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兩人愛，還剩一人思
【81】兩人愛，還剩一人思
打撈進行了七天七夜，所有的人都筋疲力盡了，這樣的結果大家都明白了，可是當警察勸司少臣放棄打撈時，已經瘦脫了的他，居然一拳打過去，而那一拳過後，他也徹底的栽在了地上。
七天七夜，已經將所有的希望凍結……
司少臣昏迷，發燒，一直反反覆覆，三天後他終於睜開眼睛，望著窗外，明明是白天，明明陽光暖和的春日，可在他的眼裡，這一切都是黑白色，彷彿整個世界在他的眼裡都被顛覆了。
沒有人再在他面前提起那個名字，彷彿那個名字只是他的一場長夢，可是每個人在他轉身後，眼神裡流露出的破碎，他還是能感覺得到。
他也沒有再提起她，從醫院裡出來，上班，下班，回家，一切和從前一樣，這樣太有規律的生活，讓身邊的人總是不免擔心他，羅克擔心，小雅擔心，奶奶擔心，就連果悠然也擔心。
從昏睡中醒來的他平靜的近乎異常，異常到讓人害怕，可他就是那樣，直到過了一個月，那是她離開他整整30個日夜的一天。
他沒有上班，沒有在家，手機是關的，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裡？
那一天，他在江邊一直坐著，坐在她出事的崖堤上，身旁放著一個手提電腦，上面播放的是‘暖愛’的宣傳片，反反覆覆的播，他便反反覆覆回憶著她和他的點滴——
“司少臣你混蛋……”這是她第一次罵他，一雙晶亮的眸子帶著怒意，他到現在還記得第一次被罵的感覺，竟覺得像是有羽毛在撓，大概在那個時候，他就喜歡上了她。
他還記得故意讓她買避孕套，結果她買的是榴蓮味，他戲謔時，她臉小的俏紅和羞怯。
她把他的名字錄成秦壽存在手機裡，她沉浸在假設世界只剩一秒裡的幸福模樣，她冒著大火衝進大廈找他被燻到髒乎乎的小臉，她每次緊張時候磕咬唇瓣的樣子，還有她每個夜裡如八爪魚的睡相……
這所有的一切，都如刀子在他的心上刻，每多想一遍，他心上的傷口就多深一分，可是哪怕痛著，他還是想去回憶，直到電腦自動斷電關機，那些和她有過的共同記憶也嘎然而止，只剩下連呼吸都不能的痛在纏繞……
周遭很靜，靜的只有風聲和江水的嗚咽，本來這個地方就很危險，平時都少有人來，自從大家知道這裡死了人以後，更沒有踏進這裡，所以這一整天，他就那樣一個人坐著。
司少臣的指尖有一顆煙，不是不想點著，而是他沒有點，因為他又記起她對自己說過的話，還有她對他說這句話時有些調皮又有些惶惶不安的樣子。
“少臣，雖然你抽菸的姿勢很帥，你身上的菸草味很性/感也很man，可是……可是抽菸有害健康，而且還危害他人！”
還記得當時，他因為她這句話而生氣，可是現在想來，她不讓他抽菸是因為疼他愛他，只是那個時候的他太過自傲，沒有發現她的心。
如今他聽話了，她不讓他抽菸，哪怕他再想也忍住，所以這顆煙一直停在他的指尖，始終沒有點燃。
“心兒，我答應你，再也不抽菸了，我什麼都聽你的，你回來好不好？”
這是自他醒來以後，不論是他自己獨處還是在外人面前，司少臣第一次叫出她的名字，可只是這麼一聲就讓他整個人抖了起來，一雙漆黑的眸子頓時酣漲，有滿滿的痛向外湧，眼淚就那樣再也控制不住的落了下來，漫過喉嚨，浸入心底。
這些天來，他的那些平靜不是故作的，他是真的平靜，平靜的上班，平靜的下班，平靜的躺在她睡過的大床，總感覺她並沒有離開自己，總感覺她還是像從前一樣只是和他鬧彆扭，只是暫時躲開他一樣，所以他不悲傷，也不難過，平靜的去過每一天……
可是這一刻，面對著這江，面對不論‘暖愛’的音樂多麼感人，她都不再回應一聲的空蕩，他才感覺到孤獨，感覺到她拋棄了他，她才開始害怕。
男人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他不想哭的，可是為什麼臉上總是那麼溼，甚至他幾次抬手去擦，還是擦不淨瀰漫開來的溼液，乾脆他用大掌包住臉，可是眼淚太調皮，它們竟從他的指間，從每一個看不到的縫隙中爭先恐後的擠出來，墜落……
除了這潮溼，耳邊還隱約響起嗚咽聲，這是誰的聲音？是誰哭的這麼悲傷？
劍-梅康俗俗白俗。眼前的一切，司少臣再也看不真切，辨不出，他的眼前像是蒙了一層紗，都說人死後會有顯像，可是哪怕顯一下也好，“心兒，別讓我看不到你，你出來讓我看一眼，看一眼就好，讓我知道你在哪裡？讓我知道你冷不冷？”
“心兒，我知道你怕冷……心兒，如果你冷就來我懷裡……”司少臣張開了手臂，張開一個隨時迎接擁抱她的姿勢，可是直到他的雙臂都麻了，他的懷裡還是空的，這空讓他恨不得就此跳下去。
“心兒……”司少臣仰天長呼，“為什麼？為什麼你連最後的機會都不給我？”
其實他是想說，哪怕你走了，至少也要讓我看到你啊！至少讓我親手為你穿好衣服，為你吹乾被江水弄溼的頭髮，然後找個地方葬了你，讓我在想你的時候，有個地方可以去……
是我做的錯事太多嗎？還是你恨我，連死都不願讓我見到？心兒，我知道錯了，可是你連讓我改錯的機會都不給我嗎？
你在懲罰我，上天也在懲罰我，懲罰我只能在想你的時候，面對江水哭泣……
風的嗚咽大了，身後有腳步聲漸近，司少臣把臉埋進膝蓋，身後響起羅克的聲音，“總裁，意大利的布萊爾先生髮出邀請，希望你能親自去洽談一下與貴公司的合作事宜！”
司少臣緩緩抬起臉，整個人已經恢復了平靜，除了眼睛微紅之外，已經看不出哭過的痕跡，他起身，向後轉去……
羅克拿起地上的電腦，望著他的背影，仍是那般高傲，帶著讓人不能靠近的冷淡，然後像是錯覺一般的聽到他說，“我要一塊最好的墓地……”