深了。

他輕聲道:

“沈姑娘,我聽聞有人在此見到姑娘,還以為是假的,因此過來看看。”

“你本是江州人士,為何會流落至此?”

“清溪縣如今妖鬼橫行,並不太平。姑娘若是有什麼難處,儘管與我明說。”

“我會儘力相助,也可幫你遷居到安穩之地。”

他說得誠懇,一字一句,皆是真心。

沈清婉聽著,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她再次下拜,聲音哽咽:

“承蒙恩公相助,清婉得以將父親安葬回鄉。此次前來......已是無事一身輕。”

“清婉此來,是託人打聽到恩公出仕清溪縣,此次特意前來拜見恩公,報答當日相助之恩。”

王牧搖頭:

“王某施恩不圖回報,只是不忍佳人落入風塵。”

沈清婉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他。

那張臉上,有哀慼,有感激,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情愫。

她輕聲道:

“自那日見到恩公高義,清婉心中仰慕已久。

又加之大恩未報,故而......不遠千里前來拜望恩公。

況且,清婉曾經立誓——賣身葬父!

恩公可以忘卻,妾身卻不敢或忘!”

她頓了頓,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勇氣,才說出最後那句話:

“實不相瞞,小女對恩公心存傾慕,願與恩公結為秦晉之好。”

“不知......恩公是否已經婚配?”

話音落下,巷子裡一片寂靜。

遠處的槐樹後,蘇慕仙瞪大了眼睛,差點叫出聲來。

這......這姑娘在幹嘛?

她在向那個養鬼的縣令表白?!

她知不知道那是什麼人?!

王牧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面的女子,心中五味雜陳。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溫和而坦誠:

“在下,此前一心立志功名,並無兒女情長、男歡女愛之心。”

“姑娘既有女蘿附喬松之意,我王牧亦是知禮之人。”

“回府之後,我就派出媒人前來下聘,按禮將姑娘迎娶入門。”

沈清婉愣住了。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恩公......您......您說什麼?”

王牧笑道:

“我說,我娶你。”

沈清婉怔怔地望著他,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她再次下拜,泣不成聲:

“清婉......清婉叩謝恩公......”

王牧扶起她,輕聲道:

“不必謝我。你我之間,是緣分。”

他頓了頓,又道:

“你且安心在此等候。三日內,必有媒人登門。”

沈清婉含淚點頭,哽咽道:

“清婉......靜候佳音。”

王牧轉身離去。

巷口,晨光灑落,照著他青色的衣袍。

身後,沈清婉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久久不動。

遠處,槐樹後,蘇慕仙整個人都傻了。

這......這就定親了?

那個養鬼的縣令,就這麼答應了?

那姑娘......那姑娘知道自己在嫁什麼人嗎?

······

王牧回到縣衙,徑直去了後宅。

五子正在院中玩耍,見父親回來,一窩蜂圍了上來。

“爹!你去哪兒了?”

“爹!你怎麼不叫我們?”

“爹!你手裡拿的什麼?”

王牧看著他們,微微一笑:

“爹給你們找了個二孃。”

五子愣住了。

王義第一個反應過來,眼睛瞪得溜圓:

“二孃?!是沈姑娘嗎?!”

王牧點頭:“正是。”

王賢直接跳了起來,歡呼道:

“太好了太好了!沈姑娘做二孃最好了!”

王仁心中腹誹,“父親昨晚還說過段時間再說,今天早起就急不可耐的去見沈姑娘了。”

但是,也露出笑容,拱手道:

——“恭喜爹爹!”

王智點頭:“沈姑娘品性端正,確實是良配。”

王禮懵懵地跟著拱手,嘴裡唸叨著“恭喜恭喜”。

王牧看著他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你們去請縣裡最好的媒人,備齊聘禮。三日內,我要迎娶沈姑娘過門。”

五子齊聲應諾,興高采烈地去了。

······

三日後,一切禮成。

納採、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

——六禮俱全,雖倉促,卻不失禮數。

沈清婉坐著小轎,從城南小院抬進了縣衙後宅。

沒有鼓樂喧天,沒有賓客盈門。

縣城裡的富戶、鄉紳、三大家族,沒有一人前來道賀。

他們把王牧看成了死人。

一個遲早要死在妖鬼手裡的短命縣令,不值得結交。

王牧站在院中,看著那頂冷清的小轎,心中卻無比坦然。

他迎的是人,不是勢。

他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不是趨炎附勢的賓客。

轎簾掀開,沈清婉一身紅妝,在他面前盈盈下拜。

王牧扶起她,輕聲道:

“委屈你了。”

沈清婉搖頭,淚中帶笑:

“能嫁與恩公,是清婉三生之幸。”

婚禮簡單隆重,拜了天地,送入洞房,二人便是真正的夫妻了!

······

夜深了。

洞房內紅燭高照,映著滿室的喜慶。

沈清婉端坐床邊,低著頭,雙手交疊,緊張得指尖微微發顫。

王牧走到她面前,掀下紅蓋頭之後,卻沒有坐下。

他輕聲道:

“清婉,我有話要對你說。”

沈清婉抬起頭,看著他。

王牧緩緩道:

“我府中,還有一個女鬼。”

沈清婉愣住了。

王牧繼續道:

“她叫蘇婉,是我孩子的母親。我與她,有名無分,有夫妻之名,無夫妻之實。”

“她是鬼,我是人。我們之間,只是近乎——相知相守的道侶。”

沈清婉怔怔地看著他,久久不語。

王牧嘆了口氣:

“你若覺得委屈,我......”

“恩公。”

沈清婉忽然開口,打斷了他。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輕聲道:

“恩公能對清婉坦誠相待,清婉心中只有感激,沒有委屈。”

“恩公救清婉於水火,清婉此生,願與恩公共患難,同進退。”

“至於那位蘇姐姐......”

她頓了頓,微微一笑:

“清婉想見見她。”

王牧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輕輕點頭,轉身對著窗外喚道:

“婉娘。”

一道柔和的紅光從後宅老井中飄出,穿過窗欞,落在房中。

蘇婉的身影緩緩凝聚成形。

她看著沈清婉,微微欠身:

“沈姑娘。”

沈清婉怔怔地看著眼前這道絕美的鬼影,心中震撼,卻沒有恐懼。

她也欠身回禮:

“蘇姐姐。”

蘇婉笑了,那笑容溫柔如水:

“妹妹不必多禮。往後,你我便是姐妹了。”

沈清婉眼眶微紅,重重點頭。

······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王牧失笑:

“進來吧。”

門被輕輕推開,五道小小的身影魚貫而入。

王仁打頭,王義、王禮、王智、王賢跟在後面,五個小傢伙穿著乾淨整齊的小袍子,恭恭敬敬地站成一排。

王仁上前一步,對著沈清婉躬身一揖:

“孩兒王仁,拜見二孃。”

王義緊隨其後,難得收起嬉笑,規規矩矩地行禮:

“孩兒王義,拜見二孃。”

王禮懵懵地跟著行禮,嘴裡唸叨著“拜見二孃”。

王智深深一揖:

“孩兒王智,拜見二孃。”

最小的王賢最認真,小臉緊繃,躬著小身子,奶聲奶氣地喊:

“孩兒王賢,拜見二孃!”

五個孩子,齊齊整整,恭恭敬敬。

沈清婉看著他們,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她蹲下身,拉起王仁的手,又摸摸王義的臉,看看王禮,望望王智,最後把最小的王賢抱進懷裡。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她抬起頭,望向王牧,淚中帶笑:

“恩公,謝謝你。”

王牧走過去,輕輕攬住她的肩:

“往後,便是一家人了。”

蘇婉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溫柔。

窗外,月光灑落。

屋內,紅燭搖曳。

一家人,終於團圓了。

五子在窗外,其實沒走,······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