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驚蟄雷動,走蛟

女鬼拋繡球招親,我覺醒多子多福·死後魂歸太初·3,246·2026/7/12

驚蟄,卯時正。 天邊那道白線還在逼近,水聲已經響得人耳朵裡只剩下嗡嗡的迴音。 王牧站在河灘上,衣袍濕透,分不清是汗還是被浪花打濕的。 官印在手中微微發燙,金光被水汽壓得只剩薄薄一層。 就在這時,風停了。 不是漸漸停的,是猛地一滯,像有人掐住了風的喉嚨。 翻湧的洪水也靜了一瞬,那萬馬奔騰的轟鳴驟然消失,天地間突然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王牧抬頭。 雲層在動。 不是被風吹動,是自己在翻湧,像一口倒扣在天上的巨大黑鍋,鍋裡的水正在燒開。 雲層越來越厚,越來越低,壓得人喘不過氣。 雲縫裡偶爾透出一絲暗紅色的光,像燒紅的鐵,又像什麼東西在雲層深處睜開了眼。 “時辰到了。” 身後,蕭定臣的聲音在發抖。 王牧沒有回頭,他知道。 空氣裡有一股說不清的味道,不是水腥氣,是更古老的東西, ——像是大地深處埋了千年的某種氣息,正在蘇醒。 第一聲雷, 從極遠的天邊滾過來, 沉悶、綿長, 像有人在雲層上拖著一口巨大的銅鐘。 那聲音不大,卻震得人胸口發悶,震得城牆上的灰簌簌往下落,震得河灘上的碎石輕輕跳動。 黑蛟昂起頭,兩支蛟角指向蒼穹。 她的鱗甲在雷聲中微微震顫,每一片都在發光,幽冷的、青白色的光,像是把雷電收進了身體裡。 第二聲雷緊跟著炸開,比第一聲近得多,也響得多。 一道閃電撕開雲層,白得刺眼,照得整條河都亮了。 那一瞬間,王牧看清了黑蛟的全貌, ——十丈身軀盤在洪水之中, 鱗甲上的水珠在閃電中像碎銀一樣飛濺, 她的眼睛不是金色的,是琥珀色的,豎瞳裡映著那道閃電,也映著他。 雷聲滾過,震得他耳膜生疼。 可他沒有捂耳朵,他看見黑蛟的眼睛亮了, ——不是被閃電照亮,是自己亮起來,像兩盞燈被點燃。 黑蛟大妖在等。 等天地之氣最盛的那一刻。 驚蟄,萬物出乎震,震為雷。 蟄蟲驚而出走。 可走的不只是蟲,還有黑蛟大妖。 黑蛟大妖要借著天地交泰的第一聲雷,借著萬物復甦的第一口氣,借著陰陽交割的那一瞬,完成千年一次的走蛟。 雲層開始旋轉,不是風在吹,是天地之氣在湧動。 那口倒扣的黑鍋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心正對著黑蛟的頭頂。 閃電越來越密,一道接一道,像有人在雲層上不停地揮刀。 雷聲不再是一聲一聲地響,而是連成一片,轟隆隆地滾過頭頂,滾向天際,又從天際滾回來,在天地之間來回撞擊。 空氣裡瀰漫著焦糊味,是雷電燒過的氣息,混著水腥氣,混著泥土翻湧的氣息,混著某種說不清的、古老而沉重的味道。 黑蛟動了。 她不是撲,不是沖,是升。 十丈身軀從洪水中緩緩升起,水從她身上傾瀉而下,在雷電中像一道瀑布。 她的鱗甲全部張開,每一片都在吸收雷電之力,青白色的光沿著鱗甲的邊緣遊走,匯向頭頂那兩支角。 角尖開始發光,不是青白色,是金色,純正的金色,像把陽光收進了角里。 她在共鳴。 與天,與地,與雷,與這一剎那的、充斥天地之間的——驚蟄之氣。 王牧握緊官印,金光炸開。 可那金光在黑蛟面前,小得像一粒螢火。 第三聲雷,是最大的一聲。 不是從雲層裡滾下來的,是從天地的正中央炸開的。 閃電劈下來,不是一道,是千百道,織成一張巨大的電網,把整條河都罩住了。 黑蛟仰天長嘯,那嘯聲與雷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雷,哪個是她。 她的角上,金光炸開,化作一道光柱直衝雲霄。 雲層被光柱洞穿,露出一個巨大的窟窿,窟窿裡是更深的天,更遠的星。 洪水開始動了。 不是往前湧,是往上湧,整條河的水都在往上升,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地底托起來。 水面上浮起無數氣泡,咕嘟咕嘟地響,像河底有什麼東西在呼吸。 城牆上,有人喊了一聲:“水......水漲上來了!” 不是湧,是漲。 河灘不見了,河堤不見了,水位在飛快地往上躥,一尺,一丈,三丈,五丈。 王牧站在高崗之上,水已經沒過了膝蓋,還在漲。 官印的金光照亮腳下的水,水裡有什麼東西在遊,黑漆漆的影子,纏著他的腿。 水君從水裡冒出來,臉色慘白:“大人,水底的東西都醒了。百年沉屍、溺死鬼、河底的妖物......全醒了。” 王牧低頭看那水,水裡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他。 黑蛟低頭,琥珀色的豎瞳裡映出他的倒影,也映出他身後那座城。 黑蛟大妖的聲音從高處落下來,混著雷聲,混著水聲,混著天地間所有正在蘇醒的聲音。 “小小縣令。驚蟄已到,天地大勢在我。你拿什麼擋?” 王牧沒有回答。 他舉起官印,金光在水面上鋪開,照亮了水底那些蠢蠢欲動的黑影,也照亮了他自己。 他一個人站在水裡,身後是那座城,城牆上跪著滿城的百姓。 雷聲還在響,閃電還在劈,雲層還在翻湧。 天地之氣到了最盛的那一刻,黑蛟的角上,金光也到了最盛的那一刻。 黑蛟大妖張開巨口,整條河的洪水都朝王牧一人撲去。 ······ 洪浪翻湧, 黑蛟十丈身軀盤踞在洪水之上, 琥珀色的豎瞳俯視著河灘上那個渺小的身影。 她的聲音從高處落下,混著雷聲,混著水聲, 混著天地間所有正在咆哮的力量: “縣令王牧。獻出百份活人祭品,本君便饒過清溪縣。” 她低下頭,蛟角上的金光刺破雲層,照得整條河面白晃晃一片。 水汽在她身側翻湧,像千百條白蛇纏繞著那漆黑的鱗甲。 “敢說半個不字——” 她張開巨口,獠牙森白,喉嚨深處是翻滾的雷水,電光在其中噼啪炸響。 “今日水淹全城,人畜不留!” 話音落下,洪水又漲三尺。 黑蛟大妖只對王牧的大印有些忌憚,以前死得縣令,原因多少種多樣,她親自出手的,——一個沒有! 水君的水幕徹底崩碎,他蒼老的身形被巨浪拍飛,砸在城牆上,魂體明滅不定。 萬骸老鬼的骨壩轟然塌陷半邊,無數骨兵被洪水捲走,白骨在浪濤中翻滾,像被衝散的枯枝。 黑麵將軍的鬼卒陣型散了大半, 九十三名鬼卒只剩下五十餘名還立在原地,魂體被水汽侵蝕得忽明忽暗。 城牆上,百姓們抱成一團,哭聲、喊聲、求饒聲混成一片。 有人跪下來朝黑蛟磕頭,有人抱著孩子往城下跑,有人癱坐在地,渾身發抖。 就在這一片混亂中,三道聲音從城牆隱蔽處同時響起。 “大人!就依了妖君大人吧!舍小保大啊!” 周文淵探出半個身子,聲音洪亮,滿臉大義凜然。 他站在垛口後面, 手指著城下那些蜷縮在粥棚邊的災民, 聲音裡帶著某種理直氣壯的殘忍:“不過是一些災民、賤民,獻祭了能保我等大戶平安!全城百姓都能活!” 李茂才緊跟其後,聲音尖細,像指甲刮過瓷器:“大人! 別為了外人連累全城百姓! 您看看城牆上這些人,哪個不是上有老下有小? 您不能為了幾個賤民,把我們都害死啊!” 吳三爺縮在兩人身後, 聲音陰惻惻的, 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裡:“快獻祭吧大人,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城牆上安靜了一瞬。 有些百姓低下頭,有些百姓別過臉,有些百姓的目光在災民和城牆之間來回遊移,嘴唇哆嗦著,不知在想什麼。 粥棚邊的災民們抬起頭,望著城牆上那些指指點點的手、那些嫌棄的眼神、那些要把他們推出去送死的聲音。 有人抱緊孩子,有人閉上眼睛,有人站起來,想往城外走。 一個老婦人抱著小孫女, 顫巍巍地站起來, 對旁邊的衙役說:“要不......就把我們交出去吧,別連累了城裡人......” 她懷裡的小女孩“哇”一聲哭了。 王牧轉頭。 他沒有看黑蛟,沒有看洪水,他看的是城牆上那三張臉。 那目光不是怒,是殺意四溢。 是死亡凝視。 周文淵的話卡在嗓子裡,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李茂才往後退了一步,撞在吳三爺身上。 吳三爺低著頭,不敢看那道目光。 王牧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雷聲、壓過了水聲、壓過了城牆上的哭喊和竊竊私語。 “閉嘴。” 兩個字,像兩塊石頭砸在地上。 “就是你們這幫奸佞蛀蟲,陷百姓於水火。” 他抬起手,官印金光炸開,照亮了那三張慘白的臉。 “我王牧,絕不會為這孽畜傷一名子民。” 他轉向周文淵,周文淵腿一軟,扶住垛口才沒跪下。 “再敢多言——” 王牧的聲音一字一頓,像釘子釘進木頭。 “爾等三族老小,盡數綁去獻祭蛟妖!” 城牆上死一般寂靜。 周文淵張著嘴,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想說“你敢”,可話到嘴邊, 忽然想起城樓上那些從地底爬出的白骨鬼怪, 想起黑麵將軍的刀尖抵在下巴上的冰涼觸感, 想起那千百道沒有眼珠卻死死盯著他的目光。 他閉上了嘴。 李茂才已經縮到垛口下面了,蹲在地上,抱著頭,渾身發抖。 吳三爺貼牆站著,手裡那對核桃不知什麼時候掉了,滾出去老遠,他也沒敢去撿。 三人像被掐了嗓子的鵪鶉,縮在人群裡,再不敢露頭。 生死抉擇,只要涉及自身,大多數人都會明智的閉嘴! 若是惹怒王牧,後果······

驚蟄,卯時正。

天邊那道白線還在逼近,水聲已經響得人耳朵裡只剩下嗡嗡的迴音。

王牧站在河灘上,衣袍濕透,分不清是汗還是被浪花打濕的。

官印在手中微微發燙,金光被水汽壓得只剩薄薄一層。

就在這時,風停了。

不是漸漸停的,是猛地一滯,像有人掐住了風的喉嚨。

翻湧的洪水也靜了一瞬,那萬馬奔騰的轟鳴驟然消失,天地間突然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王牧抬頭。

雲層在動。

不是被風吹動,是自己在翻湧,像一口倒扣在天上的巨大黑鍋,鍋裡的水正在燒開。

雲層越來越厚,越來越低,壓得人喘不過氣。

雲縫裡偶爾透出一絲暗紅色的光,像燒紅的鐵,又像什麼東西在雲層深處睜開了眼。

“時辰到了。”

身後,蕭定臣的聲音在發抖。

王牧沒有回頭,他知道。

空氣裡有一股說不清的味道,不是水腥氣,是更古老的東西,

——像是大地深處埋了千年的某種氣息,正在蘇醒。

第一聲雷,

從極遠的天邊滾過來,

沉悶、綿長,

像有人在雲層上拖著一口巨大的銅鐘。

那聲音不大,卻震得人胸口發悶,震得城牆上的灰簌簌往下落,震得河灘上的碎石輕輕跳動。

黑蛟昂起頭,兩支蛟角指向蒼穹。

她的鱗甲在雷聲中微微震顫,每一片都在發光,幽冷的、青白色的光,像是把雷電收進了身體裡。

第二聲雷緊跟著炸開,比第一聲近得多,也響得多。

一道閃電撕開雲層,白得刺眼,照得整條河都亮了。

那一瞬間,王牧看清了黑蛟的全貌,

——十丈身軀盤在洪水之中,

鱗甲上的水珠在閃電中像碎銀一樣飛濺,

她的眼睛不是金色的,是琥珀色的,豎瞳裡映著那道閃電,也映著他。

雷聲滾過,震得他耳膜生疼。

可他沒有捂耳朵,他看見黑蛟的眼睛亮了,

——不是被閃電照亮,是自己亮起來,像兩盞燈被點燃。

黑蛟大妖在等。

等天地之氣最盛的那一刻。

驚蟄,萬物出乎震,震為雷。

蟄蟲驚而出走。

可走的不只是蟲,還有黑蛟大妖。

黑蛟大妖要借著天地交泰的第一聲雷,借著萬物復甦的第一口氣,借著陰陽交割的那一瞬,完成千年一次的走蛟。

雲層開始旋轉,不是風在吹,是天地之氣在湧動。

那口倒扣的黑鍋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心正對著黑蛟的頭頂。

閃電越來越密,一道接一道,像有人在雲層上不停地揮刀。

雷聲不再是一聲一聲地響,而是連成一片,轟隆隆地滾過頭頂,滾向天際,又從天際滾回來,在天地之間來回撞擊。

空氣裡瀰漫著焦糊味,是雷電燒過的氣息,混著水腥氣,混著泥土翻湧的氣息,混著某種說不清的、古老而沉重的味道。

黑蛟動了。

她不是撲,不是沖,是升。

十丈身軀從洪水中緩緩升起,水從她身上傾瀉而下,在雷電中像一道瀑布。

她的鱗甲全部張開,每一片都在吸收雷電之力,青白色的光沿著鱗甲的邊緣遊走,匯向頭頂那兩支角。

角尖開始發光,不是青白色,是金色,純正的金色,像把陽光收進了角里。

她在共鳴。

與天,與地,與雷,與這一剎那的、充斥天地之間的——驚蟄之氣。

王牧握緊官印,金光炸開。

可那金光在黑蛟面前,小得像一粒螢火。

第三聲雷,是最大的一聲。

不是從雲層裡滾下來的,是從天地的正中央炸開的。

閃電劈下來,不是一道,是千百道,織成一張巨大的電網,把整條河都罩住了。

黑蛟仰天長嘯,那嘯聲與雷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雷,哪個是她。

她的角上,金光炸開,化作一道光柱直衝雲霄。

雲層被光柱洞穿,露出一個巨大的窟窿,窟窿裡是更深的天,更遠的星。

洪水開始動了。

不是往前湧,是往上湧,整條河的水都在往上升,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地底托起來。

水面上浮起無數氣泡,咕嘟咕嘟地響,像河底有什麼東西在呼吸。

城牆上,有人喊了一聲:“水......水漲上來了!”

不是湧,是漲。

河灘不見了,河堤不見了,水位在飛快地往上躥,一尺,一丈,三丈,五丈。

王牧站在高崗之上,水已經沒過了膝蓋,還在漲。

官印的金光照亮腳下的水,水裡有什麼東西在遊,黑漆漆的影子,纏著他的腿。

水君從水裡冒出來,臉色慘白:“大人,水底的東西都醒了。百年沉屍、溺死鬼、河底的妖物......全醒了。”

王牧低頭看那水,水裡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他。

黑蛟低頭,琥珀色的豎瞳裡映出他的倒影,也映出他身後那座城。

黑蛟大妖的聲音從高處落下來,混著雷聲,混著水聲,混著天地間所有正在蘇醒的聲音。

“小小縣令。驚蟄已到,天地大勢在我。你拿什麼擋?”

王牧沒有回答。

他舉起官印,金光在水面上鋪開,照亮了水底那些蠢蠢欲動的黑影,也照亮了他自己。

他一個人站在水裡,身後是那座城,城牆上跪著滿城的百姓。

雷聲還在響,閃電還在劈,雲層還在翻湧。

天地之氣到了最盛的那一刻,黑蛟的角上,金光也到了最盛的那一刻。

黑蛟大妖張開巨口,整條河的洪水都朝王牧一人撲去。

······

洪浪翻湧,

黑蛟十丈身軀盤踞在洪水之上,

琥珀色的豎瞳俯視著河灘上那個渺小的身影。

她的聲音從高處落下,混著雷聲,混著水聲,

混著天地間所有正在咆哮的力量:

“縣令王牧。獻出百份活人祭品,本君便饒過清溪縣。”

她低下頭,蛟角上的金光刺破雲層,照得整條河面白晃晃一片。

水汽在她身側翻湧,像千百條白蛇纏繞著那漆黑的鱗甲。

“敢說半個不字——”

她張開巨口,獠牙森白,喉嚨深處是翻滾的雷水,電光在其中噼啪炸響。

“今日水淹全城,人畜不留!”

話音落下,洪水又漲三尺。

黑蛟大妖只對王牧的大印有些忌憚,以前死得縣令,原因多少種多樣,她親自出手的,——一個沒有!

水君的水幕徹底崩碎,他蒼老的身形被巨浪拍飛,砸在城牆上,魂體明滅不定。

萬骸老鬼的骨壩轟然塌陷半邊,無數骨兵被洪水捲走,白骨在浪濤中翻滾,像被衝散的枯枝。

黑麵將軍的鬼卒陣型散了大半,

九十三名鬼卒只剩下五十餘名還立在原地,魂體被水汽侵蝕得忽明忽暗。

城牆上,百姓們抱成一團,哭聲、喊聲、求饒聲混成一片。

有人跪下來朝黑蛟磕頭,有人抱著孩子往城下跑,有人癱坐在地,渾身發抖。

就在這一片混亂中,三道聲音從城牆隱蔽處同時響起。

“大人!就依了妖君大人吧!舍小保大啊!”

周文淵探出半個身子,聲音洪亮,滿臉大義凜然。

他站在垛口後面,

手指著城下那些蜷縮在粥棚邊的災民,

聲音裡帶著某種理直氣壯的殘忍:“不過是一些災民、賤民,獻祭了能保我等大戶平安!全城百姓都能活!”

李茂才緊跟其後,聲音尖細,像指甲刮過瓷器:“大人!

別為了外人連累全城百姓!

您看看城牆上這些人,哪個不是上有老下有小?

您不能為了幾個賤民,把我們都害死啊!”

吳三爺縮在兩人身後,

聲音陰惻惻的,

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裡:“快獻祭吧大人,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城牆上安靜了一瞬。

有些百姓低下頭,有些百姓別過臉,有些百姓的目光在災民和城牆之間來回遊移,嘴唇哆嗦著,不知在想什麼。

粥棚邊的災民們抬起頭,望著城牆上那些指指點點的手、那些嫌棄的眼神、那些要把他們推出去送死的聲音。

有人抱緊孩子,有人閉上眼睛,有人站起來,想往城外走。

一個老婦人抱著小孫女,

顫巍巍地站起來,

對旁邊的衙役說:“要不......就把我們交出去吧,別連累了城裡人......”

她懷裡的小女孩“哇”一聲哭了。

王牧轉頭。

他沒有看黑蛟,沒有看洪水,他看的是城牆上那三張臉。

那目光不是怒,是殺意四溢。

是死亡凝視。

周文淵的話卡在嗓子裡,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李茂才往後退了一步,撞在吳三爺身上。

吳三爺低著頭,不敢看那道目光。

王牧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雷聲、壓過了水聲、壓過了城牆上的哭喊和竊竊私語。

“閉嘴。”

兩個字,像兩塊石頭砸在地上。

“就是你們這幫奸佞蛀蟲,陷百姓於水火。”

他抬起手,官印金光炸開,照亮了那三張慘白的臉。

“我王牧,絕不會為這孽畜傷一名子民。”

他轉向周文淵,周文淵腿一軟,扶住垛口才沒跪下。

“再敢多言——”

王牧的聲音一字一頓,像釘子釘進木頭。

“爾等三族老小,盡數綁去獻祭蛟妖!”

城牆上死一般寂靜。

周文淵張著嘴,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想說“你敢”,可話到嘴邊,

忽然想起城樓上那些從地底爬出的白骨鬼怪,

想起黑麵將軍的刀尖抵在下巴上的冰涼觸感,

想起那千百道沒有眼珠卻死死盯著他的目光。

他閉上了嘴。

李茂才已經縮到垛口下面了,蹲在地上,抱著頭,渾身發抖。

吳三爺貼牆站著,手裡那對核桃不知什麼時候掉了,滾出去老遠,他也沒敢去撿。

三人像被掐了嗓子的鵪鶉,縮在人群裡,再不敢露頭。

生死抉擇,只要涉及自身,大多數人都會明智的閉嘴!

若是惹怒王牧,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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