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他成了多餘的
【52】他成了多餘的
司衛安的目光直直望著一處,可是他散開的瞳眸又讓人看不清他到底是望向哪裡?
所有的人瞧著他,都呆了,甚至有那麼一瞬間,讓人不由的懷疑那話是不是出自他口?
醫生有些懵,因為他並不知道說話的是誰,自然也不敢認了他說話,轉臉看向司少臣,“臣先生……”
司少臣的目光被喚回,只是他剛欲開口,便聽到司衛安又說,“她是我的女人,只有我有權利決定……”
這句話如枚重型炮彈轟的響在了司少臣心裡,他高大的身體顫了顫,像是被震碎了,退靠在牆上,奶奶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扶住他,低叫了聲,“小臣……”
業專網網情小小小。時空靜止了一秒,只有一秒,一秒之後,司少臣重又看向醫生,“兩個……”
“把手術單拿來,我簽字!”司衛安強硬的打斷他。
空氣頓時僵了起來……
奶奶瞧著兩個孫子,又瞧了眼為難的醫生,最後閉了閉,聲音顫抖的打破這僵局,“讓他簽字吧!”
醫生頓了下,又瞧了眼司少臣,沒看到他有任何反應,才遞過手術單,看著司衛安毫不猶豫的在手術單上籤下名字,司少臣只覺得身體被人從中間硬生生剖成了兩半……
看著醫生轉身走進手術室,奶奶還是承受不住的一陣發暈,眼淚突突的湧了出來,“這都是造的什麼孽啊……可憐了那未見面的孩子……”
奶奶的一句話更撕扯著人心,靠著牆壁的司少臣緩緩閉上眼睛,眼角有晶瑩在閃爍……
“奶奶你不要這麼難過……”渠落雪給奶奶抹著眼淚,聲音也有些哽咽,“孩子以後還會再有,可是童姐姐只有一個……安叔這樣做是對的……”
渠落雪其實這話不只是說給奶奶聽的,她是說給靠在牆上那個人聽的,到此為止,渠落雪已經全然明白了,為什麼司少臣要她監督童暖心吃飯,為什麼要她每天晚上送牛奶給童暖心,原來他早就知道童暖心懷了孩子,而那孩子是他的。
司少臣緩緩睜開眼睛,看向了渠落雪,只見她對他微微點頭。
沒錯,孩子可以再有,可童暖心只有一個,或許這樣是對的!
可是她醒來後,也會這樣想嗎?
雖然拿掉孩子是司衛安親口說的,手術單也是他籤的字,可是那孩子卻是他司少臣的,是他的骨肉……
童暖心那打在他臉上的巴掌,此時才有了痛意,他驀地想起什麼,卻是心再次跌入了谷底。
奶奶受不了這樣的悲傷,身體不支被渠落雪送了回去,手術室外只剩下他們兄弟兩個,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那樣靜靜的望著手術室的門,彷彿裡面承載了他們的全部生命。
窗外的天由黑漸明,這個染血的夜終於熬了過去,可是為什麼那窗外的光亮,卻照不亮他們的心?
司衛安的臉上是始終不變的平靜,那刺破黑夜的光亮堪堪的照在他的臉上,卻讓人仍看不出他的情緒,只有一雙眸子始終望著某處,看不出波濤洶湧,卻是暗流澎湃。
司少臣腦子裡滿滿都是童暖心摔倒在他門外的情景,那個時候他在打電話,她聽到了什麼嗎?可是他真的沒說什麼?
他問醫生,懷孕初期的女人摔倒了,會不會流產?
醫生回答他,會有可能,並囑咐了他一些懷孕婦女的禁忌,
所以他又問了醫生一句,那吃藥可不可以?
然後他就聽到了門外的摔倒聲……
當黎明的最後一絲黑暗被陽光驅散,手術室的門忽的開了,醫生走過來,神色有些複雜的看著他們兄弟兩人,說了句“手術很成功,病人目光還處在麻醉的昏睡中,馬上就能轉入病房了!”
司少臣忘了回應,倒是司衛安很是平靜的說了句,“謝謝!”
童暖心被推了出來,如紙一樣的臉沒有任何血色,彷彿她的血都在這場手術中流盡了,烏黑的頭髮散鋪在白色的床單上,也失了光澤,像是耗盡水份的枯草……
剛才醫生不是說她還在麻醉的昏睡中嗎?為什麼她的眼角一直有眼淚不斷的往下流?
她被護士從身邊推過,空氣中掠過一抹濃郁的血腥味,彷彿此刻躺著的女人剛洗過血浴一般,司少臣站在那裡,身體顫微的再次倒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看著她被推遠,胸口的疼一陣一陣膨脹著,脹的彷彿要將他的胸口撐破似的。***就/愛/網**.9\2\t\x\好地方***從童暖心推進病房的那一瞬間,司衛安就跟了過去,而司少臣好久才有了力氣,走進病房。
推開病房的門,只銅陵司衛安正一手握著童暖心,一手給她擦著眼淚,這樣的畫面,突然讓司少臣覺得自己是多餘的那一個,可是哪怕多餘,他也要走近,走近看一看她,問她痛不痛?
司少臣剛一走近,抬起的手還沒有落在童暖心的臉上,就聽到司衛安說了句,“小臣,謝謝你把她送來醫院……她現在已經沒事了,你回去休息吧……以後我會好好照顧她!”
他說,以後會好好照顧她……
司少臣揚在空氣中的手像是被人生生的擒住了,再也放不下去,最後只能無奈的落下,他看著司衛安,而司衛安卻只是目光專注的望著病床上的人。
司少臣的目光落在童暖心那巴掌瘦的小臉上,那麼的瘦弱,瘦弱的可以看到清亮肌膚下的根根血脈,一雙眼睛緊閉著,烏黑濃密的睫毛像蝶翼的鋪散開,而眼角仍是有不斷的眼淚下落。
哪怕是睡著,她應該也知道孩子沒了吧,要不然,她怎麼能這麼傷心?傷心的連睡著也在流淚?
此刻,司少臣多想伸手為她抹去眼淚,將她擁在懷中,然後對她說,“不要哭……不要哭……孩子沒了,我們還可以再有……”
可是他卻不能,她的手被別人牽著,她的眼淚有別人擦,而他連伸手摸摸她的臉,感受一下她的溫度都不可以。
眼睛裡冰冷的東西化開,像是被太陽曬化的雪水,濃重的溼氣越聚越多,她的樣子在他的眼裡越來越模糊……
司衛安剛才那句話的意思,他不是聽不懂,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走了。
可是不甘心又能怎樣?
現在要說嗎?
這個時候,他還能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