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黑蛟潭點兵,東河出征

女鬼拋繡球招親,我覺醒多子多福·死後魂歸太初·3,715·2026/7/12

黑蛟潭底,水波不興。 王立春盤踞在潭心那塊千年寒石上,身後二十三個弟弟妹妹一字排開。 二十四道築基大圓滿的氣息從潭底升起,像二十四根無形的柱子,撐起整片水域。 水草不敢動,魚蝦不敢遊,連潭底的泥沙都沉得更深了些。 老鱉精第一個浮上來。 他伏在水中,前肢併攏,頭深深低下去。 “少主,黑龍潭上下,共三百七十一名水族,已全部造冊。 無一敢抗,無一敢逃。” 王立春低頭看著他,沒說話。老鱉精伏得更低了。 他活了三百多年,沒見過這樣的,——二十四個少年,不殺不搶不威逼,只是往那裡一站,整座潭就服了。 “起來。”王立春的聲音不高,在水底傳得很遠。 鯉將軍跟著游上來,單膝跪在水中。 “少主,水族先鋒營已整編完畢。紅鯉七十三尾,青蝦一百二十,蟹兵六十,泥鰍探子三十。隨時聽令。” 王立春點頭。 身後, 王雨水開口了,聲音柔,可在水底清清楚楚:“東清河那邊,什麼情況?” 鯉將軍抬頭看她。 這位未來東清河的主人, 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 眉眼溫潤, 可那雙眼睛裡有水, ——不是柔水,是深水,看不見底的那種。 他不敢多看,低頭稟報:“東清河盤踞三股勢力。 上游有一窩水蛇,大小妖眾四十餘,佔著河道,不許船隻透過。 中游有隻老黿,手下魚鱉蝦蟹近百,霸著渡口,收過路血食。 下游有群水鬼,三十餘眾,專拉落水的人。” “害過人嗎?”王雨水問。 “害過。” 鯉將軍的聲音低了些, “水蛇翻過三艘船,吃過船伕。 老黿淹死過七個擺渡的,把屍體拖到水底啃食。 水鬼拉過洗衣裳的婦人、摸魚的孩童,少說也有十幾條命。” 王雨水沒有再問。 王立春從寒石上站起來,蛟尾收起,化作人形,踏在水面上。 二十三個弟弟妹妹跟著他站起,二十四道身影立在潭心,水波在他們腳下平得像鏡子。 “今夜,打東清河。” 他的聲音不高,可整座黑龍潭都聽得見。 “打下後,按父親冊封,東清河劃為王雨水專屬領地。” 王雨水抬起頭,看著大哥的背影,沒有說話。 王立春沒有回頭, 繼續說:“王雨水領東清河,鎮水脈,管水族,護兩岸百姓。 從此,東清河的水,不傷人,不害民。” 王雨水跪下,水波在她膝下盪開一圈漣漪。 “雨水領命。” 王立春轉身,看著其餘弟弟妹妹。 “其他水域,依次收服。 清溪縣的水,一條一條收,一條一條清。 先收東清河,再收南流河、西匯河、北潤河。 四河收完,收八堵、十八窪、七十二岔。” 他頓了頓, “父親要治水,要春耕,要百姓有地種、有飯吃。我們做的事,就是給父親開路。” 二十三個弟弟妹妹齊齊跪下,水波激蕩,像一面被風吹動的綢緞。 老鱉精站在最後面,看著這些少年,心裡那點最後的猶疑,散了。 他活了三百多年,見過這片水域換過多少主人,可沒見過這樣的——不是來佔,是來治。 王立春抬手:“鱉丞相,留守黑龍潭,管水脈排程,看住家業。” 老鱉精躬身領命。 “鯉將軍,蟹帥,蝦先鋒,鰍校尉,隨我出征。” 四將齊聲應諾。 “蚌主簿,掌記錄,清點東河妖族,造冊登記。” “螺御史,隨軍巡查,糾察妖眾,有不聽號令者,報。” “草龍使,泉伯,準備治水。東河收服後,清河道、固堤岸。” 眾妖齊聲領命。 王立春踏出一步,二十四道身影騰空而起,化作青白淡金水藍的光芒,衝出潭面。 鯉將軍率先鋒營緊隨其後,紅鯉破水,鱗光如箭; 青蝦跳躍,水花四濺; 蟹兵列陣,橫行如牆; 泥鰍探子潛行無聲,早已散入河道。 老鱉精浮上水面,望著那些遠去的光芒。 他活了三百多年,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東清河,水波驟起。 上遊河道最窄處,水蛇妖盤在河底暗樁上,身邊聚集著四十餘條大小水蛇,有的纏在水草裡,有的藏在石縫下。 它們聞到一股從未聞過的氣息,——蛟,二十四條蛟,正從上游壓下來。 水蛇妖猛地縮頭,厲聲嘶叫:“迎敵!” 四十餘條水蛇同時從藏身處竄出,結成蛇陣,堵在河道最窄處。 蛇信吞吐,毒液混著水腥氣瀰漫河面。 第一道青光從上游劈下來。 王立春踏水而至,蛟尾一掃,三道水蛇被抽飛,撞在岸邊的石頭上,筋骨寸斷,沉入水底。 王驚蟄從側面殺入,雷青色的光芒炸開,五條水蛇被電得渾身焦黑,翻著白肚浮上水面。 王穀雨緊隨其後,掌中水光化作無數水刃,切入蛇陣,三條水蛇被斬成數段,血水染紅了河面。 水蛇妖怒吼著撲上來,張開巨口,毒牙森白。 王雨水沒有退,她抬手,一道水牆憑空升起,擋住毒牙。 水蛇妖撞進水牆,像撞進鐵板,頭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它掙扎著後退,王雨水已經站在它面前,手掌按在它頭頂。 “歸順,或死。” 水蛇妖張著嘴,毒牙還滴著毒液,可它看著那雙眼睛, ——深淵般的眼睛——忽然不敢動了。 它伏在泥灘上,渾身發抖。 “我願意,歸......歸順......” 身後,廝殺聲停了。 四十餘條水蛇,死傷過半,剩下的伏在河底,瑟瑟發抖。 王雨水沒有看它們,踏水向下遊走去。 鯉將軍率先鋒營殺入中游。 中游渡口,老黿盤在水底,身邊聚集著近百魚鱉蝦蟹。 它聽見水響,睜開眼,看見河面上二十四道光芒壓下來。 “列陣!”老黿厲聲喝道。 蟹兵舉鉗列陣,蝦矛手挺槍在前,魚妖遊弋兩側。 近百水族結成軍陣,堵住整條河道。 鯉將軍第一個殺到。 紅影如箭,撞進蟹兵陣中,兩隻蟹將被他撞得甲殼碎裂,沉入水底。 蟹帥橫行介士緊隨其後,兩隻巨鉗橫掃,三隻蟹兵被攔腰剪斷,血水翻湧。 蝦先鋒率青蝦突入側翼,蝦槍刺穿魚腹,血染河面。 老黿怒吼著衝上來,張嘴咬向鯉將軍。 一道水光從上方落下,王春分踏水而至,一掌拍在老黿甲殼上。 半青半白的水光炸開,老黿的甲殼裂開數道縫隙,它慘叫一聲,翻了個個兒,四腳朝天。 鯉將軍的尾鰭抵在它喉間。 “服不服?” 老黿看著河面上那二十四道光芒,看著那些死傷大半的部下,把話咽回去了。 “服。” 中游平定。 死傷者沉入河底,傷者伏在水中,歸順者跪成一排。 蚌主簿已經開始造冊,一筆一筆,記下姓名、種屬、罪行。 下游,水鬼最滑。 它們散在水底,藏在石縫裡,躲在蘆葦根下,聽見上游的廝殺聲,早已四散奔逃。 鰍校尉帶著泥鰍探子,一條一條石縫搜,一叢一叢蘆葦根翻。 三條水鬼從石縫裡被趕出來,驚慌失措地往深處逃,被鰍校尉從泥裡竄出,一頭撞在石壁上,魂體崩散,化作灰煙。 又有兩條想從水面逃走,被蝦先鋒一槍刺穿,慘叫著消散在月光下。 剩下的水鬼被趕到河面上,跪成一圈,渾身發抖。 王雨水站在河心,看著它們。 它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是溺死在東清河裡的人,走不了,投不了胎,只能在水底飄著,拉路過的人作替身。 三十七條水鬼,方才死了五條,還剩三十二。 “從今夜起,東清河不收替身。 你們想投胎,找城隍廟登記; 想留下,守河道,護百姓。再害人,魂飛魄散。” 水鬼們跪在水面上,磕頭,額頭碰在水面上,盪開一圈圈漣漪。 東清河水靜了。 鯉將軍浮上來,單膝跪在水面上。 “少主,東清河上下,水蛇妖一窩四十三眾,死十九,傷八,歸順十六; 老黿部眾九十七,死二十三,傷十五,歸順五十九; 水鬼三十七,死五,歸順三十二。 全部造冊。” 王雨水點頭。 她踏水向下遊走去,走到河心一座沉在水底的舊廟前。 那是東清河舊水府,廢棄多年,門楣上爬滿水草,石階上覆著青苔。 她抬手,水波推開,露出水府石門。 門上刻著古老的符文,是前朝水神留下的鎮印,早已黯淡。 王雨水把手按上去,蛟龍之力湧入,神職加持,符文重新亮起,青白色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 石門緩緩開啟。 水府不大,正殿、偏殿、後院,佈局齊整。 殿中有一方水池,池水清冽,水底有泉眼,咕嘟咕嘟往上湧著細小的水泡。 ——靈泉。 王雨水站在池邊,看著那汪泉水。 她能感覺到,整條東清河的脈動,都連著這口泉。 她蹲下來,把手伸進池水裡,泉水從指縫間流過,涼涼的,軟軟的,帶著靈氣。 她閉上眼。 東清河的脈動在她心中鋪開, ——哪裡窄了,哪裡寬了,哪裡水急,哪裡水緩,哪裡有暗礁,哪裡該清淤。 都知道了。 她睜開眼,站起來,走到正殿中央。 那裡立著一塊石碑,碑面光滑,沒有字。 她把手按上去,蛟龍之力湧入,石碑亮起來,從底座開始,一寸一寸,往上爬。 光爬到碑頂時,整座水府都在震顫。 泉眼湧得更急了,池水漫出來,流進殿中,流進偏殿,流進後院, 流進每一條石縫。水府活了。 王雨水收回手,石碑上浮現出三個字: ——王雨水。 她的名字,刻在水府鎮碑上,刻在東清河的命脈裡。 此時,王雨水的東清河水神之位——名至實歸! 她轉身,看著身後那些跪著的水族。 “從今夜起,東清河上下,歸我管。” 她抬手,一道水光從掌心飛出,落在鯉將軍身上。 “鯉將軍,升東河水軍統領,掌巡河、禦敵。” 鯉將軍跪地領命。 第二道水光落在一隻老龜身上, ——那是老黿的副手,方才第一個歸順。 “龜參將,升東河主簿,掌水情、戶籍。”老龜伏地領命。 第三道水光落在水鬼中一個老婦人身上。 她是死在河裡的洗衣婦,年頭最長,也最安分。 “你,升東河渡口使,管渡船、接引。今後渡口平安,不許再害人。” 老婦人磕頭,淚流滿面。 一道接一道,王雨水把水府職司分派下去。 巡河、管水、接引、治淤、固堤,各有其主,各有其責。 分派完,她走出水府,站在河心。 整條東清河在她腳下鋪開,從上游到下游,從源頭到入湖口,每一道彎,每一處灘,每一塊暗礁,每一叢水草,都清清楚楚,像她掌心的紋路。 她抬手,河水跟著她的手勢漲起來; 她壓手,河水落下去。 她朝左一指,水流向左岸; 朝右一指,水流向右岸。如臂使指。 她站在河心,月光落下來,落在這條被她收服的河上。 兩岸的田,黑黝黝的,等著水,等著種。 她轉身,往黑龍潭走。 二十四道光芒跟在她身後,河面漸漸平靜。 鯉將軍帶著歸順的水族列隊河底,目送她遠去。 東清河水,從此姓王。

黑蛟潭底,水波不興。

王立春盤踞在潭心那塊千年寒石上,身後二十三個弟弟妹妹一字排開。

二十四道築基大圓滿的氣息從潭底升起,像二十四根無形的柱子,撐起整片水域。

水草不敢動,魚蝦不敢遊,連潭底的泥沙都沉得更深了些。

老鱉精第一個浮上來。

他伏在水中,前肢併攏,頭深深低下去。

“少主,黑龍潭上下,共三百七十一名水族,已全部造冊。

無一敢抗,無一敢逃。”

王立春低頭看著他,沒說話。老鱉精伏得更低了。

他活了三百多年,沒見過這樣的,——二十四個少年,不殺不搶不威逼,只是往那裡一站,整座潭就服了。

“起來。”王立春的聲音不高,在水底傳得很遠。

鯉將軍跟著游上來,單膝跪在水中。

“少主,水族先鋒營已整編完畢。紅鯉七十三尾,青蝦一百二十,蟹兵六十,泥鰍探子三十。隨時聽令。”

王立春點頭。

身後,

王雨水開口了,聲音柔,可在水底清清楚楚:“東清河那邊,什麼情況?”

鯉將軍抬頭看她。

這位未來東清河的主人,

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

眉眼溫潤,

可那雙眼睛裡有水,

——不是柔水,是深水,看不見底的那種。

他不敢多看,低頭稟報:“東清河盤踞三股勢力。

上游有一窩水蛇,大小妖眾四十餘,佔著河道,不許船隻透過。

中游有隻老黿,手下魚鱉蝦蟹近百,霸著渡口,收過路血食。

下游有群水鬼,三十餘眾,專拉落水的人。”

“害過人嗎?”王雨水問。

“害過。”

鯉將軍的聲音低了些,

“水蛇翻過三艘船,吃過船伕。

老黿淹死過七個擺渡的,把屍體拖到水底啃食。

水鬼拉過洗衣裳的婦人、摸魚的孩童,少說也有十幾條命。”

王雨水沒有再問。

王立春從寒石上站起來,蛟尾收起,化作人形,踏在水面上。

二十三個弟弟妹妹跟著他站起,二十四道身影立在潭心,水波在他們腳下平得像鏡子。

“今夜,打東清河。”

他的聲音不高,可整座黑龍潭都聽得見。

“打下後,按父親冊封,東清河劃為王雨水專屬領地。”

王雨水抬起頭,看著大哥的背影,沒有說話。

王立春沒有回頭,

繼續說:“王雨水領東清河,鎮水脈,管水族,護兩岸百姓。

從此,東清河的水,不傷人,不害民。”

王雨水跪下,水波在她膝下盪開一圈漣漪。

“雨水領命。”

王立春轉身,看著其餘弟弟妹妹。

“其他水域,依次收服。

清溪縣的水,一條一條收,一條一條清。

先收東清河,再收南流河、西匯河、北潤河。

四河收完,收八堵、十八窪、七十二岔。”

他頓了頓,

“父親要治水,要春耕,要百姓有地種、有飯吃。我們做的事,就是給父親開路。”

二十三個弟弟妹妹齊齊跪下,水波激蕩,像一面被風吹動的綢緞。

老鱉精站在最後面,看著這些少年,心裡那點最後的猶疑,散了。

他活了三百多年,見過這片水域換過多少主人,可沒見過這樣的——不是來佔,是來治。

王立春抬手:“鱉丞相,留守黑龍潭,管水脈排程,看住家業。”

老鱉精躬身領命。

“鯉將軍,蟹帥,蝦先鋒,鰍校尉,隨我出征。”

四將齊聲應諾。

“蚌主簿,掌記錄,清點東河妖族,造冊登記。”

“螺御史,隨軍巡查,糾察妖眾,有不聽號令者,報。”

“草龍使,泉伯,準備治水。東河收服後,清河道、固堤岸。”

眾妖齊聲領命。

王立春踏出一步,二十四道身影騰空而起,化作青白淡金水藍的光芒,衝出潭面。

鯉將軍率先鋒營緊隨其後,紅鯉破水,鱗光如箭;

青蝦跳躍,水花四濺;

蟹兵列陣,橫行如牆;

泥鰍探子潛行無聲,早已散入河道。

老鱉精浮上水面,望著那些遠去的光芒。

他活了三百多年,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東清河,水波驟起。

上遊河道最窄處,水蛇妖盤在河底暗樁上,身邊聚集著四十餘條大小水蛇,有的纏在水草裡,有的藏在石縫下。

它們聞到一股從未聞過的氣息,——蛟,二十四條蛟,正從上游壓下來。

水蛇妖猛地縮頭,厲聲嘶叫:“迎敵!”

四十餘條水蛇同時從藏身處竄出,結成蛇陣,堵在河道最窄處。

蛇信吞吐,毒液混著水腥氣瀰漫河面。

第一道青光從上游劈下來。

王立春踏水而至,蛟尾一掃,三道水蛇被抽飛,撞在岸邊的石頭上,筋骨寸斷,沉入水底。

王驚蟄從側面殺入,雷青色的光芒炸開,五條水蛇被電得渾身焦黑,翻著白肚浮上水面。

王穀雨緊隨其後,掌中水光化作無數水刃,切入蛇陣,三條水蛇被斬成數段,血水染紅了河面。

水蛇妖怒吼著撲上來,張開巨口,毒牙森白。

王雨水沒有退,她抬手,一道水牆憑空升起,擋住毒牙。

水蛇妖撞進水牆,像撞進鐵板,頭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它掙扎著後退,王雨水已經站在它面前,手掌按在它頭頂。

“歸順,或死。”

水蛇妖張著嘴,毒牙還滴著毒液,可它看著那雙眼睛,

——深淵般的眼睛——忽然不敢動了。

它伏在泥灘上,渾身發抖。

“我願意,歸......歸順......”

身後,廝殺聲停了。

四十餘條水蛇,死傷過半,剩下的伏在河底,瑟瑟發抖。

王雨水沒有看它們,踏水向下遊走去。

鯉將軍率先鋒營殺入中游。

中游渡口,老黿盤在水底,身邊聚集著近百魚鱉蝦蟹。

它聽見水響,睜開眼,看見河面上二十四道光芒壓下來。

“列陣!”老黿厲聲喝道。

蟹兵舉鉗列陣,蝦矛手挺槍在前,魚妖遊弋兩側。

近百水族結成軍陣,堵住整條河道。

鯉將軍第一個殺到。

紅影如箭,撞進蟹兵陣中,兩隻蟹將被他撞得甲殼碎裂,沉入水底。

蟹帥橫行介士緊隨其後,兩隻巨鉗橫掃,三隻蟹兵被攔腰剪斷,血水翻湧。

蝦先鋒率青蝦突入側翼,蝦槍刺穿魚腹,血染河面。

老黿怒吼著衝上來,張嘴咬向鯉將軍。

一道水光從上方落下,王春分踏水而至,一掌拍在老黿甲殼上。

半青半白的水光炸開,老黿的甲殼裂開數道縫隙,它慘叫一聲,翻了個個兒,四腳朝天。

鯉將軍的尾鰭抵在它喉間。

“服不服?”

老黿看著河面上那二十四道光芒,看著那些死傷大半的部下,把話咽回去了。

“服。”

中游平定。

死傷者沉入河底,傷者伏在水中,歸順者跪成一排。

蚌主簿已經開始造冊,一筆一筆,記下姓名、種屬、罪行。

下游,水鬼最滑。

它們散在水底,藏在石縫裡,躲在蘆葦根下,聽見上游的廝殺聲,早已四散奔逃。

鰍校尉帶著泥鰍探子,一條一條石縫搜,一叢一叢蘆葦根翻。

三條水鬼從石縫裡被趕出來,驚慌失措地往深處逃,被鰍校尉從泥裡竄出,一頭撞在石壁上,魂體崩散,化作灰煙。

又有兩條想從水面逃走,被蝦先鋒一槍刺穿,慘叫著消散在月光下。

剩下的水鬼被趕到河面上,跪成一圈,渾身發抖。

王雨水站在河心,看著它們。

它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是溺死在東清河裡的人,走不了,投不了胎,只能在水底飄著,拉路過的人作替身。

三十七條水鬼,方才死了五條,還剩三十二。

“從今夜起,東清河不收替身。

你們想投胎,找城隍廟登記;

想留下,守河道,護百姓。再害人,魂飛魄散。”

水鬼們跪在水面上,磕頭,額頭碰在水面上,盪開一圈圈漣漪。

東清河水靜了。

鯉將軍浮上來,單膝跪在水面上。

“少主,東清河上下,水蛇妖一窩四十三眾,死十九,傷八,歸順十六;

老黿部眾九十七,死二十三,傷十五,歸順五十九;

水鬼三十七,死五,歸順三十二。

全部造冊。”

王雨水點頭。

她踏水向下遊走去,走到河心一座沉在水底的舊廟前。

那是東清河舊水府,廢棄多年,門楣上爬滿水草,石階上覆著青苔。

她抬手,水波推開,露出水府石門。

門上刻著古老的符文,是前朝水神留下的鎮印,早已黯淡。

王雨水把手按上去,蛟龍之力湧入,神職加持,符文重新亮起,青白色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

石門緩緩開啟。

水府不大,正殿、偏殿、後院,佈局齊整。

殿中有一方水池,池水清冽,水底有泉眼,咕嘟咕嘟往上湧著細小的水泡。

——靈泉。

王雨水站在池邊,看著那汪泉水。

她能感覺到,整條東清河的脈動,都連著這口泉。

她蹲下來,把手伸進池水裡,泉水從指縫間流過,涼涼的,軟軟的,帶著靈氣。

她閉上眼。

東清河的脈動在她心中鋪開,

——哪裡窄了,哪裡寬了,哪裡水急,哪裡水緩,哪裡有暗礁,哪裡該清淤。

都知道了。

她睜開眼,站起來,走到正殿中央。

那裡立著一塊石碑,碑面光滑,沒有字。

她把手按上去,蛟龍之力湧入,石碑亮起來,從底座開始,一寸一寸,往上爬。

光爬到碑頂時,整座水府都在震顫。

泉眼湧得更急了,池水漫出來,流進殿中,流進偏殿,流進後院,

流進每一條石縫。水府活了。

王雨水收回手,石碑上浮現出三個字:

——王雨水。

她的名字,刻在水府鎮碑上,刻在東清河的命脈裡。

此時,王雨水的東清河水神之位——名至實歸!

她轉身,看著身後那些跪著的水族。

“從今夜起,東清河上下,歸我管。”

她抬手,一道水光從掌心飛出,落在鯉將軍身上。

“鯉將軍,升東河水軍統領,掌巡河、禦敵。”

鯉將軍跪地領命。

第二道水光落在一隻老龜身上,

——那是老黿的副手,方才第一個歸順。

“龜參將,升東河主簿,掌水情、戶籍。”老龜伏地領命。

第三道水光落在水鬼中一個老婦人身上。

她是死在河裡的洗衣婦,年頭最長,也最安分。

“你,升東河渡口使,管渡船、接引。今後渡口平安,不許再害人。”

老婦人磕頭,淚流滿面。

一道接一道,王雨水把水府職司分派下去。

巡河、管水、接引、治淤、固堤,各有其主,各有其責。

分派完,她走出水府,站在河心。

整條東清河在她腳下鋪開,從上游到下游,從源頭到入湖口,每一道彎,每一處灘,每一塊暗礁,每一叢水草,都清清楚楚,像她掌心的紋路。

她抬手,河水跟著她的手勢漲起來;

她壓手,河水落下去。

她朝左一指,水流向左岸;

朝右一指,水流向右岸。如臂使指。

她站在河心,月光落下來,落在這條被她收服的河上。

兩岸的田,黑黝黝的,等著水,等著種。

她轉身,往黑龍潭走。

二十四道光芒跟在她身後,河面漸漸平靜。

鯉將軍帶著歸順的水族列隊河底,目送她遠去。

東清河水,從此姓王。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