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冷漠的懲罰
【56】冷漠的懲罰
病房裡只開了一盞壁燈，沒有拉窗簾的窗子，任由月光洩了一屋，那樣朦朧的白月光氤氳的照在她纖細的身子上，讓她顯得有些不真實。
司少臣眨了下眼睛，確定眼前的人真的是她，而不是夢，她從流產以來，每天夜裡，她那一身是血的樣子都會出現在他的夢中，每次他都會半夜驚醒……
她恨他，恨的，連他的夢都不放過。
“孩子並不是我不想保，只是沒辦法……在你和孩子之間，我寧願你恨我，我也只能選擇你……孩子，以後還可以再有，可你只有一個，”他帶著沙啞的聲音，此刻因為說到孩子兩個字，微微顫抖，像是被從窗子吹進來的風吹散了。
童暖心的下巴磕在膝蓋上，潔白的玉齒緊緊的咬著嘴唇，齒尖陷入唇肉中，有血慢慢滲出……
孩子，他居然還敢和她說孩子？
突然間，那些痛，那些恨，那些怨，都一點點清晰起來，不，這些東西一直清晰的存在她的心裡，只是面對他時，愈加的清晰了而已，童暖心的手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
拳頭每緊一分，她那些還未結痂的傷口就痛一份，到最後又變得鮮血淋漓，司少臣你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為什麼？
不，她不要他再折磨自己，她要折磨他，她差點就忘記了。
童暖心強迫著自己鬆開握成拳頭的手，勒令自己平靜的面對眼前的人，對他就是要沉默，淡漠，不論他說什麼，她要都裝作不理，據說沉默是對一個人最好的懲罰。
“如果你是因為這個而恨我，那我無話可說，可是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冷漠……如果你的恨還沒發洩出來，你可以打我，罵我……就是，別不理我……”他說的最後，聲音那麼弱，像是被人揉捏了無數次的麵糰，只剩下任人擺佈的木然。
他看向她，漆黑的眸子，有似星子的光芒在閃爍……
上畫面面尚化化化。司少臣說了這麼多，可是她像沒有聽到一樣，仍低著頭，垂下的頭髮遮住了她大半張臉，也遮住了她的表情和動作，他沒有看到，她的唇角已經滲血……
“心兒，哪怕你罵我，也請你開口，好不好？別這樣，別這樣的對我不理不睬……”司少臣瞧不下去她這副完全將他隔離在她世界之外的淡漠，伸手，他顫抖的捧住她的臉。
瘦弱的小臉，是讓人意外的冰涼，涼的讓人心顫，他的大手整個的將她捧住，似要用掌心的溫暖來暖熱她，可是她卻不給他那個機會，再次厭惡的躲開。
“心兒……”他低喚，聲音裡說不出的痛在哽咽，他的手再次強勢的捧住她的臉，強行捏起她的下巴，逼迫著她直視自己，“你看著我，你看著我……”
童暖心垂著的眼睫，終於緩緩抬起，她真的看向他，只是兩隻如黑琉璃的透明眸子裡，滿是倔強，哀絕，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淪陷進地獄中的天使……
司少臣被她這樣的的眼神打敗，心，突的從十萬米的高空下墜，跌落無聲……
最後，他只能鬆開她……
司少臣微閉了下眼睛，聲音裡是破碎不堪的痛楚，“究竟要我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你說，只要你說……”
變了音的低吼，讓人聽著刺耳，童暖心僵硬的臉上浮起尖刻冷硬的諷刺和不屑，最後只聽到冷笑一聲，只是一聲，很短，短的更像是不屑的冷哼。
他問她，怎麼才能原諒他？
他這是知道她恨他的原因了？
還是他終於肯承認孩子是因為他而死的…
不，一想到孩子，她心底的恨意又濃了，濃到她的目光變成了凌厲的刀子，似一寸一刀的割剜著他，可是他不在意，只要她開口，就算要他死在她的目刀裡，他也不會猶豫。
可是沒有，他只見她掀開被子，下床，向著門口走去……
有那麼一秒，他不明白她要幹什麼？直到她走到門口，打開了房門，他才知道，她在趕他……
“給我個原因，我就走！”他也倔了起來。
她突然哧然一笑，然後抬起了自己的步子，那架勢分明在說，他不走，那麼她走。
她真的走了，只剩下他一個人站在病房裡，他剛才說了那麼多，最後只換來她的哧然冷笑，他突然間懂了，現在的童暖心面對司少臣已經失語了。
她對他的恨，已經到了連開口都不願的地步。
門口和窗子對流的冷氣讓病房裡突然就冷了，司少臣想著她只穿了那麼一件單薄的睡衣，抬腿追了出去，他的手扯住她，在她瞪過去的時候，他倏的鬆開，聲音極低，卻是無比挫敗的說了句，“你別走，我走……如果恨我，能讓你好受一些，那就恨吧！”
那一刻，司少臣接受了她不明不白的恨，因為就算他不接受，他也改變不了她恨他的事實。
恨都恨了，原因或許真的不重要。
那晚之後，司少臣再也沒有出現在醫院裡，彷彿他的耐心也在她的恨裡耗盡了。
童暖心一度以為，那個人永遠的也不會再出現在自己的視線裡了，不知道為什麼，當有這個想法的時候，她心裡沒有報復後酣暢淋漓的快樂，反而怨恨更深了，彷彿他不來是做了多錯的大事，彷彿他就應該天天出現在她的視線裡，由著她的冷漠化刺的扎他、傷他。***就/愛/網**.9\2\t\x\好地方***可是，真的只是因為她再也傷不到他，而甘甘不樂嗎？
不，當他再次出現的時候，童暖心才發現那些只是自欺欺人的偽裝。
她出院那天，當他高大的身影擋住她眼前的視線，她的心還是為這個人不可避免的停止了心跳一秒，雖然只是一秒，可是一秒之後的心跳卻全亂了規律。
呼吸是亂的，走路是亂的，甚至她出病房時，竟一時慌亂的差點跌倒，他的大手就那樣扶住了她，聲音略帶著嗔怪，“怎麼不小心一點？”
還是那樣充滿著磁力的聲音，一下子吸住了她所有的情緒，她的眼眶竟然飽脹的疼了起來，可是不行，她對他要冷漠、冷漠……
童暖心再次提醒自己，然後手臂一甩，冷冷的帶著厭惡，“別碰我……”
被他抓著的手臂有瞬間的緊痛，遂後就感覺他的手緩緩鬆開，而她再也站不住的逃了，任由他僵在原地，目光如刺的扎著她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