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那恨,不明不白
【55】那恨,不明不白
司少臣的步子在走廊拐角處停下,身體無力的倒靠在牆壁上,閉上眼睛,想著她每次面對自己,連看一眼都不屑的表情,他便覺得人生有種被人踩在腳下,再也無法反撲的無力。
失去了孩子,她痛,他理解,他也痛,可是為什麼除了痛之外,他還感覺到她的恨?
起初,他以為她的恨是因為他沒有保住孩子,可是現在看來,不是的,她都能那樣笑了,就應該在心裡已經放下了,可為什麼她對他的恨,對他的厭惡,卻是一天強似一天。
她恨他,也不可怕,可怕的是那恨,不明不白,讓他不知所措。
不,他要問個明白,就算是要判他的死刑,也至少要讓他明明白白的死吧。
司少臣又望了眼她的病房,墨黑的眸子沉了沉,才重又撐起身子離開。
閉著眼睛的童暖心,指甲又一次掐入司衛安的肉裡,可是每次他都沒說,更不會掙扎,任由她將自己的所有恨,所有傷和痛都發洩在指尖……
司衛安雖然不知道她和司少臣之間發生了什麼,可是他看得出來,他們的關係不像是表面上的那麼簡單。
童暖心出事時,司少臣那失心的瘋狂,童暖心醒來後對司少臣失瘋的傷害,還有這些天來,她對司少臣的冷漠、逃避,司少臣面對她時欲說不能的無力,這所有的一切,司衛安都看在眼裡。
他們之間可能發生了什麼?其實用心一想,很簡單就能想明白的,可是司衛安卻從來沒想過,他對自己說,凡事不一定要非明明白白,有時快樂的根本就是凡事糊塗一點。
業專網網情小小小。說司衛安逃避現實也罷,說他懦弱也好,在他的心裡,童暖心永遠是那個倚在他肩頭,對著夕陽傻笑的女孩。
閉著眼睛的童暖心,心又在滴血,表面上她看似對那個人已經風輕雲淡的冷漠,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一看到他,她就會想到失去了孩子,疼到無法呼吸的她,把所有的痛都變成恨,復加在他的身上。
彷彿只有這樣,她才會好受一些,才會覺得對那個孩子的愧疚少一些……
可是為什麼恨著他的時候,她也是疼的,就像此刻,疼的,她都無法呼吸了。
“心,睡吧……”司衛安的聲音響起,一個溼熱的吻落在了她的手上,輕輕的。
“衛安……”童暖心喚了聲。
“嗯!”他剛應下,童暖心的身子就撲向了他,然後緊緊的抱著他。
“我們離開這裡好不好?好不好?”
她說的太突然,讓司衛安一時沒反應過來,接著又聽到她說,“我們離開這裡,去我們一直嚮往的巴黎,然後我們一起繪畫,辦自己的畫廊,開自己的藝社……”
曾經那是他們的夢,他以為她忘了,原來她還記得。
司衛安已經無法用激動來形容,他抬手緊抱著她,一個勁兒的點頭,要知道他一直在等她這句話,這些天來,看著她強裝歡笑,看著她在被子裡偷偷流淚,他好幾次都想這樣說的,可是他知道,就算他那樣帶她走了,只是帶走她的人,而不是她的心。
這次是她提出來的,那他又怎麼會不同意,“心,等你好了,我們就走……我今天晚上就去跟奶奶說……”
“嗯!嗯!”童暖心趴在他的肩上點頭,淚水還是不由的落了下來。
晚上,司衛安回家了,病房裡只剩下童暖心一個人,她帶著耳塞,聽著MP5裡面的音樂,卻是思緒不知飄向了哪裡。
今天她突然那樣決定,只是因為她發覺自己在一天天面對司少臣的過程中,每多恨他一分的時候,自己也是多痛一分。
不是有這樣一句話嗎?恨之切,愛之深……
原來這話一點都不假。
愛也罷,恨也好,司少臣於她是今生今世都不可能了,既然她沒有出息的忘不掉他,也切不斷對他的愛,那麼逃避,有時也是一種不錯的方法。***就/愛/網**.9\2\t\x\好地方***請原諒她的懦弱,在司少臣面前,她真的堅強不起來,真的不行……
司少臣進來的時候,她正專注的想著事,甚至都沒有看到他走近,而他也像是怕驚憂她似的,就那樣看著,直到她又不知不覺的流了眼淚,直到他的手溫柔的撫上她的臉……
他的出現,像是夢一般……
只是瞬間,這個夢就醒了,她躲開他,那麼激烈的反應,一雙明亮的眼眸中有一閃而過的受驚小貓般的惶恐,接著便是讓他心碎的厭惡。
依如之前那樣,她的眼睛看向別處,他又被她當成了空氣,而這次他是下定了決定,要問個所以然出來。
沉默了片刻,他低低的開口,“為什麼?”
雖然現在她戴著耳脈,可他知道,她能聽得到,是的,她聽到了,正因為聽到了,所以她才氣惱的伸手把耳脈上的音樂又調高了,似乎都調到最高點,然後閉上眼睛,像是沉寂在自己的世界裡,再無其他。
她的這個動作讓他心裡一直壓抑的情緒猶如潮水暴漲,蔥白的手指微微攥攏,片刻又緩緩鬆開,他告訴自己要冷靜,冷靜……
深吸了口氣,他確定自己的情緒控制住了,伸手輕輕的為她拿下耳脈,正是這個動作讓他一下子離她近了,近到他的臉幾乎貼到她的,而他混著淡淡菸草味的薄涼氣息也灌入她的呼吸,她的心跳突的飛快起來,甚至後背都湧出了細汗……
怎麼會這樣?
她不該這樣的,她要恨他,恨他……
童暖心咬著牙的提醒自己,心臟卻是驀地一陣緊縮,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的酸楚味一個勁兒的向外瀰漫,她咬著唇,拼命剋制住自己有些控制不住的悸動,猛的將臉別到一邊,再次將厭惡之情溢於言表。
司少臣慢慢起身,拉開和她的距離,剛才那一刻,當她的呼吸那麼近的噴在他的臉上,司少臣只覺得有羽毛輕輕的划著他的心口,癢的,他骨子都酥了……
可是他知道,現在不是他悸動的時候,他要弄清楚,她這樣的厭惡他,恨他是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